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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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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是蛮高兴的呀,就是……”她风姿神态有些慵懒,卧在香榻上,手指一圈一圈抚着肚子,眼睛微眯着说:“他迟了那么久。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那还换衣裳么?要梳头么?”
  “不换,也不梳。”傅成璧好整以暇地枕住胳膊,煞有介事地呼号道,“我肚子疼呢……”
  玉壶扑哧笑出声,“郡主,您别拿这个吓段爷。您要是说肚子疼,他能将张神医的头盖骨给掀了,到时候您可就真要头疼了。”
  “那就腿疼……我腿真得疼……”
  玉壶忍俊不禁,忙去前院里等着,待见了段崇就将他请回来。
  约莫一个时辰,一队人马缓缓停靠在段府门前。段崇黑袍黑发,面容冷峻,浑身散发出抑不住的杀气,让原本笑意盈盈的玉壶愣了一下,没了笑,也没敢贸然上前迎接,只是带着一干下人低头跪下。
  只不过从马车上下来的不单单是他,还有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女人。
  一个是华英,眉目英丽,也不见了以往明媚的笑容,同样带着肃杀之气。她从马车上领出来一个人,自己一跃而下,回身对着那人伸出手。
  “魁君……”
  她眼里盈着泪水,纸片似的,仿佛站都站不稳,扶着车厢迟迟未下,求助似的地看向段崇。玉壶看得清楚,心中一下膈应起来,这个女人不是虞君么?
  当年虞君回家后就再未回留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她跟段崇这个样子,分明有鬼!怎么回事?玉壶满脑子开始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又联系到段崇为人,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也不敢相信,随即暗下摇了摇头,挥去自己的胡思乱想。
  行于前的杨世忠是领队,车马停下之后,他率先从马上下来。杨世忠见着虞君在车上迟疑不决,腿应当还软着,踊跃地举起手来,“来,下来!大哥接着你。”
  华英蹙眉,吩咐左右搬了马凳子过来,问虞君说:“能走吗?”
  虞君拢了一下身上的披风,点了下头。
  玉壶握紧拳头。这披风不是段崇的么?怎么穿到了她身上?
  “回六扇门罢,剩下的事有华英处理。”段崇对杨世忠说完,面无表情地先行一步。
  华英扶着虞君紧跟其后。
  玉壶见段崇走近,将头埋下,“段爷。”
  “夫人呢?”
  还是从前的口吻,略比平常更焦急一些。可玉壶却觉得是他气短心虚,她瞄见虞君的鞋尖儿,瘪了一下嘴,说:“夫人头疼腿疼,肚子也疼,不舒服,正睡着呢,一时不大能出来见外客。”
  半晌沉默之后,头顶上空传来的声音冷飕飕的。
  “不必见。”段崇说,“你去给虞姑娘准备一间厢房。”
  行。没有解释,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让外头的女人住到自个儿的府上来了。方才玉壶还在心中信誓旦旦地相信段崇的为人,这会儿却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了极具压迫性的不满。
  对她不满吗?这是对她不满,还是对她的主子不满?
  玉壶气得攥起拳头,可到底也维持住面上的礼节,客气疏离地对着虞君屈了屈膝,“姑娘随来。”
  虞君拢紧披风,颤着手迟迟没能迈出这一步。华英请示地看了段崇一眼,“还是请个大夫来给虞君看看罢?”
  段崇点头,又问管家:“张神医呢?”
  “今日是张神医给相爷问诊的日子,他带着两个学生一早就去了相府。府上其他郎中都是郡主院中的……”管家为难地看了段崇一眼。
  段崇吩咐道:“调一个女郎中去给虞姑娘好好调养身体,往后这一段时间她会暂住府上。”
  管家点头说:“是。爷吃过了没有?要不要让厨房再做些吃的?”
  “问她们罢。我去看看夫人。”
  虞君踌躇着迈下台阶,眼前陡然晃了晃,脚下不慎踉跄了一下,华英惊呼着没都抓住她,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玉壶听得一声闷响,吓得往前跳了好几步,回头见虞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华英惊恐地去拍她的脸,“虞君!虞君!”
  段崇一下拧起眉,对着管家道:“去请大夫。”
  玉壶见这阵仗,未来甚么发展岂能不知?
  她虽然没有经过府宅内的斗争,可这虞君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这会儿分明就是想上演苦肉计,好让段崇软下心肠,亲自上阵把她抱回房中,再让无意中让傅成璧看到或者知道此事,夫妻二人定然徒生隔阂。届时岂不是正中虞君下怀,给她了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
  看着昏过去的虞君,玉壶暗暗咬牙,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说甚么聊斋!她眼珠子一转,随即对着左右招呼道:“虞姑娘昏过去了,快来人!快将虞姑娘扶起来!”
  可她是没想到,先将虞君抱起来的,充当英雄救美中英雄角色的人并不是段崇,而是……华英!
  华英狠狠蹙着眉,神色严肃,一把将虞君扛到肩上,对玉壶说:“我来就行!带路!”
  玉壶:“……”


第152章 灭门
  玉壶正腹诽虞君这是在玩甚么把戏; 就见她无力垂下的双手上全是干涸了的血渍; 披风下露出的衣角就好像是在血缸当中浸过,已经分辨不出从前的颜色。
  “血……”她惊了惊心。
  虞君被华英扛到了一偏居中。人是在府上晕倒的; 主家不在; 不太周到; 所以段崇则一路跟了来,想待大夫诊断无碍之后再去看傅成璧。
  玉壶悄然退下; 转去给傅成璧报信。
  傅成璧甫一听到虞君的名字还反应了一阵儿,才想起来是从前六扇门的女信鹰,只不过当年除夕回家后就再也未归,她都险些忘记了。
  玉壶说:“奴婢瞧见她身上都是血; 不像是装的。”
  “去看看罢。”傅成璧眼皮子跳得厉害,由玉壶扶着起身; 素衣素容,愈显娇弱。玉壶瞧着不太妥帖; 小声说:“不如梳妆一番再去。段爷也不问问郡主; 就带了旁的女人到府上,这不是专门给郡主难堪么?”
  傅成璧笑她,“当寄愁是甚么人?无妨的。既如你所说,想必虞姑娘受了不轻的伤; 现下还是救人要紧。对了; 你去让我院中的大夫一同去看看。”
  玉壶只简单给她披了件胭脂紫的锦绣长衣; 光彩照人,映衬得气色也更好些。她低低急道:“人都到家里来了; 郡主也不知着急的?”
  “有甚么可着急的?”
  着急的合该是段崇才是。他那样木头脑袋的,能在公堂上滔滔不绝,可遇见她,话就说得磕磕巴巴。到她面前解释不清,她要是顺势再刁难几句……
  傅成璧抿了抿笑。
  主仆一行即来虞君所在的小偏阁子中探望,正在外头见到凝眉而立的段崇。
  他听见脚步声,回身一望,见着朝思暮想的人,长达一月的分离所郁积的相思一下破冰而出。
  裹挟着奔波劳碌的风尘,青山般沉稳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到怀中。顾念着腹中孩子,他有意弓着腰,下巴轻蹭着傅成璧的脸颊,发出的声音略带低哑,“明月,我迟了。”
  到底不想轻易饶过她,傅成璧未对此话回应,转而问道:“听玉壶说,是虞姑娘受了伤?”
  段崇没想她会更关心虞君些,蹙了下眉,松开手转而揽着她的腰身,回答道:“没甚么大碍。只不过她家中遭了变故,可能要在我们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出京之后,段崇调动所有的人脉关系去咬住单九震等人的行踪,带着信鹰子一路追至鹿州。本来他收到单九震等人准备入柏山城的消息,提前在城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单九震一行人落入埋伏当中,来一个瓮中捉鳖。
  没想到单九震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形成,竟先转去柏山的虞家庄,利用网阵将虞家上下杀得一个不剩。
  虞家的仆从拼死相护,才将大小姐虞君送出了柏山。
  段崇闻讯赶去虞家庄时,只见到庄上遍地死尸和鲜血横流,一一核对庄上人的身份时,却左右寻不到虞君的踪影。段崇推测她还活着,派人先去打听到虞君的下落,找到她时,虞君已经被一小波千机门的人追杀出了鹿州。
  要不是段崇带人及时赶到,兴许她这一条命就保不住了。
  虞家庄横生变故,令段崇在柏山城中设下的埋伏迎刃瓦解。
  单九震和夜罗刹等人趁机越过鹿州柏山,直闯出北疆地界,偷偷潜进了蛮族,不知所踪。再想追入蛮族部落中,必得请示皇上,下放通关文牒。段崇没有办法,只能先行回京复命。
  玉壶对虞君讨厌是讨厌,但听她家中横遭惨祸,也不免为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感到些许愧疚。想想也是,段崇为人,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再怎么说也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家郡主的事。
  玉壶低了低头:“奴婢看虞姑娘虚弱得很,不如请厨房做几道补气血的药膳。”
  傅成璧点头道:“近来在虞姑娘的膳食上多费些心思,你多盯着。”
  “奴婢知道了。”
  玉壶给段崇请了安,即刻转去厨房当中。
  段崇瞧着傅成璧眉宇间温润的光泽,自顾自扬起笑来。傅成璧见他傻笑,奇怪道:“怎么了?”
  “让虞君住到我们府上,华英还说不太妥当,觉得你要生气。我不解,她就与我打赌,说若你当真生气,我就输她一两银子。”段崇扯了扯衣角,挺直背脊,“如今算我赢了。”
  傅成璧失笑,“恁小气,一两银子值得高兴成这样?”
  “当然。”段崇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夫人厉害,在家坐着都能赚银子。”
  “谁说我不生气的?”傅成璧貌似委屈地低下头,“你出去一趟,甚么话都不说,就带了个女人回府。众目睽睽都看着,你教下人如何看我?”
  段崇拧起眉,“明月……”
  “我挺着个大肚子,坐不能坐久,站也不能站久,没日没夜地折腾,也不知谁教我受这样的罪……总以为是值得的,不成想还是抵不过新人胜旧人,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
  段崇急红了眼,一下捧住她的脸,“明月!你听我说!”
  可落入视野中的小脸上哪里有半分委屈的样子,唇角的笑意还未消退,弯起来的眼睛比月牙儿还亮。段崇那颗随着她的一字一句而提到嗓子的心猛然沉落,却在短时间内如同掉进深潭般差点溺亡,几乎不能呼吸。
  他额上渗出细汗,背上针芒似的热麻渐渐退下,段崇轻促地喘了一声,缓缓抵住傅成璧的额头说:“你真是……你饶了我,行不行?”
  他最怕傅成璧生出一丝后悔的意念来。哪怕她有一丁点的后悔,对于他来说都是千刀万剐的酷刑。
  傅成璧道:“我方才也同玉壶打赌,看你在我面前能解释几句……结果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我输了一两银子。”
  段崇失笑,勾了一下额头,颇难为情地说:“是,是我不好。送回的家书应当还在路上,没能来得及跟你解释。当年我和师父穷困潦倒的时候,曾经得虞庄主一饭之恩;如今单九震血洗虞家庄,也与我的部署脱不了干系,虞君落难,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人情,我都应该这样做,除此之外,绝不作他想。你别多心,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能多甚么心?你要是真能有一点花花肠子,也不至于一大把岁数都没成过亲,当初同姑娘牵个手都要脸红的。”
  段崇展颜,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往她颈间蹭,“……你果真还是嫌我老。”口吻带上一些些委屈了。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的呀。”傅成璧清了清嗓子,转而问道,“虞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我会让华英留下照顾她,不必你费心。”段崇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真见小腿有些浮肿,眉头一下就拧紧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傅成璧难忍腿疼,点头应下。
  两人偕行而去,声音渐远。
  房中虞君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将外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听得越清楚,脸就越苍白,眼角泪水不住地往下淌。
  华英将大夫送出去,又将开好的药方子交给外头待命的小厮,让他即刻煎了药来。转回屋中,就见虞君空洞洞的杏眸泪流不止,大抵也知道她在为甚么伤心。
  华英往床边一坐,给她抹了抹脸上的泪:“别哭了。现在好一些,就将身上的衣裳先换了罢,都是血……”
  “我不要……”虞君轻声哽咽道,“他们都没了,如果连段崇也不要我,我还能去哪儿?”
  “说得这是甚么话?虞家没了,六扇门也是你的家,咱们兄弟姐妹在一起,日子也会一天天变好的。”华英轻声说,“现在江湖上因为虞家的事都要乱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快点振作起来。”
  虞家虞庄主在江湖上威望鼎盛,以善人闻名远近,江湖上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帮派都受过他的恩惠,正因如此,虞家几十年来无人可以撼动。
  如今虞家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江湖为之大震,已经不少帮派放话出来,待查清了凶手,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要将他捉回来,以祭奠虞庄主的在天之灵。
  只不过单九震已经逃出北疆,一旦她的行踪传出去,大批人马涌入蛮族的疆域,势必会挑起大周和蛮族的争端,届时战争就会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
  现如今江湖需要虞君站出来,让那些人试着冷静,别因一时冲动做出对大周不利的事情来。
  “谁都要我振作起来、振作起来!”虞君一把推开华英的手,大哭道,“死了爹娘的人又不是你们!谁能体谅体谅我现在的感受?就算江湖乱了,与我又有甚么关系?!”
  华英惭愧地垂首,叹道:“对不起。”
  虞君抱膝哭起来,“真觉得对不起,那就去杀了单九震啊!江湖乱了才好,他们会为我爹报仇的,就让他们去杀了单九震!我会放出去消息,要是谁能拿了她的人头,我就嫁给谁!虞家庄名下留存的所有产业都给他!”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现在的情势你不是不知道,魁君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虞君说:“我听。只要他肯娶我,他说甚么我都会听的。”
  “他已经娶了郡主。”
  “我从来都不在乎名分……”虞君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泻出来,泣不成声地说,“我现在只有他了……只有他了……”
  华英握住她的肩,轻叹着道:“你又是何苦呢?”
  “咣”的一声,玉壶将盛着药膳的木托子往桌上狠狠一搁,目光如刃扫射过来,冷声道:“按照郡主吩咐,给虞姑娘备了些药膳。”
  华英顿觉有些窘迫,挠了下脑袋,朝着玉壶挤眉弄眼,让她别在意此事。
  玉壶不为所动,继续冷声道:“以后需要甚么,尽管吩咐。虞姑娘最好快点养好伤,才能不辜负了段爷的好心。现在不清不楚留了个外人在府上,传出去是教我们郡主难堪。虞姑娘也知道,傅家是大户人家,对名分啊声誉啊之类虚名看得很重,不比虞姑娘出身江湖,行事洒脱……”
  华英三步并两步上前,拽着玉壶就往外面跑。
  “姑奶奶,姑奶奶。”华英双手合十,小声嘟囔道,“收收你的舌头,别跟她计较。她家里出了事,现在心情不好,胡言乱语呢。”
  “府上该照顾,绝短不了她的。可她要是做出甚么过分的事,也别怪人不讲情面!”
  “好。”华英捏住她的嘴皮子,笑道,“行了,你代我去好好谢谢郡主。”
  玉壶拍掉她的手,嗔道:“当然。”
  玉壶与华英再交代了几句,又问她需要添置的东西,便回去准备了。
  转至游廊的时候,玉壶碰上行色匆匆的小厮正拿着信,往八角门方向跑。玉壶截住他问:“做甚么去?”
  “玉壶姐姐?正巧,西三郡来信了!”小厮喘匀了气,上前奉给玉壶,“好像说是小侯爷要回京了!”
  “真的?”
  玉壶一歪头,唇逐开笑,兴冲冲地拿过信封打量,见上头写“成璧亲启”,正是傅谨之的字迹无疑。


第153章 和解
  晚间华英亲自来访傅成璧; 想着日后要在府上小住; 她按礼应当跟郡主请安。来时迎头碰见在门外踱步的段崇,哪怕是在生死阵前; 华英都没见过他这般焦虑不安的模样。
  “您做甚么呢?”
  段崇挺直背; 敛去眉宇的焦急; 又清了清嗓子才说:“无事。”
  华英猜了个七八分,失笑问道:“该不是为着虞君的事; 郡主不教你进房了罢?”
  玉壶的心都是向着傅成璧的,告起状来从不嘴软,兴许将虞君的话说予了傅成璧听。纵然此事与段崇无甚关系,但到底是他从前招惹来的桃花债; 换了哪个女子做他的妻,旧情人上门; 都不免要难过。
  可段崇坚决否认,“没有。”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段崇看了华英一会儿; 忽地开口说; “明月说,许多事并非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还得向世人留个青白。”
  “……果然。”华英懊丧地捂上眼睛,“进京的时候; 我就该坚决扛着她走; 不该来给你添麻烦。”
  “不是麻烦。”段崇解释了一句。
  段崇知道傅成璧不在意; 就是成心刁难,而他的确对处理此事没甚么经验; 不知该怎么说话才能让她消了芥蒂。原本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说明白就能得过且过。
  可现下最要命的是,四日后,傅谨之就要到京了……
  这位爷比傅成璧还要难哄,要是他回来有了一点点不满,直接就将傅成璧接回武安侯府,段崇可真要连诉冤都无门了。
  华英见他愈发焦虑,也不知该同情他还是该取笑他,压低声音悄然道:“要不,我去给你说两句好话?”
  段崇这回直截了当,也不矜着面子,拱手道:“救命之恩。”
  傅成璧贴着窗细听,七七八八只言片语的,大抵也知道他们在讲甚么,听到收尾的四个字,险些笑出了声。她仔细将香炉移上窗台,取来金枝拨弄了几下,转眼华英就拜到了她面前。
  华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藏不住话,见着傅成璧,就为段崇分辨了几句。
  她说,段崇一路上并未有任何逾矩之举。段崇向来将女子的清誉看得重,这么些年,他对虞君的心思也了解一二,只会比以往更注重男女之礼,哪里还敢做出任何暧昧的举止,再让她生出不明旖念来?
  这一程都是华英在帮忙照看虞君,段崇只在银钱上出了大力。
  “日后如若叨扰到郡主,还请郡主宽宥。”华英面色窘迫。
  傅成璧笑道:“寄愁已经同我解释过了,原本也是他欠着虞家的,虞姑娘现在落难,换了谁都要搭把手的。倒是你,大不必如此拘谨,还是像从前一样就好,缺了甚么尽管同玉壶说,她做事细心,必定会安排妥当。”
  华英听她口吻闲淡,不像是真放在心上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英望着她的肚子问道:“如今有几个月了?”
  “快六个月了。”
  “真好。”华英挠了下脑袋,“回来的路上,魁君可是每天都念叨郡主和孩子,搞得我们人心惶惶的。”
  “不用再为他说好话了,我左不过一个女人,还能吃了他不成?”傅成璧揶揄道。
  华英敛袍,抱拳恳求道,“明日六扇门还有公务,我代表百名信鹰血书上请郡主,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否则明天我们可就真要好好吃一回苦头了。”
  “晓得了呀。”傅成璧见她如此打趣,这会儿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淡红,轻声道,“走得时候教他进来罢。”
  “好!”华英连忙答应。
  灯笼在地上映出淡黄的光。华英从段崇手里接过灯笼,往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轻快地走了。
  段崇匆忙推门进去,炉中的熏香馥郁,削葱手指还在挑动的金枝拨弄,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傅成璧瞥了他一眼,说:“教你去别间睡,在外头等着做甚么?”
  说着,傅成璧笨拙地挪了挪身子。
  段崇说:“想做甚么跟我说,你别动了。”
  傅成璧没再动,两个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先是她坦然道:“明日我要去大佛寺上香,顺便去问惠贵妃安。”
  段崇蹙了蹙眉,显然有些担忧,回应道:“你身子不便,等明天处理好六扇门的公务,我陪你一道去。”
  “不必了,现在丢失的兵书和行军布防图都没有下落,那边缺了你不成。我会带好人,乘着轿辇上山,万事小心些,不怕甚么的。”
  “太危险了。”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说了这些话,段崇也不敢靠近,浑身肌肉都在紧绷着。傅成璧瞧见他实在木头得过分,松了笑,缓缓抬起了手,招段崇过来:“我有些冷。”
  和解的意图如此明晰,段崇如获大赦,上前几步握住她发凉的手,坐到长榻上,又取了一角蜜合色的薄被来轻轻拥裹住她。
  “不拿你解闷了。关于虞姑娘,她父母双亡,唯一能投奔的就是京城的朋友,从前也对你有过男女情长的心思,这会儿想要寻你做依靠,我能理解,可不能容忍。但欠了虞家恩情的人是你,不是我,该如何面对她的情意,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傅成璧有些昏昏然,眼睛发涩,想起前世深宫中漫漫长夜下无边的寂寞,滋味难忍。她不想再活成那副模样,纵然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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