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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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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崇僵着个脸,对傅谨之点头致礼:“侯爷,何时到的?有失远迎。”
  “不晚,没错过甚么。”他冷冷讥笑一声,“听贵府管家说,璧儿去佛寺上香祈福,不在府上。可惜了,她错过了一场好戏。”
  段崇听出他尖酸的话锋,颇感无力,只道:“一场误会。”
  “哦,原来如此。”傅谨之笑得愈深,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本侯刚刚到京,急着想见璧儿,未曾提前通传一声,说来就来了,实在是失礼。段大人,本侯来得是时候吗?”
  段崇:“……明月去大佛寺上香,后天才会回府。”
  傅谨之负手,往府内走去,四处打量宅邸的摆设,淡声道:“听闻女人怀头胎最辛苦,璧儿可还好?”
  段崇有一种傅谨之不再追究的错觉,微微语塞,半晌才解释道:“一切安好。”
  傅谨之点点头,又说:“此次本侯回京乃是收到皇上密诏,应当不会在京待上很久,与璧儿是见一面少一面,本侯想等她从大佛寺回来,接她回老宅住几天。”
  段崇:“……”
  他就知道!
  傅谨之侧目,眸色泛冷,带着警告:“段大人应当不会反对罢?”
  反对。
  非常反对!
  段崇冷不丁地回道:“明月在这里习惯了,回老宅诸多不便。”
  傅谨之瞥向他,“习惯了有别的女人在府里?”
  段崇扬眉,沉默片刻,轻淡地接过话锋说:“这当真是误会。侯爷一路辛苦,用过晚膳了么?”
  “未曾。”
  “那下官斗胆请侯爷小酌一杯?”
  傅谨之抬手挽起袖口,冷声道:“……好啊。”


第156章 破绽
  段崇一笑; 亲自下厨做了三道下酒菜; 不多不少,正好够两人吃。换到谁家; 这样一桌酒菜用以招待客人都算寒碜; 可段崇就是这么个人; 求实,不重虚礼。
  傅谨之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不过看在色香味俱全的份上,他没再说甚么。
  下酒菜自然要配上陈酿,酒味醇厚绵长,最重要是性烈。酒在温酒壶中烫过; 斟满杯,将酒的烈都淋漓尽致地烘出来; 一杯烧酒下肚,就是寻常酒量的人都要昏沉三分。
  段崇惯来海量; 无顾忌; 举杯先敬了一巡。傅谨之捏住酒杯玉盏,打量着杯中略微泛黄的酒液,仰头一下饮尽。炙热如烤过的烧刀子从喉咙处一路割下去,傅谨之蹙眉; 颈子一下烧得绯红; 一杯就教他半红了脸。
  有进步; 至少还没倒下。看来主掌西三郡后,傅谨之没少了应酬; 连酒量都练了上来。
  为防傅谨之提起傅成璧的事,段崇面不改色地说道:“侯爷是受皇上密诏入京?”
  傅谨之紧握杯盏,还算清醒,点了点头道:“皇上似乎对空悬已久的储君之位有了计较。”
  甚么计较,傅谨之大抵能将圣意摸得一二,进府前听说傅成璧去大佛寺上香,傅谨之就知道她也已经摸清了朝中未来的局势。
  只不过,段崇能不能悟出来就不晓得了。
  段崇此人一心都在案子上,对朝政之事从不过问,也从不想干涉。可既然与傅家联姻,有些事就是不想参与也逃不过。
  傅谨之言存轻蔑,问道:“你可能猜出是甚么计较?”
  可段崇不关心,也不代表他是个傻的。段崇径自再饮了一杯温酒,回道:“皇上属意七皇子言恪为太子,如若惠贵妃回宫为后,这就是定局。”
  傅谨之挑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有长进。”
  他目光复移到段崇面前已经干净的酒杯上,似乎对他领先一杯的现实十分不满,又给自己斟了半杯,带着满满地挑衅和不认输先饮为敬。
  这一杯下肚,就让傅谨之的眼前有些发晕,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起来。
  段崇一时没察觉到他的这点好胜心,眉毛轻抬,继续说道:“这都是建立在李元钧不会生事的前提下,可他并非是个甘于王位的人。”
  傅谨之轻叩着桌面,试图令自己保持清醒,回道:“这应当就是皇上召本侯回京的原因。”
  段崇见他酒已上脸,暗自轻笑一声,悠闲地夹了几筷子菜吃。
  “东西收到了吗?”
  段崇想起那些锦盒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收到了,多谢。”
  “孩子会喜欢的。”傅谨之毫不客气地戳段崇的心窝子,“段大人应该没怎么顽过罢?千机门会允许鹰犬碰那些小玩意儿吗?”
  段崇黑眸中浮了些薄冰,稍纵即逝,漾着笑回道:“我也挺喜欢的。我想明月生下的孩儿,会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傅谨之一副纳罕的样子,故作不可置信地讥道:“你多大了?”
  段崇板板正正地回答:“比侯爷年轻上几岁。”
  “看出来了。”傅谨之不屑地移开视线,晃着酒盏又略抿了一口。
  段崇还记着他是个著名的三杯倒,正要压下他手中的酒杯,可惜为时已晚。
  醉意转至深沉,傅谨之扶住桌角,身子也有些不稳当了。他凝着眉,将喉音压得沉而冷,“段崇,别忘记你答应过本侯的事。”
  “恩。”
  一是不准纳妾,二是傅成璧所诞的第一个儿子要姓傅,入傅家族谱,甚至连傅谨之的侯位都将留给这个孩子。两件事,段崇不敢忘,也不会忘。
  可傅谨之似乎觉得自己言语上的威胁不太够,试图去找自己的银枪来,半晌没能找到,恨意大盛地握拳砸向桌子。
  傅谨之大骂道:“要不是蛮蛮怀了你的孩子,刚才老子就撕了你!”
  这一声吼尽了傅谨之最后的力气,说罢他就一头倒在桌子上,彻底昏醉过去。
  “……”
  段崇无可奈何地捂住脸。他当然知道傅谨之方才压着杀劲儿,不然也不会下定主意请他喝酒。
  夜深时,华英处理好六扇门的事务就回到段宅里来。得知傅谨之到访,华英惊了惊心,本想着要去拜见,段崇却说傅谨之大醉,明日还要入宫觐见皇上,不宜叨扰。
  华英识趣地点了点头。段崇再道:“虞君已不便留在这里,明日带她去六扇门罢。”
  “怎么了?”
  段崇摇头不语,华英也不能再问。
  回房后,华英就见虞君哭哭啼啼个不停,问她甚么,也是不说。就是华英出去给虞君煎药的时候,听见一旁的婢女嚼舌根,话语中全都是对虞君的嘲弄。
  “也不知怎么养的,这样没脸没皮。趁着郡主不在,真就敢与段爷勾搭在一起了,要不是郡主母家到底还有人撑腰,可不就成了哑巴吃黄连,好好受下这天大的委屈了么?”
  三言两语间,华英就知道虞君到底做出了甚么事,恨惋地大叹一口气。她默不作声地煎了药,端给虞君时,神态有了些冷漠,说:“明天跟我一起回六扇门去。”
  虞君坚决地说:“我不走。”
  华英锁起眉,道:“虞君,你何苦作践自己!你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可看看你自己又做过甚么事?明明喜欢,却甚么都不做,就守着段崇等他喜欢你?还是说为了见到他而在虞庄主面前自杀,想感动谁呢?是感动段崇,还是感动你自己?这就是你的真心,你的喜欢?”
  她一连串的反问令虞君脸上残存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笑吗?我都快笑了。”
  华英不懂情爱之事,可她知道女孩子喜欢一个人时候是甚么样的,大概就是傅成璧那样。
  段崇破案时能在旁尽自己所能的是她,段崇入狱时费尽周折为其对簿公堂的也是她,她甚至愿意放下高贵的身份跑到段崇破旧的小宅子里为他煎药……
  虞君喜欢上的人是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万人拥戴的武林统帅。可傅成璧所喜欢的人,只是在六扇门当差的一名小官,没有锦衣玉食、穷奢极侈,甚至有些刻板和小气,脾气不好,说话不灵,但她就是喜欢,喜欢段崇一腔热血和赤忱,不趋炎附势,不卑躬屈膝。
  因为喜欢,她能够包容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不好,就连那般残忍阴狠的过去,她都能不在乎,甚至教给他如何面对那些罪债。
  在华英眼中,两人能够结亲,乃是段崇的福气。如果非要论配上配不上,也合该是段崇稍逊一筹。
  华英并非有意贬损,她在段崇手下多年,对他的性情算了解,华英初见段崇时就看得出,他不像个人,更像一把没有灵魂的剑,又锋利又无情。为了守住这方锋锐,他才投身朝廷,以律法为鞘,规束自我。
  直到遇上傅成璧,他才好歹活成了个人样儿。
  华英看着虞君几近崩溃的神情,于心不忍,放缓了口吻,道:“你要是真对段崇还有一点喜欢,就别再让他难堪了。虞家庄只剩下你一个,你不扛,伯父伯母的仇谁来报?指望着别人吗?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怕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我只是不甘心!”她嘶哑着声,泪水涔涔而下,“我不甘心……华英,我不甘心……”
  她眸子里盈着水波,眸底却迸发着火星,矛盾交错将她的目光都扭曲至狰狞的地步。最后眼中的水火都开始消匿下去,渐渐复归平静。虞君屏声敛息,甚么也没说,唇角扬起冷冷的笑。
  像是想明白了,打定好主意,她抬起平静的眼睛,对华英说:“你说得对,我不能是这个样子。”
  至少不能输给傅成璧,不能像她一般做跗骨之蛆。
  华英还以为她是想通了,轻松下口气道:“是,你也别担心,六扇门的兄弟都会帮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六扇门。”
  “好。”
  虞君终于愿意正视虞家庄的仇恨。
  之前江湖上为找屠杀虞家的仇人,已经闹得动摇不安。六扇门的人都知道,凶手是单九震、夜罗刹等人,可段崇要求他们守口如瓶,一定不能走露风声。
  单九震手中拿着兵书和北疆的行军布防图,准备献于蛮族,联手进犯大周北疆的边境。
  这件事涉及到大周和蛮族的战与和,绝对不能让江湖人按照寻常的恩怨处置。
  一旦江湖上的帮派为了寻仇,越过北疆去蛮族部落找人,势必会引起蛮族的不满,正好给了对方一个开战的理由。
  六扇门上下知此事非同小可,当然不敢泄露任何关于虞家灭门的事。
  可单九震布阵屠庄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也不过是短短几日,就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千机门曾经做过不少大奸大恶之事,加之与苗疆邪教联手,如同火上浇油,将江湖人的怒火催引至顶点。
  现如今,这口怒火就如绷紧的弦,只要再加一点力道,不是崩断,就是要射出一支千钧之箭!
  段崇一方面教人彻查是谁走露了此事,一方面派人安抚游说各方势力,定要少安毋躁,不能冲动行事。前去彻查消息的信鹰子在傅谨之到京的第二天也同样回到了京城复命。
  段崇清早听他回禀,说是有一人在虞家灭门后自称知晓凶徒的下落,将单九震设阵行凶的事一并告知,这才在江湖上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是单九震屠了虞家庄,而且这人还知道单九震已经逃往蛮族。
  信鹰子想要这人是谁,可各大帮派秉持江湖道义,坚决没有将这个告密者的具体身份告知。查到此处也就断了线索,信鹰左右没了办法,只能先回京禀报给段崇,看他如何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帮派要保护这个告密者,即便是百晓生,也没有办法打探出来消息。
  段崇一时没有了主意,本打算先暂时放弃这条线,全力安抚各派,没想到六扇门收到了一件通宝钱庄寄来的物什,令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日天晴,按照行程,傅成璧已在大佛寺祈福斋戒三日,今天就是她回府的日子。傅谨之入宫觐见前,跟段崇说过,坚决要接傅成璧回老宅小住。
  段崇不大乐意,决定截胡,早早就去六扇门调人来,一同去大佛寺接傅成璧回府。
  来到六扇门时,杨世忠说一早差使送来了一个小锦盒,言是之前受虞君所托,从鹿州柏山送回京城六扇门的。
  虞君见过锦盒里的东西,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是虞家遭灭门时,父亲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临死前交给她,要她为虞家报仇雪恨。
  可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东西,虞君遭到千机门余孽穷追猛打的追杀。
  她在走投无路之际,生下一计,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此物寄存在通宝钱庄,与掌柜的约定好,如果她未能按时回来取,就让他将此物送到京城六扇门。
  凶手料定虞君会将此物视作生命一样保存,没想到她会交给钱庄这样不太安全的地方,这般反而中了她的计,留下这一道小小的破绽。
  段崇打开小锦盒,盒子当中绳串白珠,珊瑚嵌金,乃是一枚腰佩。


第157章 欺骗
  段崇蹙眉; 将腰佩牢牢握在手掌当中。虞庄主刀法高深; 能将他杀死的人不多,必定是屠杀虞家庄上下的首领头目,那么就不外乎单九震、夜罗刹两人。可她们皆是女人,怎可能会佩戴此等珊瑚腰佩?
  难不成,凶手另有其人? 杨世忠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段崇摇了摇头; 在未确定之前并未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他将腰佩交给杨世忠,吩咐道:“珠润金泽; 并非旧物; 画成图纸; 去黑市找‘神通侯’问一问消息,看他可否打探得出这腰佩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找到工匠,就能找到腰佩的主人。”
  “得令。”
  杨世忠没有丝毫犹疑,领了命即刻去办。
  裴云英掸着袍子出了正堂; 在廊檐底下观摩半晌; 将段崇握住腰佩时的神容变化尽收眼底; 就知他也发现了其中端倪。杨世忠离去后,他迎上来,言问道:“看过那枚腰佩了?”
  段崇点了点头。 裴云英意味深长地说:“红珊瑚难见,郡主对此应当熟悉; 或许可以问问她; 看她能不能知道点行情。”
  “好。”
  他应下,可也不知为何; 冥冥中的像是直觉在告诉段崇,不要问,千万不要问。
  天朗气清时分,傅成璧乘轿,由一干侍卫前呼后拥着下山。段崇骑在高头大马上,等候良久,见熟悉的羽冠翠轿落地,他翻身下马迎上去。
  傅成璧从轿子中下来,动作略显笨拙,扶来的并非玉壶,而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牢牢地握住她的臂弯,将她引出来,扶稳站好。
  傅成璧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呀?”
  “接你回府。”段崇沉声回答。
  傅成璧看出他神色郁郁,“不开心?可是为六扇门的事在烦么?”
  段崇说:“你哥提前回来了,现在正在宫中面圣述职。”
  “真的?!”
  傅成璧喜不自禁,段崇脸则沉下大半,有些醋了。
  傅成璧一下想起来虞君还在府上,见段崇这副不太轻松的样子,八成是傅谨之有了误会,估计没少让他难堪。
  傅成璧笑盈盈地眨了下眼睛,“哥哥又为难你了?” “没有。”
  段崇不会告状,让她为难。
  他轻抱着她登上马车,动作极其小心,仿佛怀中人脆弱得就如一触即碎的花瓶。坐好后,段崇轻抚着她滚圆的肚子,感受着轻微的胎动,他想起傅谨之送来的羽毛毽子和蹴鞠球,莫名有些期盼着以后同这孩儿玩耍时的情景,眉眼难得浮了些温柔之色。
  傅成璧少见他这副模样,往他眉角上亲了亲。
  两人依偎片刻,傅成璧问起:“追查兵书一事,可有结果了么?”
  段崇摇头,道:“按照行程,单九震应该已经进到了蛮族的疆域。”
  傅成璧黛眉蹙了起来,“她必定会将那些兵书和布防图交给蛮族的主君,以此来换取庇护。这可要怎么办呀?蛮族会因为得到那些东西,就对大周动兵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段崇回答。
  目前形势不容乐观,可暂时还未到危急的地步。
  蛮族师出无名,主君就算手握兵书,却找不到堂堂正正可以大举进攻的理由,容易失去子民的拥戴,而且就算是有兵书在手,与大周交战,蛮族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占得上风。
  毕竟大周幅员辽阔,兵马强盛,比草原上的部落不知富庶多少,根本不惧打仗。可蛮族却不能输,一旦输,就意味要用进贡换取生存,现在距离入冬不过短短几月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牛羊马匹进献,无疑是逼自己走上绝路。
  蛮族的主君不傻,在没有绝对胜利优势的情况下,他不敢轻易跟大周开战。
  可即便如此,傅成璧按不住内心的不安。
  现下的形势,文宣帝应当看得最为明白,他将傅谨之急召入京,应当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傅谨之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年轻将领,无论是在排兵布阵还是在运筹帷幄上,都比之寻常将士要杰出很多。这也是在傅镇书死后,皇上将傅谨之召回朝中继续重用的主要原因。
  正是因为如此,傅成璧才担心。
  如若双方开战,皇上势必会将傅谨之派往前线。可傅谨之平生所学的兵法都是父亲传授,而父亲将所悟兵法都集书于《北疆兵略》之中。
  现在此书大有可能已经落入蛮族之手,一旦开战,他们率先东西傅谨之的行军策略,到时谁胜谁负就难说了。
  思及此,傅成璧一路都惴惴不安,等回到段宅已是日暮时分,她从马车上下来,肚子猛地一阵痉挛,疼得她半弯着腰,连连抽冷气。
  段崇惊慌失措,一边将傅成璧稳稳抱起,一边大唤着人去请张妙手前来。
  帷帐中,傅成璧紧闭着眼,额上浸出一层薄汗,雪白的腕子搭在脉枕上。张妙手搭着脉诊了须臾,给傅成璧施了一针,又调了安胎药上的几味,这才扛着药箱起身。
  身后,段崇着急的目光几乎都在他背上烧了个洞,张妙手稳住一口气,说:“正常,没甚么大碍,让郡主多注意休息,别劳心忧神就好。你也别一惊一乍的,老朽给快被你吓出一身毛病了。”
  段崇浑身绷紧了好一阵儿,听说无事,这才松开拳头,压下心惊肉跳,向张妙手点头致谢也致歉。
  天色大暗,傅谨之从宫中回到老宅,得士兵回禀,段崇已经亲自去大佛寺将傅成璧接回了府。他忿然不乐,可现下夜浓,再去段府已不是好时辰,只能待明日再做计较。
  傅成璧也就疼了那一下,却将段崇吓得不轻,疾言厉色地勒令她不许再下床,也不许再胡思乱想。从前段崇万事顺着她的心意,言听计从,这一回突然霸道起来,傅成璧也只有乖巧的份儿。
  她闷了,段崇翻箱倒柜地寻来志异传奇一类的闲杂书籍,让她看着解闷;又将傅谨之送来的小玩意儿找出来,拿着逗乐。
  不多时,杨世忠来到府上,拜望过傅成璧,才与段崇到院中谈话。
  他按照段崇的吩咐去过一趟黑市,找“神通侯”打探消息。好在这珊瑚腰佩的工艺精致又繁琐,一般工匠不大能做得出来,于是神通侯让自己的眼线找了几个圈子中手艺精湛的工匠一问,短短几个时辰,就找到了这人。
  这工匠姓乌,乌师傅,就是在京城靠手艺吃饭的巧匠。他在打造首饰佩饰上很有一手,因为工艺做得精致细腻,开得价也高,唯有京城的达官贵人或者富贾商人才会找他打造佩饰。
  据乌师傅所说,他并未见到买主的庐山真面目。大概是在半年前,买主手底下的人给他送来了一颗上等的珊瑚珠,附上图纸,重金请他将这颗珊瑚珠按照图纸上的模样,打造成腰佩。
  红珊瑚珍贵无匹,非常难得。乌师傅一眼就看得出,这颗珊瑚珠应当是从坠子上摘下来,他当时还纳闷,这珊瑚珠做成项链坠子已是最好,现下如果再打磨成腰佩,反倒失了它原有的价值,怎么说,也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可买主就这般要求的,乌师傅哪里有不赚钱的道理?于是一口应下,大概半个月的工夫就交了工。
  能从黑市打探到的,也只有这些。买主从头到尾没有露面,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找到这个人。
  杨世忠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是京城中人,能得到上品的红珊瑚,又能重金聘请工匠,定然是个非富即贵的人物。”
  段崇点头,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手上还捏着一方图纸,图纸上朱红墨笔勾勒的珊瑚鲜艳刺目。
  送走杨世忠后,段崇一边折叠着图纸,一边回到房中。傅成璧见他将甚么东西搁到怀里,一时好奇,问他:“你藏了甚么东西,这样神神秘秘的?”
  “没甚么。”
  傅成璧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今日问哥哥可曾刁难你,你不说;现下问你藏甚么,也不肯说。从前是如何答应我的?不许再躲着,更不许甚么事都闷在心里。”
  段崇拢起眉,默然半晌,迟钝地将图纸掏出来递给了傅成璧。
  傅成璧接过来,好奇地打量,却在目及珊瑚腰佩之时,蓦然一惊。
  “怎么可能……”她不可置信,喃喃出声。
  段崇疑然道:“怎么?你认得?”
  这枚珊瑚腰佩,乃是她嫁给李元钧后的第二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那时候李元钧因为出身不祥,不得先帝器重宠爱,为此受尽冷落。他二十岁那年行成人礼,柯宗山不在京城,宫中其他人没有一个记得他的生辰,当然也不会有人按照习俗,送他一枚蕴含吉兆的腰佩。
  寻常公子都有的东西,李元钧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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