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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才女养成攻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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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不到熟悉的味道,专门来开的。人家根本不是为了挣钱。这等手笔——山东大乡绅的威势,可见一斑!

  宋锦绣出宫时间有限还绕路到这里,这是有缘故的。

  宋老爷因为总来这里,和京城这分铺的掌柜,也就相熟了。前些日子,那掌柜告诉他,说是今年正好是鲁地家族里辈分最大的那位太君的的八十八岁生辰——这有个特别的称呼,叫“米寿”。

  这位太君儿孙满堂,这寿也是大规模一办的。这家里的酱菜馆,在这样的场合下,自然也不能落后。就有人想出了新鲜做酱菜的方法,作为给太君的寿礼。什么呢?酱菜瓜。

  据说最后呈上来的成品,是一只大冬瓜。打开来,里面是九九八十一种酱菜,也不知道是如何弄进去的。各种味道纷而不杂,尝一尝百味环绕口有余香。那太君见了这样的礼物,当然大喜。

  太君这大寿之后,这家的亲朋好友,也有许多来求这酱瓜的。主家商议过后,也就顺理成章的做为新品种推出了下去。只不过这东西炮制不易,更不好运输,在总店都是难于买到的,京城的分店,能分到的数量就更少了。

  结果有幸买到的几人回去一尝,有那会吃的,评价就更高了。只说这个酱菜瓜制法温和。就连调制的调料,也是选的那等性温平的,绝没有大热大寒等刺激之物,比如肉桂之类。所以也是很适宜于养生的。

  一只大冬瓜,里面装的酱菜,如果是一个人就着早餐吃粥,那只怕能吃大半年。

  京城人讲究。这鲁地的酱瓜,没多久就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有人就说了,这瓜形得亲手挑才好。从不同形状外貌的瓜中,挑出一个最合自己眼缘的,那里面的酱菜,就是最适宜自己的身体的!这么一来,这瓜也不叫那土里土气的“酱菜瓜”啦,就开始改称“如意瓜”。

  这说法一时间沸沸扬扬的。就连不少高门大族,都有专程坐马车来买这“如意瓜”的。“缘分”二字向来奥妙。再说了,咱有钱有闲——有时间乐意绕着京城跑,你管的着啊?

  宋锦绣听人说了这挑瓜的典故,就心里痒痒的。这次出宫,也没忘了专门跑到这里来。

  她拽着自家老娘,走在前面。进门时跑的快了几步,就险些撞到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弱,相貌形容并不出彩。只是一双眸子黑漆漆的,透着无边的深邃,十分惹眼。

  宋锦绣在宫中多年。今日能出来,早雀跃的不由自主。她一边跳台阶一边回头和家人说话,也没有注意到上面走下个人来,斜签着身子就冲着那人去了。

  那人反应不慢。侧着身子一扶一拽,两人就顺当的擦肩而过。他转过头,眼睛定定的看了宋锦绣一下——路上相遇又是一男一女,什么也不说才是最好的——正准备抬脚继续向下走,突然脚步就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宋锦绣身后的从人,以及从人中领头的哪一个——南沧海。

  这人的神色终于显而易见的露出了一种迷惑的表情。他和南沧海对视了一下,再打量了一下南夫人的举止打扮,终于迷惑转成了带着恍然大悟的,震惊。

  下意识的,他就回过头去,看向方才那个擦肩而过的人——

  南沧海微皱了下眉。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口匆匆追出一个有些微胖的掌柜来。这人穿着青布稠衫,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大瓜。这一位也没看清门口这是什么形势,扯着嗓子就喊:

  “贺兰大人,留步——我家伙计是新来的,眼神太不好了,竟然连大人你都没认出来,真是太对不住啦。我家公子今天下午不过来。他给你留话说等到休沐那天去府上探望。还有这个酱瓜,是公子给府上老夫人的,大人你可一定得收下呀!”

  原来,宋锦绣差点撞到的那位,是如今刑部的大人,贺兰达。

  贺兰达嘴上笑意一闪而过。他与这家酱菜铺的主人交情不错,今天来找,却被慢待了。他心中本有些不快,现在看来,原来是新来的小伙计不懂事。

  随即,他就想起了现在的形势,脸上露出些犹豫之色来。贺兰达此时正站在台阶中间,下面是一位夫人和保护着她的梁州伯,上面是掌柜和那位活泼跑动着的女士——现在看起来大约是那位传言中的太后了。

  贺兰达的犹豫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温和的笑了起来。先对那掌柜点头道:“冒掌柜稍等,你今天可走眼,怠慢贵人了。”接着自己小步跑下台阶去,冲着南沧海弯腰长揖:

  “不意竟遇到大人,下官失礼了。”

  贺兰达见南沧海,论理说,这个礼行的轻了。南沧海是有爵位的。贺兰达更是从南沧海手下发迹。就是不至于在大街上双膝跪地,单膝的礼,南沧海是绝对受的起的。

  可是南沧海听他这般,口上还是称呼的“大人”,反而微微一点头。贺兰达向来礼数齐全。这一次宋锦绣掩藏身份出来,不引人注目才是最当紧的。贺兰达能从一个照面看出这一点来,其人心思不是一般的伶俐。

  贺兰达声音清朗,很有特色。他这么一行礼,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向着这个方向看。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是个什么模样。宋锦绣也好奇的望了一望。表哥的朋友?是朝廷官员么?没见过呀!

  能见到宋锦绣的男人,全熙朝不超过二十人。其中除去她家亲属,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高官显贵。贺兰达不在这个范畴之内,宋锦绣没见过,也是自然。

  南沧海点头过了,就准备与贺兰达分开。这年轻人办事灵活,提拔一下他也乐意,然而,绝不是今天这样的场合。

  贺兰达既然被人称作“伶俐”,怎么会看不出南沧海的意思。他正想顺势告退,胡同的另一侧,几个人追打着冲了过来。

  是什么知情人搞的圈套?南沧海瞳孔一缩。




第76章 酱菜店前的争斗
  那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褂子的绊扣都没有系,两只手凌空挥舞着,扑腾的好像一条被突然扔到旱地的大鱼。这人的相貌不怎么样,一眼看上去,“贼眉鼠眼”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形容词了。

  跟在他后面追的是三个大汉,领头那个,手中还提了一把朴刀,寒光烁烁。这人的眼睛很特别。细看瞳仁的上半边,并不是直接相连了眼皮,而是有一段很明显的眼白。这种被称为“上三白”,又被称为“狼眼”的,多能在那些总去衙门里喝茶的兄弟身上发现。一般人看了,都会感到一个字:凶!

  南沧海是什么人啊。他做了几年的特务头子,手下三教九流,又知道了不少的江湖把戏。虽然这前面一人跑的卖力,后面三人追得倾情,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几个是一伙的。

  怎么说?

  真是躲人和追人的话,这注意力得八分放在彼此身上,两分观察周围环境啊。你看看这几位,一门心思的往自己这群人身上碰呢。

  南沧海面沉如水。毫无疑问这是个圈套。可是,这是个偶然遇到的圈套,还是有人通风报信后,等在了这里。

  己方这么多人一起走,还有人撞上来做圈套。看起来,后一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啊。

  分散开来的侍卫们,这时候都警觉了。众人向着宋锦绣与南夫人靠拢,把她两个围在了中间。有人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有人扣紧了袖袋中的连发弩。

  台阶上的冒姓掌柜,本来还在惊疑的猜测,贺兰达行礼的这位“贵人”是哪一位,自己该不该上前见礼。就看见有人在自家门口闹事儿,顿时皱了眉。

  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跑在前面的那个他还真认识。他有个兴趣是好收集漆器,不当值的时候总在琉璃厂转悠,遇见过这“贼眉鼠眼”的家伙几次。听人说啊,那家伙是个做夜里生意,摸金倒斗的!这般买卖,正常的生意人是看不起的,损阴德呀。可是大街上遇到,也有点怵头。“横的怕愣的”,倒腾别人墓地的这些人,你都不知道他怕什么,跟他打交道,谁敢不躲着点啊。

  现在还真躲不起了。那家伙横冲直撞的就冲着人群这边扑过来了。冒掌柜有心一闭眼,装作这是店门口发生的事儿,自己不管呢——贺兰达可还在下面呢,这是自己家主人的好友。再说了,还有这么大阵仗的,摸不清来路的一群“贵人”。

  冒掌柜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扭头就喊伙计了。自家店里颇有几个身形孔武的。按理说人家一般开当铺开金银首饰店的才请打手呢,这酱菜馆子谁有闲心来闹事啊。这家不一样,他们少主人在京城。家族里的长辈不放心,派了不少人跟着照看,有时候也来铺子里帮忙。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冒掌柜一嗓子喊出去,那一家小小的店铺里,呼啦啦,钻出四个身长九尺的汉子。山东大汉啊,一个个跟铁塔仿佛,只看身材,比围着宋锦绣那批人还拉风呢。

  那跑在前面的那“摸金校尉”,正想往人堆里钻。他没发现南沧海眼睛眯得都成一条缝了——这跟着南沧海的手下都知道,南沧海露出这么个猫咪眼,这不是在卖萌,这是起了杀心,最好有多远跑多远。结果中间伸出一只大手,大手一忽悠,这人就飞过半个胡同,贴到对面墙上了。缓缓地,缓缓地,从墙上滑下来。

  这一手震惊当场啊。跟在后面追的三个大汉都傻了,手上的刀也掉地了,掉地下的刀也不捡了,扭头就跑啊。

  南沧海手下就有人把那糊在墙上的拎出去审问了,悄无声息的,也有人跟上了跑走的三个人,去看今天这事情到底是什么人的“人为”。南沧海今天带的人手不多。可是别忘了,这人还兼着本朝的特务工作呢。别的不说,对面那家糖炒栗子的,就有他手下的员工。

  南沧海派了人出去查底细,又扫了那伸手扔人的大汉一眼,难得的赞许的说了句“不错”。贺兰达给冒掌柜扔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行礼致歉。这一番停顿之后,宋锦绣蹦跳上最后两阶台阶上去挑“如意瓜”了。冒掌柜怎么想怎么不对,就算这位贵人是公侯,贺兰达也不至于这么恭敬啊,再说了——这群人中,隐隐为主的,不是那两个女人么?

  冒掌柜站在一边看着这一行人向店里走。叫过一个小伙计来:去!赶紧把少主人请来,可能……来贵客了。

  …………

  宋锦绣的瓜还没挑好,南沧海那边的审问结果就出来了。后面那三个大汉,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前面那个昏过去的,是被人威胁这么做的,他这两天让人砍了根指头。可是背后指使人是谁,就怎么都问不出来了。

  南沧海有点迟疑。这是真不知道,还是骨头硬故布疑阵?这是有人想攻击他南沧海,还是冲着宋锦绣来的?按行程宋锦绣还有几家店铺没去呢,是照常行动,还是就此赶紧回宫?

  就听得有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插言道:“伯爷如果不弃……可否让下官试试?”抬头看,原来是跟着进来的贺兰达。

  南沧海本有些不快,突然想起贺兰达可不就在刑部,据说最近名声鹊起呀。反正也算是自己手下出去的,无可无不可的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方才问话的下手,把情况再与贺兰达说一遍。

  宋锦绣正不知道打趣了南夫人一句什么,母女两个笑得开心。听到这便有动静,也偏头来看。

  贺兰达余光正看到这个。他心中期待并紧张,长袖下的手掌握紧伸开,如是者三,方才平稳下来。

  便听得贺兰达问道:

  “那人可是其家中仅剩的一子?父在母先亡?没有妻妾?”

  方才问话的那个南沧海手下,正在腹诽自家,突然听得这么一句,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贺兰达心中暗自得意。看那人行止,不像是有顾虑的人,故猜其家无人。看他衣着凌乱,不像是有女人帮着打理的。而中间那一句……是个文字把戏。

  他并不回答,又接着问到:“那人家中骤然贫困,其人花钱大手大脚,江湖上朋友很多?”

  那个南沧海的手下张大了嘴,说话都有点不利落了:“你,你怎么知道?”

  贺兰达暗自点头。猜测正确——这也没什么。方才听见了说那人是蓄意闹事。这边这么多侍卫还敢闹事,只有两种情况。或者是家中亲眷被胁迫不得不这么做,或者其人就是那等亡命徒。既然已经诈出对方的话;排除了第一种,那么亡命徒么,可不是大半都是江湖上朋友多,花钱大手大脚的么?至于骤然贫困什么的,家里有钱谁来干这个事情?猜一下的话,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

  贺兰达继续提问:“那三个大汉与他有仇,他方才一心激怒你们,只求速死?”

  那个手下已经快不会说话了……这都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是对方没有当面提问,甚至只问了自己。这就是江湖术士,也得见了本人才能算啊。这位贺兰大人比江湖术士还术士,这是江湖大术士?

  贺兰达已经不去看他了。这里不是很明显了么。一个不怕死的家伙,也没有什么牵挂,为什么向着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肆无忌惮的闹事,这样的豪门,既然不在乎弄死三两个人。那么撞上来的人,也就是根本不怕死。既然不怕死,还有什么能威胁他呢?当然是害怕死的不好,甚至死都死不了。这样的情况,最可能的就是——

  贺兰达回头向着南沧海一礼,余光看到宋家母女好奇的眼神,一触即收:

  “伯爷,幸不辱命。那人多半被投了毒,或者可以从这里入手查访一下。”

  南沧海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笑得开怀:“不错,你很好。”扭头吩咐手下:“还不快去做?”

  贺兰达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对自己有点满意了。余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位最高领导“太后”,便在认真地观察起南沧海来。上位者他其实也见过不少了,并不是每位,都有容人之量的。这位梁州伯倒是真的不错。或许,可以……





第77章 酱菜店铺的主人
  宋锦绣也听到这这一番推理。忍不住开口赞道:“表哥,这人真神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南沧海含笑看她:“那我就提拔他。你挑好没有?给姑妈挑了么?宋大人呢?”这话说的,简直好像他和宋锦绣是一家人,宋家人成了外面的了。

  南夫人因此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宋锦绣倒没听出不对来。她几乎每天能见到来议政的南沧海,听他建议也习惯了。点一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门口走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宋锦绣竟然是认识的。原来是那天随着李太医给她诊脉的,那个桃花眼御医沈北阳。没想到宋锦绣临时起意出来游玩,竟然也能在这样偏僻的店铺里遇到。

  宋锦绣平时不算多话。今天难得出门,心里兴奋。有点惊喜的招呼了一声:“你也来这儿了?”

  沈御医见到宋锦绣她母女俩也是一惊。他面色数变,目光终于落在南沧海身上,二人对视了一眼。

  沈御医他张开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愣愣的说了一个单音:“啊……”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心中其实也很愉悦,只是这愉悦之情来得着实意外了点。呆了一下,才想起该上前行礼了。

  南沧海见宋锦绣那般兴高采烈,神色微微一沉。

  冒掌柜这时倒先上前去,一躬身,轻声叫道:“少爷。”

  这家铺子的主人,竟然是他。

  …………

  贺兰达站在角落里,看着屋里每一个人的举动神情。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带出些叹息之色来。

  他走过几步,伸手一拉正准备向宋锦绣施礼的沈御医,侧着身子介绍到:“是这位大人带两位夫人出来散心。阿煦,你怎么愣住了,还不快向这位大人行礼?”

  ——沈煦,字北阳。与贺兰达两人交情默契,私下来不像一般人那样称呼彼此的字,而是互称小字。

  贺兰达果然善于揣摩人心,一个照面就先看出沈御医对着那位疑似太后,神情有异。来不及多想,先打断了他再说。

  贺兰达的声音清清爽爽,屋子里的人只觉得悦耳。看他侧着身子,面上含笑。却只有正对着他的沈御医才能看到,他眼中的严厉提醒之意。

  沈御医在突然发现宋锦绣后的几分惊喜恍惚甚至对南沧海一股没来由的敌意,被这目光一盯,就好像兜头一捧冰凉水,顿时泄了气,清醒过来。

  他垂了目光。上前向南沧海行礼道:“学生太医院沈煦,见过伯爷。”

  …………

  南沧海不太认识这是哪位,听是太医,大概知道了宋锦绣怎么认识的他。他扫了这人一眼,并不回话。

  转身,向着宋锦绣笑道:“挑好了没有,我们回去?”方才门口的事情有点离奇,南沧海对此感觉并不好,宁愿停了下面的行程,先把宋锦绣送回宫中去。

  宋锦绣也听懂了这“回去”的意思,顿时带出几分装可怜的神色来——这就回去了么?不想回去呀!

  她东盼西顾,想找点事情继续留在外面。一眼看见正被贺兰达往角落里拉扯的沈御医,惊喜地叫:“我听见他叫你少爷了,这是你家店铺?带我们进去转一转,可好?”还扭过头去,故意不去看南沧海。

  南沧海摇头失笑,心说酱菜店里面一堆酱菜缸子,有什么好看的,真难为她想出这么个借口拖延。又有点怜惜,锦绣这是……在院子里关得狠了。突然想起前日她说的某事,试探的问:“我们去惠远斋吃素菜怎么样?”

  宋锦绣立刻回了头。点头如啄米。好呀好呀!就拽着自家老娘的袖摆晃啊晃,求她同意。去哪里都好,不回去就是大好!

  南沧海轻叹,柔声道:“今天……不太方便。下次。下次出来,我们去惠远斋好不好?”

  宋锦绣这才知道是在哄自己。怒了:“我就想看他们家铺子。”恶狠狠看向沈御医:“你家铺子能不能让我看?”

  贺兰达的手一松。沈御医面色却有点复杂。遥遥恭敬一礼:“怎敢不从……夫人,这边请。”

  …………

  宋锦绣去参观酱菜缸了。南沧海扶着自家姑妈走在后面。眼睛不眨的盯着宋锦绣一举一动。心里有些担忧。

  这担忧并不是毫无来由的。没过多久,外面轻风一样卷进个人来。行走轻巧,一脸警惕之色。南沧海顿时肃了面孔。就听得那人附耳道:

  “伯爷,对面那家糖炒栗子的,方才着了火。幸亏弟兄们发现的及时。”

  那家糖炒栗子就在这店铺的对面,如果着火,那真是很轻易就能烧过来。这两家店铺都位于胡同口,如果不是宋锦绣今天耍赖,方才出事了后立刻离开,只怕马车正好经过那里——这算的很巧啊!

  南沧海嘴角冷笑一闪而过。心中想这个行事风格……在两个怀疑人选之间终于选定了一个。

  既然是他,摧枯拉朽就是了。

  南沧海甩出个牌子来:“令兵马司整兵,恭迎太后回宫。”

  那人接过牌子,躬身退下,知道这是大张旗鼓派人接驾的意思了。

  宋锦绣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并未回头。可是似乎一瞬间,那背影便从一个普通青年妇人,带上了某种不可侵犯的凛然贵气。

  盔甲鲜亮的一支兵马,不久便赶到了。宋锦绣在一片低身行礼的人群中,昂首走上车驾。

  天家所到之处,万民跪迎,口中祝颂,一个人,何德何能,才可安然享受这般荣华?

  更可叹,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来说,这荣华,偏偏不是她最想得到的东西。

  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

  车行经过闹市酒楼。隐约听得谁人在唱歌:

  年年越溪女,

  相忆采芙蓉。

  年年越溪女,

  相忆采芙蓉……




第78章 在刑部这个地方
  当天晚上,贺兰达家中的后院里,沈御医和贺兰达两个人对着壶酒,一边浅酌一边聊天。

  “听说没有?”贺兰达说:“刘太监方才下了诏狱。”

  沈御医一惊:“这么说下午的事情竟然是他做的?为什么,他一个太监图的是什么?”

  贺兰达对此倒不意外,冷笑道:“他是不得不如此啊。坐以待毙或者奋起一搏,这两个,总得选择一个。”

  沈御医“嘿”了一声,话音里有些讽刺:“真搞不清你们这些官场的人。‘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我这辈子,大约是没什么可能做良相了。老兄你可得努力啊。”

  贺兰达知道他只不过是发牢骚。

  前些日子沈御医收到鲁地的家信,说是新来了一位县太爷,做事风格十足的古风。有人打官司那县太爷就哭,卧床不起的哭,说这是上天惩罚我德行不足,所以管理的地方才会有“诉讼”这样的坏事。哭得手下一半官员都吓得辞职了。打官司的两家也不敢打了。沈家就是其中之一,原本是自家占理的事情,被这么一闹,反倒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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