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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侯门[封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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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彻也是在场面上趟过不少浑水的人,见了贺林倒也能应付几句。
    他瞥一眼贺林,俊秀的面容上闪过了然的笑意。
    直到这时,贺林还未离去,可见他这是看上了府上的几位庶妹了吧?
    想那贺林虽说是皇上跟前的新贵,可毕竟是一个庶子,又被家族所不容。
    他们家的庶妹,配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侯府百年的基业,他这种新贵不也得巴结?不然,怎么巴巴地在老太君七十大寿这日过来?
    宋彻这人做别的事儿不行,可要论打探信儿,那可是一个顶十。
    他从勾栏酒肆里听来,贺林这人生性冷傲,平日里那些王公贵族之家有什么红白喜事,他是从来都不到场的。
    今儿能来安国侯府,怕不只是拜寿这么简单吧?
    宋彻真是越想越欢喜,若是和这朝廷新贵结了亲,将来他们安国侯府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眼下太子将死,皇上势必还要新立太子,安国侯府虽有兰妃在宫里,可兰妃入宫多年,并无子嗣。
    老皇帝年纪又大,眼看着安国侯府已经无望,没想到就来了一个锦衣卫指挥使!
    正瞌睡着没想到就有枕头送上门。
    这个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若是靠上了,安国侯府就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了,那时,族中也不会有人再埋怨他这个族长一无是处了吧?

  ☆、三十五章 他杀

宋彻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愧是世家子弟,瞬息间就把关键给拎清了。
    他几步走上前,热络地挽着贺林的手,摇手笑道,“没想到贺老弟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走,咱们到前头席面上喝两杯去!”
    不等贺林说话,他又扭头望着孙老太君,“老太太,贺老弟是咱们府上的贵客,孙儿把他带走喝酒,您老不会介意吧?”
    孙老太君也是一点就透的伶俐人,又怎么不知贺林这人对安国侯府的重要性?
    连忙就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贺大人年轻有为,在这儿陪着我一个孤老婆子岂不是没趣儿的很?”
    又冲宋徽使眼色,“你是和贺大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今儿可得替祖母好好招待贺大人才是!”
    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巴结。
    宋徽早就不耐烦在这水榭子里了,自打江碧柔回去换衣裳,他就有些神思不属。
    祖母给他做主要定下二婶娘的侄女儿,他是一百个不乐意。
    那死丫头灰不溜秋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有他的碧柔表妹温婉可人啊?
    再说了,乡下来的土丫头,哪里有碧柔表妹这般有才学?
    她会写字画画吗?她会下棋弹曲儿吗?
    估计给她支笔她都不知道怎么拿?
    这样的女人怎能嫁给他为妻?
    他真是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她不是最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儿吗?
    虽然也曾隐约听过表妹身子太弱,长辈们担心她日后不能生养的话,可他认为这不算什么。
    大不了到时候纳妾生子,记在表妹名下不就成了?
    此时,他和江碧柔情投意合,满心里都是江碧柔,自是越发瞧不上蒋诗韵了。
    见老太君拉着蒋诗韵的手不松,宋徽只觉得恶心嫌恶地要命。
    刚才这丫头那般折腾老太太,就是等的这一步吧?
    自己还以为乡下丫头没多少城府,看来为了能嫁给她,她也是不惜一切了。
    哼哼,女人都这样,就跟他身边那些妄图爬上自己的床、以图成为他的侍妾的丫头一样,不都想攀高枝儿吗?
    哪里像他的碧柔表妹那般娴静美好,不争不求?
    宋徽心里的恨意越浓,急切地想离开水榭子,听见老太君这话,如听纶音一样,立即就笑着迎向了贺林,“走吧,双木,今儿不醉不归!”
    贺林字双木,因从小儿和宋徽玩过,宋徽在他面前也就随便了些。
    宋彻和宋徽一边一个,那架势看上去真的和贺林很熟一般。
    贺林不由好笑,这兄弟俩的心思他怎能看不出?无非想着傍上他这棵摇钱树就不松手了。
    只是他留下来的目的并不是想和安国侯府亲和的,而是为的那丫头。
    笑了笑,他不着痕迹地躲过宋彻和宋徽两个人的拉扯,只淡淡含笑,“老太太方好,晚辈怎好去喝酒?方才听见梅林里死了丫头,晚辈职责所在,也该去看看才是!”
    虽然这是侯府的家事,不过贺林是锦衣卫,本就管着昭狱,遇到人命关天的事儿,他这么横插一脚,倒让安国侯府的人挑不出刺儿来。
    本来他没心思管这些事儿的,只是他见蒋诗韵没走,自是不放心,只能用这个借口了。
    有时候,位高权重也有好处。就如此时,明明人家的家务事他要插手,却没人敢吭一声。
    暗暗地笑了一笑,他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他抬眸,果然对上蒋诗韵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看来,这丫头还是个聪明的,能看透他的心思。
    他顿觉好玩,不知道她能不能猜中他为何要留下来?
    听说贺林要留下来查案,孙老太君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客气道,“家门不幸,倒是让贺大人见笑了。”
    她不再一口一个“林儿”叫着了,口气里满是恭敬,生怕贺林有一丝儿不满意。
    贺林也忙谦恭地行礼,“打扰贵府了。”
    听了贺林的话,别人也没说什么,倒是宋彻的面色有些发白,身子忽然颤了一下。
    只是那动作很是轻微,落在别人眼里也感觉不出来。
    但是他这一举动却逃不过蒋诗韵的双目。
    蒋诗韵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阵子,暗想这人刚才的举动明明是心慌的样子,莫非他有什么事情隐藏着?
    不然,侯府里死个丫头,他身为族长,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这丫头的死和他有关?
    正想着,孙老太君已是起身拉着蒋诗韵的手,笑道,“既如此,老身这就带大人过去吧?”
    贺林忙往前两步阻止,“老太太快歇着吧,我让宋徽带着就好!”
    他哪里敢劳动这么个老寿星?万一到时候见了尸体再抽过去,可就麻烦了。
    孙老太君也明白他的意思,就坐回去,拍拍蒋诗韵的手笑了,“我这老婆子就不跟着凑热闹了,都交给你们年轻人吧。”
    又吩咐蒋氏,“你去跟征哥儿媳妇说一声,她屋里丫头死了,她这个当主子的总要过去看看吧?”
    征哥儿媳妇就是大少奶奶卢氏。
    蒋氏答应一声,带着丫头就要过去。
    蒋诗韵眼见着自己还要留下来陪这个老太太,心里乱糟糟的。再待下去,这老太太说不定就更喜欢自己了。
    思量一番,她忙朝老太君行礼,“老太君,小女想和姑母说几句话。”
    老太君望着她笑了笑,到底小姑娘心思,藏不住事儿,怕是喜欢的想和姑母商量去了吧?
    毕竟嫁给安国侯府,对她一个乡下丫头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释然地点头,“去吧,有什么话跟你姑母讲开了。”
    蒋诗韵听懂了,老太君这是在告诉她,趁着这时候,她要什么只管开口,看在老太君目前喜欢她的份儿上,定会答应她的。
    蒋诗韵哪里是这样的心思?
    只不过她急于想躲开这个是非地,装作什么都不懂,行了礼就跟在蒋氏身后过去了。
    安国侯府的梅林是在整个府邸的后院西北角上,还未到寒冬腊月天儿,梅树并未开花,远远地不过是光秃秃的一片遒劲老枝横斜。
    那具挂在一株歪脖子老梅树上的尸身也格外显眼,像是一个木偶娃娃,随风轻轻摆荡着。
    蒋诗韵见了不由叹息,这丫头到底有什么犯难的事儿想不开,才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吊死了?
    难道她就不想想自己的老子娘吗?
    见贺林移步上前,她也悄悄地跟上看个究竟。
    宋彻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走在贺林的右侧,极力劝阻着他,“老弟,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没的污了老弟的眼。”
    贺林只是抿嘴儿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蒋诗韵紧紧跟上,全然不顾身后人惊诧的目光。
    跟着蒋氏来的丫头婆子早就吓得不敢靠前,就连蒋氏身子也有些发抖。
    眼见着自家侄女跟着那个声名狼藉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去看死人了,她心里又气又急。
    这野丫头还真是不懂规矩,这个时候还不好好在宋徽面前表现表现,做出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好博得宋徽的怜惜。
    竟然一副傻大胆的样子冲上前,成何体统?
    哪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
    她正要张嘴把蒋诗韵喊回来,就见蒋诗韵已经伸手去扒拉那具吊着的尸身了。
    蒋氏一口气差点儿没有上来。
    这丫头竟敢去动死人?
    正气得要让丫头过去把她给揪回来,忽听梅林中的蒋诗韵低低地惊叫一声,“这丫头是他杀!”

  ☆、三十六章 阻拦

蒋氏狐疑地抬起头来,和那些丫头婆子一样,听不懂蒋诗韵说的是什么。
    而站在尸身一旁的贺林却忽然双眸发亮,“你怎知道?”
    掌管昭狱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他杀”这个词儿虽然新鲜,但是他不难猜测出来什么意思。
    蒋诗韵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回头就对贺林指了指,“把她放下来就知道了。”
    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女子的柔弱,看见尸体没有惊叫也没有慌张,而是冷静地查看着,当真让贺林大吃一惊。
    看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好像她是此种积年的老手一样。
    前世里,她只不过是个被逼迫致死的可怜弱女子,和眼前的这位有点儿对不上号啊?
    贺林眯了眯眼,不可否认,他更欣赏如今的蒋诗韵,冷静有头脑,这样的人不论在哪儿,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前世里,她对他有一饭之恩,重生后,他只想着报恩。可是经过今天的相处,贺林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自己好似对她感兴趣了。
    他就像个宠溺妹妹的大哥哥一样,听见蒋诗韵的吩咐,丝毫不觉得不快,而是转头看向宋彻,“把这丫头放下来吧。”
    宋彻的面色白得跟刮过的骨头一样,连声音都跟着发颤,“贺……贺老弟,这丫头的尸身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咱们还是到前头喝酒吧?”
    贺林狐疑地盯他一眼,忽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怕了吗?虽说是个丫头,好歹也是条性命,我们哪里还有心情喝酒啊?”
    听他这样说,宋彻只能让下人把翠珠的尸身放下来。
    蒋诗韵立马就蹲下身来,对着贺林招手,“你来看……”
    贺林好奇地凑过去,蒋诗韵指着那丫头的脸告诉他,“从表面上看,这人和吊死的差不多。但是她一个小丫头身子轻,舌骨和喉部软骨发生骨折的几率很小。”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跟在后面的丫头婆子早就议论起来。就连蒋氏也听住了,想让人把她拉回来的念头也忘了。
    只是宋彻面色不好,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走上前冷笑一哼,“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在这儿胡乱指手画脚做什么?侯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这话说得很难听了,蒋诗韵毕竟是蒋氏的亲侄女,还是老太君选中的孙媳妇,宋彻就算是摆出族长的身份,说这样的话也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蒋诗韵专心查验尸身,一时也顾不上反驳。
    倒是一旁的贺林听见这话不由扭头看了宋彻一眼,冷冷说道,“宋兄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本座允许的,莫非宋兄觉得本座是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已经自称为“本座”了,显见得动怒了。
    宋彻如今巴结他还来不及,哪里敢触他的霉头?
    忙慌乱地摆手,“大人言重了,我哪里是这样的意思?只是觉得大人位高权重,不能因为我们侯府的破事儿耽搁了您的正事儿。”
    “本座的正事儿就是专查命案,这丫头虽说是侯府的,可这侯府也是大明的,你说,本座该不该查?”贺林的声音就像是寒冰一样冷彻入骨。
    宋彻浑身激灵灵地一颤,再也没了先前的气势,只是陪着小心笑道:“大人说的是,侯府的事儿就是大明的事儿,大人能替这丫头伸冤,我们侯府感激不尽!”
    说完,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见贺林低了头,他悄悄地拿袖子揩抹了。
    蒋诗韵一边翻看着尸身的五官,一边朝贺林解释,“大人,这丫头口涎鼻涕流出,染有血色。牙齿出血、眼球突出。她自己上吊不会这么严重。”
    又低了头凑到丫头的下身闻了闻,“大小便**,明显是平滑肌收缩和痉挛。”
    寻常女子看到尸身就吓得不敢上前了,蒋诗韵对着一具伸出舌头、眼珠子鼓出来的女尸不仅不怕,还翻来翻去,更不嫌腌臜,实在是让贺林刮目相看了。
    这丫头,看样子懂医术了?
    就连衙门里的仵作,也不见得有她观察地细致入微啊?
    刚才她说的词儿有的他还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对她的欣赏。
    贺林眸光晶亮地看着蒋诗韵的侧颜,眉目精致,鼻梁高挺,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婉约温顺,别有一番风味。
    心,莫名地悸动起来。
    虽然蒋诗韵一个乡下丫头的话不足为信,但是有贺林在,侯府也没人敢随随便便当成自杀处置了。
    闻讯赶来的大少奶奶卢氏,一见到自己贴身的大丫头翠珠竟然上吊了,顿时哭晕在地。
    “可怜的翠珠,你的心眼儿怎么那么小,不过是打碎了茶盏说了你几句,你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前两日我还打算把你放出去让你爹娘给你找门好亲呢。呜呜……”
    她掩着帕子哭得伤心欲绝,看上去主仆真是情深义厚!
    蒋诗韵有些犯疑,这大少奶奶一上来就说是自己说了丫头几句,她想不开才自杀的。
    那,这他杀到底是谁干的?莫非和大少奶奶有关?
    她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大少奶奶哭红的双眼,只觉得她这样子有些过于造作了。
    丫头毕竟是奴婢,就算是死了,也没必要哭得如丧考妣一样。
    她就不信大少奶奶和翠珠的关系会那么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咬人的狗不叫唤!
    大少奶奶若是真的和翠珠好,正常的该是愧疚难过的表情。她这哭得倒是惊天动地,听上去让人荡气回肠。可就是差了点儿真情!
    但是蒋诗韵的推断却不好表露出来。
    毕竟,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的话,除了那位神经不大正常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谁会相信呢?
    想了想,她还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贺林面色凝重地看她一眼,方才低声告诉大少奶奶,“少夫人,你这丫头死因恐怕不是自杀,等衙门里的人来验过才能定夺!”
    大少奶奶正哭得起劲,听见这话忽地就瞪圆了眼睛照着贺林啐了一口,“呸!我身边的丫头用得着你来插手?她明明就是想不开才吊死了,你还要让衙门的人来验尸?她人都死了,还让那些臭男人看她的身子?你,你安的什么心?”
    她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说着话身子还轻轻地颤着,让人看上去分外重视这个丫头一样。

  ☆、三十七章 失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古人很看重身体,尤其是女子!
    若不是父母同意,女子的身子是不能随便让外男看的。
    如今这丫头躺在梅林里已经被围观了,再让衙门的仵作来验看,对于这样百年望族的侯府来说,无疑是种羞辱。
    大少奶奶这个样子,倒让人挑不出刺儿来。
    蒋诗韵没想到她一个寡居的少奶奶竟然这么泼辣,就算不知道贺林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可看他的穿着,又是今儿在老太太寿辰的日子里,也该知道他是世家公子才是啊?
    怎么就敢照脸啐他一口?
    按照心理学分析,大少奶奶的举动不正常,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图。
    贺林并没有动怒,只掏出帕子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旋即就把雪白的帕子丢到了地上。
    宋彻吓得两腿发颤,忙呵斥大少奶奶,“这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我们府上的贵客,弟妹你疯了么?还不快给大人赔罪?”
    卢氏一听脸色立时就变了。
    眼珠子转了几转,脸面上虽然有些下不来,可到底对着贺林蹲身行礼,“都是我一时急糊涂了,冲撞了大人。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这等愚昧民妇计较才是!”
    她不过一个妇人,再怎么闹腾,贺林也要给宋彻三分薄面。
    他只淡淡地点点头,却转身往外走,“回头我就让顺天府来人验看!”
    这是不放过侯府了?
    宋彻大惊失色。
    蒋诗韵也愣在那儿,自己方才纯粹是职业病犯了,又觉得丫头也是条性命,若是冤枉,岂不可怜?
    再加上贺林好像对她的话挺感兴趣的,她不知不觉地就说了那么多。
    没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侯府的人会不会恨她?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已经走出去的贺林回头对她怒视,“你怎么还不走?没看够吗?”
    蒋诗韵吓了一跳,急急地跟了出去。
    这个人怎么一时这样一时那样,哪根神经搭错了吧?
    蒋诗韵暗暗地腹诽着。
    钱氏不知道何时带着两个女儿也过来了,站在蒋氏身后,正不错眼地盯着蒋诗韵。
    蒋诗静姐妹眸中都快要喷出火来,她们实在是难以相信,一个乡下土包子,不仅得了侯府老太君的喜爱,就连这个恶名远扬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都对她青睐有加。
    蒋诗语见蒋诗韵垂首跟在贺林身后亦步亦趋,忍不住笑声对着蒋诗静骂起来,“瞧她那狐媚样儿,连指挥使大人都给勾搭上了。”
    蒋诗静性子稳沉些,忙用胳膊肘子拐了拐妹妹,“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了。”
    蒋诗语心里气不忿,哪里藏得住心事?
    贺林那样的妖孽,哪个少女见了不心动?
    虽说他杀人如麻冷酷如风,又不敬嫡母,可他少年新贵,位高权重,是京中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
    蒋诗语一想到这样的男子竟然和蒋诗韵走到了一块儿,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待到贺林迎面走过来时,她立马一脸笑容地迎上去,嘴里笑着,“二姐姐,找你半天没找着你,原来你到这儿来了?”
    状似伸手去拉蒋诗韵,可脚下故意踩着裙角,身子往贺林身边趔趄而去。
    蒋诗韵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蒋诗语已经朝贺林歪了过去。
    她眸光一闪,嘴角微微翘起。
    小小年纪,竟然就这儿厚脸皮!
    蒋诗韵心想,真看不出来这个堂妹一个大家闺秀,还耍这样的小心机!
    蒋诗语惊叫连连,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倒向贺林。
    钱氏和蒋诗静娘儿两个似乎也被吓着了,站那儿一动不动只管高声叫唤。
    蒋诗韵不由暗笑:这个时候这娘俩个要是真的担心蒋诗语,该不顾一切地上前拉住她才是啊,光在那儿叫唤,分明是想让蒋诗语就此撞到贺林身上啊?
    真是有其女就有其母啊?
    看来钱氏是乐见其成了?
    这个年头,男女大防还是有的。
    贺林若是避过去让蒋诗语跌倒在地,显得他一点儿风度都没有,不知道怜香惜玉。
    要是伸手去扶,那他们就有了肌肤之亲,凭着蒋诗语的家世,贺林怎么也不能白扶一把的。
    他如今还未有正妻,蒋诗语家世相貌相当,钱氏在运作一番,她轻而易举就能嫁过去了。
    蒋诗韵眉眼低敛,抱拳观看。
    这个指挥使大人不是很厉害吗?寻常人不是不敢招惹他吗?
    就看他今儿怎么处置这突发的情况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蒋诗语已经靠向了贺林的身子,众目睽睽之中,就见贺林衣摆一晃,身子已是轻巧地滑了出去。
    “砰”地一声,蒋诗语的身子倒地,砸起一地的尘土。
    “语儿……”“妹妹……”
    钱氏和蒋诗静愣在了那儿,良久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奔过去。
    蒋诗韵低着头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想到贺林这妖孽竟然这么冷血,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
    怪不得这京中人人都怕他呢。
    就连娇美如花的少女都打动不了他的心,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心的?
    她面色青红不定地瞪了蒋诗语一眼,冷冷地挑高了眉梢训斥着钱氏,“弟妹自诩大家出身,怎么也不把闺女教好?这样的丫头带出来也不怕丢了我们蒋家的脸?”
    在人前没脸的蒋氏,自然也不会给钱氏好脸色。
    安国侯府里的丫头婆子也是看得呆了,宋彻心不在焉,见蒋诗语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是怒火蒸腾。
    这简直是反天了,蒋氏这侄女实在是不像话。
    贺林是他们侯府的贵客,他一直留在侯府不是看上他哪位庶妹了吗?
    蒋氏那该死的侄女乱插一脚干什么?
    她不过一个四品少詹事的女儿,拿什么和侯府的小姐相比?就算是庶女,也比她高贵多了。
    狠狠地剜一眼躺地上不知所措的蒋诗语,宋彻没好气地呵斥丫头婆子,“一个个都是死的吗?不知道请贺大人到前院里喝茶?”
    他伸出手邀请着贺林,越过蒋氏身边时,竟连正眼都没看。
    蒋氏气了个半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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