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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侯门[封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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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七日,蒋诗韵吃住都在西平侯府,日夜守护着赵雪茹,唯恐有什么并发症。
    好在发了三天的烧之后,赵雪茹终于悠悠醒来。七日后,蒋诗韵给她拆了线,虽然赵雪茹口鼻处还有细小的伤疤,但是面相和常人已经无异。
    对于长公主一家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不仅给了蒋诗韵丰厚的赏赐,还感恩戴德地把蒋诗韵送回了蒋府。
    蒋诗韵临走前又给赵雪茹配了一盒药膏,只要坚持涂抹,将来,那处的疤痕就可以慢慢淡化,虽不会完全消失不见,但是不仔细看也就看不见了。
    赵雪茹大喜,拉着蒋诗韵的手不顾身份地非要和她结为异姓姐妹。
    长公主见女儿欢喜,也就没有阻拦,眼里也没有刚见蒋诗韵时的不屑。她打心底里对这个脾气有些冷僻的丫头有了好感。
    虽然没有张扬出去赵雪茹患了什么怪病,但是长公主还是大张旗鼓地把蒋诗韵送回了蒋府。
    治好了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蒋诗韵一炮走红,在京中,名声大动!

  ☆、九十一章 隐疾

与此同时,王氏和窦成两个“偷情”的丑闻在京中也不径而飞。
    茶楼酒肆里,都在传着庶吉士蒋德章的妻子和老家的一个鳏夫有染,被“捉奸”在床……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京中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种事儿又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不到一日的功夫,传遍了大街小巷,商贩走卒无所不知。
    蒋德章从庶吉士馆回蒋府的路上,从路人的口中竟然都听到了这个话,他不由勃然大怒。
    本想着等女儿秀姑的亲事定下来,一纸休书就把王氏给赶出蒋府,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传开了,还传得无人不知。
    这真的出乎意料了,他要赶紧回去和大哥大嫂商议商议,怎么才能平息事端,省得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要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全都是靠着苦读才能有了几天这一步,若是后宅不宁,被吏部知晓,那么他这十年寒窗苦读可就白搭了。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就扣下来,这辈子,他怕是也没有升迁的机会了。
    古人注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里的事情都处置不好,他有什么资格做官?
    他怒气冲天地坐着二人抬青呢小轿几乎是一溜烟地就回到了蒋府,连身上的庶吉士袍子还未换,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大哥蒋德功的书房里等着了。
    掌灯时分,蒋德功才从衙门里回来,蒋德章顾不得行礼,就赶紧把这事儿说了。
    蒋德功在衙门里也风言风语地听见了几句,闻听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一摸颏下三缕山羊胡。跺了跺脚,就往后院里走去。
    “此事还得和你大嫂商量,后宅之事本就是她打理着。”蒋德章知道,大哥很是敬重大嫂,大嫂出身名门,素日里,颇有些主见。
    他忙跟着大哥来到了钱氏的院子里。钱氏正带着两个女儿摆好了饭菜等着蒋德功呢。
    一家子人正好团团围坐在乌木八仙桌旁。蒋德章就把外头听来的话学说给了钱氏听。
    钱氏忙对自己两个女儿蒋诗静和蒋诗韵吩咐,“你们拣些饭菜到里屋吃吧。”
    蒋德章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家。身下只有秀姑一个女儿,还是跟在王氏身边的,哪里知道这些忌讳?
    忙放下筷子朝钱氏施了一礼,红着脸。“大嫂,是兄弟鲁莽了。没想到这些话两个侄女不能听!”
    “罢了,你一个大男人家,关心仕途就够了,这些内宅的龌龊事儿你上哪儿懂?”钱氏拿起雪白的帕子揩了揩嘴角。淡淡道。
    “这事儿既然传扬出去,看来瞒是瞒不住的了。都怪我治家不严,等我查出来是哪个下人胡说八道的。看我不拿家法治他!”
    钱氏一脸的恨意,看上去悔恨无比。
    蒋德章一听自己这个贤良淑德的大嫂自责上来。惶恐不已。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那是出身名门望族,让他和大哥敬重敬仰的人,从未被人说过不是,这两年要不是大嫂亲自打理他的生活起居,他怎能顺顺当当地中了进士?
    自打王氏过来,给大嫂添了多少麻烦?如今又出了这等丑事,让大嫂没日没夜地给他操心不说,还要担上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声。
    他,实在太不应该了。
    蒋德章涨红了脸,一拳砸在了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盘子碟子一跳老高。
    “大嫂,这不关你的事儿,都怪小弟不好,让大嫂您担心了。等秀姑的亲事定下来,我就休了那淫妇,让她滚出蒋府去!”
    钱氏揉着眉心,装作为难的样子,“二叔功成名就,本是阖家团聚,喜乐荣华的时候,谁曾想出了这等事儿?”
    见蒋德章一脸的羞愤,钱氏眼波一转,叹息一声,“只是京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关乎王氏的流言蜚语,我看这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晚了,连秀姑的名声都跟着败坏了。”
    蒋德章望着大嫂一脸的悲悯神色,心中感动不已。他到底是个书生,只知道读死书,不懂后宅这些手段。当即点头道,“等明儿我就让人去告诉大姐一声,让她尽快和安国侯府的老太君商议,看看这两日能把亲事定下来不?”
    钱氏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千算万算,就是想败坏了王氏的名声,好让蒋诗韵无人问津的。
    可是大姑姐一心想撮合那蹄子和宋徽,她拦也拦不住。
    如今出了这事儿,她不信安国侯府还敢娶那贱蹄子?
    趁着现在亲事还未定,蒋德章一纸休书把王氏赶出去,蒋诗韵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可蒋德章这个木头呆子偏要等着女儿亲事定下来再写休书,这怎么能行?
    钱氏面上带了丝不悦,瞪了蒋德章一眼,“二叔这是没把大嫂的话放在心上啊?弟妹出了这等丑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还留在我们府上,岂不是连你那两个侄女都跟着遭殃了?”
    蒋德章听着这话有些重了,不由犹豫起来。
    他虽然是个只读死书的呆子,可也知道休了生母的女儿不会有什么好名声的。
    正犹豫着,钱氏忽地一下撂了筷子,起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
    蒋德章一下子懵了。
    他真是该死,怎能让大嫂生气呢?
    他立即追出了院外,连声喊着,“大嫂,我这就写,我这就写!”
    已经到了院门口的钱氏身子顿了顿,唇角上翘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夜深人静,京中除了偶尔的梆子声和犬吠,就没有别的杂声了。
    安国侯府的一处院子里,却忽然灯火大作,人声鼎沸起来。
    正屋的床上,麻青色的纱帐被扯烂在地上,屋内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避在墙角,两个值夜的老成婆子正搓着手不知所以。
    一个婆子看了一眼,忽然惊叫一声,“快去报老太太……”一个小丫头就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等安国侯府的孙老太君气喘吁吁地赶到的时候,就见屋内一片狼藉,自己的长房长孙宋徽正躺地上,身子蜷缩着,浑身痉挛,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已经没有了意识。
    ps:还有一更

  ☆、九十二章 提亲

孙老太君只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下胀大了,浑浊的泪沿着松弛的脸颊就滚落下来。
    这个孙子幼年丧母,跟在她身边长大,又是长房长孙,担负着整个侯府的责任,怎能不让她又急又痛?
    见孙儿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孙老太君双目一立,呵斥着手足无措的丫头,“都是死人吗?怎么伺候的少爷?”
    上前就抓过一个丫头的手往宋徽嘴里拼命地塞,“徽儿,好孩子,别咬着自己的舌头!”
    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宋徽,下意识地就狠命地咬住了丫头的手,疼得丫头“啊呀”大叫起来。
    孙老太君的龙头拐杖往她身上打过去,怒喝,“再敢叫立马打死你!”那丫头只好咬牙忍着钻心的疼,面色苍白,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宋徽的嘴里冒出血水,可被咬着手的那个丫头却一声都不敢吭。
    足有一刻钟,宋徽忽然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孙老太君立即命人把宋徽给抬到了床上,而那个丫头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大丫头琉璃这才扶着孙老太君走上前,看着宋徽气若游丝,面色青白,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琉璃忙问,“老太太,可否让人去请太医?”
    孙老太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只道,“你留下伺候徽哥儿。”
    琉璃忙答应了,孙老太君这才扫一眼立在角落里的宋徽的丫头和婆子,扬声朝外头吩咐,“把二太太叫来!”
    外头伺候的丫头赶紧答应一声,不多时。就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蒋氏挑帘而入。
    深更半夜的,蒋氏已经歇下了,闻听连头都没顾得上梳,只挽了一个圆髻,就披了一件裘衣扶着大丫头翡翠的手赶了过来。
    一进屋,就见孙老太君正坐在外间的太师椅里。琉璃正给她轻轻地揉捏着太阳。
    蒋氏忙问。“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来的路上她就听说了宋徽病发,自是知道老太君这是着急上火了。
    “无妨。不过是太阳这处紧巴巴的。”孙老太君异常疲乏,让丫头给蒋氏看了座,这才言归正传,“想必你也知道徽哥儿的病了。叫你来,不为别的。先把这几个丫头婆子给料理了,她们可是看见了的。”
    伸手一指角落里的丫头婆子,吓得那几个人浑身瑟瑟发抖。
    蒋氏明白孙老太君的意思,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儿。略一沉吟,就道,“这两个丫头就卖到偏远的地方吧。这两个婆子年纪大了。暂时先送到庄子上安置了。”
    这样的小事孙老太君也不想操心,只是点点头。蒋氏就挥挥手。自己带来的几个婆子饿虎扑食一般本想角落里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吓得面色发黄,赶紧跪下磕头求饶,可是涉及到侯府的秘辛,蒋氏怎么可能会松口?
    宋徽的怪病万一传出去,京中哪家名门闺秀还敢嫁给他?
    处置了下人,孙老太君就问起蒋氏来,“上次你二弟家的侄女来给我拜寿,我见了,觉得那丫头倒是朴实无华,别有一番风韵。眼看着徽哥儿年岁也大了,不如,明儿,你带了官媒去一趟?”
    听见孙老太君吐口,蒋氏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暗骂:上次答应的好好的亲事,后来不是又不提了吗?这次要不是宋徽发作了,这老狐狸才不会这么痛快呢?
    蒋氏面儿上分毫不露,点头应承,“媳妇谨遵老太太的指示!”
    第二日,一大早,蒋氏就带了官媒和庚帖来到了蒋府。
    而此时,蒋德章已经写好了休书。
    他终是不大放心,想先让人去问问大姐,还没等人去,就听门上人来报大姐来了。
    他连忙把写好的休书压在了书案上,自己风风火火地就向花厅走去。
    钱氏带着两个女儿蒋诗静和蒋诗语迎了出来,和蒋氏携手入了花厅。
    蒋氏见二弟也过来了,就笑道,“……正好要找你呢。”
    钱氏一听这话,心里就漏跳了一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蒋氏好端端的怎么会找蒋德章?
    她陪着笑脸问道,“不知道大姐找二叔何事?这几日,我们府上乌烟瘴气的,大姐想必也听闻了一些。”
    她就不信蒋氏会不知道外头的流言蜚语,会不知道王氏出了什么事儿。
    这个当口儿上提起来,她就是想让蒋氏在心里斟酌斟酌,安国侯府是否还想和一个娘亲妇德有污的女子结亲?
    蒋氏眼波流转,笑着瞥了钱氏一眼,并未答话。
    钱氏和王氏之间有什么恩怨她才懒得理会,她今儿来的目的就是一定要促成蒋诗韵和宋徽的亲事。
    倒不是她厚此薄彼,实在是宋徽的病日后定是瞒不了的。她要是让钱氏的女儿嫁过去,到时候钱氏还不得撕了她呀?何况,钱氏虽是一个庶女,娘家到底有些背景的,她也不好拿捏。
    还是二弟家的这个女儿好,从乡下来的,定是没见识过内宅妇人的这些手段。二弟又是软耳朵根子,给点儿好处就行了。弟妹是个扶不上墙的,将来即使发现了宋徽的怪病,她也不能奈她何。
    打着这样的算盘,蒋氏怎会被钱氏牵着鼻子走?
    她只管冲蒋德章笑着,“二弟真是有福气的人,功成名就不说,大侄女又要嫁入侯府,将来二弟还不平步青云啊?”
    钱氏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不悦地盯了蒋氏一眼。这个大姑姐瞧不起她还是怎么的?明明她已经暗示了王氏的丑事,怎么她还要把这亲事给敲定下来,难道安国侯府的长房长孙找不到媳妇了?
    她冷冷一笑,语气客气疏离,“大姐这话可算是说中了。二叔自来是个有福的,只可惜,弟妹太不争气……”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蒋德章垂下头去,一张脸没地方搁,“大嫂快别提那败兴的妇人,我这就去休了她!”
    反正和侯府的亲事这就要定下来,他实在是不想见那个腌臜妇人了。
    蒋氏瞅一眼钱氏,似笑非笑,“二弟先别急,还是把秀姑和徽哥儿的庚帖换了吧?合了八字,这亲事也就定下来了。老太太的意思,过年前就想让侄女儿过门呢,到时候一大家子也好乐呵乐呵!”
    这下子,钱氏和蒋德章都直眼了。

  ☆、九十三章 父女

蒋德章差点儿跳起来,他正愁着大姐不知道何时来提亲呢,结果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他生怕把王氏休了,安国侯府瞧不上自己女儿,这门亲事就吹了。
    没想到,今儿一大早大姐就带了官媒过来,自己也不用为难了。
    等秀姑的亲事定下来,他就把休书扔给王氏,把她赶出蒋府去。
    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立时放进了肚子里,喜滋滋地坐那儿,听着蒋氏说些场面话。
    而钱氏,此时气得脸色铁青,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端庄贤淑,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手里绞着一方雪白的帕子,上好的缎子差点儿没有被她给扭成了麻花。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王氏名声败坏如此,蒋诗韵也跟着没什么好声誉,怎么安国侯府就是看中了她?
    那小蹄子到底有哪儿好?论容貌,也就是中人之姿,比起她的两个女儿来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论才干,她敢打赌,那小贱人和她两个女儿那是没法儿比的。想她这两个女儿,打小儿就跟着她管家处置杂务,后宅的这些手段哪一样不是精熟的?
    蒋诗韵那死丫头会什么?除了会抛头露面逞能撒谎,怕是什么也不懂吧?
    亏得西平侯府的长公主一家子被她的谎话给迷得七荤八素的,长公主还特意备了厚礼接她入府,真不知道那一家子人都是怎么想的。
    安国侯府的老太君和这大姑姐蒋氏,两个人的脑袋估计也是被驴给踢了。
    不就是那日拜寿时,老太君吓晕过去,那小蹄子给她吸了回痰,就入了她的法眼?
    论吸痰。谁不会啊?只不过当时那小蹄子巴结地快,没轮到她们罢了。
    钱氏气哼哼地想着,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跟开了个大染坊一样。
    蒋诗静和蒋诗语两姐妹也面面相觑,压根儿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娘让她们放心,说这次有了王氏这件丑闻,侯府的人肯定会弃蒋诗韵那蹄子如敝屣的。今儿一大早。听说姑母来了。她们还以为自己有戏呢。
    谁知道,姑母竟然把宋徽的庚帖都带来了,亲事已经说定了。快得她们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花厅里五个主子心思各异,坐那儿貌合神离。
    蒋氏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和蒋德章交换了庚帖,就带着官媒回去了。
    蒋德章拿着庚帖就兴冲冲地去找蒋诗韵。他走后。钱氏把跟前的茶几给掀翻了,把蒋氏用过的茶盏给扔了出去。高声喊着让人打水把蒋氏坐过的椅子冲洗干净。
    蒋德章来到了王氏和蒋诗韵住的破败小院子,一腔的喜悦顿时消散无踪。
    一踏进这所小院子,他就想起了王氏带给他的耻辱。
    那样肥胖的一个女人,他看都不想看一眼。没想到她还和窦成那个该死的鳏夫偷情?
    他的女人,只有他不要的份儿,怎么可能背着他找男人?
    窦成那不要脸的。真是穷疯了,连王氏那样的肥猪都要。要是换做他。宁肯花几两银子找个青楼的妓子解决一下,也不会搂着这样的肥猪睡觉。
    可是这样的喜事不告诉王氏,他实在是觉得心里憋得难受。就让那不要脸的女人看看,自己的女儿眼看着要嫁入侯府了,他眼看着就是侯府长房长孙的岳丈了。
    到时候,王氏却没有资格做这个岳母,看她的脸往哪儿搁?
    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像是一座荒废许久的古庙。
    他有些踌躇,推开了正屋的门,就见王氏正半躺在炕上,蒋诗韵端了一碗汤正喂着。
    听见动静,蒋诗韵母女都抬起头来,见是他来了,不约而同地都垂下了头,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慧儿站在炕沿边,拿着巾帕伺候着。
    见蒋德章手脚没地方放一样,甚是尴尬,她忙颠颠地上前掇了一把椅子过去,“二老爷坐!”
    蒋德章刚要夸这丫头有眼色懂事儿,就听蒋诗韵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冰冰地训斥了慧儿一句,“多事!”
    慧儿委屈地嘴角一撇,眼圈儿就红了。
    还未等那晶莹的泪珠子滚落下来,蒋诗韵直接就给她吼了回去,“不服气是吧?不服气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到时候自然有人让你服气!”
    慧儿这丫头平日里娇滴滴的像个大小姐也倒罢了,毕竟她本就是个大小姐出身。
    关键她总是拎不清,自己明明是王氏买来的丫头,却偏偏上赶着巴结钱氏,巴结蒋德章。
    她也不想想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经过上次那件丑事,蒋诗韵已经暗暗提防着她,凡是自己的私密事儿,一概都不让她知道。
    虽然没有凭证,但是她觉得慧儿在这件事情上绝对手脚不干净。
    她不是一个凶狠的人,没有古人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尊卑贵贱,可但凡惹恼了她,她也不介意小惩大诫!
    慧儿若是还敢这样,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眼见着慧儿眼泪汪汪的却憋着不敢哭出声,蒋德章的心一下子就抖了起来。
    这丫头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听说还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够可怜的了。女儿秀姑也着实太苛责了些。
    他轻咳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替慧儿求情起来,“秀姑,你是要嫁给侯府的人,待人接物也得讲些规矩分寸才是,这般训斥丫头,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所为!”
    蒋诗韵正好喂完王氏喝了一碗鸡汤,听闻把手里的汤碗照炕几上啪地一放,回头冷笑,“爹似乎忘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而是从乡下来的一个粗野的丫头!怎么训斥丫头是我自个的事儿,爹还管不着吧?”
    蒋德章素日里最是注重规矩,一听这个立马涨红了脸,气得嚷起来,“你这个丫头简直是反天了,我是你爹,怎么就管不了?”
    蒋诗韵扯过慧儿手里的帕子给王氏拭了拭嘴角,不紧不慢地笑了,“你是我爹吗?我爹会对我们母女不管不问?”
    这话问得蒋德章面红耳赤,可他依然死命地咬着牙,“你娘这副不正经的样子,让我怎么管怎么问?好歹我也是个进士出身,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我丢人还没处丢去呢!”
    蒋诗韵顿时给气乐了,这个渣爹还真是大言不惭呢。
    狗屁的进士出身!
    “既然爹没法管没法问,方才这是在做什么?”对付这样的老学究,蒋诗韵简直是轻而易举。
    “还有,这丫头是娘买来的,卖身契攥在娘的手里,爹似乎管不着呢。”她笑嘻嘻地说着,盯着蒋德章越发青紫的面孔,笑不可遏。

  ☆、九十四章 不欢

蒋德章被蒋诗韵给挤兑地脸红脖子粗,吭哧吭哧地说不出话来,直喘粗气。
    他恶狠狠地盯了王氏一眼,眼睛里满是遮都遮不住的嫌恶。
    都是这个不要脸的妇人调教出来的好女儿,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他一递一进地顶嘴了?
    要不是看在侯府亲事的份儿上,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该死的女儿。
    堂堂的进士之女,连一边的丫头慧儿都比不上。
    他想到这儿,不由得又抬头看了一眼慧儿。见她身量细挑,娇柔得好似一朵寒风中的腊梅,虽然穿着一身丫头的青袄,但也难掩雪肤花貌。
    已经人到中年的蒋德章,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没想到这等破败小院子里还藏着这么一株解语花,若是纳她为妾……
    蒋德章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当着女儿的面只好强忍着,尴尬地咳嗽一声,扬了扬手里一直攥着的宋徽的庚帖,一脸喜色。
    “秀姑,你也不要跟爹置气。看看,爹给你说了一门多好的亲事!今儿一大早,你姑母就过来了,爹已经把庚帖都换了。”
    还未等蒋诗韵反应过来,半倚在迎枕上的王氏,那一直垂着的头忽地抬了起来,浑浊无神的双目也涌现出异样的光彩。
    “秀姑,秀姑的亲事说定了?”王氏磕磕绊绊地说着,这还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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