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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侯门[封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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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又没有老虎怪兽,你跟着我做什么?”蒋诗韵咬牙切齿地对着他晃了晃拳头,压低了嗓子吼着。
    万一被人家赵哲听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他们俩如今不清不白的,怎能就成双入对地出行了?
    贺林那厮却不管蒋诗韵是种什么心情,径自轻声细语地解释着,“人家就是放心不下你嘛。”
    一句话,惊掉了蒋诗韵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时候,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竟然说话也开始嗲声嗲气学会撒娇了?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蒋诗韵也是急了,说了没两句,眼圈儿都气红了。
    “我好不容易把你给救活,可不是让你糟蹋身子的。你这个样子,岂不是故意和我对着干?”越说越气,眼中的泪水晃了几晃,终于滚了出来。
    她只能无声地抽咽着。

  ☆、一百七十章 狷狂

贺林一见她这样,顿时就慌神了,身子腾地一下坐直,扯出帕子就去给她擦泪。
    无奈力度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不管不顾地依旧把身子往前倾。
    “乖,不哭,都是我不好,气着你了。”他一边给蒋诗韵擦泪,一边捉了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有气就打这儿,别闷在心里!”
    蒋诗韵心里一下子就泄气了。这人,肯为她做到这样,这辈子,她也知足了。
    唉!
    叹了口气,她顺着他的力道把手贴在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平息了下内心的翻涌,才轻声道,“去就去吧,到时候你躺在车上别下来,省得扯动了伤口!”
    方才那声轻嘶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的一颗心也跟着这声嘶揪了起来。
    见他一副讨好陪着小意的样子,再也狠不下心来撵他回去。
    好言说了几句,蒋诗韵把贺林安顿下,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合上眼慢慢入睡的贺林,头枕在她的膝盖上,面容平静安详,好似一个文弱的书生。
    蒋诗韵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唇慢慢地往上看,挺直的鼻梁,修长的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两个新月状的阴影,让他的面容恬静地好似个纯真的孩子!
    这么个人,怎么会有那样的恶名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在她眼里,这厮就像是个做事单纯任性的大男孩,有时候甚至有些幼稚有些不通世故!
    好比上次,月黑风高夜,把人家宋徽从锦绣楼里劫出来。暴打一顿。
    这次,不管身上重伤,偷偷地跟着自己去侯府。
    按说这家伙身边也不缺女人啊,为何对自己这般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蒋诗韵胡思乱想着,唇角止不住溢出了笑容,心里甜得好似喝了蜜一样!
    马车得得前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方到了西平侯府的大门。
    因她住的地儿比较偏。所以花的时辰自然也就多。
    此时天色已黑。华灯初上,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丢棉扯絮般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路走来,车篷上都是白花花的一层。
    人说“燕山雪大如钱”,蒋诗韵还以为南边不会下雪,没想到今年京都应天府的雪竟是一场接着一场。下个不停。
    马车刚一停稳,蒋诗韵就搬开贺林。径自跳下了马车。
    她只觉双膝酸软,被那家伙一路给压着都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没有站稳。
    她扶着车辕稳了下身子。就见窗帘被人挑起,贺林探出头来,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嗓子道,“这么急做什么?看差点儿没摔着。”
    蒋诗韵一听这个就来火了。没好气地瞪回去,“我不先下去,等赵公子过来看见你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怕什么?”贺林嘴角翘了翘,扬起一抹邪魅狷狂的笑来,“他们迟早也是要知道咱们的关系的,不是吗?”
    正说着,赵哲也下了车,朝蒋诗韵大步走来,一脸笑容,“姑娘怎么就这样下来了?”
    蒋诗韵忙冲贺林杀鸡抹脖子地哀求他缩回去,万一叫赵哲看见了,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可是古代,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大男人出门,又没个正经名头,传出去,她可没法做人了。
    先前上赵哲的车,人家车里有小厮,又是请她来看病的,倒是有情可原。
    而和贺林在一起就不同了,耿三身为下属,却在外头赶车,里面就他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家伙还枕在她膝盖上睡了一路呢。
    接收到她哀求的眼神,贺林靠在窗口无动于衷,嘴角的笑容越发浓烈,让蒋诗韵看了真是又恨又气。
    眼看着赵哲快要走过来,蒋诗韵背上急得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贺林才把身子“刷”地一下缩回去。
    蒋诗韵长长地出了口气,无声地瞟了一眼大步走过来的赵哲。好在夜色昏暗,贺林的脸又被窗帘遮住,估计他也没看见。
    耳边听得赵哲喊了声“蒋姑娘”,蒋诗韵笑盈盈地扭身看他,却见他转头呵斥身边小厮,“愣着做什么?去,叫管家拨两个大丫头给姑娘使唤!”
    一个小厮应着去了,赵哲就亲自撑开了一把油纸伞过来,嘴里说道,“这大雪天倒是让姑娘生受了。”
    说完,那伞已经罩在了她的头顶上。
    蒋诗韵虽然不大讲究,可看到赵哲兴师动众地叫丫头来,知道自己绝不能造次了,忙自己接过来,道,“我自己来吧。”
    时下男女大防,赵哲也不好勉强,只得把伞给了蒋诗韵,自己却站在雪地里。
    他身边的小厮也是两手空空,缩着脖子陪着贺林站那儿。
    蒋诗韵暗自叫了一声苦,莫非侯府穷得连把伞都没有了?堂堂的赵二公子出门就只带一把伞?
    她尴尬地一笑,把伞往赵哲面前移了移,再怎么着,她也不能把人家金娇玉贵的二公子给冻着啊?
    “二公子,这伞还是你打吧?看你身上都是雪!”蒋诗韵扫了一眼赵哲身上的黑狐大氅,上头已经落了一层雪白。
    “那怎么行?蒋姑娘乃一个柔弱女子,怎能在雪地里淋着?”
    赵哲坚决不肯接那伞,和蒋诗韵推辞了一番,忽然长眉一挑,笑道,“我看咱们谁也别让了,既然雪这么大,不如我们先一起打着吧?”
    虽是问着蒋诗韵,可他的手早就接过了伞柄,顺势把黑狐大氅一抖落,蒋诗韵纤细的身子就被裹在了里面。
    清新淡雅的薰香铺天盖地地袭来,带着男子独有的体温,层层地包裹着她,犹如让她置身在暖融融的太阳底下。
    蒋诗韵一瞬间就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暗道一声这大氅真不错。
    可一想起马车内还有一个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就觉得如芒刺在身,忙跳离开赵哲两步。
    万一那家伙恼了,对伤势可是极度不利。自己说不得还得费心去安抚他。
    赵哲被蒋诗韵这疏离的举动弄得颇为尴尬,说实在的,他真的很想一亲芳泽,无奈,这姑娘虽然看上去面相和善,可身上的高冷疏离劲儿倒真的很像一个人呢。

  ☆、一百七十一章 难产

进了大门,就有轻便的暖轿来接。赵哲看着蒋诗韵上了轿,方才上了后面一抬跟上。
    甫入二门,就听一阵杂沓的声音传来,迎面几个婆子慌慌张张地往外头跑。
    蒋诗韵听见声响从轿窗帘子缝儿里往外看,暗暗惊奇。这侯府是个重规矩的地方,下人们怎么这般慌乱无章?
    莫非出了什么大事儿?
    赵哲也听见了,在轿子里把脚一跺,跟在一边的小厮就忙跑上前。
    “去问问,这是怎么了?这些奴才还有没有规矩,不知道府上来贵客了吗?”他沉声喝问小厮。
    小厮忙一溜烟儿地跑上前去问了,不多时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二公子,不好了,说是世子夫人难产,请了好几个太医都不管用呢。”
    “什么?大嫂难产?”赵哲顿时就愣了,走时不还好好的吗?
    见那些下人神情慌乱地往外跑,他又问,“她们不好好伺候着,往外头跑做什么?”
    小厮忙答,“长公主吩咐的,让到外头寻访好大夫来呢。”
    赵哲听了无话,只是急急吩咐,“直接抬我们去大哥院子。”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些虚礼了,他母亲此刻定是在大嫂院子里的。
    他倒是没想到,临出门时,大嫂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怎么才大半天的功夫就难产了?
    蒋诗韵坐轿子里也早听见了,听了并无异议。
    走了不过一刻,就到了世子夫人的院子里。
    这里倒不同于外头,院子里齐整整地站了黑压压一群下人,俱都屏息静气。鸦雀不闻。
    厢房里,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听上去是世子夫人的。
    想来这古时的妇人生产,都是不能在正房屋里的。
    赵哲急匆匆地领着蒋诗韵进了院子,先是来到了正屋。长公主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里,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下首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也是一脸的忧色。不时地朝外看一眼。
    看那眉眼,和赵哲有几分相似。
    蒋诗韵猜,这应该就是长公主的长子。西平侯府的世子爷了。
    她紧走几步,跟着赵哲跨进了屋里。
    听见动静的母子俱都朝外看来,见是蒋诗韵来了,长公主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蒋姑娘,可把你给盼来了……”
    蒋诗韵忙上前行了礼。
    旁边那锦衣公子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这就是母亲念叨的女神医了?
    是她治好了妹妹和妻子的病?也是她想的法子让自己从边关回来的?
    只是不知这次,她能不能让难产的妻子顺利诞下孩儿?
    勉强平复了下心情,这位世子爷背负着双手,淡淡地看来。“你就是蒋姑娘?如今夫人难产,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好法子?”
    蒋诗韵抬头瞥了他一眼,见这人眉清目秀。长相不俗。通身的气派和贺林、赵哲都不同,高雅尊贵。玉树临风,又透着一股子威风煞气来,端的是个百里挑一的人儿。
    听说他们兄弟都和贺林交好,看来也不是俗人了。
    垂下头,蒋诗韵轻声答道,“小女见过世子爷。还没见着世子夫人,小女不敢妄下论断!”
    听这话,还要去产房里看看的?
    只是她乃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去那种污秽的地方呢?
    长公主和长子对视了眼,齐齐张口,“姑娘,你不忌讳?”
    那些太医们来了都是在正屋里听着世子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说了病情,再斟酌方子的。这个时候,他们怎敢给世子夫人诊脉?
    连身为丈夫的世子都不能进去,她一个姑娘家,竟敢提这个茬儿?
    “嗯,没什么好忌讳的。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蒋诗韵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是本能地保持着一个医者该有的姿态。
    “那,委屈姑娘了。”长公主感激地看着她,语带哽咽。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了产房,将来还不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说她。
    为了自家的儿媳妇和孙子,这姑娘连名声都不要了。这个大恩,要让他们府上如何谢好?
    长公主让自己身边的嬷嬷领路,带着蒋诗韵就往外走。
    只是走了两步,蒋诗韵忽然站住了脚,回头惊讶地望着世子爷,“世子爷,您,不过去?”
    话落,就见屋内的人跟看怪物一样望着她。
    蒋诗韵顿时气笑了,这都什么社会啊?妻子在那边九死一生受尽折磨地给男人生儿育女,这边,男人却连见上一面都不肯?
    实在是……太可恨可气!
    长公主对上蒋诗韵的眼神,还以为这丫头不懂这些规矩呢。忙替自己儿子解释,“产房污秽,男人是不能进去的!”
    “哦……”蒋诗韵拉长了音调点了点头,旋即又变了脸色,“我一个姑娘家,还是个外人,都能进去看看,你这身为夫君的竟然袖手旁观?”
    她最讨厌男人这伪善的样子了。
    世子嘴唇嗫嚅了下,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长公主忙给儿子打圆场,“他不是大夫,去了也是白搭。”
    “嗯,公主殿下说的是。他不是大夫,不懂医术。可是他却比大夫更好使!”
    见世子爷面色有些动容,蒋诗韵又冷笑着添了一把火,“世子爷为的什么回来的还记得吗?上次世子夫人病重,世子爷一回来,她就好了,世子爷就没想过这是什么缘故吗?”
    这一回,长公主也不给自家儿子打掩护了,径自问道,“这和世子有什么关系?”
    蒋诗韵笑笑,冷着脸道,“当然有关系了。”却没有继续解释到底有什么关系,而是望着长公主,恳切地问道,“公主殿下也是女人,您生养过三个孩儿,可知,女人生产时最想见谁吗?”
    这话虽然对公主有些不敬,可蒋诗韵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时间就是生命,晚一分钟,世子夫人就更加凶险一分。
    她只能让长公主回想下过往。
    哪个女人生产的时候不是疼得死去活来的?
    那时候,怕是人人都想夫君在跟前给自己鼓劲加油吧?
    可不论尊卑贵贱,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都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即使心里再想见到夫君,可是一顶礼教的大帽子压下来,即便有再多的念想,也不敢露出一分一毫!

  ☆、一百七十二章 阴险

长公主慢慢地低下头,回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她的驸马,也就是西平侯,当年乃是武将出身。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一身的戎装,更是衬托出那绝世的飒爽英姿。
    和京中世家大族的那些斯文的子弟相比,浑身散发着阳刚。
    这也是长公主青睐他的很重要的原因。
    只是当年长公主生长子的时候,正逢边关不宁,占领了中原一百多年的元蒙人死灰复燃,在边疆兴风作浪。
    她的父皇御驾亲征,驸马打前锋。
    女人生产就是生死关头,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头胎更容易难产,长公主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生了两天两夜,还没生出来。
    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滋味儿,让她至今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可叹当时陪在她身边的只是她的乳母,皇后早薨,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好在,那段艰苦的岁月终于熬过去了。到如今,她成了婆婆,将心比心,儿媳何尝不是那时候她的缩影?
    同样地年岁,都是头胎,又远嫁京都,娘家人都不在跟前。
    好在世子回来了,这也是比她当年强的地方。
    蒋诗韵眼见着长公主垂下了头,再抬眸时,眼圈儿已经发红,就知道自己的攻心策略奏效了。
    她冲着长公主点头微微一笑,就听长公主回身吩咐世子,“去看看你媳妇吧。这个关头,也别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世子听母亲发话,哪里还忍得住?忙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蒋诗韵露出会心的微笑,别过长公主。忙跟了上去。
    东厢房里,动静大得惊天动地。
    两个积年的接生稳婆正忙乱着,世子夫人身边的丫头出来进去,一盆盆的热水端了进来,一盆盆的血水又端了出来。
    乍一见了世子爷带着一个姑娘进来,两个稳婆吓了一大跳,忙叫人往外推世子。“爷还请到外头等上一等。夫人这还刚开始呢。产房污秽,哪是爷们待的地儿?”
    世子高大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了。再也不动。
    他已经看到了妻子苍白失血的脸色,那张脸巴掌大,典型的江南水乡出来的美人儿脸。只是如今却一分血色也无,白得像是刮过的骨头。
    往日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紧紧地闭着。再也看不到她眼内的世界。
    秀气的长眉紧紧地蹙着,疼得拧成了疙瘩。
    这一刹那,世子赵合忽然恐惧起来。
    先前还以为每个女人都要生产,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道坎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见到妻子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他害怕了。
    生个孩儿这么痛苦,能让他还没疼够的妻子变成这个样子。他,真是罪该万死!
    不管稳婆惊诧的目光。赵合径直冲到了世子夫人的身边,拉着她素白的手就呜咽起来,“素秋,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床上的人儿无动于衷,只是眉头拧得更紧。
    稳婆不满地看了赵合一眼,压着气儿给他解释着,“世子夫人身子太弱,方才阵痛疼得晕过去了。世子爷还请避开些,我们也好施为!”
    这两个稳婆可是长公主花大价钱从宫里请来的,上到皇子王孙,下到百官世家,哪一家她们没去过?一生经手的婴孩也不知道有多少,早就见惯不怪了。
    世子夫人这样的身子,她们还真是不大乐意接呢。往日里,她们接生的妇人临产时,哪个身子不是倍儿棒?
    哪像这世子夫人,娇弱得跟朵花儿似的,生个孩子性命都难保。
    如今世子又来添乱,这两个稳婆心里当然不痛快。
    她们在宫里都是有脸面的,要不是长公主相请,就世子夫人这样的,她们还真的不乐意来的呢。
    见世子一意孤行,两个稳婆没好脸子了,“还请世子爷自重,世子爷若是再呆下去,到时候世子夫人和孩子性命有碍,老奴们可就没法子了……”
    当着人家产妇夫君的面儿能公然说出这样没有人情味儿的话来,蒋世军着实佩服这两个稳婆。
    看来人家有些来头的。
    淡淡地睨了那两个高傲的稳婆一眼,蒋诗韵不咸不淡地走近世子夫人的床前,道,“世子夫人如今这个样子昏睡,两位妈妈觉着还能生得出来吗?”
    两个稳婆见蒋诗韵一身姑娘的装束进了产房,心里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她们憋着气,眼睁睁地看着蒋诗韵走到了世子夫人的床跟前,心里更是鄙夷。
    这西平侯府真是绝了,竟然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产房?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在长公主的面儿上,两个婆子自是不好多说什么。可如今倒好,这丫头反倒蹬鼻子上脸,公然指责起她们了。
    这还了得?一个毛丫头片子懂什么?还敢在她们面前班门弄斧?
    一个马脸的稳婆就朝另一个圆脸的稳婆挤了挤眼,两个人心领神会,不安好心。
    那个马脸的稳婆斜着眼盯了蒋诗韵一眼,阴阴地笑了,“敢情姑娘生过孩子?不然怎么知道世子夫人这个样子生不了?”
    这话很是歹毒,一个姑娘家被人说生了孩子,这要是传出去将来还能做人吗?
    可就这样,另一个圆脸的稳婆也没打算放过蒋诗韵,“姑娘这般说,是觉着我们不能接生,还是在咒世子夫人和她肚里的孩子?姑娘到底安的什么心?”
    几句话,就给蒋诗韵头上扣了几顶大帽子。万一世子夫人真的有什么不测,这俩婆子就好把这推到蒋诗韵头上了。
    古人都迷信,何况这事关人命?
    蒋诗韵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两个婆子心术不正,怕也是一路腥风血雨斗过来的。
    有心想快些去救世子夫人,可又觉着不能就这么绕过这两个婆子。
    后面那话她还可以不理会,可事关她名声的话,她不得不重视。
    轻笑着瞄了一眼那马脸婆子,蒋诗韵眸光如刀似剑,“瞧妈妈这话说的,怎么一搭眼就能看出人家姑娘是否生过孩子?可见妈妈见过姑娘家生孩子的,是妈妈的亲闺女吧?”
    屋里除了这两个稳婆,还有几个大丫头,听闻此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马脸婆子一张润白的脸涨得通红!

  ☆、一百七十三章 胆大

那马脸婆子一张润白的脸涨得通红!
    她十几岁就做了宫女,在先皇后跟前当差。宫里熬了十几年,好容易学得了一手接生的活儿。
    后来主子给指了一个侍卫嫁了,婚后生了一对儿女,日子本该美美满满的。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夫君就病死了。她只得重操旧业,替人接生,赚些银钱养家。
    因在宫里有些脸面,加上本事着实不小,经手的孩子无一死亡,宫里的那些贵人们都认她,京中的大户人家凡是有要生孩子的,也都找她。
    不出几年,家里就攒下了一份产业,还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方买了一处房子。
    她的长子已经娶亲,妻妾成群,靠着母亲,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
    膝下还有一女未嫁,只是外头风传她女儿名声不大好,一个大姑娘家和家里的小厮们不清不白的,日子长了,下人们未免就传了出去。
    倒不知真假,可那姑娘至今年已十八,还没有人家。这个年纪,在京都可算是大龄剩女了,这也是马脸婆子的一块心病。
    没想到今儿弄巧成拙,让蒋诗韵无意中给揭了老底,她岂能不羞恼?
    当时脸上就下不来,涨得跟猪肝一样,一双混浊的老眼里似乎生出了刀子,嗖嗖地朝蒋诗韵射来。
    “姑娘含血喷人吗?这样的话也是胡乱说得的?不知道姑娘是哪个府上的,老身倒要问问你爹娘去,怎么把姑娘给教成这个样子?”
    马脸婆子气得胸脯子上下起伏,若不是在西平侯府,估计就要扑上去把蒋诗韵给撕了。
    蒋诗韵却无动于衷。岿然如山般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马脸婆子一张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紫。
    “原来这位妈妈也知道什么是含血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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