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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海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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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方青野嘴巴张得老大:“就、就你每天去吃药的那个门诊?”
薛山点头。
方青野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哦哟哟,不得了!亏得他先前还一直担心,如果陈逸知道了薛山在戒毒期,会不会立刻把他三振出局。
现在看来,自己是真TM瞎操心呐!
***
下午五点刚过,薛山来了。
两人目光相碰,陈逸轻轻笑了一下。
他来到窗口前,像往常一样报出自己的编号,然后是核对信息、登记、交治疗费、服药。
粉红色液体下肚,口腔里还残留着微微的苦涩感,服药窗口旁放置了一台饮水机,他接了半杯水喝下。
保安在一边守着,见他喝完扔掉一次性量杯,示意他张开嘴巴接受检查。
这是为了防止前来服药的病人口含着美|沙酮离开,然后让其流到市面上。
从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一些患者带着这种企图,通过口含的方式往外界运送美|沙酮,随后装在瓶内向他人出售。
保安检查完,让薛山开口说句话,这也是检查确保的措施之一。
他从容说了一句:“谢谢。”
转过脸对一扇玻璃之隔的陈逸点了下头,他离开门诊。
陈逸静静凝望着他的背影片刻,低头继续工作。
她翻开病人登记本,看到他的名字。
薛山。
这个男人,就像山一样矗立于尘世,深沉而厚重,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他很普通、平凡,甚至遭他人唾弃诟病,但陈逸觉得,他是一个高贵的人。
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是优于自己。
过去的自己。
***
当夜,陈逸下班后,看到了早上那个被停药的男人。
昏暗的路灯下,他蹲在马路对面一家小卖店门口抽烟,看见两名医生出来后,眼神一直紧跟着她们。
李姐浑然未知,陈逸小声提醒了她。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李姐立刻吓得浑身汗毛起立,“他要干嘛?不会是想找我们麻烦吧?”
李姐家住镇上,按照平日的习惯,她更喜欢抄捷径绕一段小路回家。
但眼下,她一点也不敢挪动步子了。
陈逸拉住她的胳膊,尽力稳定她的情绪:“别急,先去我宿舍待一会,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一下。”
李姐连连点头:“好好好。”
李姐的丈夫在二十分钟后赶来,把李姐接回家。陈逸待在屋里,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检查过门锁和窗户,确定关好后,才上床休息。
午夜寂静,外面刮起了风,宿舍背后那片小树林,被风吹得唰唰直响。
陈逸睡得很浅,迷糊中听见一道细微的响声,她睁开眼。
呼呼的风声中,她仔细辨别着那声音的来源和性质。
有人在撬锁。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她打开通话界面,找到派出所值夜办公室的电话。
她慢慢起身,穿好鞋,一把拉下床头的灯绳。
光线袭来,她被刺得眯了下眼。
外面的撬锁声响也停了。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松了口气,躺回床上,她没有一丝睡意,静静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才渐渐袭来,她拉下灯绳,阖上眼。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还是在那条幽暗逼仄的巷道里,那个被停药的男人举着把刀在身后追着自己。
她拼命地跑,却跑不到尽头。
然后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丫头,别怕,来叔叔这里,就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命朝这声音的源头奔去。
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喘着气停下,看清那是一座敬老院。院子里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小姑娘。
她好像在看花,又好像在发呆,过了很久还一动不动。
陈逸走过去,看见小姑娘身后的住房楼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位老人家。
她突然激动起来,喊那位老人:“外婆!”
老人仿若未闻,没有反应。
但花坛边的小姑娘好像听到了,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陈逸,柔声问:“她是你的外婆吗?”
陈逸用力点头,“她是,她——”
瞳孔倏地骤缩,她发现,面前这个小姑娘。。。。。。是六岁的自己。
小姑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对陈逸道:“我以后就要跟着外婆在这一起生活了,你会来看我吗?”
眼前模糊一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陈逸点头:“我会,我会来看你的。”
男人和外婆走过来了,外婆紧紧握着他的手,颤着声音道:“真是谢谢你了吉伍警官!”
男人摇摇头,“老人家,不用谢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语罢,男人蹲下身子,看向面前愣愣站着的小姑娘,冲她微笑:“丫头,以后就在这跟着外婆,要听话、要乖乖的,叔叔空了会来看你。”
陈逸看着他们,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刚刚在巷子里叫她的那个人。
大门外传来一声喊:“吉爷,搞好没?头儿在催出发了!”
男人站起身,扬声冲门外等着的同僚道:“好了,这就来!”
他跟老人和小姑娘告别,径直走向门外。
他离开后,老人家牵起小姑娘的手也离开了院子。
陈逸紧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来到二楼角落里一个房间,老人提着保温瓶出去打水,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塑胶小凳子上玩手指。
陈逸走进去,蹲在她面前,问她:“你在玩什么?”
小姑娘没抬头,低声说:“不知道。”
陈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你喜欢这里吗?”
小姑娘想了想,摇头。
陈逸脸上浮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关系的,好好在这里陪着外婆,要乖乖听她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小姑娘乖巧点头。
想到什么,陈逸声音突然提高了些:“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小姑娘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嗯。”
陈逸说:“十年后,2006年6月26日,国际禁毒日那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敬老院陪着外婆,好吗?”
小姑娘不明所以:“十年后?为什么呀?我记不住怎么办呀?”
陈逸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定要记住!那天外婆生病,她吃了药会犯困,你不能让她一个人睡在房间里,你要想办法把她拉出去走走,不要留在敬老院,知道么!”
小姑娘更困惑了:“为什么呀?”
因为那天,敬老院年久电路失修发生了火灾,外婆服药后一直睡在房里,没能逃出来,命丧火海。
而她呢,趁着外婆睡觉的时候,跑去看镇上举办的禁毒宣传教育活动。等她回来时,敬老院那一排旧屋,早就烧成了一片焦土。
但她还来不及说出口这些话,梦境醒了。
枕边的手机在呜呜震动。
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朋友端午安康。
因为这章出现了我下一个待写故事的重要线索,所以趁佳节在此,来悄悄炒个作。
《归来仍少年》——愿大家千帆历尽,仍保初心。
☆、24
盛夏的清晨; 微凉的风轻轻拂面,让人惬意舒爽。
陈逸站在包子摊位前等餐。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 每天早晨推着三轮车串街叫卖,因他家的包子个头大、味鲜美; 往往一条街还没串完,就已售罄,所以偶尔能在卫生院门口碰上一回; 也算是件难得事。
陈逸前面有三个人排着,其中一位是她卫生院的同事,今天轮休; 估计是听到叫卖声了; 睡衣也来不及换,趿一双拖鞋就跑了出来; 头发还保持着刚睡醒的毛糙感。
陈逸连同李姐的那份买了,提着早饭往回走时,马路上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她放慢脚步,看着他们走近了; 微微弯腰,对小姑娘道:“早上好呀彤彤。”
一身粉色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喜笑颜开看向陈逸。
“出来买早饭?”薛山问。
“嗯。”陈逸说:“怎么这么早过来?不是说复查x片么?”
基层医院科室上班时间在8点半左右; 而影像科室要9点才上班; 现在8点不到,他们确实来的有点早。
薛山说:“今天要带彤彤去看心理医生,提前过来等着,待会做了检查就走。”
他之前说过; 每个月都会带彤彤去儿童心理咨询中心。
陈逸点点头,三人一起往卫生院走。
到了综合楼前分道而行,走没两步,陈逸忽然喊了一声:“薛山。”
薛山牵着彤彤,回头。
陈逸问:“你赶得及回来服药吗?”
从雅里乡去市区,要转两趟客车,来回得花掉近六个小时,而他一贯的服药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左右。
看到陈逸眼里一闪而过的忧色,薛山心头一紧,道:“我尽量八点以前回来。”
陈逸点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薛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陈逸白色的单鞋上,低声说:“。。。。。。好。”
***
心理咨询中心人不算多,薛山带彤彤进去,熟络地来到三楼,找到从前一直为彤彤看诊的谯医生。
接诊室里,小姑娘坐在一张粉色沙发上,面前是摆了几本书籍、玩具和卡片的木桌。
整间屋子是暖色调,四周墙上挂了许多卡通贴画。
薛山站在接诊室外,透过玻璃窗,时刻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谯医生坐在小姑娘对面,微笑地跟她说着什么,小姑娘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偶尔露出一个笑容。
半个小时后,年轻的女医生先出来,留小姑娘在里面完成她布置的一项拼卡片任务。
薛山迎上去,冲来人颔首示意,忙问:“谯医生,彤彤今天表现怎么样?”
年轻女医生扶了扶眼镜框,露出会心的微笑:“别急,彤彤今天的表现让我有些吃惊,也非常欣慰。”
她说:“我能明显感觉到,彤彤最近变得开朗了很多,在跟我的交谈过程中,她所能表达出的肢体语言也比上个月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我刚刚拿着卡片引导她进行发音训练时,她没有那么抵触了,会跟我的嘴型学习,尝试着开口说话。”
谯医生总结:“虽然仍然没有成功发出声音,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她问起薛山是否最近遇到了新的,或者特别的人和事,她觉得彤彤这种改变,跟生活环境以及周围接触到的人和事息息相关。
薛山把洪灾经历简要说了一下,谯医生听后大吃一惊,分析一番这场灾难对小姑娘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表达慰问后,接诊室里的小姑娘也完成了医生阿姨所交代的任务。
她把拼好的卡片拼图举起来,一脸开心地冲玻璃窗外的薛山示意。
那张拼图上,印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上面写着:爸爸和我。
这是彤彤上次来就诊时,谯医生让她画下来的。
薛山看着里面那个冲自己挥舞拼图的小姑娘,眼眶突然泛红。
谯医生轻声安慰他:“慢慢来,小姑娘很乖巧聪明,一定会好起来的。作为家长,你自己的心态也要调整好才是。”
薛山感谢。
从心理咨询中心出来,已经接近下午三点,薛山牵着彤彤往公交站台走。
等车的间隙,薛山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一个多小时前陈逸发了一条简讯过来,但他没注意到。
从那天互留了新电话号码后,他们还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薛山点开未读短信——
周六我下午四点下班,时间上合适么?彤彤今天看医生情况怎么样?
这手机是他买新卡时存话费送的,输入法用起来还不是很顺畅,回复几个字他要花好半天时间,索性一个电话回拨过去。
但刚一拨通,他霎时反应过来陈逸还在上班,这样打搅人不太好,又立刻挂掉电话。
他牵着彤彤,腾出一只手继续打字回复。
没敲几个字,陈逸电话进来了。
他愣了一愣,手指僵硬地停在手机屏幕上,一时接通也不是,挂断也不是。
手机呜呜震动着,彤彤感觉到动静,抬起脑袋看向薛山手里的电话,以为他没发现有人打电话进来,伸出手指指了下手机提醒他。
薛山接通,刚“喂”过一声,那头传来陈逸急促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他被问愣了,思考片刻,才想起陈逸先前说过,有事给她打电话。
薛山忙道:“没事,你别急。”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想回复短信来着,但我打字比较慢。”
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样啊,没事就好。”
薛山问:“你还在工作吧?打电话不方便的话——”
陈逸轻声打断他的话,说:“没事,现在没病人。”
她紧接着又低声补充:“。。。。。。还是长话短说吧。”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带点清冷,带点窘迫,伴着微弱的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切。
有公交车驶进站台,薛山扫了一眼,不是开往客运中心的,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马路中间的斑马线。
阳光很暖,天空很蓝。
他低沉的声音逐字传入陈逸耳朵:“时间合适,心理医生说彤彤性格开朗了很多,有逐渐好转的迹象。”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静了片刻,陈逸轻声问:“你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正要去客运中心。”薛山说:“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一会儿见。”
“好,路上小心,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薛山的目光还留在这则通话记录上,停留在那一串号码和陈逸的名字上。
他感觉很奇妙。
一串冰冷的数字、一个普通的名字,居然能给人带来如此厚重的温暖和满足。
一辆黑色轿车从站台前驶过后,慢慢停了下来。他和小姑娘的身影,正清晰地投映在那辆车的后视镜里。
公交来了,薛山装好手机,拿出准备好的零钱。
彤彤先上车,薛山紧跟其后,就在他右脚刚迈上踏板那一瞬,像是有所感应般地,他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放的那辆黑色轿车。
***
陈逸在傍晚7点等来了薛山。
他进来后,陈逸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团小小的人影。
彤彤一眼就看到了诊室里的陈逸,冲着她粲然一笑。
陈逸有些意外薛山会把彤彤一并带进来,但转念一想,似乎又能完全认可和理解他的做法。
小姑娘乖乖在边上待着,看着爸爸喝下一杯粉红色的“果汁”,又跟医生阿姨告了别,才离开。
他们走后,身后的李姐忍不住感叹:“这个叫薛山的,我看挺不错的,一连来了好久了吧?你看他那个女儿多乖啊,哎,就当是为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希望他早日脱毒成功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下章会肥点。
☆、25
李姐和陈逸搭档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心惊胆战上下班; 走在路上三步一回头,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但一直到周五; 那个被停药的男人没有再出现。夜里,也再没有人来撬陈逸宿舍的门锁。
一切恢复平静,日子按部就班进行着; 既没有大风,也没有小浪。
周五这天中午,陈逸吃完午饭回来; 同事小方给她开门; 看着她进来后,突然问:“陈姐; 你最近是有啥开心事儿吗?”
陈逸取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往身上一拢,有些奇怪地问:“怎么这么说?”
小方嘿嘿笑了两声,“我也说不上来; 就觉得你心情挺好的。”
在他看来,陈逸虽然跟同事们关系处得并不差; 但一直是那种冷冷淡淡、清高孤傲的性子; 即使她时常会对患者和同事保持微笑,但那种笑是很表面的,没有灵魂的。
而最近两天一起搭档,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副模样; 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微笑,但小方就觉得,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陈逸笑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可能是马上到我轮休了,心情有点激动吧。”
小方点点头,“也是哈,我们都是四天一个班,只有陈姐你是五天一个班,明天还要帮人替个早班,好不容易休息一回,是该激动一下。”
陈逸穿好白大褂,落座在办公桌前。
眼下没病人,按照往常惯例来说,下午2点到5点这段时间,是人最少的时候,一般不超过5个,工作量很轻松,小方也比较放松随意,掏出手机在一边看新闻。
陈逸简单翻了一遍今天的病历记录本,发现一处填写不规范的地方,医师落款是小方的名字。她回头看一眼正翘着二郎腿滑动手机屏幕的人,轻声道:“小方,你来看下上午这条记录。”
“哎。”小方坐在滑椅上,脚下一蹬,滑到陈逸旁边。
是个小失误,他一时手快记错了,原本是个不大的事,改过来就好了,但他总觉得被陈逸当场揪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改完后,他又滑到原位置上,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不知看到什么,他突然眼前一亮,“哟”了一声,“杨姐可真是潇洒哈,一家人又出去旅游了,朋友圈都被她的小视频刷屏了。”
陈逸阖上记录本,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也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她其实很少用社交软件。读大学那会儿微信刚刚流行起来,她用了一阵,还是觉得电话和短信最直接便捷。之后,只有在跟一些爱用微信的同学、朋友联系时,才偶尔打开软件。她朋友圈里仅有的几条内容,全是转发的医疗相关新闻,还都至少是两年以前的。
为此,她不止一次被余笙笙嘲笑是个“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老顽固”。
她之所以最近重新使用起微信,是因为彤彤。
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儿童心理健康公众号,是位专业儿童心理医师所管理的,会定时推送一些很有用的心理知识。加了关注后,她每天会登陆微信看看。
正浏览着今天的推送内容,忽听小方又“哟”一声叫起来。
陈逸回头看他,“怎么了?”
小方激动起身,把手机递到陈逸面前,“陈姐你看,杨姐家又换新车了,牛啊我的大姐夫,都开得起奥迪了。”
上周给陈逸介绍对象被拒后,杨姐见着她的面,都有点不大乐意打招呼。而陈逸也对这些照片不感兴趣,但小方手机都递到她眼前了,她也就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出的照片。
照片里,杨姐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红色大长裙,脸上戴着墨镜,左手搭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窗上,摆出一个眺望远方的pose。
看完,陈逸别过脸,小方也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嘀咕:“杨姐这都是去哪儿玩了,打扮这么隆重,就是身后的景色有点跟不上啊!”
陈逸不予置评,继续浏览推送内容。
***
下午五点的时候,薛山如期而至,他服完药离开时,冲陈逸示意了下手机。
陈逸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信息,问明天什么时候来卫生院接她合适?
先前她有问过薛山周六晚上的活动地点和内容,薛山说在大峰山,挨着北山村比较近的一座小山上,在曲木沙依的堂哥家,有一场彝家风味的篝火晚宴。
陈逸笑了一下,敲着手机回复:四点半左右吧,麻烦了。
第二天下早班后,陈逸回宿舍换上白T恤和牛仔裤,拎着两个大袋子出门,薛山已经等在卫生院对面的马路边。
他一身黑衣黑裤,侧坐在一辆黑色摩托上,面朝卫生院这边,见陈逸走出来,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拎起来蛮重的两大袋东西被他接过去后,陈逸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指,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薛山说:“你刚下班那会儿。”
陈逸看看他,“提前服过药了吗?”
薛山点头。
看了一眼停在前面的摩托,陈逸问:“新买的车?”
薛山又点点头,“托熟人拿的二手车。”
陈逸笑了一下,“骑车是要方便一些,走吧。”
薛山走在前面,一手拎一袋,走得很轻松,陈逸在他身后跟着,目光落向他稳健的步伐、宽阔的后背。
东西有点多,车尾箱放不下,陈逸一手抓住座位下的支架,一手抱着另一袋东西,小心翼翼坐着。
薛山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的样子,轻笑一声,“其实什么都不用买,以后别这么客气了。”
犹豫一下,陈逸“嗯”了一声。
薛山骑车很稳,在平地乡道上骑了十来分钟,又骑上山路小道,一连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车停在一户农院前。
院子的大门是木制的,门檐上盖了一层谷草。里面是两层白墙小楼,跟雅里乡大部分房屋建筑风格类似,院子四周围了一圈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绿色藤蔓植物。
来的路上,陈逸沿途打量过一番。这片山上仅有两三户人家,每一户的房屋格局差别不大,均隐在苍翠繁茂的桉树林里。
周围是高低错落的水田,山林间偶闻一两声鸟啼。
这里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安宁感。
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最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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