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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海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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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逸微仰起头,没有回应,双手茫然无措地拽着他衣服下摆。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苦涩,逼着她把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剖析开来,用最真实的面目回应他。
  她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赤诚、如此坦荡、如此磊落,她明明知道他的说与不说都是为了她好,为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所疑所想,抑制不住对命运未知险滩的无措。
  干燥的唇、湿润的舌,唇齿的亲密接触让陈逸渐渐放下了防备,身体一点点柔软。
  她终于卸下了自我保护的伪装,听从本心的差遣,放开他的衣裳下摆,缓缓抬手,攀上他的脖子。
  得到回应,薛山的动作渐渐变得强劲有力,他搂紧陈逸,一个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
  她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睡衣,面料之下空空荡荡,温软的身体隔着一层轻薄的面料呈现在他眼前,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喘息的接吻中,两人的呼吸都越发沉重。
  陈逸感觉身体坠入了一片汪洋大海。
  她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没有航线,没有方向,茫然而无措。但她有一位掌舵人,正冲破一切世俗黑暗,带领着她往前而行。
  两人缠绵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悄然钻入陈逸耳朵,让她彻底沉沦进这个夜晚,沉沦进这个男人坚实有力的身体。
  ***
  暗夜无月,屋内灯火全灭。
  陈逸枕在薛山的胳膊上,一手搂着他的身体,头埋在他温热的胸膛。
  她的手渐渐下移,来到他受伤的腰侧,轻轻盖在纱布上,柔声问:“疼吗?”
  刚才一番身体交融,她就担心会牵扯到伤口,但薛山好似完全不曾注意,只顾在她身上讨伐索取,半声未吭。
  薛山摇了下头,搂紧她一些,道:“没事。”
  他的手掌稳稳包住她的后背,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陈逸倏地离开他怀抱,撑起上半身,“开灯,我看看。”
  薛山没听,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搂住,轻声说:“没事,再抱一会儿。”
  任凭他安静抱了会儿,陈逸耐不住心中关切,再次起身,不管他,直接拉下灯绳,屋里顿时灯光大亮。
  赤|裸的身体突然暴露在他眼前,两人都愣了一瞬,陈逸反应过来,尴尬转过身去找睡衣。手刚碰到挂在床尾的衣角,忽然腰间一道力量袭来,将她拽了回去。
  被重新圈进男人怀里,对上他如火一般热烈的目光,陈逸耳根开始发烫。
  “得、得看看伤口。”她一时有些结巴。
  薛山轻笑一声,“不用看。”
  “不行。”她态度强硬起来:“很可能又出血了,你快放我起来。”
  薛山盯着怀里的人:“我说没事。”
  说完,不再给她挣扎的机会,薛山低下头,牢牢吻住身下的人。
  裸|露的肌肤紧密相贴,感觉来的比想象中更猛烈、迅速,陈逸微喘着别过头,错开他的吻,急道:“薛山,你受伤了。”
  “所以呢?”吻不到唇,他开始去厮磨她白皙的脖颈,落下深吻,又移到她的锁骨上。
  说话时,喷出的鼻息敏感刺激着她的肌肤。
  “不、不能再做了。”陈逸既窘迫又着急,“你的腰——”
  他打断她:“我说没事。”
  这一次,他们没关灯,在明明白白的光亮中,清楚地描摹着对方身体每一寸肌肤,在彼此身体里留下对方的印记。
  陈逸太累了,记不得自己是什么睡着的,也记不得薛山是什么时候走的,她耳边唯一剩下的声音,是薛山那一句低声恳求——
  “陈逸,你要记得,再苦再难我都不会放开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的生命因我而受到威胁,我要你什么都别管,立刻离我远远地,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能答应我吗?”
  ***
  下午一点,薛山离开吉爷办公室,正巧吉爷要出门办事,顺道搭他一程,把他送往客运站。
  薛山坐在副驾,一路上两人轻松闲聊着生活琐事。
  谈到陈逸,吉爷笑得嘴角咧开:“你小子,好姑娘全让你碰上了。”
  窗外的街景迅速倒退,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城市聒噪声,薛山静静看着前方道路,唇角微弯:“我运气好。”
  吉爷摇摇头,“什么运气好,阿山,你是值得这些的。”
  说着,就像是陷入了回忆,吉爷缓缓道:“当年,孙皎那丫头对你也是不离不弃,家里就算再不同意,也死活要跟你在一起,只可惜。。。。。。”
  边说,他转过头看薛山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回应的意思,暂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有些回忆,总是要在别人无意提起时,才恍然发现,物是人非,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吉爷说的一点也没错,当年,那个叫孙皎的女孩,排除一切外来阻力跟他走到一起,只可惜,最后仍然挨不过现实的拷打,清楚看到了爱情和面包不可兼得的残酷,选择放手。
  ***
  那年他二十一岁,入伍第三年,刚转士官的那个春节,他得到休假回家。
  公交车上,一个年轻女孩被小偷划了包,钱包和刚买的新手机被顺走,她及时发现,高声呼喊着“有小偷”欲寻求周边乘客帮忙,但没有人立刻站出来。
  这小偷是团伙作案,趁着到站时间立刻溜下车,女孩慌不择路,哭着就跟追上去,全然没顾自身安全。
  当时薛山站在司机师傅旁边,听到喊叫后,往后车门望了一眼,但人有点多,看不太真切情况。
  紧接着,他看见那年轻女孩不管不顾冲下车拽住了那几个小偷,几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一秒都没多想,从前车门跳下去,直奔那几人,猛吼一嗓子:“干什么?!”
  年轻女孩见终于有人过来,慌忙向来人求助:“这位大哥你帮帮我,他们偷了我的钱包手机,你快帮我报警!”
  薛山没报警,上前一把拎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将他甩开好几步路,又去拦另外两个人挥过来的拳头。
  他这才仔细看清小偷是三个年轻小伙子,年龄都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身形单薄、两眼无神,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把弹簧刀。
  他把女孩护在身后,高声提醒周边看热闹的群众:“来个好心人报下警呗!”
  有人后知后觉掏出了手机。
  那三个小偷见形势不好,也不想多做纠缠,迈腿就跑。薛山紧跟上去,一脚踢翻一个,又去抓另外两个,但最后还是被逃掉一个,只追回来一个钱包。
  见凶器被薛山夺走,围观的路人终于有站出来的,叫嚷着冲上去帮忙制住了小偷。
  薛山把钱包还给年轻女孩,“赶紧看看少什么没。”
  被吓坏的年轻女孩眼里泪光闪闪,连声道:“谢谢你啊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二十出头就被人叫大哥,薛山还有点不大习惯,笑说:“别叫大哥了,我应该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又问:“对了,你没受伤吧?”
  眼泪啪嗒啪嗒掉,女孩直愣愣望着面前的好心人,摇摇头。
  薛山安慰她:“行了,快别哭了,等会警察来了,你跟着回去做下笔录,把事情说清楚,公交上应该有监控,找人问题不大,就是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逞强一个人跟着出去,钱财都是身外物,小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吧?”
  女孩泪如雨下,“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哥,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我就——”
  薛山罢罢手打断她,“好了好了,真别再哭了,赶紧检查下钱包里东西少没。”
  那天,薛山跟着女孩一起进了派出所。
  做完记录出来,女孩在门口等着他,脸上早已没了泪痕,白白净净一张瓜子脸,冲他甜甜笑着。
  她走到薛山面前,九十度弯腰鞠了一躬,把薛山吓得一愣,然后听见她自我介绍:“恩人您好,我叫孙皎。”
  ***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薛山轻呼一口气,听见吉爷道:“前年还是上前年的时候,我在大理碰见了孙皎一家,她跟丈夫带孩子出去旅游,走在大街上,要不是她喊我,我都认不出来,变化挺大的。”
  薛山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绕过这一茬,又谈起别的事,适逢前方十字路口绿灯,吉爷边说着,车子正常驶过路口。
  正驶到十字中心时,一辆原本等待绿灯的银色轿车忽然发动引擎,朝吉爷的车撞了过来。
  银色轿车狠狠撞向后排车座位置,一股猛然的冲击袭来,前面两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车终于逼停在路边时,吉爷额头上渗了血,薛山的腰被撞碎的玻璃插伤。
  十字路口堵做一团,不明情况的司机使劲摁着喇叭。
  一片鸣笛催促声中,薛山侧过头,仿佛看见肇事车上那个陌生的男司机,对自己做了一个手势。
  他五指并拢,慢慢屈上食指,脸上漾着诡异的笑,然后朝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五指缺一指的人,不用思考,薛山也清楚记得。
  山鹰。                        
作者有话要说:  顶风作案开了个泡沫车,还是没有逃过被锁的命运。修改版本删减了几十字亲热描写,增加了一些心理刻画,说实在也没啥特别的,大家就看这个吧。
来,跟我念:文明和谐,人人有责。

  ☆、40

  从张院长办公室出来; 正好是中午饭点,陈逸打了个电话给薛山。
  雅里乡中心小学今天开始办理入学; 薛山一早带着彤彤过去,找到陈逸之前联系好的一位老师; 这才顺利报名,成功就读学前班。
  前几天说起彤彤读书的事,陈逸才知道原来小姑娘并不是本地户口; 一问之下更加诧异,彤彤的户口居然落在云南。
  异地户口就读比较麻烦,要以借读生的名义入学; 陈逸仔细考量后; 找到同事小方帮忙,他的新婚妻子正是雅里乡小学的老师。
  托人走后门这种事她是第一次做; 但好在小方妻子比较热情,陈逸私底下送了一些礼品后,她办得也挺实在,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薛山接到陈逸电话时; 他刚好办完手续出校门,手里牵着对上学既期待又有点害怕的小姑娘。
  简单说了学校这边的情况; 他们约好在汽修店见面; 一起吃午饭。
  折叠餐桌旁,陈逸坐在小姑娘旁边跟她聊天。
  “喜欢学校吗?”
  点头。
  “是不是很多小朋友?”
  继续点头。
  “想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么?”
  犹豫一下,还是点头。
  陈逸摸摸她的头,“那从明天开始; 咱们彤彤要在学校里好好听老师的话,跟同学们友好地相处,认真学习,然后交很多很多新朋友,好不好?”
  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一排细细的白牙,下门牙缺了两颗。第二颗是前几天掉的。
  薛山端着菜盘过来,陈逸接过摆在桌上,问他:“方青野还在干嘛?”
  灶台前,方青野背对着他们,面前是他神神秘秘买回来的一个西瓜,捣腾了好半天,不知道要切成什么花样。
  薛山回头看他一眼,转过头对陈逸笑笑,低声说:“给彤彤的小惊喜。”
  “惊喜?”
  薛山点头:“说是庆祝她明天第一天上学。”
  等方青野再度神秘兮兮捧着西瓜过来,陈逸总算看清了这惊喜是什么。
  他做了一个瓜雕。
  西瓜剜去一部分,剩下的做成鲨鱼头的样子,瓜肉掏空,切成小块码在鲨鱼头里,边上点缀了几颗葡萄,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彤彤见到后,眼前一亮,嘴巴一下长得老大,开心地笑起来。
  方青野笑嘻嘻道:“丫头,干爹祝你学业有成,将来考个好大学,要带干爹去大城市潇洒哦!”
  虽然听不太懂方青野说的意思,但小姑娘隐约明白,干爹是在给她祝福,说得是好的话。
  一群人都很开心,笑声不断。可笑着笑着,方青野突然就抹了把眼泪。
  薛山看向他,“你这是干什么?”
  方青野继续抹眼泪,“我开心啊!喜极而泣你不懂吗?”
  陈逸也劝道:“再哭要被彤彤笑话的。”
  果然,小姑娘正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甫一看见他哭皱成一团的脸,忽地笑起来。
  方青野抽出凳子一屁股坐下,对彤彤道:“你居然笑干爹,是没见过干爹这么帅的人哭吗?”
  兴许听不太懂意思,但看他这架势,小姑娘笑得更欢乐了。
  薛山牵着陈逸的手坐下,饭桌上笑声一片。
  开始吃饭,薛山拿碗给陈逸舀汤,陈逸伸手接过后,动作忽然缓下来,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般。
  薛山碰碰她的胳膊,“怎么了?”
  陈逸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她一脸高兴的样子正盯着眼前的瓜雕看。
  “我刚刚听见彤彤笑了。”陈逸轻声说。
  那笑声很小、很细,像是无意识间发出来的。
  不止薛山,方青野闻言也停下夹菜的动作,饭桌上忽然陷入沉默。
  小姑娘仿若未知,仍满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惊喜,眼里闪着光,唇角扬起,一会儿偏头看看“鲨鱼”的眼睛,一会儿伸手碰碰锯齿状的“鲨鱼”牙齿。
  不知被哪个点触动到,她嘴边的笑容弧度突然加深,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细软软的“咯咯”声音。
  偶然抬头,她发现一桌上三个大人都一瞬不移盯着自己,渐渐收住脸上的笑容,茫然望着他们。
  薛山的心情最五味杂陈,陈逸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激动,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方青野一声大嚎:“我们彤彤会笑啦!!”
  ***
  吃过午饭,方青野在店里守着,陈逸陪着一起回到北山村,替小姑娘收拾上学用品。
  铅笔、橡皮擦、画笔、记事本、草稿本、水杯等,陈逸一件一件整理好码进小姑娘的粉色新书包里,边对站在边上看她动作的小人儿说:“看见我怎么放的吗?这样子比较省空间,还能放很多书进去。”
  小姑娘认真听着,点头。
  陈逸放好书包,蹲在她面前,抬手摸了下她粉扑扑的小脸蛋,“在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助,要及时跟老师说。还有,同学们如果对你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也不用太在意,乖乖做自己的事,明白吗?”
  小姑娘继续点头。
  又嘱咐了半天,小姑娘看起来有点困,不停打着呵欠,陈逸不再多说,让她午休,自己也出门去找薛山。
  陈逸知道他是高兴,但他表现高兴的方式实在特别,从回来后就一个人默默站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
  午后的阳光很好,温暖明亮,他背对房屋而站,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陈逸站在客厅门口,静静看了他的背影片刻,来到他身边,却发现他在抽烟,手里的烟头只剩下一小截了。
  这是陈逸第二次看见他抽烟。
  静了下,她轻声问:“不是说不抽吗?”
  薛山没有看她,深吸一口,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缓缓吐出烟圈,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陈逸也不追问,视线落回面前花坛里的几株紫色小花,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花?”她指着它们问。
  薛山看了一眼,说:“太阳花。”
  “太阳花?”
  “嗯,卖花的老伯是这么说的。”
  仔细想想,这名字其实蛮贴切的。
  太阳没照在花朵上时,紫色花瓣包成一朵花苞,而等阳光洒上去时,花瓣又慢慢张开,迎着温暖绽放,等阳光过去,又恢复成花苞的样子,每天周而复始。
  安静一会,薛山偏过头来看她,问:“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说好今天一起带彤彤去报名,结果陈逸临出门前被院领导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关心了下我的个人感情问题。”陈逸淡淡道。
  薛山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明白,陈逸要面对的闲言碎语,不会比自己少。
  又站了会,他才低声问:“对工作影响大吗?”
  “什么?”陈逸转头去看他。
  “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很影响你工作?”
  陈逸笑起来,“薛山,你这可有点不负责任呐,都过了这么久才问我在一起影不影响工作。”
  知道她在开玩笑,但心里还是没由来扯着疼了一下。
  静默片刻,薛山道:“陈逸,你等等我,我会戒掉的。”
  我不能让如此善良优秀的你,因我而蒙尘。
  陈逸笑了一下,偏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就这么静静靠了一会,人被暖洋洋的阳光蒸得有些犯困,薛山轻声问她:“困不困,要不要睡个午觉?”
  陈逸慢慢站直身体,“是有点。”
  他们一起进了薛山的房间。
  陈逸进来过几回,这里面的摆设布置她已熟悉不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在这个房间里。
  合衣躺在床上,薛山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后脑勺处。一呼一吸间,他的鼻息穿过发丝扑在她的头皮上,有点热,有点痒。
  睡意渐渐袭来,陈逸半阖着眼,视线里只剩下模糊的一处白色墙角。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逸翻个身子,面向他的胸膛,隐约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烟味,手无意识般轻轻搂住他,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他们仍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静静倚在他宽厚的胸膛,陈逸似在自言自语:“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他说话时带动胸腔微微颤动,陈逸伏在他胸口,感觉他的声音被放大了一倍。
  她搂着他的力度加重了一点,“烟味儿没有了。”
  薛山抬手抚她的长发,“不喜欢?”
  陈逸一板一眼道:“吸烟有害健康。”
  薛山笑了一下,“以前抽得比现在厉害多了,后来慢慢戒了。”
  “因为彤彤?”陈逸问。
  “嗯。”薛山说:“她闻不惯烟味,会咳嗽,我身上要有味道,都不让我抱。”
  陈逸表示赞同:“彤彤做得好。”
  他又笑了一下,问:“你呢,我身上有烟味,让不让我抱?”
  脑袋在他胸前磨蹭了下,陈逸故意说:“不给。”
  想到什么,陈逸问:“哪天来拆线?”
  腰上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也到了该拆线的时候。
  薛山说:“明天吧。”
  静了一会,陈逸忽然说:“薛山,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薛山思考片刻,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轻轻拨下去,撑起身子道:“你等等。”
  他起床出门,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
  陈逸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他把盒子上的灰擦干净,打开,拿出里面一摞像是照片,又像是画纸的东西递过来。
  照片不多,只有四五张,其他已经泛黄的稿纸,都是薛海的东西。他做木工时绘的图。
  他们一起靠坐在床头,薛山一张一张给她讲着。
  “这张是两岁的时候,爸妈带我跟弟弟去镇上相馆照的。”
  这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的颜色已经泛黄。镜头里,一对穿着深色棉袄的夫妻端坐在蓝色布景前,手里各抱着一个小孩。
  陈逸指着薛父怀里那个要笑不笑,表情似哭的小家伙问:“这是你吧?”
  薛山笑起来,“对,是我,据说当时被闪光灯吓着了。”
  陈逸又看向薛母手中的那个小孩。
  他跟薛山长得一模一样,可脸上的表情要淡定得多,也可以说没有表情,但依然让人觉得很是可爱。
  陈逸说:“你弟弟比你可爱多了。”
  薛山笑了下,没说话。
  陈逸也注意到了薛海左腿那处的裤管是塌下去的,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薛山之前跟她提过这些情况。
  薛山开始介绍下一张。
  “这是九七年香港回归的时候,学校举办庆祝活动,表演合唱节目照的。”
  这是张合照,十来个小男孩小女孩凑在一起,开心地笑着,露出一排大板牙。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短裤,脸上化着妆,最突出的是脸颊上两抹大红色腮红。
  看着照片,陈逸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指着最后一排那个个子高高的小男生,“这是你吧?”
  薛山点头。
  “好丑。”
  “。。。。。。”
  “唱的什么歌?”她又问。
  想了一下,薛山说:“忘了。”
  又仔细看了几眼照片里的小男孩,陈逸问:“你唱歌好听吗?”
  薛山摇头:“不好听。”
  她诧异:“不好听还选你参加比赛?”
  薛山:“长得好看。”
  陈逸:“。。。。。。”
  又接着把剩下几张介绍完,陈逸翻开薛海画的图稿。
  各种线条图形拼凑、交错,她看不太懂,但依稀觉得,彤彤如今绘画兴趣和天赋,可能正是继承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正翻到最后几张,电话突然响起来,她伸手去床头柜拿。
  电话是余笙笙打来的,一接通就叫嚷着陈逸怎么半天不回她微信。
  陈逸笑:“周太太,你不总嘲笑我是不懂时代科技的老顽固吗?怎么还给我发微信。”
  余笙笙哼了一声,“我不管,反正我话带到了,你这周休息的时候必须过来一趟,陪我把婚纱选了,还有你的伴娘服,记得没?”
  离她的婚期不到二十天,一切都在紧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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