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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海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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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低声问:“薛哥,你现在,是不是跟杨路在一块?”
薛山刚“嗯”了一声,冰冷枪口突然抵在他太阳穴上。
车里,杨洛平嘴边噙笑,一手执枪,一手掌着方向盘,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道:“挂电话。”
薛山怔怔握着手机,掌心紧攥,点了挂断键。
“手机扔出去。”他一字一顿,食指扣向扳机。
见薛山一副戒备状态,杨洛平笑了一下,“兄弟,这玩意儿虽然是仿的,但要打爆你脑袋,还是绰绰有余。”
他再一次重复:“扔、出、去。”
缓缓摇下车窗,薛山做了个扔手机的假动作,身体忽然前倾,头避开枪口,反手攥住杨洛平手腕,狠地往后一掰,枪落到自己手上。
车身猛地摇晃,车轮刮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声响,随即恢复平稳。
眼睁睁看着枪口对准自己,杨洛平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哈哈大笑了两声。
薛山紧抿着唇,突然明白了什么,拇指按下弹匣扣销。
弹夹里面是空的。
杨洛平大笑,“身手挺利索啊,看来郑宏当年教得不错。”
车不知行驶到哪一段,道路两旁变成了低矮破旧的民居。
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车内,依旧是幽暗阴沉的诡异氛围。
薛山再一次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脸上的表情淡下来,杨洛平说:“缺个伴。”
薛山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极淡的笑了下,“我选的?我选的是做大生意、大买卖,潇洒快活的生活。”
他接着道:“但是,被你毁了。”
街景在窗外迅速倒退,杨洛平幽幽道:“薛山,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可悲吗?
死守所谓的正义、道德,搭上了家人的性命,搭上了自己的大半辈子人生。
是很可悲。
但如若时间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毫无预兆地,他忽然想起在缅甸的一个雨夜,郑宏第一次发现他吸毒的那个夜晚。
空荡的山林间,静得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和雨滴拍打屋面的声音。
灰暗的灯光下,郑宏静默良久,缓缓开口:“阿山,做这行的,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你心里应该比谁都还要清楚。”
他认真严肃的样子,让薛山想起了新兵连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谈话,谈人生、谈理想,谈底线、谈原则。
薛山笑了下,“郑哥,你记不记得,你以前经常问我们,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保家卫国。
可现在呢?
服的是哪门子命令,保的又是哪门子国家?
郑宏似乎有所感触,但这股感触很快被他心中日益渐深的“利、欲”二字淹没。
“什么狗屁天职,什么狗屁保家卫国,自己的家都没了,谈什么国家?”
“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只走一条路的,阿山,哪有康庄大道,我就往哪走。”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视死如归。
这些披着正义与节气外套的枷锁,他早就挣脱了。
***
杨洛平转头看向薛山。
他的眼神,带着狡黠、带着诡谲,也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寞。
“你以为你和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世上所有完美、正义、善良、纯真的一切,早就与你划清界限。
“你和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逼仄沉闷的车尾箱里,陈逸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沉重。
空气不流通,头上还罩着头套,每一口呼吸都是煎熬。
他们没封她嘴,她一路试着不停发出声音,企图引起路过的人或车注意,但似乎效果甚微。
车辆拐拐绕绕,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停下。
她听见车门打开,又砰一声关上,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尾箱门被人拉开,明亮刺眼的光线霎时涌进来,纵然隔着一层黑色遮布,陈逸还是眯了下眼。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黑衬衫把她捞起来,直接扛上肩。
手术切口正好抵在他肩头位置,一股撕裂的疼痛猛然袭来,陈逸浑身发抖,直冒冷汗,“我刚做完手术不久,能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吗?”
黑衬衫哪管这些,不理她,继续扛走。
陈逸听见一阵卷帘门响动声,然后自己被扔在了地上。
匍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费力跪坐起身子。
四周很安静,她没听见一丁点脚步声,黑衬衫应该还没走。
“彤彤呢?”她问。
没有人回答。
“我女儿呢?!”
黑衬衫冷眼看着她对着空气大吼,冷笑一声,“好好待着吧,你死不了。”
脚步声走远,陈逸想到什么,大喊一声:“朱富勇!”
她一直没听见朱富勇的动静,他把彤彤带走后,他们上的是同一辆车。
她的声音回荡在宽旷的空间里,回声久久萦绕耳畔。
无人回应。
卷帘门呼啦一声响动,落地,被人锁上了。
银灰色小轿车旁,朱富勇死死捂住小姑娘的嘴。
眼泪鼻涕全糊在他手上,黏黏腻腻,搞得他心烦无比。
黑衬衫走过来,瞥他一眼,“你捂一个哑巴的嘴有意思吗?”
朱富勇瞪他,“这小哑巴会哭会叫,不省事。”
黑衬衫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搞快点,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时间晚了拿不到货,咱俩就白折腾这一天了。”
路哥答应给他们每人五百克海|洛因,诱惑非常巨大。
都是亡命徒,烧杀抢掠,做什么没所谓。
小姑娘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卷帘大门,手脚一通乱蹬乱抓,想要扑过去。
朱富勇烦躁得很,一把捞起她扔进后座。
“再闹我就去把她杀了!”
小姑娘倏地收了声,不哭不闹、一动不动,愣愣望着朱富勇。
男人坐进车,砰一声关上门,恶狠狠看向她,“不准再闹了听见没有!不然把你也丢出去!”
汽车启动,扬起一地尘土。
小姑娘蜷缩在后座上,头发蓬乱,眼泪鼻涕全挂在脸上,身上的粉色卫衣外套尽是皱褶。
她低声抽泣着,目光依然停驻在窗外紧闭的卷帘大门上,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
宽阔的柏油乡路上,来往车辆稀少,人烟罕见。
临近中午十二点,黑衬衫突然把车停在路边,问后面的人:“有火吗?”
他毒瘾发了,身上的打火机不知道啥时候掉了,没有工具,整个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朱富勇赶快翻了下包,意外抬头,“老子的也搞不见了,前头好像有个店,搞快去买几只回来。”
农田、乡道一览无遗,远处的青色山脉绵延直至天际。
四周比较荒凉,几乎全是拆迁房。
这家小卖店独立于一片残垣断壁之中,颇有点寒风傲骨的味道。
店面很小,门口架了一排玻璃窗烟柜,里头摆满各式各样的香烟。
黑衬衫走过去,店里没人,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里头传来一声应,让他稍等一下。
他不停搓着手,巴不得下一秒就捞上打火机和烟走人,但那些东西都锁在玻璃烟柜里。
等待的间隙,后头来了辆黑色沃尔沃,也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下来位高个子年轻男人,他上身只穿了一件休闲灰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西裤。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挽至胳膊处,露出脉络分明的精壮小臂,还有价格不菲的腕表。
黑衬衫扫一眼男人,见他步伐潇洒往小店走来,微微别开目光,继续喊老板娘。
老板娘终于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婴儿出来,一脸抱歉地问他们需要什么。
黑衬衫:“一包紫云,两个打火机。”
老板娘打开挂锁,抽出两只打火机递过去,然后弯下腰去拿下一层放置的烟盒。
黑衬衫轻微跺了跺脚,余光中,身旁男人似乎在有意无意打量自己。
他不管那么多,催促老板娘搞快点,他还赶时间。
拿到烟,匆忙付了钱,他转身往车里走。
路过黑色沃尔沃时,他注意到副驾驶上坐了个年轻女人,齐肩短发,戴副墨镜,手肘支在窗外,眼神似乎也在跟着自己移动。
顾不得那么多,飞快发动油门离开,他要赶紧找个地方解决毒瘾发作的问题。
年轻男人买了两瓶水回来,刚坐上车,旁边的女人急说:“前面那辆车有问题。”
男人一脸错愕:“什么问题?”
两分钟前,小姑娘趴在窗沿上往外看,注意到了另一辆车上坐着的年轻阿姨。
女人无聊地观赏着四周并不算美丽的风景,冷不丁侧过脸,目光停在右前方那辆车上,愣了一瞬,缓缓摘下墨镜。
透过紧闭的玻璃车窗,她看见一个小姑娘,正眼泪汪汪注视着自己,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剧情,也没那么恐怖吧?瞧把你们吓的。。。。。。
☆、61
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陈逸侧身躺着,双脚用力朝后勾起。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 猛地一用劲,抓住了自己脚踝。
反复尝试多次终于成功; 她松一口气,开始动手解脚踝上捆着的绳子。
这个姿势,腹部所受到的牵拉力量很大; 伤口像是硬生生被撕裂开一般,疼痛由那一处蔓延开来,很快布满全身。
但疼痛也令人清醒。
找不到她们; 薛山肯定急疯了; 他会找吉爷求助的,警方也很快会循着线索追查; 但她不能一味苦等救援、坐以待毙。
眼前一片漆黑,呼出气息在套头的布袋里弥漫,浑浊而闷热。她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尼龙绳捆得很紧; 她忍住疼痛,试了不知道多久; 手臂开始发麻; 脚踝被绳子勒得隐隐泛疼。
小腿猛然抽筋,疼得她下意识就要放手。
咬紧牙拽着好不容易解出来的绳头,她大口大口呼吸,静静等待这股疼痛过去。
四周安静; 空间宽阔,每一声沉重的呼吸、心跳都像是被放大了几倍。
深呼出一口气,她继续解绳子。
似乎是找到了规律,她很快解开第一个绳结。
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欣慰,无声地笑了下,她片刻不停开始解第二个、第三个绳结。动作越来越快。
***
银灰色小轿车栖在路边。
路两旁是成片西瓜地,一眼望去,白色瓜棚像一排排山包,在秋日的微风中寂然伫立。
黑衬衫飞快下了车,闪身进瓜棚旁一间小木屋。
这是瓜农置放工具和守夜时休息的地方,过了采收季节,瓜地里只剩下残枝败叶,无需再看守。
眼下,别说这木屋,整片瓜地都空无一人。
迅速关好门,黑衬衫迫不及待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白|粉,打开烟盒,抽出锡箔纸,开始烫吸。
车内,朱富勇悠然抽着烟。窗户没开,整个车厢烟雾缭绕。
旁边的小家伙捂住鼻子不停咳嗽,咳得他心烦,叼着烟吼了她几句,继续点燃下一支。
黄土乡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朱富勇眯起眼睛回头看,好像先前见过,在小卖店那里。
沃尔沃停在他们右前方。
驾驶座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朝自己这里径直走来。
手里掐着烟,朱富勇突然有点紧张,忙示意旁边的小姑娘:“不准出声听见没有,敢闹的话我马上回去把你妈妈杀掉!”
这番威胁对小姑娘很管用,她一听这话,连咳都不敢再咳一下,死死捂住鼻子,眼眶里憋出一圈泪花。
见驾驶座没人,男人敲响后车窗。
朱富勇摇下车窗,只露出一个脑袋,幽幽盯着来人。
男人微微弓着身子,满脸诚恳:“大哥,能帮个忙吗?借点儿汽油。”
朱富勇眯起眼打量他,穿的周周正正,开得车也不错,想了下,问他:“借油干啥?”
男人解释说自己是出来自驾游的,油没加够,这一路都没见着个加油站,只碰见他们一辆车,遂前来寻求帮忙,会付高价报酬。
说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瞟了一眼朱富勇身后的小姑娘。
头发乱糟糟,紧捂住自己口鼻,眼泪汪汪看着他,小模样怪可怜。
他随意问出口:“你家孩子这是怎么了?”
朱富勇回头看一眼小姑娘,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没事,小孩子嘛,闹点小脾气,刚刚骂了她几句。”
虽然对方说的高价报酬令他很心动,但眼下有“任务”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笑眯眯回绝了男人,“我们这车油加的也不多,帮不上忙。”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迅速摇上车窗。
但男人还是看见了,车窗关上的瞬间,里头小姑娘在冲他使劲摇头。
回到自己车里,副驾驶座上女人忙问:“什么情况?是不是人贩子?”
他仔细回想了下,道:“不好说,先报警吧,我们在后面悄悄跟着。”
黑衬衫吸完粉浑身舒爽回来,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沃尔沃,心下觉得奇怪。上车问了朱富勇,得知对方是没油之后,没说什么,发动汽车开走。
车开走一小段,沃尔沃车里的人拍下牌照,报了警。
***
陈逸在空旷的仓库里走了很久。
脚上的绳子解开后,她慢慢站起来,倒退着在这方空间里摸索行走。
她要先弄清四周是个什么环境。
头罩下方束口有点紧,她用力蹭了很久没弄下来,所以也急需借助一些凸起的物件,帮她把黑色头罩脱下来。
小心翼翼退着步子,指尖忽然触到什么东西,冰凉而粗糙。后背紧跟着贴上去感受,手掌和脊背的触感告诉她,这是一排钢架,有很多层。
脚步移动,背在身后的手沿着钢架边框找寻,终于摸到凸起的边角。
她转过身,弯下腰把头凑近,试了半天才将头罩下方的束口挂在这一角凸起上。
慢慢后退、下移身子,脖子在钢架边角的摩擦下,留下一道不规则的,弯弯扭扭的红痕。
黑色头套被挂落。
陈逸站直身子,眯了眯眼,终于看清四周环境。
与自己猜测差不多,这是个仓库,不算大,两三百平样子。
仓库大门紧闭,光线从屋顶的玻璃天窗投射进来。
四周是生了暗红色铁锈的置物钢架,架与架之间,结满蜘蛛网。
一排排望去,有的钢架空着,有的依然堆放了不少木箱。
水泥地面上落了一层厚重的灰。
这里应该被废弃很久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
深咖色长外套全是皱褶,沾满灰,牛仔裤也是一团黑一团灰,脚上只剩一只黑色单鞋,另一只是在黑衬衫把她扛进来的路上掉的。
她一瘸一拐走到入口处,背靠着卷帘门慢慢蹲下,抓住门把,用力往上拉。
虽知道这是徒劳,但她似乎一定要亲手做一遍之后,才能彻底死心。
卷帘门被锁的死死的,一动不动。
她侧过身,猛地用肩撞向卷帘门,大声呼救。
一阵哗啦响动后,世界悄然安静下来。
凌乱毛躁的长发垂在两颊,几缕碎发随着鼻息喷吐在眼前晃荡。
空旷静谧的仓库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四周观察一圈,只有这个进出口。
陈逸回到那排钢架处,后背贴着钢架慢慢坐下,细细回想着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丝细微响动从门外传来。
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
陈逸坐直身体。
有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默念——
短不短小不存在,
二更的人最可爱。
☆、62
听到声响; 陈逸下意识起身,拔腿就往门口跑。
但跑到一半; 脚步倏地顿住。
门外有钥匙响动声,也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不是路人。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提起; 开到一半,一身黑衣的男人弓身钻进来。
他头上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逆光中,陈逸看不清他的容貌。
杨洛平反手拉下卷帘门,回头看见独站在仓库中央的陈逸; 愣了一下; 而后唇边荡开浓浓笑意。
他不急着自我介绍,先扫视一圈四周情况。
看见地上被解开的白色尼龙绳; 还有黑色头套,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久久回荡。
笑完了,他走向陈逸; 满是赞赏看着她,“不错啊小美女。”
陈逸下意识后退两步; 抿着唇; 保持沉默。
“还记得我吗?”杨洛平抬了抬帽檐,“严格来说,咱们可是见过的。”
他抬帽檐时用的是左手,陈逸一眼就看到了他食指缺失那处。
“你是说在火车站?”
好玩好玩; 杨洛平笑起来,点点头,“美女好记性。不过当时你忙着做好事不留名,我在你身后站了半天你都不转头看我一下,我这心里头啊,怪失落的。”
陈逸不说话,静静注视着他,眼神戒备。
杨洛平突然伸手握了握她的肩,“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么见外。”
陈逸侧身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冷不丁瞧见她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杨洛平皱了下眉,一脸心疼:“小王八崽子,有这么对美女的吗?”
说着,他一把上前,握住陈逸背在身后的手。
陈逸下意识想躲开他,但手腕被攥得紧紧的,挣脱不了。
“别动,你看这白白嫩嫩小手被勒的,这俩龟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察觉到他似乎是在替自己解绳子,陈逸屏住呼吸,不动了。
待双手得到解放,她立刻抽回手,揉着被勒疼的手腕后退两步。
杨洛平看着她动作,又好笑又好气,“不是吧,我可是刚刚才帮了你,就这么疏远我?”
陈逸不说话,继续揉着手腕。
杨洛平笑了一下,目光自上而下扫一圈,最后停在陈逸脚上。
“嘶。。。。。。”他挠了挠眉角,“鞋子掉了?是不是门口那只?”
陈逸没搭理,只听他继续自言自语:“这样不行啊,万一地上有什么石头钉子的,硌着脚不好。”
说完,他忽然转身,往外走去。
陈逸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悄悄跟上。但没走几步,杨洛平突然停住,手在腰间摸了一把,转过身,缓缓抬手,指向陈逸。
他手里握了一把枪。
阴阴地笑了下,杨洛平说:“我可没让你动哦。”
陈逸怔在原地,心口一阵狂跳,强迫自己恢复镇定,看他倒退着步子拉开卷帘门,捡起门口掉落的黑色单鞋,在手里掂了掂,拍拍灰,又走进来。
停在陈逸面前,杨洛平冲她笑了笑,慢慢蹲下|身,就要抬起陈逸的右脚替她穿鞋。
本能后退一步,陈逸说:“我自己来。”
杨洛平冷笑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好啊,美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色单鞋“啪”一声扔在她面前。
陈逸踩进去,动了几下脚,穿妥帖后,看向他,突然开口问:“彤彤呢?”
他个子跟薛山差不多高,但看起来给人一种颓靡的感觉,站姿吊儿郎当,讲话油嘴滑舌,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丝毫不露内心真实想法。
所谓笑面虎大抵不过如此。
杨洛平摸着下巴,一副仔细回想的模样,“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
“到哪?”陈逸脱口而出。
看她一眼,男人笑起来,“天堂。”
陈逸愕然抬头,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开个玩笑,别紧张。”
静了片刻,陈逸问他:“你目的是什么?”
“目的?”杨洛平动了动肩膀,“有趣?或者。。。。。。好玩儿?”
从他嘴里似乎很难套出话来,陈逸不再开口。
倒是杨洛平突然变得话多起来。
“知不知道这是哪儿?”他指的这个仓库。
对方没回应,他自己给答了。
“以前郑宏丢掉的加工厂,你男人工作的地方。”
见陈逸面上波澜不惊,他有点失望,“看样子,你男人跟你讲过了?”
陈逸依旧沉默。
“哎,知道太多就是不好。烦人,搞得我都一点新意都没有了。”
又说:“咱俩这么站着多累啊,要不坐下聊会儿天?”
不等陈逸回应,他一屁股坐下,盘起腿,把枪拿在手里把玩。
“知道这是啥枪吗?”
他抬脸看陈逸一眼,“别这么拘束,放松一点,随便坐。”
陈逸没有搭理。
他也不管了,自娱自乐道:“我猜你也不认识,但你男人认识,刚刚他还从我这里抢了一把过去呢。。。。。。”
陈逸心头一紧。
薛山跟他一起?
那他人呢?
杨洛平没看他,继续玩弄着手里的枪,指腹刮过冰凉的枪柄,充满爱抚的意味。
“但他抢走那支,是空的,没子弹,哈哈哈哈。”
“我手里这支,你猜有没有子弹?”
说着,他把枪口慢慢对准陈逸。
“猜一下,猜对了我就不开枪。”
深呼吸一口,陈逸绕过这茬,轻声问:“薛山呢?”
他低下头,声音懒洋洋的,“不知道啊。”
“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陈逸继续追问。
“说了不知道,你怎么老问啊。”有点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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