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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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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氏如今是忠心,可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再说即使贺氏一直忠心,卫长嬴堂堂一个三媒六证过门的媳妇管个家都不成,传出去好听吗?简直就是笑柄!
  “母亲想啊,我如今要习武呢!哪儿来那许多功夫?”卫长嬴见母亲发怒,二话不说,往她怀里一腻,声音放得软得不能再软,几乎滴出水来,又是蹭又是摇袖子,只差没当着宋夫人的面满榻打滚了,“就让贺姑姑先学着,回头出了阁我再问贺姑姑——这样岂不是两不耽误吗?”
  合着她是把新嫁娘该学的东西拆了让身边人去学,自己继续执行打服未婚夫的好主意!
  宋夫人以手加额,简直想要大哭出声!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小祖宗?!
  绝望之后,宋夫人不能不继续拾起劝说女儿的重任,她苦口婆心、引经据典、几乎是声泪俱下,痛陈了卫长嬴设想之异想天开与荒谬诡异——着重强调真正幸福美满、公婆疼惜丈夫怜爱的好姻缘,那都是媳妇贤惠、贤惠、贤惠!还是贤惠!
  ——古往今来,就没有哪个媳妇是靠把丈夫打得死去活来过上好日子的!
  本朝那些受到优容的金枝玉叶是例外——可也因此,但凡自诩名门的人家谁不是听到天家要嫁公主就个个急得死去活来、生怕被选上?
  尤其卫长嬴出身是天下最顶尖的名门凤州卫,嫁的是与凤州卫相齐的西凉沈——海内六阀,那都是数百年来天下公认的名门望族,礼仪之出!
  比之大魏至今的国祚还要长呢!
  更别说凤州卫氏自古以来著名的是文人辈出,可不是悍妇辈出!
  卫长嬴这样的性情,放到沈家去,还能说一句将门出虎女……放在卫家……这,成何体统?
  宋夫人怎么能不急?
  她说得痛心疾首聚精会神,就没留意卫长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靠在了她肩上……再过了半晌,宋夫人忽然察觉到女儿似在自己怀里不住点头,正要欣慰于女儿可算是懂事了——然而低头一看,这十成十是前世里的冤家投胎而来的小孽障正靠着自己打盹,若不推醒她,怕是自己再说三五句,就能睡到九霄云外去!
  宋夫人简直是……
  于是,隔了一日,卫长嬴又委委屈屈的跪到了院子里。
  只是昨日虽然是为了躲避宋夫人的惩罚,故意拿自己脸上肌肤被晒伤说嘴,但卫长嬴确实是怕被晒黑的,所以这一日却不敢故意跪到太阳底下去好让宋夫人早点心疼了。
  她一脸郁闷的跪在乌樟树下,盯着不远处的庭砖发呆——发呆不久,就听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缃色绉纱袍的袍角打她眼前一拂而过,胞弟卫长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站在侧面两步外,咬牙切齿的道:“大姐你怎的又跪在了这儿?”
  “……母亲她与我说为人妇当贤惠时,我不小心睡了过去。”卫长嬴丝毫没有在胞弟跟前丢人现眼的觉悟,无所谓的问,“你怎么来了?”
  卫长风拿手捂住一侧的脸,痛苦的道:“你以为我想来?可施嬷嬷打发了人去寻我,说你又挨了罚,让我过来寻母亲替你求情!”
  “那你还不快去?!”卫长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直起了腰,催促道!
  “你!”卫长风放下手,指着胞姐,低声切齿道,“大姐,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听一听母亲的吗?那是咱们生母,难道还能害了你?”
  卫长嬴斜睨他一眼,道:“施嬷嬷叫你来是来替我求情的,不是叫你来继续母亲之前没说完的话儿的……再说如今要嫁人的又不是你,你懂个什么!”
  卫长风打小被这个姐姐骂大,如今这情形更没心思和她计较些许口舌之争,正色道:“大姐,要嫁人的不是我,但我与沈藏锋一般都是男子,你信我一句——我将来的妻子,若是还没过门就想着要打我,你以为我还会好好儿的待她?!天下男子的想法,都是这样!你那主意根本就是荒谬之极!”
  “你会不会好好的待她不打紧,只要她能把你打得乖乖巧巧儿的,还怕不能当家作主?”卫长嬴坚定的道,“你不要在这儿吵我了,快点进去求情!记得把话给我说好听点!”
  卫长风呻吟一声,道:“大姐你这样的死心眼,我看我还是不要管你了!你就在这儿好生清醒清醒罢!”
  说着他一甩袖子就要走人,不想才一转身,就觉得袍角一紧,回头看去,却见卫长嬴抓住他袍子的一角,阴恻恻的道:“你敢走?!”
  卫长风一阵头疼,道:“母亲的目的才不是要罚大姐你在这儿长跪,大姐你跪这儿,母亲难道不心疼?无非是为了你好!我如今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想我不管,反正你如今给我乖乖儿的进去向母亲求情,一柱香之内,母亲不叫我起来,看我回头怎么揍你!”卫长嬴杀气腾腾的低喝道,“快点去!”
  卫长风苦笑着道:“大姐你醒一醒吧!我是你弟弟,你打我我自不会记恨你,可那沈藏锋是你夫婿啊!你以为他会和我一样让着你吗?”
  “你怎么想我不管,反正你如今给我乖乖儿的进去向母亲求情,一柱香之内,母亲不叫我起来,看我回头怎么揍你!”
  “大姐你明年就要出阁了,如今还这么不听话,你叫我与母亲、祖母,怎么放心你?你便是不管我怎么想,母亲和祖母……尤其祖母一把年纪了,你就忍心让祖母也跟着不放心你远嫁帝都?”卫长风苦口婆心的试图与她讲道理。
  然而——
  “你怎么想我不管,反正你如今给我乖乖儿的进去向母亲求情,一柱香之内,母亲不叫我起来,看我回头怎么揍你!!!”
  卫长风竭力挣扎:“就算我这会去和母亲求了情,可大姐你这样去做新妇,却怎么能在婆母跟前讨了好?这样往后日子怎么过?”
  可惜,回答他的还是——
  “一柱香之内,母亲不叫我起来,我先在这儿揍你一顿!!!!”
  卫长嬴脸色阴沉、目光不善,一边说,一边将她看似纤细白嫩如水葱的十指,捏得一阵阵脆响!
  如此长姐!!!
  可怜懂事又识大体又真心友爱长姐的卫五公子,不得不败下阵去……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向回廊上走去,卫长嬴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自语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这个姐姐好欺负吗?”随即又高高兴兴的了,“长风最是讲理,可还不是乖乖儿进去了?可见拳头就是最行之有效的道理啊!我果然没错!”

☆、第十一章 谁该争气

  更新时间:2013…08…06
  宋夫人左右在子女身上不争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果然也没有太争气——卫长风无精打采的进门随便说了两句好话,简直就是在等他的宋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打发人去把卫长嬴叫起来——当然,为了证明自己其实还算是个严母,宋夫人少不得要板着脸、冷着声,狠拍着几案道:“让那小孽障回衔霜庭去好生反省!”
  至于那小孽障回了衔霜庭后,到底是真的反省,还是打发人弄冻酪吃、还是去跟江伯学武……咳,反正也没人会没眼色的去与宋夫人如实禀告,宋夫人就当女儿是很听话的、很委屈的回自己院子里去反省了。
  所以,宋夫人觉得,自己管教女儿还是很严厉的嘛……这么严厉管教出来的女儿怎么想都该是很有规矩的嘛……
  卫长风见状,实在忍不住,道:“母亲,何必对大姐如此纵容?”
  “你道我不想管她一管吗?”宋夫人听儿子这么一说,简直是悲从中来,当下就抹起了泪,“只怪我当年想子女想疯了,难得有了你们两个,你大姐是我头一个孩子,我那会……怎么看她怎么爱,休说打骂管教,站在她的摇篮前,吩咐声下人都要把那声音的刺儿全摘干净了揉软了惟恐伤着她!如今她这么个性情,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卫长风平生最头疼的就是两件事儿,一个是长姐卫长嬴不讲理;另一个就是母亲宋夫人落泪。他这会肠子都悔青了,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没事何必多这个嘴?母亲若是管得了大姐,还用自己来劝说吗?
  可怜的卫五公子左哄右劝,才叫宋夫人暂时收了泪,诉说道:“你大姐如今性情已经定了,何况她说的话也有道理,婚期到现在不过十个月,叫她去学旁的,她也定不下心。我想索性到时候给她多陪嫁些能干的人……所以长风,你要争气,要好生用心啊!”
  怎么转到了我身上?
  卫长风愕然!
  就听宋夫人殷殷道:“你们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为娘我又是个妇道人家,你们父亲身子素来不好……都护不了你大姐什么,你大姐往后能指望的,到底是你啊!”
  卫长风叹了口气,道:“母亲放心,我定然与大姐彼此扶持,决计不会看着她吃亏的!”
  怎么说也是他的胞姐,虽然卫长风眼里这个姐姐贤良淑德半点不沾,跋扈骄横十足刁钻,嫁出去完全就是照着妒妇恶妇的路上奔的,正经的嫁女犹如嫁祸——但这样的话也是关起门来劝一劝罢了。当真外头有人这么说卫长嬴,就算是沈藏锋,卫长风定然头一个跳脚替自己姐姐撑场子,究竟远近亲疏放在了那里。卫长风年虽幼,可不糊涂。
  听他这么保证,宋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郑重的道:“沈家家势不在咱们家之下,而且那沈藏锋,乃是阀阅子弟中的翘楚!虽然他上头有一嫡一庶两位兄长,下头还有个嫡弟,但沈家的上柱国与阀主之位,素来传贤不传长!将来沈家明沛堂多半是会传到他手里的——所以我的儿,你须得用心,可不能叫人把这瑞羽堂从你手里抢了去!不然,将来你这大姐……你这大姐日子怎么过?”
  想到这叫人头疼的长女如今这性情出阁之后会被公婆怎么看待怎么敲打,宋夫人越发难过了,眼泪顿时又簌簌而落……
  卫长风此刻只想仰天长叹!
  既然如此,不是应该逼着长姐卫长嬴用心么?明明就是卫长嬴出阁呀,怎么说来说去,倒是变成了要用心用功的……是自己?
  施嬷嬷等人,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神态端庄,实际上,一个个都快要笑破肚皮了!
  可怜的五公子啊,谁叫大小姐那么难说话,五公子你,却如此温良恭俭让——又如此的孝顺听话呢?
  担心大小姐出阁之后受委屈的夫人,思来想去拿女儿没办法,也只能把指望放在懂事孝顺的儿子身上,督促着卫长风早日执掌瑞羽堂、继承卫焕的勋爵,以为卫长嬴做靠山,免得女儿在夫家被亏待了……
  总而言之,宋夫人这是在自己膝下的一双子女里,拣个软柿子一点的督促……
  所以原本应该是大小姐卫长嬴勤学苦练的辰光,由于卫长嬴的惫懒,现下被要求刻苦用功的,却成了无辜的五公子卫长风。
  这件事情传到正在随江铮站桩的卫长嬴耳中,卫长嬴一乐,步伐立见摇晃,江铮立刻一眼看过来,厉声喝道:“站好!不许笑!”
  这江铮如今年已近半百,因为长年习武,卫家待下人也算大方,他开始教授卫长嬴武技之后,又多了一份卫长嬴的补贴,日子过得很是不错。是以如今还是满头乌发、面色红润。虽然容貌寻常,但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武夫气概。
  这么一喝,卫长嬴早已习惯了他教授武艺时的苛刻与气势,倒没什么,笑嘻嘻的重新站好。而跑来给她报信的小使女朱阑不似绿字辈的大使女那样日日陪着卫长嬴到这院子里来习武,见怪不怪——江铮这么猛然一喝,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在朱阑听来,却是不折不扣的舌绽雷霆了!
  登时把个在内院里听惯了轻声细语的小使女吓得往后一跌,差点没掉下泪来!
  站在廊下备着茶水帕子的绿鬓见状,忙走过去扶了她起来,低声宽慰几句,让朱阑先回衔霜庭,免得在这儿继续被吓着了。
  朱阑是卫家世仆,父亲还是宋夫人手下得力的管事之一,甚是疼她,特意给她求了伺候卫长嬴的机会。所以她虽然为仆,但在下人里也算有点身份。自略长后伺候卫长嬴起,因卫长嬴一心放在习武上,把身边人都交了贺氏管束,觉得不算主人的话,这卫家下人里除了贺氏可以怕一怕外,再没有什么人可畏惧的。又何况是成日里被贺氏骂来骂去的侍卫江铮?
  她吃了这么一吓,又觉得在大小姐和绿鬓等大使女跟前丢了脸,回到衔霜庭,连恼带怕,添油加醋的将情形告诉贺氏:“……姑姑不知,那江铮待大小姐可凶了!大小姐多么尊贵的人,连夫人都舍不得嗔怪一个字,那江铮,大小姐站在桩上,都至少站了一个多时辰了罢?婢子去传话,大小姐听说五公子叫夫人教诲了,不过笑了一笑,也被江铮当众呵斥!那喝声好生儿吓人,婢子被吓得腿都软了!可怜大小姐,竟然一直被江铮这样对待的吗?”
  贺氏本来就是横竖看江铮不顺眼,早先卫长嬴才习武的时候,她也跟过去看,结果没到一个时辰就被江铮忍无可忍的逼出院子——贺氏不走他走——这些年来她也只能在衔霜庭里骂一骂江铮出气。如今听朱阑这么一说,直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恨道:“好个老货!居然敢这样对咱们大小姐!真当他能反了天去了吗?!”
  当下就怒气冲冲的一拍长案,连衣裳都不及更换,就直奔卫长嬴学武的院子——未想她才到那院子外,还没先声夺人的一路骂进去呢,就眼尖的瞥见了院墙外一主二仆三个人,正站在墙根下听着壁脚。
  贺氏见状一怒,待要上前呵斥她们没规矩,定睛一看,那到嘴边的话就不自觉的咽了下去:这三人正是宋在水领着她的使女春景和夏景。
  半面都爬满了薜荔的院墙下,穿着水色洒绣折枝曼荼罗窄袖上襦、系群青百褶裙儿,从装束到气度无一不是堪称楷模的大家闺秀的宋在水,手捏一把牙色团扇,扇下还系着一块碧色森森的玉蝉,蝉下再拖了两寸来长的绛色宫绦。这会,团扇要碰不碰的抵在下颔上,嘴角微勾,梨涡浅笑——衬托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薜荔,半点不用添加,临摹下来直接就是一副盛夏惊鸿一瞥的娴静美人图。
  然而这位美人如今做的事情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她是摆明了聚精会神的听着墙后传出来的话儿,压根是连掩饰都懒惰为之。
  可宋在水不掩饰也有她不掩饰的底气。就是后院里仗着卫长嬴受宠、对着等闲使女,不高兴了直接一掌扇过去还不许哭出来的贺氏,见是她也立刻噤了声。这位娇客又是江南宋的嫡出小姐,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乃至于皇后娘娘,连卫家的长辈们都没对这位宋小姐说过句儿重话的,贺氏纵然奶大了卫长嬴,也没这个胆子开罪她。
  她这么一迟疑,宋在水那边却也看到她了,究竟是被宋家老夫人按照天下女子表率的要求教导出来的人,当场被撞破了偷听,宋在水却是若无其事,脸都不曾红一下,就笑着上来招呼:“贺姑姑来寻长嬴吗?”
  贺氏自也不会没眼色的去问宋在水方才在听什么,忙赶前几步行了礼,赔笑道:“是呢,方才听小使女说了些事儿,过来探一探。表小姐也是来寻大小姐的吗?如今可是不便进去?”这就是故意为宋在水个台阶下了。
  宋在水举起团扇略掩了嘴,带着笑意道:“我恰好路过罢了,听着长嬴在里头说话的声音才停了下来呢,倒没想着进去打扰。”
  又道,“姑姑来寻长嬴吗?我就先回鸣瑟居去了,今儿个的琴还没练呢!”说着就施施然的带着使女走了开去,干脆利落,毫无局促尴尬之态。
  贺氏扭头望了眼她自始自终都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就替自己伺候的卫长嬴对宋在水羡慕嫉妒恨,暗想:“大小姐若能养这么一身气度,何愁往后入不了苏夫人的眼?”
  却不知道她心目中端庄典雅、雍容大度、极具大家之风又镇得住场面的宋在水,才离了她视线,就被心腹使女春景调侃:“贺姑姑还没说什么呢,小姐就这么落荒而逃了,仔细卫小姐知道后,更加笑话小姐。”
  一派端庄正经的宋在水正气凛然道:“什么落荒而逃,我往日教你们念书都念到哪儿去了?这最多叫顺势而退!”
  “也不是什么紧要话,小姐要听,何不进去听?在外头站着,也难怪贺姑姑见了迟疑。”夏景平常话不多,这回却开了口,语气里透露出埋怨,“传了出去总归不是好名声!”
  “好名声有什么好?花团锦簇的被捧成天作之合抬进宫里去?”宋在水顿时黑了脸,冷笑着道,“这几十年来,长乐宫是人住的吗?我巴不得声名扫地了也好过进未央殿里去被作践死!”
  “……”两名心腹使女对望一眼,都明智的不作声了——宋在水如今盼望着皇后、太子失势,自己好趁机解除婚约已经盼望到了近乎走火入魔的地步,转着三两个弯都未必能搭上这门婚事的话题她都能联想起来……

☆、第十二章 故事

  更新时间:2013…08…06
  贺氏才上阶就听到了院内传出来的话——
  “……照江伯这么说,这几位镖头身手既是这般了得,他们出镖,岂非一路顺畅无阻?”这是卫长嬴的声音。
  看来是在听江铮这杀千刀的讲行镖的故事?
  贺氏眉一皱,心想,大小姐什么身份?听这些江湖草莽的事情简直就是脏了双耳!这杀千刀的江铮果然是该死,明知道大小姐明年入夏就要出阁了,也不知道说些应景有用的事情,说这些打打杀杀的……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她正要立刻推门进去喝止江铮,然而转念一想——就这么说江铮不好,卫长嬴大抵会帮着这杀千刀的圆场,索性站在门外听了起来,决定抓到痛脚再进去,也好将这杀千刀的驳个哑口无言。
  就听江铮洪亮的声音道:“大小姐这话可是错了。”
  从来听不得旁人说卫长嬴不是的贺氏脸一黑——暗骂这姓江的果然该挨千刀万剐,开口就说主子错了,这是哪家做侍卫的规矩?
  卫长嬴倒没怎么在乎,好奇道:“咦?”
  “这几位镖头是镖局里镇场子的,等闲之物哪里会用他们出镖?所以见着这几位镖头,即使晓得神勇,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冲着他们怀疑所保货物是宝的匪人只会更多。”江铮不疾不徐的道,“更何况,行走江湖,武艺却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还是经验。”
  “江伯说细些嘛!”卫长嬴催促道。
  江铮道:“大抵镖头武艺高明,匪人不敢硬拼,也不愿硬拼,多半都是来阴的。”他举着例子,“譬如说,提前收买了沿途打尖的客栈酒肆茶庐下蒙汗药,狠一点的索性直接下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有派出小股人马,昼夜不住骚扰,使之疲惫;还有的早早在镖局的人手里预备了内应……”
  听着江铮的话,贺氏一瞬间产生了丰富的联想:卫长嬴出阁后,在沈藏锋的吃食里下了蒙汗药,等沈藏锋被迷倒后,下死手狂揍沈藏锋……然后每日关起门来暴打沈藏锋不迭,使之疲惫不堪,不得不告饶……同时又收买沈藏锋的身边人,把个沈家三公子管得好比粗使使女那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简直荒谬之极!!!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用力推开院门,快步冲进去!
  这间专门用来供卫长嬴习武的院子有个极为广阔的庭院,四周俱是架空离地有三步石阶的回廊。
  庭院东南角落,种着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如今枝叶弥漫,把整个庭院遮了个不见天日。因为是日头最盛之际,庭中不觉得阴暗,骄阳照在层层叠叠的梧桐叶上,抬头看去犹如顶着一片翡翠天,反而撒了一庭柔润的明亮。
  在梧桐树下,安置着石锁、沙袋、武器架等习武所用之物。
  此刻庭院的正中,一个丹色劲装的少女正动作舒缓的打着一套拳。卫长嬴本就生得明艳,如今穿一身丹色,于这五月盛夏时候的庭院里,衬托着头顶翡翠也似的树冠,鲜丽之极,华色含光四个字俨然就是为她而造的。
  尤其此刻卫长嬴打拳的速度虽然不快,却极有韵律,动作恰如行云流水,举止之间干脆利落。于容光照人之外,更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贺氏看着如此引人瞩目的大小姐,只觉得心都碎了——多好的大小姐啊!天生的好出身,公主娘娘都比不上的家族底蕴;天生的好相貌,卫氏族中算是美人辈出了,卫长嬴论美貌也是首屈一指的!更不要说卫家的家风,小姐们都是以温柔娴静、端庄典雅著称的。怎么看,卫长嬴这辈子都该是个温柔典雅大家闺秀的路子,偏就被姓江的这厮带坏了!
  想到此处,贺氏几乎没将一嘴银牙咬碎!她刷的看向庭中另一人——
  江铮手持一根三尺来长的细竹,背手立在一旁。他虽然年过半百,然而积年习武,家传的武学在江湖上也算高明,着实算个高手。是以卫长嬴此刻已经额上沁汗,他却还是神色自若,身上过节时卫长嬴送的越罗袍子随着微弱的熏风轻轻鼓动,却是滴汗未出。
  他此刻虽然只是教导卫长嬴,但这么随意拿着细竹往那里一站,自有一种渊停岳峙的高手风范。也难怪卫长嬴当年欲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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