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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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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到上官燕。
  应无求将整个驿馆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始终没有发现上官燕的踪迹。
  “她会在哪?”应无求独坐烛下,心不在焉的擦拭着自己的绣春刀。
  刀面泛着寒光,照着他紧蹙的眉,凝着难以言说的相思之愁。难道留在了京城?是为了有备无患?还是千寻另有打算?
  凭着上官燕的性子,能做得了细作?
  轻叹一声,应无求随手便将刀归鞘。
  一转身,却是一名黑衣人已经将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速度之快,快如闪电。很显然,此人跟他的武功不相上下,更有甚者,武功造诣或许还在他之上。
  “你是什么人?”应无求冷然低喝。
  剑锋与他的脖颈唯有毫厘之差,下一刻,剑身忽然狠狠敲一下他的脑门。上官燕一把扯下自己的遮脸布,“蠢死了,连我都认不出!”
  应无求又惊又喜,奈何上官燕的剑依旧架在他的脖颈上,不肯挪走。
  急忙赔笑,应无求伸手,两指夹住剑尖想要挪开,“有话好说!”
  “放手!”上官燕挑眉,“如果我是杀手,此刻你已经死了。方才絮絮叨叨,一个人在说什么呢?竟然如此大意,连房间进了人都不在意。”
  “你跟夫人一道来的?”应无求问。
  上官燕冷哼,“废话!”
  应无求低眉看一眼脖颈上的剑,“夫人方才与大人交手,好似受了伤。”
  “你说什么?”上官燕一怔。
  不久之前的打斗声,她确实是听见的。但想着楼止的功夫何其高,而且与千寻恩爱颇深,应该能认出千寻,所以上官燕也没能出去帮衬。
  如此一来……
  心下一惊,上官燕收剑便走。
  哪知应无求脚下飞旋,已然近至身前,一把扣住她的腕部,直接卸了她的剑丢在一边,将她按在了墙壁处。
  呼吸对着呼吸,四目相对。
  “你骗我?”上官燕挑眉,但身子紧紧相贴,还是让她的脸登时泛起迷人的红晕。
  “除了夫人,还有没有你在乎的人?”应无求憋了良久,才憋出一句。
  眸光灼热,上官燕别过头去,“有。”
  她素来不会说谎。
  “谁?”应无求死死盯着她的脸。
  上官燕抿着唇,死活不说。
  “姑奶奶,说吧!”应无求生生咽下一口口水,静等她的回复。
  “小小主咯。”上官燕无辜的笑着。
  应无求的脸,瞬间黑沉如墨。
  松了手,应无求默不作声的坐下。上官燕也不恼,缓步走到床沿坐下,伸个懒腰踢掉了鞋袜,顺嘴道,“我想……我爱上了你!”
  应无求一怔,愣了良久才徐徐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上官燕剜了他一眼,忽然抓起身旁的被褥丢出去。
  烛,灭。

☆、第401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阳光从窗缝中漏进来,千寻只觉得浑身酸痛,剑眉微蹙,勉强抬起眼皮。一转头。恰好迎上身边人璀璨若黑曜石般的瞳仁。
  微光中,他肤光如玉,眸光潋滟。
  单手托着下颚,兰指微翘。
  诡美凤眸撩人斜飞,悬胆鼻精致无双,艳绝的薄唇浅浅勾起,顿生万种风情,好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若说是勾魂蚀骨,也不为过。
  身上凉飕飕的,千寻钻在被窝底下,饶有兴致的望着醒来第一眼就能见着的美男子,餍足的扬起唇角,“爷这是作甚?打量着要勾我?”
  “就你这小身子骨。也敢说本座勾你?”他指尖挑起她精致的下颚。也不多停留,若鸿羽撩动般的轻柔。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徐徐而下,最后停驻在她的丰盈之上。
  千寻稍稍一怔,挪动一下身子,“爷,时辰不早了,不该出发吗?”
  “若不是你,本座早已在百里开外。”楼止漫不经心的揉过她肩胛处的咬痕。
  清晰如旧,那是属于他的印记。
  “爷不必嫉妒,自个儿肩上也有一个。”说也可惜。楼止肤光如玉,偏生的她次次都咬着他的肩胛。不过也无妨,次次他都能将这伤痕消磨得不留痕迹。
  艳绝的唇,吻上她肩胛处的咬痕。
  “还怪为夫吗?”他伏在她的耳畔低问。
  声色暗哑,清晨的磁音教她身子一颤。
  虽已算老夫老妻,但千寻的面色还是忍不住浮起一片朝霞般的绯红。羽睫微微垂着。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身子紧拥在一处。
  “以后,别放开我的手。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她附在他耳边,说得斩钉截铁,“我不奢望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只希望,无论你坐拥天下还是一无所有,陪在你身边的人一直我。”
  凤眸微沉,却有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暖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捧起她的脸,楼止笑得何其恣意狂狷。一如初见时,那个凝了盛世风华的男子。高傲绝冷,却只为她一人笑谈。
  梳妆镜前,他修长的手,灵巧的为她绾青丝。
  她透过镜面反射,望着身后的楼止。
  如缎的长发及腰轻垂,那张精致无双的脸,有着难以言说的认真。他执着玉篦子,慢慢的为她打理长发。
  曾几何时,那一袭白发,教他痛彻心扉。
  如今,也算是了却一段心伤。
  抹额垂在眉心,发髻清爽干练,羽冠轻挽。
  极好。
  他的双手按在她的双肩处,俯下身去看镜中的两人,勾唇笑得邪魅狂狷,“极好!”
  千寻起身,定定的望着他。
  四目相对,只是轻轻的将手探入他的腰间抱着。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属于他的心跳,闻着属于他的呼吸。那一刻,便是天崩地裂,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彼此相拥,彼此融为一处。
  江山如画,怎比得上她嫣然轻笑?
  她被丢怕了?
  楼止谩笑,“不中用的东西,如此腻歪,真是欠调教!难不成昨儿个夜里,为夫还没喂饱你?”
  千寻越发将他抱紧,“我唯一无法选择的,是在有生之年忘了你;而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生之年还能遇见你,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与你共度余生。可以,好好的爱着你,爱着我们的孩子。”
  他顿在那里,低眉只看见她漆黑如墨的发,没能看到她的表情。
  却听出属于她的哽咽。
  “就算没有流兰石,我们还是可以共度余生。”尽管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他突然就放了手,但至少目前……他还是可以努力的活下去,给她想要的一切。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与你策马九州又何妨!
  外头的阳光极好,已经过了晌午。
  应无求神色不太好,上官燕倒是精神奕奕。
  “怎么回事?”楼止睨一眼应无求,眼底略带嘲讽。
  闻言,应无求行了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上官燕一眼。
  却引得千寻噗嗤笑出声来,一把拽了上官燕去院子一角,“你怎么把应无求弄成这样?”
  上官燕错愕的盯着千寻,“少主这话太过,什么叫我把应无求弄成这样?分明是他昨儿个自己打地铺受凉,与我何干?”
  千寻一怔,“你们昨晚没、没……”
  “没什么?”上官燕瞪大眼睛,“少主你不会是以为我们两个……”话未说完,上官燕的脸蹭的一下红得彻底,“爹说了,女孩子家,没成亲千万别、别被男人骗上床,否则来日后悔便悔之晚矣。”
  干笑两声,千寻扭头望着不远处若斗败的公鸡似的应无求,“那他……也没有主动吗?”
  “主动?”上官燕嗤鼻,“就那块木头吗?别看他在外头耀武扬威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随便碰我!何况要是真刀真枪,他也未必能赢我。”
  千寻无奈的扶额,“所以昨夜你们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女休记圾。
  “是啊!”上官燕挑眉,“男女授受不亲。少主,你想太多了!”
  听得这话,千寻转身朝着楼止走去,憋着笑,以免应无求觉得尴尬。楼止素来心明如镜,自然也明白了个中道理,也不说什么。
  如今南理国的事才是大事,其余的顺其自然便是。
  见着楼止开始部署出关后的事情,千寻便朝着马厩走去。
  马背上,帆布包裹的木盒子被缓缓取出。
  “少主,这不是……”上官燕抿着唇,这盒子分明是云殇给的,怎么少主还认真了?
  木盒子看着并不贵重,只是简单的香木盒,早前没有仔细看,如今千寻才发现上头镌着自己喜欢的花纹,做工极好。
  指尖轻轻抚过上头的纹路,千寻用鼻尖轻轻嗅了嗅,确认并无异样,这才徐徐打开。
  云殇做事,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事。是故,她必须小心谨慎。她倒要看看,这云殇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盒子里是一卷画,并无其他。千寻放下盒子,缓缓打开了画卷。
  便是那一瞬,上官燕一声惊叫,“是主子!”
  千寻一愣,羽睫瞬时扬起,眸光微颤。

☆、第402章 画

  画卷上的是个正值芳龄的女子,容色绝佳,剑眉水眸,眉心抹额微垂。整个装束干净利落。突显眉宇间自成一派无人可比的英气。
  微微泛着金色的发高高挽起,束银白色发冠,红白相衬的长鸿羽与发垂落腰间,极为鲜艳。
  银色的盔甲在身,腰间玉带盈盈一握,顿显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眸敛月华,凝万钧之力,一身气概不输男儿分毫。
  落款是云殇苍遒有力的几个大字:天朝忠义将军。
  千寻深吸一口气,转而望着略显失神的上官燕,“这、是我娘吗?”画中人的容貌,与千寻虽不是一模一样,却也算得上八分相似。
  天朝忠义将军?
  所以说。她母亲曾经位列将军之席?身为女子,能位列将军,该是何等的功勋才能及此? 可为何没有半点传闻?
  上官燕噙着泪,狠狠点头,“是主子!”
  音落,她已扑通跪地,俯首不肯起身。
  望着手中的画,千寻百感交集。虽无缘得见真容,但便是这一眼,足以填补记忆中的空白。艰涩的扯了唇笑,千寻哽咽着。“我娘是女将军?”
  “主子是狗皇帝亲点忠义夫人,位列将军之席,手握重兵。”上官燕简略的说着,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并未一次性说个清楚。
  便是这寥寥数语,亦足以教千寻自豪。
  身为女子。巾帼不让。该需要怎样的魄力?
  只可惜……
  成也帝王败也帝王,到底都只是过往尘烟。威名卓著,终不过黄土一抷;红颜绝世,亦难逃白发枯骨。
  “难怪一直以来云殇始终教我避开皇帝,我也终于明白皇帝每每见着我,都有那种咬牙切齿的模样。”母女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自然是招故人恨之入骨的。
  上官燕冷哼,“那狗皇帝,早晚不得好死!”
  千寻苦笑,“他知道我的身份,没有挑破,没有追杀。已经是开恩。你预备杀了他,再落一个四海为家的下场吗?”
  闻言,上官燕一怔,“少主不打算报仇吗?”想了想又顾自垂了眉,“爹临终前交代,主子有命,不许任何人报仇。”
  千寻心头微颤,“我娘说的?”
  上官燕颔首,“是。主子不许任何人向朝廷报仇。”
  “那么当年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信我娘会谋反。”千寻剑眉微挑。
  “主子没有谋反。”上官燕抬头,却没了下文。
  千寻也不追问,很多人喜欢刨根问底,可对于千寻而言,当年能逃出生天已经不易。若还要对过往耿耿于怀,拿不起放不下,那她岂非白活一场?
  见千寻沉默,上官燕也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千寻才搀了上官燕起身,“燕儿,起来吧!”
  “少主?”上官燕望着千寻小心翼翼的收起画卷,眸光微恙。
  “以后别说什么报仇之类的话,你别忘了,我们还活着是因为朝廷没有追究。若追究下来,我们是落网之鱼。”千寻的指尖轻轻抚过卷轴,鼻尖轻嗅,是名贵的檀香木做的画轴。香气怡人,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上官燕握紧手中的血蔷薇,不语。
  小心的将画收回木盒子,千寻深吸一口气,“人活一世不易,燕儿,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没有资格挥霍性命。纵使前世恩怨,可是谁能说得清是非对错?不管是不是谋反,这世上本就没有该死之人。所谓的该死,只不过是成王败寇。”
  千寻没有时间去想,该如何报仇,该怎么报仇。
  几经生死,有夫有子,如今楼止的命,儿子的命,才是她唯一想要维护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只是,她不明白,何以云殇要将她母亲的画像送她?她仔细的检查过木盒子和画卷,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云殇平白无故的,会有如此好心?
  “少主?”上官燕轻唤。
  千寻这才回过神,“何事?”
  “少主在想什么?”上官燕蹙眉。
  低眉望着手中的木盒子,千寻摇了摇头,“没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半空中,盘旋着低低的“咕咕”声。
  何其熟悉,好似……
  千寻快速走出马厩,蓝天白云之下,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在空中飞旋,红色的冠羽若隐若现。
  “是小白!它还活着!”上官燕大喜。
  朱唇微扬,千寻清浅的笑着,如释重负。
  真好,还活着!
  小白依旧发出“咕咕”的声响,而后飞离。
  “它要去哪?”上官燕一怔,随即想要腾空去捉。女冬肝弟。
  却被千寻一把摁住,“随它去吧!只要知道还活着,便已经是天可怜见,何必还奢求那么多?”
  上官燕似懂非懂,“少主你在说什么?”
  千寻嫣然轻笑,而后跪在地上,神色肃穆的朝着帝都的方向,狠狠磕了三个头,“多谢祖母!”
  闻言,上官燕稍稍迟疑,心里也明白了大概。
  锦衣卫大军朝着关外开拔,关内军士夹道相送。离开黄龙关,就该是关外,一直走下去就是韩城,过了韩城就是卢塞江。
  越过卢塞江,便到了南理国的边境。
  画像之事,千寻亦没有告诉楼止。楼止那性子她自然是清楚的,若然晓得是云殇所赠,二话不说便会毁得干净。
  奈何这是千寻母亲的画像,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真容,怎么舍得毁去。
  临到韩城的时候,适逢入夜,自然无法行军,便暂时安营扎寨下来。
  不得不说,越往边关走,夜色越美。
  那种空旷无垠,星月当空的感觉,妙不可言。
  仰卧星空下,望着繁星点点,心都明朗起来。
  借着上官燕布置房间的时候,千寻独自一人走上韩城行宫的正殿。望着被燃起的火台,她苦笑两声,不由的垂下眼帘。
  四下静谧一片。
  她听见风,掠过硕大的石柱,敲响的回音。
  这里,曾经血染无数,屠城灭户。
  千寻无可想象,当年的惨绝人寰,也不想去猜,当初是出于什么愿意,才让楼止动了如此杀机。
  死了就是死了,她唯一心存疑惑的是完颜凉。
  那个曾经许给楼止的南理国公主,何以也会死在这里?跟楼止在一起那么久,她也算有些耳闻,当年的韩城屠戮也许就是冲着完颜凉去的,更有甚者完颜凉就是因为楼止而……
  可是……
  身后有华贵的皂靴落地之音,一步一顿。

☆、第403章 我还想打地铺

  千寻没有转身,只是定定的望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曳的火光。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终于停驻在她的身后。
  他那一身的冷戾,纵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想知道?”慵懒的音色,带着几分微凉。
  想了想,千寻深吸一口气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以前这里很热闹?”
  楼止红袖轻拂,陡然扣住她的腰肢,直接将她拽入怀中。四目相对,他的指尖略重的捏起她精致的下颚,“看着本座的眼睛。”
  千寻轻盈一笑,“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想知道完颜凉的死因,想知道当年,本座为何屠戮韩城,老弱妇孺无一放过。”楼止轻描淡写的说着,宛若当初的一幕幕血腥屠戮。原就与他无关。
  心,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自从离开了京城,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神不守舍。
  他置于她腰间的力道微微加重,有些疼。
  沉默,良久的沉默。
  终于,他忽然俯下头,含住她的唇,继而将她摁在自己的怀中,容不得她丝毫挣扎。
  千寻嗅着他身上极为好闻的曼陀罗香气。“你说过,要永不相疑,我说永不相问。”
  “完颜凉从不是你的威胁,屠城只是为了找一个人,也为了封锁消息。”楼止漫不经心的嗅着她的发,清香怡人。甚好。
  他没有说。找谁,也不说要封锁什么消息。
  但他愿意开口,千寻已经知足。
  他原就是高冷傲娇之人,曾经秉承的是看不顺眼,杀了便是。只是所有的规矩到了她这里,才算告一段落。
  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寻常男子。
  只是所承受的,和所拥有的,都超出了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于是乎,他魔化了自己。再疯狂的外表形态,也不过一种伪装。
  “有你在,我便心安。”她埋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的温度刚刚好。足以暖心。
  “少……”上官燕乍见二人相拥,红了脸掉头就走。
  才刚出殿门,便一头撞上应无求,直接撞进他怀里。一抬头,上官燕二话不说扯了应无求的袖子就往外跑。
  跑出去甚远才算松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应无求奇怪的面色,“姑爷和少主正卿卿我我,你莫要进去讨嫌。”
  “我是来找你的。”应无求定定的望着她,若木头一般杵在那里。
  上官燕一怔,“找我作甚?”
  应无求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我、我想说……打地铺的感觉不错,所以……”
  他犹豫了一下,略带懊恼的搔着头,却没能说下去。
  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然后呢?”上官燕素来是榆木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你的风寒痊愈了?”
  应无求点了点头。
  “所以呢?”上官燕凝眉。
  见状,应无求站在那里,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不远处,千寻一把甩开楼止的手,大步上前,“所以他想问你,今晚能不能再跟你共处一室,他不在乎再打一次地铺!”
  上官燕的嘴角直抽抽,月光下,面色通红,视线左右飘荡,不知该置于何处。
  应无求张了张嘴,就像骑虎难下一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留也不得,走也走不得。真当是羞赧到了极点!
  “你们,能不能把话敞开了说?”千寻无奈的揉着太阳穴,“不若这样,你们反正一个愿嫁一个愿娶,由我做个媒怎样?”
  “谁要嫁他,他还没打赢我!”上官燕掉头就走。
  应无求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拽住上官燕的手,“我、我、我、我……”
  一句话,结巴得不能再结巴。
  千寻幸灾乐祸的走开,“唉,不记得是谁曾经说,此生非君不嫁,来日好生相爱。怎的出了大漠,便抛诸脑后了呢?”
  上官燕一跺脚,“少主你……”
  “燕儿……”应无求喜上眉梢。
  脸颊滚烫,上官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似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烧得难受。一咬唇,一跺脚,撒腿就跑。
  嘴角噙着笑,上官燕神使鬼差的去了应无求房间,纵身飞跃,落在床沿处。
  “少主有心帮你,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上官燕直接将棉被丢给应无求,“老规矩,你要是敢心生歹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应无求笑着抱着棉被,也不说话,只顾着狠狠点头。
  千寻站在院子里扭头望着身旁的楼止,以手肘轻轻顶一下他的胸膛,“诶,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便用十里红妆,许燕儿嫁与应无求。”
  “那为夫就用百里聘礼,教应无求风风光光的娶上官燕。”楼止低眉看她。
  闻言,千寻嫣然一笑,“好。”
  有情人终成眷属,到底是最好的。
  修了几世缘,才得今朝执手百年,共度余生?
  锦衣卫大军浩浩汤汤的渡江,对岸有南理国的军队严阵以待。站在船头,望着随风扬帆的天朝旗帜,千寻深吸一口气,却被楼止一把揽过怀中,直接置于膝上。
  五指撑开,旁若无人的撩搜着她的青丝。
  “有人!”千寻想要扯掉他不安分的手,奈何却被他忽然含住了耳垂。身上陡然一震,千寻微微愠色,“众目睽睽之下你……”女冬休血。
  “本座压根没当他们是人,何来的众目睽睽?”楼止凤眸微挑,飞扬的眼线越显妖娆。却在垂眸瞬间,有冷戾眸光溢出,泛着点点血色。
  千寻稍稍迟疑,他这是……
  指尖,饶有兴致的摆弄她垂落的青丝,艳绝的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却在眼角眉梢晕开幽冷之气。纵使阳光之下,也照不进眼底的阴霾。
  她凝眸看他逐渐冰冷的瞳仁,华贵的蟠龙网纹官帽下,诡美如狐的凤眸幽邃似深渊,散着来自九幽地狱的死气,足以教人肝胆俱颤。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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