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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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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寻,若是疼,你就喊出来。”南心眼眶泛红。
  “好。”千寻笑着回看她一眼,安静的垂下羽睫,“其实我这次去锦衣卫,也算是因祸得福。锦衣卫都指挥使专程相送,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怀疑我是杀害小主的凶手。”
  不过,她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瑛贵人。自己这个黑锅,总不能背得如此冤枉。何况临走前楼止也说了,让她盯着宫里。若她有所差池,只怕楼止是不会放过她的。
  是巧音?巧音只懂得逢迎拍马,那瑛贵人是她的大树,她不会傻得自毁长城。然则这七星海棠绝非俗物,除非懂得药理,否则寻常人如何懂得用安魂汤搭配成毒。杀人于无形,而且还能转嫁他人,果然是个老手。
  不过,若不是琉璃阁的人动手,保不齐就是有内奸。
  引外人行凶,没有内应是断断不能成事的。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而后是砚台的声音,“千寻姑娘。”
  南心手上停顿了一下,便扯下床幔走出去开门,“砚台?怎么是你?十三王爷呢?”
  砚台一笑,“王爷有事走不开,教杂家奉上白脂玉露膏送与千寻姑娘,这可是皇上亲自的贡药,寻常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于外伤最是有疗效。”
  “那我替阿寻谢过王爷。”南心小心翼翼的接过如同胭脂盒大小的绝美药盂。
  “千寻姑娘放心,杂家已经打过招呼,姑娘只需好生养伤,其他的杂活粗活都落不到姑娘身上。”砚台笑着点了头离开。
  南心望着手中的药盂,转身走回去。
  “十三王爷待你真好。”南心小心翼翼的打开药盂,一股凝露清香扑鼻而来,“看上去极好。”
  “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放着罢!”千寻眸色微垂,“无功不受禄,有空替我还回去。”
  南心稍稍一怔,“你……”
  千寻含笑,“好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吗?我说不用就不用,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用不得这样名贵的东西。放那吧!”
  “试试吧!”南心犹豫了一下。
  “那我还是起来吧!”千寻作势要起床。
  南心一急,“你这人……那就放着吧,改日我替你还回去。”
  千寻嫣然轻笑,“好。”
  想了想,千寻的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异样,“南心,你去替我盯着巧音。”
  “平日看着都生厌,盯着她做什么?”南心撇撇嘴,“那张嘴脸看着都作呕,我怕夜里发梦幕牛 �
  “你就不想看着她倒霉?”千寻笑得别有深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心眼前一亮。
  千寻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差点就让我死在锦衣卫,方才还如此折辱我,你当知道,我素来是个恩怨分明之人。这双手,这背上的伤,无一不是拜她所赐。所以呢……有仇不报非女子。我虽不欲惹事,只想好好的离宫,但不代表我就能任人欺辱。”
  南心点了点头,“就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歪了,还能做什么?方才若不是我护着你,你保不齐连骨头都不剩。”
  “我送了个便宜给她。”千寻趴在那里,南心小心翼翼的吹着她的脊背上的伤口,让药膏尽量快速吸收进去。
  “什么便宜?”南心一愣,“你从小就是个机灵鬼,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是坏透了。你不说明白,我都不知道你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千寻冲她招了招手,南心便将耳朵凑近她嘴边。
  只听得千寻一阵耳语,只说得南心目瞪口呆,“此话当真?”
  “嘘!”千寻看了看外头,“小声点。”
  南心急忙点头,“那个牌子,真的那么厉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等着看戏吧!”千寻微微合上眼眸,一副倦意浅浅的模样,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善我者,以命相付;辱我者,十倍奉还。

☆、第12章 低估?还是低能?

  夜幕垂垂,火光冲天的宅院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哀嚎阵阵,满地死尸。
  楼止安坐软椅,一脚踩着一名中年男子,漠然望着四下的烈火。身后,一整列锦衣卫持刀跨立,火光中,飞鱼刀亦寒光利利。
  “楼止!”底下的男子一声嘶喊,痛恨的眼眸带着无可遏制的痛苦。耳畔是家眷临死前的惨叫,那种惨绝人寰的场面,无一例外的掠过他的眼前。
  楼止依旧容色绝世,一张妖异艳绝的脸,在火光中没有半分色变。长而浓密的凤羽微微垂下,嘴角勾勒出一抹弯月般的弧度,“莫秋德,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本座如今就给你演了一场火烧连营,怎样,可还满意?”
  “你不得好死!”莫秋德嘶声厉喝,眼看着家人被屠戮殆尽,唯自己一人还存活,这种痛苦只怕比杀了他更难以忍受。
  “本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楼止笑意清浅,眸色一沉,便有人拎着莫秋德的一双儿女跪在了跟前,“小丫头长得不错,只可惜,生错了人家。”
  锦衣卫手起刀落,那个嘤嘤哭泣的小女孩立时被斩于莫秋德跟前。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莫秋德的眼。
  “还有一个!”楼止挑眉看他。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莫秋德泪如雨下,只看见身首异处的女儿。他的幼子才五岁,如今吓得哇哇直哭,看着凄楚无比。
  深吸一口气,楼止慢条斯理的靠在软椅上,指尖轻轻撩拨着散落的鬓发。举止轻柔无害,只在抬眸瞬间,寒光乍现,若暗夜里的曼陀罗,在火光中热烈绽放。
  “无求!”楼止邪肆轻笑。
  应无求的刀,瞬间出鞘。
  “不要!”莫秋德撕心裂肺,“我给你们,那东西确实在我这里。放了我儿子,我什么都给你们!”
  华贵的皂靴踩在莫秋德的脸上,楼止眸色阴魅,“莫大人,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早点拿出来,本座一定会给你个痛快!”
  锦衣卫押着莫秋德父子去了书房,在书房的暗格里,有一个红木精雕的木盒子。
  楼止就在书房外头安坐,眼底的光寸寸冰冷。
  不多时,莫秋德捧着那盒子一步一顿的朝着外头走来,应无求大喜,“大人,终于拿到了!”
  “站住!”楼止却出奇的冷声。
  四下陡然一片诡异的死寂。
  长长吐出一口气,楼止眼尾飞斜,那双诡美如狐的凤眸在夜色中格外惊心,“本座说过,此生最恨欺骗。不是本座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刚落,应无求陡然察觉事情有异。
  身旁的锦衣卫霎时齐刷刷的拔刀相向,崭齐的拔刀声刺痛了人的耳膜。
  说时迟那时快,莫秋德双目通赤的将木盒子朝楼止丢过去,袖中陡然挥出白色的粉末,所有的锦衣卫顿时教粉末迷了眼睛,分不清东南西北。
  应无求心惊,“大人!”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是软筋散!”
  待迷雾散去,莫秋德已经放下手中的幼子,捡起地上的飞鱼刀便朝着楼止走去。
  那个绝艳的男子依旧安坐软椅,面色未改,容颜依旧。一双诡谲的凤眸微微扬起,薄唇微抿,勾勒出凉薄的弧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楼止,今日我就送你上西天!”莫秋德挥着刀直扑楼止而去。
  “大人!”应无求连起身的气力都没有。
  火光中,飞鱼刀寸寸断裂,莫秋德甚至连靠近楼止的机会都没有。断裂的刀片悉数扎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愤怒的脸,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
  扑通跪地,莫秋德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蠢货!”楼止起身,容色不改,片血不沾衣。低眉望着地上的木盒子,眸色陡然一沉,盒子瞬间四分五裂。掌心凝力,盒中的一张牛皮卷纸落在了他的手里。
  大批的锦衣卫随后赶到,将应无求等人悉数搀起。
  “属下该死,一时低估了莫秋德,请大人恕罪!”应无求无力的跪下。
  “低估?哼,是低能!哪日将命都丢了,你才知道什么是该死!”楼止拂袖转身。
  应无求重重颔首,“是!”
  火光中,那金丝绣血色火莲的披风诡异至极。
  刚刚上马,楼止便接到了飞鸽传书,上头那一行小字让他极美的五官稍稍凝起,“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第13章 出事了!

  清晨的光带着少许微凉,入秋的天气白日里尚算秋高气爽,早晚还是凉意阵阵。千寻眯了眯眼睛,窗外透过少许光亮外,耳边传来一些繁杂的声音,好似出了什么事。
  转头看去,隔壁床的南心早已出去。
  原本三等宫女是一窝蜂住在这里的,许是十三王爷的吩咐,如今这宫女房,就南心与千寻住着。昨儿个谁都没回来,那些床铺都是空落落的。
  千寻也不去理睬,昨儿个上了药,脊背上好多了,这手上不知在锦衣卫里上的什么药,竟也好得七七八八。
  解开纱布,里头的十指不红不肿,除非用力,不然与平日并无两样。
  “好得真快。”千寻顾自呢喃,望着自己的十指。
  门外,南心见鬼似的冲进来,“不、不好了,杀了好多人。”
  “又死人了?死的是哪宫小主?”千寻急忙起身。
  南心一个爆栗就扣在千寻脑门上,“要死啊,让人听见你又要进锦衣卫了。不是宫里死了人,是御史大夫莫秋德莫大人,一家老小一百多口,一夜之间被灭门。”
  千寻瞪大眼睛,“都死了?”
  猛灌一杯水,南心缓过气坐下来,“可不是,听说那大火烧得京城半边天都红透了。老弱妇孺,鸡犬不留。”
  这八个字,让千寻陡然想了一张绝世而阴戾冰冷的脸。那一双诡美如狐的凤眸微微扬起,眼角斜飞,若隐若现的眼线如同诡谲的双目蛱蝶,一眼就足以夺魄惊魂。
  便是这样一掠而过的想法,也让千寻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不用说也知道,天子脚下还能肆意妄为的,除了那个魔头,还能有谁!
  “怎么吓着你了?”南心见着千寻不说话,忙走到她身边。
  千寻摇着头,“你我不过是个三等宫女,等过了除夕我们就离宫回家。现下闲事莫管,只要不危及你我,便都只当是耳旁风。”
  南心点了点头,忽然有些犹豫,“阿寻,你真的想离宫吗?”
  “如果不是爹娘……”千寻咬着牙,“我一定要回去。”
  南心眉睫微垂,“那就随你吧!”
  不多时,外头又闹开来,脚步声有些急促,外头的人近乎用一种奔跑的节奏在回廊里叫嚣。
  “好像出了什么事。”南心开门,却见着一个个都往正殿跑去。
  千寻一怔,待走到门口时,却见一名青衣小太监走到外头,眉目间带着一丝阴寒,“你是千寻?”
  “是。”千寻颔首,扭头与南心对视一眼。
  “走吧!”那太监阴阳怪气的哼哼两声。
  南心一把拽住千寻,赔笑道,“敢问公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太监冷哼两声,“去了不就知道?还磨蹭什么,想挨板子吗?”
  眸色微恙,千寻示意南心不必说了,便跟着小太监往正殿走去。南心跟着千寻,嘴里一直犯嘀咕,“天灵灵地灵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千寻莞尔,低低道,“放心吧,若是真有什么坏事,直接结果我便好,哪里用得了这样的排场。”
  闻言,南心一怔,心想也对。
  瞧着整个琉璃阁的奴才宫女都往正殿去,可不是大排场了吗?就算是巧云挑动了韵贵妃,韵贵妃身为贵妃,也不至于为了她这么个小宫女而兴师动众。千寻想着,不管是什么事,肯定跟自己有关,否则那太监不会点自己的名。但……绝对不是要她命!
  谁人不知道,她是活着从锦衣卫出来的,何况还是楼止亲自相送。
  哪个活腻歪了,在没搞清她跟锦衣卫的关系之前,就敢随便动她?
  当日,巧音那个二货除外。
  刚走进正殿大门,千寻一抬眼,便看见正殿高座上那个脂粉描眉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万喻安公公。一张脸惨白无光,满是脂粉的面颊上,瞪着一对乌眼珠子,如刃般狠狠掠过底下众人。最后,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千寻身上,上下打量了很久很久。
  久得连千寻都觉得,身处冰窖,有阴寒之气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让整个人都寒透了冷透了。

☆、第14章 该死的东西!

  千寻与众人一道跪在那里,“参见公公。”
  司礼监是皇帝亲许的谍报机构,说好听是皇帝的亲卫,说难听了就是宦官乱政。现如今皇帝一心求道,这司礼监的大权早已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
  这些人看上去趾高气扬,实则也是些绝户的可怜人。
  便也是这绝户之人,对旁人下起手来,从无退路,比之锦衣卫更狠辣无情。
  所以对付宫里那些人,楼止选择让司礼监代劳,绝对是最明智之举。因为这些太监最了解,宫里的人,怕什么!
  万喻安盯着千寻,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精芒稍稍敛去。他冷眸横扫底下众人,“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人人若是都循规蹈矩,杂家就不必如此费心。只可惜这世上之人,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非要尝一尝剥皮的滋味才肯罢休。”
  语罢,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人从门外丢进来。
  当下惊得众人哗然退开两旁。
  连带着南心都吓得一把抓住千寻的胳膊,一颗心砰砰乱跳。
  与其说是血肉模糊的东西,还不如说是个人。一个小太监,约莫十多岁,被折磨得浑身是血。那张脸,已经看不清颜面。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还有鲜血不断地涌出。这身子一抽一抽,好似随时都会抽过去。
  一大清早看到这个,是个人都要吓得半死。
  何况早前这里还死了一个瑛贵人,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惨状,胆小的宫婢都开始嘤嘤啜泣。趁着这空隙,千寻斜眼去看巧音,只见她整个人蜷缩在正殿一角,只敢用半抬的余光去看地上的小太监,身子抖若筛糠。
  心下仿佛有些明了,千寻用手肘抵了一下南心,示意她去看巧音。
  南心好似也懂了稍许,凑近千寻低哑道,“活该!”
  顶上一声轻咳,四下陡然一片死寂。
  千寻示意南心莫要说话,看样子这一次是要闹开了。
  万喻安冷哼,“昨儿个杂家得了一样好东西,说是赤金的。谁都知道,杂家这双眼睛,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只一眼就看出真假,什么赤金,不过是镀金的破铜片。”说着,万喻安将手中的东西在自己跟前晃了晃。
  这东西寻常人不认得,但千寻却心知肚明,不就是巧音从自己这里拿走的牌子吗?
  楼止的东西,这些奴才自然没机会看见,但司礼监首座大太监岂会不认得。狗,若是连自己主人的东西不不认得,只能当一只死狗。
  巧音手一软,整个人都扑在地上,身子越发颤抖得厉害。
  听得万喻安继续道,“不过上头的祖母绿却是极好的。”
  这话一出,千寻便看见巧音暗自用衣袖抚去额头冷汗,殊不知这不过是个开始。那万喻安是什么人,能在楼止手下做到司礼监首座,岂会被这点蝇头小利蒙蔽。
  “也就只有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才有这样的好东西。啧啧啧,不过真可惜,竟让那死东西的手,脏了这样的宝物,委实该死得很!”万喻安这话一出口,巧音已经开始哭了。
  南心在一旁窃笑,千寻示意她忍住,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果不其然,门外走来几个太监,将浑身是血的太监拖了出去。而后又有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巧音,吓得巧音放声哭喊,“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委实不知这是指挥使大人的东西。公公,不知者不怪,请公公绕过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一刻,巧音忽然扭头冲着千寻疯狂的哭喊,“是她!是她偷的!奴婢真当冤枉,一时不备被人利用。公公,是千寻偷来此物央求奴婢转手的。奴婢冤枉……”
  千寻凝眉,“姑姑这栽赃嫁祸的本事,可是越发的好了,奴婢望尘莫及。”语罢,她朝着万喻安平静的磕了个头。

☆、第15章 什么是梳刑?

  “千寻!是千寻!”巧音歇斯底里的喊着,奈何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千寻想着,若不是如此,只怕巧音是要冲过来找自己拼命的。
  万喻安投来冷厉的眸色,惨白的脂粉在他的脸上描绘这诡谲的幽冷,“千寻?”
  千寻跪在那里,极力遏制自己的慌乱,“奴婢在。”
  “你如何解释?”这话,冷得透骨。
  南心一怔,正要开口,却被万喻安那种吃人蚀骨的眼神一沉,生生咽下肚子去。她对付巧音也就是打打闹闹,要真的让她干出什么两肋插刀的事情,倒有几分胆怯。
  “回公公的话,这东西确实是奴婢偷来的。”音落,四下哗然。
  万喻安尖锐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让所有人的头皮一阵阵发毛。谁不知道,万喻安素有笑面阎王之称,他这一笑,不知有多少皮肉要见血。
  千寻还是跪在那里,没有抬头,长长的羽睫遮去眼底的精芒,“若公公不信,可以送回指挥使大人那里,奴婢任凭处置便是。”
  司礼监……若是司礼监连这点侦查的本事都没有,只怕楼止早就取消了这个机构。万喻安既然能在楼止的授意下,执掌司礼监多年,想来是有过人的本事,单靠察言观色,投机取巧,在楼止那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再多的辩白,还不如坦白承认。
  辩白,只会越描越黑。
  承认,反倒会让多疑的老太监心生疑惑,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再者……既然事情闹开了,锦衣卫那狗鼻子,还能闻不到味?
  楼止亲自给她的东西,反倒让人拿了去,估计会大开杀戒吧?这样想着,千寻忽然有一点后悔了。似乎她……有点过分了!
  抿着唇,千寻不说话。便是这样一份从容镇定,让万喻安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泽。那藏青色的锦袍慢慢的挪到她跟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低眉看着脚底下伏跪的女子。
  良久,万喻安才道,“杂家还真没想到,这琉璃阁里竟然还有你这么个小东西。都起来吧!”
  音落,所有人先是一怔,而后才徐徐起身。
  南心偷偷看了一眼千寻,见千寻的面色不太好看,原以为是她惊着了。但见她攥紧了衣袖,似乎又有些紧张。当着万喻安的面,南心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睨向千寻。
  “来人,将那该死的东西丢出去,好好的梳洗一番。”万喻安瞥了巧音一眼。
  巧音脚下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千寻凝眉,只看见巧音身下一滩水渍,她竟然……吓尿了!
  然千寻环顾四周,却见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异样。梳洗一番……是什么意思?千寻往日除了南心,谁都不交往,如今也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却见着南心悄悄挪动了身子,用手在脖颈上划拉一下。
  千寻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万喻安冷笑着盯着千寻一脸无害的表情,这丫头是个倔种,偏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谁惹了她都没有好下场!这不,方才她还险些送他去死!
  让他拿着令牌去找楼止,不是等着让他挨楼止的引颈一刀吗?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肚子里保不齐全是坏水。不过他就喜欢邪到骨子里,坏到骨子里的人,比起那些个阳奉阴违的伪君子,千寻倒有几分真小人的意蕴。
  不过她似乎对梳洗的意思不太明白,万喻安邪冷的看了千寻一眼,“小东西,你可知道什么是梳洗?”
  千寻摇头。
  万喻安笑得毛骨悚然,眼底的光更像夜里的黑猫,有一种幽灵般阴戾的颜色,“所谓梳刑,就是把人放在蒸桶里,用铁梳子一层一层的梳洗,那铁梳子可以让骨肉分离。等到肉尽骨出,整整一桶的血,颜色新亮得紧,那人也就死透了。”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霎时愣在当场。

☆、第16章 吐了

  千寻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刑法。事实上,她宁愿一刀杀了巧音,也不愿有这样的结果。她是恩怨分明的人,当日巧音要她死,不可否认,她回来后也想要让巧音付出同样的代价。对于巧音,千寻是有杀意的。
  否则,她不会故意让巧音看见那牌子,而且任凭她抢了去。自己九死一生从锦衣卫出来,性命差点断送在巧音的三言两语上,怎能心慈手软。
  但她骨子里也是颇为正气的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见弱者会见义勇为,看见恶人就会落井下石的人。
  垂下眉睫,千寻不说话。
  她知道,这个结果,她根本无可逆转。
  巧音是该死,但这种死法跟千寻的初衷相抵触。
  万喻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奉命去了前院,观看巧音被行刑。巧音被布塞住了嘴巴,双手被人死死按住,衣衫尽褪的被放在蒸桶里,铁梳子连皮带肉的从她的肩胛处往下梳。血肉飞溅,琉璃阁内所有的奴才,全部惊叫着吐了。
  千寻站在那里,看不到巧音狰狞扭曲的脸。袖中的五指紧握成拳,缓缓垂下羽睫。腹腔内一阵翻滚,她冲到花坛,极力的作呕,连黄胆水都要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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