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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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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在想,若是楼止看到她此刻的样子,会说什么?
“若是教他看见,又该说我作死了。”千寻撇撇嘴,以手托颚望着顶上的月光。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颀长的影子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视线里所有的光亮。千寻剑眉微蹙,冷着脸迎上那双幽暗无光的眸,“是你。”
☆、第163章 马背上的男女
蓝衣长衫,眸若利刃,无温划过她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洋溢着陌生而冰冷的气息,慢慢的俯下身子,直接将呼吸拍在她的脸上,“不准备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千寻蹙眉,起身掸落灰尘,“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蓝字部,我是绿字部,本就是锦衣卫,还分什么救命之恩吗?”
哪知蓝鹰忽然扣住她的腰肢,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有恩不报非君子。”
“放手!”千寻愠怒,抬手便推出一掌。
蓝鹰眸色一沉,轻而易举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按在了竹子上,树梢的竹叶急速下坠,发出窸窣的声响。
“你不是蓝鹰!”千寻怒目,他却死死扣着她的肩胛,制住了她体内所有的真气。她只觉得身子疲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而此刻的蓝鹰,就好似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而易举的制住她,眼底的光一如既往的邪魅狂狷,“何以见得?”
“你到底是谁?”千寻将视线投注在远处的火堆处。
仿佛看穿了千寻的心思,蓝鹰笑得越发阴冷,“若是连自救都做不到,还指望别人?如此废物,怎么不去死?”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松木清香,并非心里疑惑的曼陀罗香气。
这个人……武功奇高,而且还冒充蓝鹰靠近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那双眼睛,为何如此像……
“说话!”他低喝一声。
千寻只是勾起唇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哦,是谁?”他嗤冷寒笑。
“自然是一个男人。”千寻放弃了所有抵抗。
蓝鹰稍稍一怔,指节分明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脖颈,“是谁?”
“一个厚颜无耻,卑鄙下流,为老不尊的畜生。”千寻冷笑,却清晰的捕捉到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愠色。
闻言,蓝鹰不怒反笑,“那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岂非畜生都不如?”
千寻剑眉微挑,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拇指的指腹用力的摩挲着她的脸,蓝鹰笑得诡谲,眼底的光深浅不一,教人无可捉摸。下一刻,她忽然咬住他不安分的大拇指,狠命咬下去,双眸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张脸,面不改色,无悲无喜,不怒不嗔。
嘴里漫开浓郁的咸腥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蓦地,她松了口,忽然笑了,“果然是……”
还不待她开口,蓝鹰陡然扣住她的腰肢,直接将她嵌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抵住她的后脑勺,狠命吻上她染血的唇。
唇齿间的交融,濡沫间的相依相偎,月光微凉,心头灼热。
他的舌肆意的挑开她的贝齿,汲取她的甜蜜与美好。她的口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他浅薄的曼陀罗香气,若午夜里盛开妖异的彼岸花,艳丽绝世,无与伦比。
良久,意识到她的微喘吁吁,他才松开她。
四目相对,谁都不说话。
月光如练,迷了谁的眼,乱了谁的心。
蓝鹰退后一步,勾唇凝着她的脸,拂袖朝火堆走去。
千寻低头轻笑,月色暖人心。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千寻回去的时候,蓝鹰坐在树梢,倚着树干不愿与人为伍。千寻也不说什么,只是含笑坐在他的树下,抬头就能看见顶上的那个高冷傲娇。
海棠默不作声的回到千寻身边,只是垂着头,面色不太好,不似方才的红润鲜艳。千寻张了张嘴,想问她跟赖笙歌是不是说了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
看这面色八成是没成事。
若是她再问,不是揭人伤疤吗?
一眼望去,赖笙歌还是那个赖笙歌,火光中依着树干,合着眉目,安静得可以让周遭的一切都随他的呼吸静止下来。
天亮的时候,千寻张开眼的第一动作便是抬头,树上的蓝鹰早已不知去向。在她的身上,盖着一件蓝色的外衣,上头有淡淡的松木清香。
起身的时候,她摸到衣襟里一包松木香,这厮就是拿这个糊弄人。险些叫他骗过去,所幸在她跟前,他从不掩饰傲娇之色。
“大人?”海棠走过来,“少将军都在等你。”
“现在什么时辰?”千寻一怔。
海棠尴尬一笑,“辰时了。”
闻言,千寻面色微凝,“你怎的不早点叫醒我。”
“是蓝字部首领说,不许叫你。”说这话的时候,海棠的眼神有过一丝闪烁。
千寻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策马去了路口,千寻看见一脸冷凝的蓝鹰,以及仍然面无表情的赖笙歌。有他们两个在,这世界都冷了几分。
“还愣着作甚?若不是等你,此刻已在十里开外。”蓝鹰极度鄙夷的剜了她一眼。
千寻撇撇嘴,刚要开口,想想还是算了,说不清楚。
分明是他不许海棠喊她起来,此刻竟然……
随手将蓝色的外衣丢过去,千寻一夹马肚就往前跑,压根不去理睬。
赖笙歌与千寻并肩策马,那种飒爽英姿,若是不知情的人,乍一看绝壁是极为登对的璧人。却让身后的蓝鹰红了眼,兰指微微掐起,刚要使劲,又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
“此行去哪?”千寻扭头问。
“死人墓。”赖笙歌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前头。
千寻一怔,愣着瞧了赖笙歌很久,他这张僵尸般素白的脸,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幽暗。没有深渊的幽暗,只有空谷的轻渺,教人捉摸不透,却不会对这样安静的男子心生戒备。
还不待她回神,陡然腰间一紧,蓝鹰竟直接坐在了她的身后,与她同骑一匹马。
“大人?”海棠错愕的喊了一声。
千寻心头没来由的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朝海棠道,“没事,不必理睬。”
因为两人同骑一匹马,显然落后于他们。蓝鹰不管不顾的环着她的腰肢,将温热的呼吸悉数扑在她的耳畔,下一刻骇然咬住她的耳垂。
身上一阵酥麻,千寻骤然扭头与她直视,哪知他却瞅准机会,陡然含住她的唇,那种略带惩罚性的啃咬让她的表情瞬间痛苦而纠结。
她一拳砸在他僵硬的胸膛,才算躲开他的禁固。
策马飞奔,她在他的心口微微轻颤。
他干脆放开马缰,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作死的东西,要不要本座将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千寻笑着宛若春风,“师父何时成了披着人皮的狼?也不嫌弃膈应得慌?”
“何时发现的?”他问。
“松木清香固然好,但肌肤上的味道却难以褪去,你到底输了。”从她咬的那一口,她就已经肯定了蓝鹰的身份。
他冷蔑嗤笑,“为师何曾输过,此刻你还在为师手中,从何输起?”
她一怔,他的指尖若泥鳅般滑入她的腰间。
“你别太过分!”千寻不敢大声叫喊,只能低低的咬牙切齿。
“不孝徒儿,这是要威胁为师?”他恣意的将手探入她的亵衣之内,那盈盈一握差点让千寻一个跟头栽下马背,所幸被他扣住腰肢,才算幸免于难。
千寻如今最怕的便是前头,若是有人回个头,她这名节算是彻底毁了。身为百户长,跟蓝字部的首领……万一传出去,岂非要落一个水性杨花的骂名?
这失身是小,失名事大!
“别闹,回去……回去任你折腾,这是在马背上!”千寻红着脸,只觉得浑身滚烫。
“嗯?”他低迷的声音轻轻拨动她的心弦,此刻回荡在她的耳畔,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千寻咬着牙,“你能不能不发骚?没看见是什么情况吗?”
“哦?”他干脆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那种酥麻的感觉阵阵袭来,千寻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热血冲头。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僵硬,身后的人低低嗤笑,她没能看见他眼底的促狭,却听出他戏虐的笑意。
“够了没有?”她软了声音,几近求饶。
他当没听见。
“师父……”她握住了他置于自己腰间的手。
山路崎岖,渐渐的与前面的人拉开了长距离。千寻又慌又乱,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浑身发着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想要了?”他笑得越发邪肆,温热的呼吸不断在她颈项间徘徊,那种类似于恶作剧般的轻轻撩拨,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住。
终于,千寻勒住了马缰。
下一刻,他直接将她拎起,掉个头面对面的坐在马背上。勾唇冷笑,“徒儿可是寂寞空虚冷了?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这里可是装了别的男人?”阵央共血。
语罢,他修长的指尖用力戳着她的心口。
(楼止的密语,详见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死人墓的秘密 为钻石过百加更
正胶缠,不远处却传来惹人厌的马蹄声,千寻当时便笑场。好好的一场吻,顷刻间成了楼止脸上的霜,那种阴霾不去的黑线密布。
她急忙替他戴好皮面,这才侧了身子,将视线越过他落在远处。
尘嚣弥漫,是定南侯的大队人马。阵央休圾。
真是阴魂不散。
飞身落马,他一身蓝衣凝着经年不化的霜雪,四下的空气陡然凝结,宛若降至冰点。千寻在马上扯了扯唇,锦衣卫都指挥使动怒,后果很严重。
“去找赖笙歌他们。”他冷冽开口。
“那你呢?”千寻一怔。
他斜睨她一眼,不带半点温度,却是自鼻间低低的哼了一声。
千寻自然知道他的武功,这世上能伤他的,屈指可数,她留下来只是他的累赘而已。思及此处,千寻勒紧马缰,道一句,“小心!”
音落,业已策马而去。
他站在那里,回眸间蓝衣翻飞,便是没有那张绝世无双的颜,依然是无人可及的邪佞狂狷,不羁肆意。
千寻策马飞驰,不经意的回了头,却看见他一人迎着定南侯大军,顿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武霸气。没有红袖,没有妖娆,但这一幕却永远烙在她的眼底,刻在她的心中。她的男人,会为她挡去一切,哪怕千军万马亦在所不惜。
赖笙歌等人在路边的乱石处等着,及至千寻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
见着千寻微红的面颊,赖笙歌只是垂了一下眉睫,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疏离,“可以走了吗?”
“大人,就你一个人?”海棠不解。
“他不会有事,定南侯的人追来了。”千寻刚说完,赖笙歌的脸上忽然浮现一种似笑非笑的期许表情。虽然一闪即逝,但却有种教人心惊的感觉。
隐隐的,千寻觉得赖笙歌带着她们去死人墓,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
是为了分布图?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不清楚,也无法探知。
赖笙歌此人不善言语,甚至于没有一丝表情的外泄,根本无迹可寻。
离开的时候,千寻试图回头望着身后,但……眼底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也不知楼止能不能脱身。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听他的话,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定南侯的大军。
“想什么?”赖笙歌抬眸看她。
千寻一顿,扯了唇勉强笑着,“没什么,走吧!”
却暗淡了眼底所有的光泽,微微泛着红。
策马前行,绕过崇山密林,便是广袤的平原地带,正中央是个不起眼的小土坡。及至坡前,赖笙歌翻身下马,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死人墓?”千寻一怔,空空荡荡的平地上,一个小土坡,一个孤独的墓,一块冰冷的墓碑。上头的碑文却让千寻瞪大了眼眸,竟然刻着“赖笙歌之墓”。不敢置信的望着身边的赖笙歌,千寻蹙眉,“同名同姓?”
赖笙歌面无表情,“这本来就是我的,自然是同名同姓。”
音落,身后的海棠却低下了头。
“为何会这样?”千寻不解。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将死之人,不该早早备着吗?”赖笙歌以指戳着“歌”字两个口,墓碑竟然自动转移,地底下露出黝黑的阶梯入口。
“这是……”千寻剑眉微挑。
“进去吧!”赖笙歌别有深意的看了千寻一眼,“你不是想要分布图吗?就在里头,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语罢,秋风拿出火折子,已经走下了地洞。
眼见着他们三个都走下去,千寻一咬牙便与海棠一起走下台阶。
下面很黑,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手中的火折子闪烁着羸弱的光,还不定怎样的阴森恐怖。
阴冷的风从四下倒灌进脖颈,千寻觉得整个人都冷透了。
将军府内,定南侯长子窦东旭,次之窦东成已经甲胄在身,这般的蓄势待发俨然早有准备。
窦慈年疾步走来,窦东旭急忙上前,“爹,探子来报,人已经去了死人墓。”
“赖笙歌出现了?”窦慈年阴冷的脸上终于浮现久违的笑意。
窦东旭颔首,“是,还有千寻!”
“千寻?”窦慈年一怔。
“是。”窦东旭道,“我们派探子包围死人墓这么久,就是等赖笙歌自投罗网。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把千寻也带上。果然是天助我也!”
谁知窦慈年却蹙眉,“有那小丫头在,只怕不好办。”
“为何?”窦东成不解,“爹,我们不是要抓她吗?如今瓮中之鳖,岂非更好?”
“一网成擒!”窦东旭颔首,眸色晶亮,“没错。”
“锦衣卫都清理干净了?”窦慈年忽然问。
窦东旭点头,“自然,那几个漏网之鱼蛰伏在村子里的暗卫,已经别屠戮干净,所有知情的人都死了,不会有问题。”
“若非高人指点,我们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解决锦衣卫蓝部。”窦东成得意忘形,却没注意到,窦慈年的面色越发难看。
久不闻窦慈年开口,窦东旭一怔,“爹这是怎么了?我们就要成功了,为何爹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赖笙歌应该能想到,我们在死人墓外头埋伏,何以他还要进去?”窦慈年凝眸,锐利的眸光阴戾狠辣。
“那就说明分布图就在墓里。”窦东旭斩钉截铁。
那窦东成是个急性子,早已按捺不住,“爹,莫再犹豫,若是教人跑了,我们可什么都没了!更何况那人不是说了吗?分布图唯有赖笙歌可知。煮熟的鸭子决不能再放!”
窦东旭道,“爹,我们找了赖笙歌这么久都没能找到,如今他自己冒出来岂非更好?等着拿到分布图,我们就可以大肆制造兵器,挖到金矿。到那时,就可以握住天朝的命脉,而爹你就能成为万人之上,岂非皆大欢喜?”
窦慈年犹豫了一下,但那一句万人之上确实是无边的诱惑。
世间男儿,不论老少,谁人不愿万人之上手握生杀?谁人不愿九五之尊,万世歌颂?
“爹!”窦东成道,“你再犹豫,人都跑了!”
“出发!”窦慈年朝着外头走去。
抓住赖笙歌,拿到分布图,就什么都有了。
出动的是定南侯父子三人,以及他们的亲卫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是故他们不会假手他人。再亲密的心腹,也是外人。
屋顶,有人影悄然匿去。
那个死人墓,会是所有人最后的归宿。
千寻跟着赖笙歌走在黑暗的甬道里,越往里头走,越觉得诡谲阴森。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即将涌现无数的妖魔鬼怪。
海棠跟在千寻身后,止不住的颤抖,这样的地方,委实教人心底发毛。寂冷的甬道里,只有一行五人,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吧嗒”“吧嗒”脚步声。越黑暗,越清晰,最后俨然如擂鼓,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歪。”千寻道。
“大人,会有鬼吗?”这是死人墓,就算外头墓碑上刻的是赖笙歌,那也不过是幌子。这里头,应该也会有死人吧?
千寻嗤笑,“你连跳崖都不怕,还怕什么鬼?”
海棠点头,“恩。”
“对了,赖笙歌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那日见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千寻压低声音。
在这个密闭的环境里,稍有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海棠抬了一下头,却见前头的赖笙歌顿住了脚步,幽然转头盯着她们。
千寻剑眉微挑,赖笙歌的视线冰冰凉凉的落在了海棠身上,依旧一言不发。
“少主?”秋风愣了一下。
赖笙歌这才收回视线,“你们别走散,这里的甬道皆以九宫数铸就,机关重重。若然有事,我也保不了你们。”
海棠不说话,只是垂着眉眼。
千寻颔首,“多谢。”
语罢,千寻握住海棠冰凉的手,快速跟上他们。
这里甬道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俨然就是第二个旧宅。蓦地,赖笙歌顿住了脚步,抬头看了看正上方的甬道顶部,嘴角扯了艰涩的冷笑,“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千寻一怔。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的松动,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发生的震动。她陡然回过神,“有人来了?”
“而且是一大批。”秋风道。
千寻已经猜到,“是定南侯!”
“来的正好。”秋雨恨得咬牙切齿,“这一次,一定要为将军报仇。”
秋风冷笑,“哪有如此简单。若是定南侯不肯进来,又如何能为将军报仇?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秋雨不说话,千寻却明白了,原来是赖笙歌故意用分布图引了定南侯前来,只是……为何不早些行动,偏偏要等到现在?
是因为……千寻愣了一下,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她猜不透,赖笙歌到底是什么用意。
赖笙歌定定的望着来时的路,眸光微凉,却是一字一顿的开口,“不,他一定会进来。”
“何以见得?”千寻不解。
“就算他不进来,也会有人带他进来。”赖笙歌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千寻的脸上,寸步不移,宛若淬了毒的刀刃,沾则即死。
☆、第165章 赖笙歌的墓
“你到底要做什么?”千寻警觉,下意识的倒退一步,挡在了海棠之前,“赖笙歌你别轻举妄动,如今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谁下水,都没有好处。”
赖笙歌艰涩的扯了唇角,“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只是对于千寻将下属先藏于身后的表现,他脸上的表情委实稍稍错愕。
“不管你要做什么,就是别打我们主仆二人的主意。”千寻掌心凝力,若是秋风、秋雨敢擅动,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在这个密闭的环境里,她显然是处于弱势的,但是她也绝对不会束手就缚。
秋风的眼睛抬了一下,“少主,进来了。”
“嗯。”赖笙歌点了头,“布蛛网吧!”
音落,竟然从他的焦尾琴下头取出了一只护腕递给秋风。
千寻稍稍一怔,秋风却径直走到她的身后,便是若风一般的轻功。护腕里的天蚕丝布满了整个甬道,若不是千寻亲眼看见,根本发现不了这密密麻麻的蛛网。
透明若无物,染血即成红。
锋利无比,杀人于无形。
“西域天蚕丝?”千寻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赖笙歌如此珍视他的焦尾琴,原是内有乾坤。这招掩人耳目果然极好,她竟然也没能猜透。
秋风稳稳落地,护腕还戴在腕上,眸色无温,“少主,行了。”
赖笙歌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低低的鸣音,如泣如诉,好似与谁互通款曲,又好似一种信号。
焦尾琴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不断绵延传出,却让千寻心头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不知道赖笙歌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她知道,布满了蛛网的甬道,等于斩断了所有的退路。阻了敌人,也阻了自己,无生路可言。
蓦地,琴声戛然而止,赖笙歌抬头时,眸色微恙,而后别有深意的盯着千寻。千寻极度戒备的望着他,却让他眼底的光有些许黯淡的迹象。
他半垂下眼帘,“如何才能死而瞑目?”
“爱而执手,自然瞑目。”千寻斩钉截铁。
赖笙歌忽然笑了,是真的笑了。
这么长久以来,第一次笑。
他点了点头,“世间女子都只向往这些吗?”
“因为你们男人太过无情,所以才显得女子多情。这世上不都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吗?”千寻缓缓吐出一口气,“少将军到底意欲何为,不妨一次说清楚,猜来猜去委实累得慌。”
“我会引定南侯入内,为父报仇。”赖笙歌说得很清楚,口吻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咬牙切齿,更多的是悲凉。
千寻望着蛛网,“你已经布下了天蚕丝,他如何能进来?”
“会有人带他进来的。”赖笙歌转身往里头继续走去。
海棠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还要继续跟着吗?”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千寻快速跟上去。
身后,有许多脚步声,应该是定南侯的亲卫军开始进入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逼近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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