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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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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头有太子等皇子,但十三皇子的名声在朝野内外都是极为中听的。皇帝曾赐云殇八个字:儒雅天资,温润如玉。
便如同云殇的性子,淡漠如茶,却生得好相貌,教天下多少女子一眼误终身。
子音本就是云殇的小字,除了皇帝与贵妃,寻常人是断不敢轻唤的。
子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因云殇弹得一手的好琴,故而才得了皇帝赐予这样的小字。
云殇浅笑,“正因为下雪了,儿臣不放心母妃的身子,故而前来探视。”
韵贵妃笑着,“你呀,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说着,便朝着身旁的巧云道,“老十三惯会讨好本宫,可这脸上的颜色都写着呢!”
巧云极为善解人意,便微笑着颔首,“娘娘,王爷冒雪入宫,委实是对娘娘的一片心意。”
“母妃说笑了,儿臣并无此意。”云殇起身行礼。
“既然如此,留下陪母妃用午膳吧!”韵贵妃低柔道。
云殇不说话,依旧青衫明眸,嘴角笑意清浅。
见状,巧云含笑捶着韵贵妃的腿,“娘娘,您瞧着外头的雪愈发大了,雪路难行,等着王爷用了午膳,怕是就不用回府了。”
“这倒也是!本宫也不留你,子音你便去忙你的吧!”韵贵妃起身,眉目间依旧慈祥温润,母子两是一样的恬淡性子。
“多谢母妃,儿臣告退。”云殇行了礼,缓缓退出去。
他本就话不多,韵贵妃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与其母子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还不如让他去做该做的事。对于轻重缓急,她相信云殇有自己的考量。
见着云殇出去,韵贵妃才低头问道,“你妹妹的后事可都处置干净?”
“业已办妥,多谢娘娘挂怀,奴婢感激不尽。”巧云跪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一如往常般的从容镇定。
轻叹一声,韵贵妃知道巧云惯来是个行事稳重之人,就算心里有痛,也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凡事,巧云都会办的妥妥当当,否则如何能年纪轻轻便成了韵贵妃宫中的一等大宫女。伺候贵妃跟前,绝非常人可以为之。
“随本宫去佛堂。”韵贵妃起身。
巧云搀起韵贵妃,缓步朝着内堂走去。
垂眉顺目,不见半分怨色。
云殇走出长乐宫,砚台快速的将披肩与他披上,撑着伞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琉璃阁去。砚台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家主子每每进宫,总要去瞧一瞧他的小丫头。
谁知他刚踏进琉璃阁的大门,便瞧见一抹黑影快速的从千寻房里出去,在回廊里拐个弯就消失了踪迹。
云殇陡然凝眸,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千寻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房内空空荡荡,床褥上满是被撕裂的被絮,洁白的被絮被门口的风吹得四下飞舞。
云殇快步走到床前,一摸被褥,显然是被利刃穿透,床板上甚是还有被利刃刺穿的小孔。可见对方下手之狠,定然是要千寻死的。
心下一惊,眉目微臣,云殇陡然转身,“去找!”
没有血迹,要么尸体被带走,要么还有一线生机。
砚台急忙使唤了人四下找寻,丢了宫女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是十三王爷的吩咐,那就另当别论。何况丢的还是千寻,千寻救过云殇,此事人尽皆知。而云殇三年来一直处处照顾千寻,也是宫中之人有目共睹的。
都夸赞温润如玉的十三王爷,乃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误了多少的少女心!
然则找遍了整个宫闱,都没有找到千寻的影子。千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王爷,好似前不久有人看见是指挥使大人的车辇离宫,是不是……”旁人不知道,但砚台却是清楚的,当日云殇为了将千寻带出锦衣卫,与楼止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云殇蹙眉,“楼止?”
试问宫中,谁能将人不留痕迹的带走?除了楼止,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哼,看样子锦衣卫最近闲暇得很,连宫女的事情都开始上手。
只是那块血玉……
保不齐楼止察觉了什么,毕竟千寻身上的那个印记,委实是个祸害。千寻进了锦衣卫一趟,怕是逃不过楼止的眼睛。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楼止看出了端倪,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无论如何,楼止都不会轻易伤害千寻。
也许,也算因祸得福。
顿了顿,云殇拂袖,“都不必找了,拿着本王的拜帖告诉锦衣卫一声,就说宫里丢了人,让指挥使大人帮忙找。”
“爷的意思是?”砚台一愣。
“怎么丢的,就怎么找回来。”云殇转身离开。
出门时,南心恰好转回。她去了长乐宫,但是晚了一步,便又急急忙忙的回来。
“王爷。”南心喘着气,因为跑得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参见王爷。”
“千寻不见了,替本王留意着宫里。”云殇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容脸,永远是最具杀伤力的。
南心重重点头,死死握着手中的药盂,“是。”
目送云殇出门,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药盂,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喊出口。低眉望着药盂,南心欣慰的笑着,“那便下一次还他吧!”
南心走进房去,乍见这样的境况,当下傻了眼。
千寻……
上了车辇,云殇的马车徐徐朝着十三王府而去。
“爷,真的不必找了吗?”砚台在外头低低的问。
云殇单手扶额,手肘支在膝上,极度精致的眉睫微垂着,“让人留意【无心院】那边。”
“爷是觉得若指挥使大人带走了千寻姑娘,不会放在锦衣卫?”砚台的口吻带着几分质疑。
徐徐抬起头,云殇冷了眉,“你问得太多了!”
外头砚台声音一紧,“奴才该死!”
“回府!”云殇合上眉目,遮去所有的眸色。
☆、第28章 落在了他手里
脑子昏昏沉沉的,千寻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酸痛集体占据了所有的感官。好累,好像在水面上浮沉,身子一阵冷一阵热,冷热交替的感觉让千寻的身上不断泛出一层层细汗。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已经退烧了,现下出了汗,好生养着便罢。”
疲倦的睁开眼睛,千寻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的房间。
华美的梨木床榻,千金一匹的月胧纱,上缀极好的琉璃细珠,赤金鹰钩轻挽。房内摆设寂静奢华,却显得有些禅意。
檀木香气四溢,精致的花梨木桌椅,镌刻着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纹,幽暗中如同指引着来世之路。华贵绸布精做的白莲置于桌案上,一开一放,若一舍一得。一侧的香几上,杳渺着沁人的檀香,让人整颗心都慢慢沉淀下来,去了以往的浮躁。
流云纱帐透着外头的阳光,金色的光在上等的丝绢折射下,泛着迷人的七彩霞光。
千寻稍稍一怔,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竟然置身这样幽雅别致的房间内。
方才还听见有人说话,现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掀开被子,千寻赤着脚下地,看了看身上被换的新寝衣。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谁换了她的衣裳?她记得自己起床要吃饭,结果就滑落在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便一无所知。
唯一还在脑子里晃悠的,便是那个没入房间的影子。
模糊而不知是谁!
千寻抿着唇,小心的走到门口,发觉外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千寻肯定不是琉璃阁。只要不是琉璃阁,她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她没能找到自己的鞋子,赤着脚便跑出去了。
院子很大,九曲十八弯的,好似永远都找不到门。回廊里不时有奴婢和奴才经过,衣衫打扮不是宫里的模样。
千寻不是傻子,脑子一拐弯便知道自己不在宫里。
试问这天下间,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从琉璃阁带人?十三王爷能不顾一切去锦衣卫救她,宫里的人不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有谁敢轻易带走她?
那么只有一个人!
千寻不敢去想,只想着赶紧离开再说。
下雪天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在回廊里跑,不多时她便已经支持不住。整个人躲在灌木丛里瑟瑟发抖,哈出的白气都越发微弱。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被冻死了?
“怎么不跑了?”一双华贵的黑色绣金色蟒纹皂靴立在她跟前,红色的衣摆逶迤在地。
千寻垂着眉睫,就是不抬头。
她早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曼陀罗混合薄荷的气息,只是身子僵硬得再也动不了。她倔强的别过头去,一语不发。
好端端的把人带出来,肯定是有目的。
她不知道楼止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她知道自己对于楼止而言,自然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价值。就像他自己说的,她所有的价值只有在他的手里,才作数。
她在等,等着看自己所为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至少在实现价值之前,楼止是不会伤害她的。
否则,早在锦衣卫,他就可以杀了她。
谁人不知,锦衣卫是个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地方!
楼止居高临下的俯瞰蹲在灌木丛里的女子,她就抱着双膝保持着最警惕的姿势。鼻尖与脚底板冻得通红,脸颊红扑扑的惹人怜惜。羽睫微微垂着,有着最拒人千里的戒备与傲骨。他想着,若她像寻常女子一般懂得逢迎,许是他也不会如此戏耍她。
一览众山小,难免孤身寂寞。
如今难得有个小狐狸,竟与他早年的性子如此相似,不免教他起了逗乐的兴趣。
他不在乎杀人,不在乎流血,只要他想,就能做到一切。然则处处顺遂,这生活也委实平淡了些。
许是图一时的新鲜,又或者是因为她身上的价值,还不到完全实现的时候。他必须容忍她的骄傲,慢慢滋长。等到他觉得时机成熟,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像他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受任何束缚。
“起来!”他冷了眉。
千寻还是不理睬,顶上传来一道冷厉的光,带着教人心颤的死气,让周围本就冷冽的氛围愈发的冷彻骨髓。她的身子抖了抖,良久才道,“我……冻僵了。”
又是一阵死寂,千寻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蓦地,那股子清香陡然欺向她。
她心中一惊,却已经被楼止打横抱起。
“你……”她怒目直视。
楼止冷笑两声,“不想冻死,最好闭嘴!本座不介意让你再跳一次湖!”
千寻不说话,冷得直发抖。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但却有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有种十分舒服的错觉。羽睫微扬,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精致的下颚,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不可否认,这妖孽长得真好,顶上的阳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衬着身后那些皑皑白雪,竟有着微弱的光芒缓缓溢出。
“不怕本座剜了你的眼睛。”他低眉,锐利的眸中划过凛冽的杀气。
千寻也不理睬,随即闭上了眼睛。
躺回床榻的时候,千寻想着,这里不是南北镇抚司,又是什么地方呢?南心回去之后没找到自己,估计会去找十三王爷,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等着十三王爷的二次救援?
窝在被窝底下,千寻依旧闭着眼睛,想着十三王爷大抵不会见死不救,但上次在锦衣卫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这一次还是自己逃出去为好。
正想着,耳畔陡然传来一阵闷哼,千寻快速睁开眼前。
一名婢女被血淋淋的丢在地上,身上满是鞭痕。
千寻心惊,陡然坐起来,“你们做什么?”
楼止淡漠的坐在案前,一如上次在锦衣卫的模样。一人一茶,红衣妖娆,茶香四溢。
“奴婢办事不利,让姑娘出了房间,奴婢罪该万死!”那婢女跪在楼止跟前,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见最初的容颜。
“是我自己跑出去的。”千寻盯着楼止。
楼止依旧不做声,照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那婢女眸色一沉,咬着牙取出了袖中的短刃,“奴婢谢大人成全!”
音落,千寻赫然瞪大眸子,却看见婢女持刀自尽。她不会忘记,那短刃刺破身体时,鲜血的喷溅。嫣红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第29章 本座碰你可好?
“既无用,自不必留。”楼止扭头看她,绝世的脸上没有半分颜色。嘴角微扬,邪魅如同鬼魅。那双诡美如狐的凤眸里,看不见半点光亮。他就那么邪肆的睨着她,如同刀刃,将她的身心一片片剜得鲜血淋漓。
千寻攥紧了拳头,看见他绝世无双的脸上,掠过一丝冷彻骨髓的寒意。
她怎生忘了,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怜悯一说。
他早已习惯了手握生杀的凌厉,漠视一切的不可一世。
“踏出这个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给你陪葬。”他斜睨她一眼,那种极度的冷蔑与轻嗤,带着一种不可置喙的冷傲。
千寻深吸一口气,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婢女。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大抵就是这样的道理。
“你到底想着怎样?”是因为那一夜的事情,所以要杀她灭口?若是要杀她,何必如此多费唇舌?蓦地,她想起了自己肩膀上的印记。
一双美丽的眸子忽然眯起,带着一股子邪意。她忽然笑了,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你口中的价值。”
“是吗?”他冷笑,“那你就想想,该如何给本座一个交代。”
语罢,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房门被关上,千寻坐在床榻上歪着脑袋看他,“不管你信不信,你们要的东西,我一无所知。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对我用刑,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楼止不动声色的饮茶,“这也是你给十三王爷的答案?”
千寻一怔,“你说什么?”
“你觉得一个皇子,何以对你这个小宫女处处维护?就凭你救了他一命?丫头,你怎么不好好想想,这世上命如草芥的多了去,他一个皇子犯不着对你报以救命之恩。你是奴才,奴才救主子是天经地义,就算杀了你,也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楼止缓步走到床前。
他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面颊,眼角眉梢的笑意,让千寻整个人都开始发怵。那种打心里发出的微颤,她的脸稍稍撇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碰触。
下一刻,他忽然欺身将她压在身下,更加放肆的用手摩挲她的面颊。力道有些沉重,疼得千寻下意识的抿紧唇。
将头凑在她的脖颈处,他吻着她肩胛上的咬痕,“丫头,本座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要么入锦衣卫,要么……本座不介意让你尝一尝孤家寡人的滋味。听说过了除夕,你便可以离宫,还有一个南心……”
“你别碰她!”千寻盯着他的脸,愠怒不减,眉目带着少许激动。
“那本座碰你可好?”他的声音低沉靡丽,分明是极为好听的柔音,却字字诛心,让千寻寒了心。
千寻咬着牙,“不是……已经碰过了吗?”
闻言,楼止忽然笑了,那种升腾了杀气的笑意,让千寻整颗心都高高揪起。她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放过南心,我什么都答应你。她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得罪你,得罪你的是我。”
仿佛压根没听见千寻的哀求,楼止依旧不为所动,“考虑清楚了,本座就送你回宫。否则……明儿个是南心的胳膊,后天是她的腿,再过几天,也许就是脑袋!若你不喜欢,本座可以亲自为你剥一副上好的人皮,滑如凝脂,铸一副美人鼓!”
她不知道,楼止为何执意让她入锦衣卫,身为女子根本不懂什么刀剑,他却死揪着不放。入锦衣卫,她能作甚?
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此随在他的身边,生死都只属于楼止一人。
“你杀了我吧!”千寻闭上双眸。
“本座要杀人,何必留你到今日。丫头,你没有选择,今日本座给你的,也不是选择。只是来知会你一声,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午后时分,你的宫籍名册上就会烙下锦衣卫的玉印。上辈子欠了的,这辈子就慢慢还吧!”他忽然起身,红袖轻拂朝着门口走去。
“慢着,你说什么上辈子欠的?”千寻陡然心慌,有一种骨头里发凉的错觉。这句话,她似乎……似乎有些熟悉……但搜寻了记忆里却仍然一无所知。
楼止站在门口,却没有转身。
她没能看见他的容色,却能察觉有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渐渐的冷了心,寒了全身的温度。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千寻的手,轻轻抚上肩胛上的咬痕,他到底在说什么?
以前,她听哥哥说,她是捡来的,并不是千家的孩子。她不信!
娘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哪里是捡来的。爹说,谁敢再胡说八道,就拿他的捕头刀子砍碎谁的脑袋瓜子。
一个寻常百姓,大抵是不会招惹楼止这样的人,故而也不会有欠债这一说。
楼止,不似无中生有之人。
轻叹一声,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多时,婢女们送来一套衣服,是为她量身剪裁的锦衣卫飞鱼服。千寻想了想,只有吃饱穿暖,才有力气去想接下来的事情,她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婢女们为她束发,冠上与簪子,而后戴上番帽。
她不管不顾,大口吃饭,尽快恢复体力。
早前因为发过烧,身子虚弱至极,才会任由楼止摆布,现在……
刚放下筷子,一名婢女便领着千寻去了暖阁。
千寻进去的时候,楼止盘膝在窗前的软榻上,神情惬意的摆弄着一副棋局。白子黑子,相互厮杀,左右手互相博弈。
婢女行了礼退下,千寻看一眼关闭的房门。
回眸时,她看见了楼止勾了唇角,他惯来都是掌控一切的人,从未有过做不到的事情。
“你说过,午后时分,我的宫籍名册上就会烙下锦衣卫的玉印。”千寻终于开了口。
白子落定,楼止依旧淡漠疏离,“所有质疑过本座的人,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千寻一顿,忽然跪了下来,“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楼止握着棋子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第30章 师父在上
千寻一本正经的跪在那里,扳直身子,“既然入了锦衣卫,那大人就是千寻的师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不是很正常吗?”
“本座何时说要收你为徒?”楼止凝眸,小丫头竟然跟她玩心眼!
“师父如此执着要让徒儿入锦衣卫,不是因为徒儿骨骼奇佳,乃是练武奇才吗?早年爹爹也是这般说的,只可惜千寻一直未得机缘。如今难得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像师父学习的。”千寻说得极为诚恳。
既然是入锦衣卫,她也要最好的。
不管楼止答不答应,她就是要呕他一口气。
一个女子入锦衣卫,必须要有最基本的保障才好。否则……锦衣卫清一色男子,岂非让她白白被人欺负了去?
逃不掉,就迎上去。
楼止冷了脸,她一口一个师父,叫得可真是顺溜。
不过……
小丫头倔强得很,难得有服软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徒弟放在手心里玩玩,也能打发一些时间,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不过,就这样答应,难免让她觉得自己好对付。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总该要点什么才是。
“丫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做本座的弟子?”他挑眉,眸光若外头的雪色,白刃无温。
“我能闻到寻常人闻不到的东西,对药理也略有所知。师父最近不是在找宫闱杀手吗,徒儿刚好可以助师父一臂之力。”千寻不动声色。
“就凭你?”楼止嗤笑,“那人武功奇高,就凭你还不够人家三招两式的。”
“师父难道不曾听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战术的最高境界吗?”千寻跪在那里,一股子的虔诚,她如同膜拜的表情,极好的掩去骨子里的傲气。
楼止凝眸看她,眼前的千寻如同脱胎换骨。
或者说,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从来,她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只是身在宫闱,她隐去了所有的锋芒。为的就是过了除夕,安安稳稳的回家去。
不过现在看来,她回家的希望渺茫。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必要隐藏锋芒?既然时不待我,我又何必再顾自隐忍。
“好。本座暂且收下你,只要你能抓住凶手,本座便破格升你为百户长,如何?”楼止却是不信的,一个女子,任你有多少本事,能抓住凶手?那人他可是交过手的,武功倒是其次,他本就意在生擒,否则也不至于着了道。
但那人的毒术,却是极好的。
楼止百毒不侵,却偏对媚骨之药毫无抵抗力,当时便是中了媚药,才会发生假山上那一幕。
千寻磕了头,“徒儿一定不负师父之命。”
说着,千寻起身倒了一杯水,双手递呈,“师父请喝茶。”
楼止挑了眉,这丫头看上起一脸的无辜单纯,内里却养着一头小狐狸。跟他斗智斗勇,还要看看她够不够分量!
见着楼止不说话,千寻眸色微转,低低道,“师父放心,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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