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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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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梁靠在他怀中,只觉得鼻子一酸。
  那么多年生也一人,死也一人,所以喜怒哀乐都只有自己知道。无人在乎她的生死,她就是一柄剑,一个杀人工具,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除了姐姐给予的关心,她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她忽然有种渴望就这样被云殇抱在怀里,哪怕是以一身的武功作为代价。这样的一夕温暖,让她有种难以割舍的眷恋。
  是太久得不到爱,得不到家人的关怀,还是因为她忽然没了武功,身心一下子空了,才教他的身影挤进了她的世界?
  体内的真气荡然无存,丹田空了,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皮肉俱裂,那种拆颈断骨的疼痛让她在云殇的怀里止不住颤抖。
  她感觉到他加重了拥抱的力度,抬头无力的朝云殇扯了一个笑,“你别怕,只是楼止废了我武功,死不了。”
  云殇错愕,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煞白如纸的脸。
  四目相对,多少情绪起伏,难以言说。
  回府,请大夫,煎药,喂药,都是云殇一手操办的,不假手任何人,连带着一旁的奴才们都从未见过云殇如此细心的照顾过一个女子。
  连当日的千寻,也不如今日的完颜梁,让云殇来得上心。
  完颜梁看在眼里,虽然一言不发,但眼底的光,却还是不经意的变得柔和了许多,再不似初见时的锐利冷厉。
  大抵,这便是每个女人的软肋。
  谁能抗拒云殇这样的男子,高贵优雅,温润如玉,举手投足皆是柔情。
  ——————————本座乃是阿寻要找真凶的分界线————————————
  “殿下快跑。”一声喊,千寻直接从床榻上坐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下了床,扭头望着挂在衣架上的那套飞鱼服,自从成亲,她已经很少穿飞鱼服。不过现在……她将以锦衣卫百户长的身份,接手云辰风的案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云辰风枉死。
  否则,她于心何安?
  褪去红装,飞鱼服、绣春刀、皂靴、番帽。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千寻垂了一下眉睫,转身朝着外头走去。下头的人说,楼止如今正在书房,她知道他忙着处理与南理国的协议,并不打算让云辰风的案子成为他的负累。这事是她自己揽下来的,自然要自己解决。
  好好的吃上一顿饭,好好的整理了心情。走出南北镇抚司的时候,千寻刻意往吞金稳兽那儿多看了两眼。
  恍惚间似乎又看见稚嫩的面孔,在后头探头探脑,而后生涩的喊一声“千寻”。
  深吸一口气,千寻沿着云辰风当日转回的路线缓步走去。
  总该有人见过或者遇见过他才是,一个人活着,不可能是单一的个体。
  身后,两名锦衣卫远远跟着,不敢上前打扰。
  因为下过雨的关系,路上早已没了以前的痕迹,千寻只能幻想自己是云辰风,经过长街时刻意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走,便是出了长街,那么距离皇宫也就更近一些,动手就显得很不明智。那么最好的动手时机,应该是大街上,或者将云辰风骗到某个角落里。
  今日不是集市,又时近黄昏,大街上的人并不多。
  一眼望去,便能看清楚个大概。
  “街上当日都搜查过吗?”千寻扭头问。
  两名锦衣卫随即上前,颔首称是,“当日出事,都是挨家挨户的搜的。每一条街都搜过,并无遗漏。”
  千寻按着绣春刀的刀柄,想了想,“巷子呢?”
  尸体在河边发现,但人肯定是在回宫的路上被带走的。街头动手的几率不大,挨家挨户又都搜过,那么唯有在这些僻静的,鲜少有人走动的巷子里。
  “没有。”锦衣卫摇头。
  千寻颔首,“分头去找,要找那种鲜少有人行走的死巷或者偏僻的,人多的就不必了。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锦衣卫行礼,“属下明白!”
  深吸一口气,千寻朝着一侧的巷子走去。
  云辰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他此次出宫极为小心,是绝不会半道消失,应该速速回宫免得被太子爷责罚。什么事能让他半道上改变主意?这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皇长孙玉印在云辰风的尸体上被发现,只能说明杀云辰风的目的并非冲着玉印而来。杀了人,归还玉印,难道还有什么比皇长孙玉印更有价值的东西?
  蓦地,千寻挑眉。
  天色渐暗,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头,有微弱的荧光闪烁。
  快步上前,墙壁上,好似有个手印。因为天色幽暗,荧光才若隐若现的显现了出来。千寻心头忽然狠狠疼了一下,云辰风当日出宫,不就是为了亲手送她荧光球吗?所以他的身上,应该也还沾着荧光粉。
  云辰风的荧光粉,用的是极好的材质,经水不容,光色不易消淡。
  手,轻轻抚上那个印子。
  千寻取出袖中的巾绢,用靴子里的短刃小心的将一些荧光粉刮下来,只要带回去对比一下就会知道是不是云辰风留下的。
  谁知她刚刚包好荧光粉收入袖中,身后却突然一阵异动。
  转身却见齐刷刷的四名白衣童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衣如雪,剑冷如霜。
  “春风得意宫?”千寻一怔,握紧了绣春刀的刀柄,稍稍后退,“你们想做什么?”
  “杀!”音落,白衣人迅速扑上去。
  绣春刀出鞘,千寻无法尽全力。
  有孕在身,她不能恋战,万一伤了孩子她必定后悔一辈子。
  一个凌空,脚踩墙壁,旋身若飞燕,直接窜上了墙头。千寻踩着墙头就想逃出去,奈何白衣人已经纷纷落下,两人堵住前头,两人堵住后头。
  千寻翻身落回地面,撒腿就往外冲,奈何又有两名白衣人从巷口进来,再次将她的去路堵死。如今可是六对一,千寻如困兽一般,被强制困在了死巷里。
  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千寻切齿,仿佛明白了什么,陡然怒斥,“皇长孙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第221章 他舍不得

  无人回应,所有人都沖向千寻,那一刻。千寻捂着自己的小腹,已然没有退路。
  说时迟那时快,陡然有洁白的鸽子飞过头顶,“咕咕”的响声,鸣响半空。
  所有人皆为之一震,千寻却忽然笑了,“小白……”呆住肝才。
  “还有我!”一声冷喝,伴随著白色的身影翩然落在千寻身边。一个凌空踏燕,带着千寻稳稳落在了巷子口。
  血蔷薇尽抛攀妊暮狻N松っ�
  上官燕轻轻吐出一口气,所幸来得及。
  这些人自然是认得上官燕的,她可是在陌上无双身边时日不短,这一身的功夫让这些人节节後退,愣是谁也不敢跟她动手。
  “燕儿你回来得正好。”千寻直接收刀归鞘,双手抱胸,“及时雨!”
  “少主你猜猜,我会在几招之内送他们去死?”上官燕挑眉。
  千寻掰着手指头,“三招够不夠?”
  “不用了!”音落,上官燕如箭离弦,身子快如闪电。血蔷薇寒光利利。顷刻间劍光迸射。
  千寻根本没有看清上官燕怎么出手的,只知道她的剑很快,快得一眨眼的功夫,六个人已经横尸当场。脖颈上鲜血淋漓。都是一剑毙命。
  “谁敢动少主,我就要谁死!”上官燕冷然转身。“少主猜错了,不是三招是一招半!”
  闻言,千寻莞尔一笑,她的武功越发的精进了。有上官燕在,除非陌上无双亲自来,否则只怕鲜少能有敌手。
  上官燕自有上官燕的好处,不会多思多想。她只知道护着千寻一人足矣。旁人生死,与上官燕无关,她也不关心。
  就连自己的命,她也可以视若无睹。
  脑子里,只有父亲的遗命和千寻的周全。
  回头时,她好似看见一个影子一闪即逝,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是谁?
  “少主,可有伤着?”上官燕快速上前。
  千寻回过神,急忙摇头,“没有,你来得及时。”
  “亏得小白聪明,否则我哪里赶得及。”上官燕道,“回到南北镇抚司没能见着少主,守门的说……”她顿了一下,刻意避开了云辰风,“宫里出了事,少主去查案子,朝着长街去了。所以我才急急忙忙的过来,多亏小白飞得高看得远,才能找到少主。”
  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千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太好。
  陌上无双如此行径,无疑是不打自招。
  何况当日楼止也说过,要搜查春风得意宫所有的明哨暗哨。
  “找到赖笙歌了没有?”千寻犹豫了一下。
  上官燕微微垂下眉睫,“少主……”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你只管说便是。”千寻深吸一口气。
  “我去得晚了,在山涧里找到一个茅屋,但是……”上官燕轻叹,“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只在后院的空地上找到一座坟墓,上头写着【赖笙歌】之墓。落款,是千成大师伯。”
  千寻的眉睫陡然扬起,“你是说……我爹埋了赖笙歌?”
  爹,怎么这么凑巧,会给赖笙歌收尸?
  “因为已经入土为安,所以我没有开棺。”上官燕望着千寻瞬息万变的容色,“少主,有问题吗?如果有问题,我可以再跑一趟。”
  “不必了!”千寻深吸一口气,眸光微恙,嘴角却扯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我好久没有见到爹了,挺想他的。”
  上官燕勉强的笑了两声,垂头不语。
  千成说过,不许告诉千寻。
  是故,上官燕也只能保守秘密。
  有些人太过聪明,刻意留下一些不便言明的东西。
  “我没能完成少主……”
  还不待上官燕说完,千寻却摇了头,“你是对的,我何必强人所难?他到底是个聪明人,聪明得教人心疼。也罢,就让海棠,再多等他些时候。早晚他都是要回去的,只是现在……”
  走出巷子的时候,外头大批的锦衣卫蜂拥而至。
  “我来的时候怕人手不够,所以招呼了一些。”上官燕道,“少主,你来这里作甚?”
  千寻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发现了一些线索。燕儿,你对春风得意宫很熟?”
  “算不得很熟,不过堂口这些倒是经常走动。那时候身为陌上无双的杀神,我最多的时候都是出去执行任务。”上官燕道,“上次清剿春风得意宫,大部分的有生力量都被我们铲除,不过始终没有找到陌上无双的踪迹。”
  “他应该还在京城。”千寻眯起眸子。
  上官燕一怔,却还是点头,否则上次陌上无双不可能跟着大师伯出现在京城里。所以陌上无双应该还没出城,上官燕蹙眉,“这京城都被翻遍了,他会在哪?”
  “这附近有没有总堂之类的?”千寻看一眼那些被上官燕生死的春风得意宫弟子,“他们来得这样及时,应该就藏在附近。”
  “那就是莫家庄。”上官燕道,“京城,只有莫家庄才是春风得意宫的总堂口。当时我与应无求抄了莫家庄,没有抓到陌上无双和火魂。”
  千寻挑眉,“火魂?”
  “火魂是陌上无双的心腹,当时跟我并列,是春风得意宫的护法。”上官燕道,“少主是怀疑莫家庄……可是我在莫家庄那么久,不曾发现异样。”
  夜幕轻垂,千寻蹙眉,“让人围住莫家庄,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注意周边有没有可疑人。今日时辰不早,明日我们再走一趟。”
  上官燕颔首,“明白!”
  回南北镇抚司的时候,应无求刚刚出门,看见千寻总算松一口气,“大人有命,请夫人速速去无尘阁。”
  千寻一怔,“出了什么事?”
  应无求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不久之前小白在上空叫了两声,大人在书房里听着有些变了脸色,直接破窗就走。也不知去了哪里,方才回来时好似心情极度不佳。如今……”
  闻言,千寻快速走进锦衣卫大门,放眼望去,回廊里,院子里,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出声。一个两个垂着头,那种极度压抑的气氛,让她感觉到第一次进来时的紧张与惶恐。
  看样子,楼止生气了。
  这厮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脾气越发的暴躁。
  人家丈夫生气,只会吵吵嘴,他们家大人生气,可是要见血的。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千寻示意上官燕与应无求走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推开书房的门,里头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
  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千寻站在门口好一会才算适应了房内的幽暗。缓步往前走,她探着脑袋左顾右盼,这书房也不是没有来过,只是近日阴森森的。
  破窗处投射下微弱的流光,她看见软榻处好似躺着一个人。
  “谁在那里?”她低低的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爷……是你吗?师父?”
  话音刚落,腰间颓然一紧。
  还不等千寻喊出声,整个人都已经被拎起来。下一刻,濡湿的吻不期而至,带着轻微惩罚性的啃咬。他疯狂的抵着她的后脑勺,狠狠摄住她的唇,用温柔的惩罚,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良久,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她。
  她躺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到底发生何事?”
  “方才去哪了?”他冷了声音,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这冰冷的口吻,她已鲜少不曾心颤。此刻,她只感觉到来自地狱的幽冷,那种寒意从他的身上透过肌肤相接,快速涌入她的心窝。
  黑暗中,她的心漏跳一拍,她的大人生气了?
  “师父?”她软语呢喃,“师父……谁又惹你生气了?师父……”
  她的声音,温婉柔软,就好似鸿羽拂面,撩得人心头痒痒。
  楼止的身子抖了抖,“好好说话。”
  千寻轻咳一声,“你到底生什么气?”
  “去哪了?”他压低声音,略带暗哑。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浅笑盈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去了长街一趟,遇见了几个使刀子的。仅此而已!”
  他的手有些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她一下子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我没事。”
  “哼,你以为次次都会如此好运吗?这世上的聪明之人,最后都是输给自己。自负不是坏事,然则太自以为是,只能害人害己。”他说得很轻,却很冷,刺骨的阴戾。
  千寻愣了半晌,“方才……是你?”
  那个影子……是他吗?
  楼止不做声,却始终不肯燃起烛台,有些表情只该埋没在黑暗中。有些情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若上官燕晚一步,你可知是什么后果?”他收紧了怀抱,愈发将她拥紧。
  千寻不说话,“是我大意,低估……”
  “哼,低估?在锦衣卫,容不得低估与大意二字。稍有不慎,都是万劫不复。”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下回若是还记不住教训,本座不介意刻在你心口上!”
  她抱紧他的脖颈,“你舍得吗?”
  “少了这一套。”他嗤冷。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吻上他的喉结,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喉结贴着自己的唇,快速的滚动了一下。

☆、第222章 可以吗?

  “爷,咱不置气了行嗎?”她细语呢喃,温顺的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额头贴着他的脖颈。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他脖颈大动脉的血液流动。有强健的心跳,有着世间最坚实的怀抱,暖人也暖心。
  黑暗中,他的手探入她的發髻,扯了束带,让这一头的青丝柔柔的垂在他的掌心。
  她能听见他轻缓吐出的一口气,他一如既往的扯疼了她的發。
  良久,她才听得他开口。声音不似方才的沉冷,反倒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似担虑似纠结。他那极为好听的音色,若溪涧流水,淌在她的心头。
  他说,“本座握得住天下,握得住生杀,却不想藉此握住你的自由。任你胡为,与你收拾爛摊子。只是现下非常时期,你若不全,子何以为安?如今与本座有关的。独你一人而已。”
  千寻垂下眉睫,忽然鼻子一酸,她在乎的人太多,可是他如今在乎的。却只有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是这个意思吗?
  心底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了下去。像沼泽像泥潭,没有沉浮只有淪陷。
  她哽咽了一下,“以后,我不会任性,再也不会拿孩子胡作妄为。而我……”她吻上他的面颊,“不管生与死,都不會成为你的威胁。”
  “若有仇呢?”他问。
  “爱尚且以命相付。恨从何而来?便是血海深仇又能怎样?我只知道,你没伤我,我也没有伤你,那就够了。就算有仇,若我欠你,下辈子我还你。若你欠了我,下辈子用你自己偿还。如此可好?”她噙着泪,黑暗中眸光熠熠。
  楼止不说话,只是越发将她抱紧,任由她枕着他的胳膊,窝在他的怀里。
  若真的相爱,那么所谓的恨,便虚无缥缈。
  其实回过头想想,仇恨,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为何他从前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挽唇,“这没心没肺的本事,倒与鬼医那老东西极为相似。”
  千寻挑眉,“虎父无犬女,不要老东西老东西的叫唤,他是你岳丈!”
  楼止蹙眉,“他是哪门子的岳丈?嗯?”
  “生娘不如养娘大,这个道理咱们家爷还不懂吗?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如今我喊他一声爹,你就要喊他一声岳丈。”千寻直接坐起身子,“以后我的孩子,还得管他叫一声姥爷。”
  “哼,凭他是谁。”他极度不屑。
  下一刻,千寻翻身下榻,离开他的怀抱,直接去掌灯。
  烛光摇曳,他冷眼看着她手执烛台走到她跟前,叉着腰跟他大眼瞪小眼,“他是岳丈!”
  “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本座,本座还有个大舅子?”楼止挑眉。
  昏黄的灯光下,楼止风华绝代的脸上,晕开几分冷蔑与谩笑。凤眸轻挑,眸色妖异,薄唇微扬,笑得诡谲而媚骨销魂。
  “千奎那死东西谁知道去哪里了。”千寻嘀咕了一声。
  “折腾了一天,还不累?”楼止凝眸看她。
  千寻嘴角一抽,“那个……我还是回房休息吧!”
  她掉头就走,他红袖轻拂,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了书房的门。
  外头所有人都跪着,回廊里的灯左右摇晃,看上起静谧而肃然。
  “你不让他们起来?”千寻圈着他的脖颈。
  楼止挽唇谩笑,“不若你试试?这锦衣卫都指挥使夫人的命令,也不知管不管用!”
  千寻一怔,倔强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朝着众人道,“都起来吧!”
  哪知,竟没有一人敢起身,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见状,千寻狠狠瞪着他,“如此耍弄我,你便觉得开心是吗?”
  楼止难得朗笑两声,声音缓和了不少,“都起来。”
  音落,所有锦衣卫齐刷刷的起身,该干嘛干嘛,宛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那一刻,千寻有些心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楼止,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调动锦衣卫。锦衣卫,只听楼止一人吩咐。
  进了房,他似乎已经喜欢将她置于怀中,无时无刻带在身边。
  “你不是忙着与南理国协议之事吗?”她微微红着脸。
  这么多时日,怕是某人早就憋坏了,只是那张高冷傲娇的脸,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异常的神色。
  他吻上她的唇,“还记得今日为夫与你说过什么吗?”
  千寻无辜的睁大眼睛,“有吗?好似没有说过什么。是不是记错了?”
  “记错了?”他飞扬的眼线微微扬起,烛光中若振翅的双目蛱蝶,有着诡谲的瑰丽之色。下一刻,他欺上她的唇,“要不要为夫帮你回忆?”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环住他的脖颈,“爷,你想作甚?”
  他含着她的耳垂,指尖轻巧的挑开她的衣襟,湿润的吻便清清浅浅的落在她的脖颈上,“可以吗?”
  她哑然失笑,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如今也会有犹豫的时候。
  就算御医说可以行房,但对于她的身子……
  烛光下,她望着他微红的眸,紧蹙的眉,羞赧的点头,“轻一点。”
  娴熟的褪去衣衫,他的吻,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若雪花落唇,温柔而小心。宛若她便是他捧在掌心的瓷娃娃,稍有不慎就会碎裂。
  进去的时候,她微弱的视线里,看见那个额头淌着汗的男子。
  举止轻柔,刻意放缓,压抑着最原始的冲动。
  他是真的紧张了吗?
  所以,是真的在乎。
  想要,又怕伤了她?
  那一刻,她忽然就哭了。
  “弄疼了?”他一怔,面色陡然紧张起来。
  她摇着头不说话,伸手抚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有人说,越在乎的人和事,越害怕失去。因为心被塞满了,如何舍得空寂?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她抽泣着,“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
  他笑得有些凄凉,却摒弃了惯有的清冷孤傲,低低的“嗯”了一声。
  低头,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的承诺。
  那一夜,她敞开心扉承受他难得的温柔,他小心翼翼的赋予她,他所能给的内心深处最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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