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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莲上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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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出门朝侧间走,十五拂过他坐过的凳子,上面有一摊水渍,透出点红色。
  因为要给小鱼儿醒神,屋子里一直点着薄荷香,因此十五并没有闻到那血腥味。
  十五霍然起身,跟着走过去,进了侧屋,看到火舞站在门口。
  火舞正要禀报,十五抬手,对方恭顺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开。
  屏风后面,影影绰绰,莲绛在换衣服,白色的绵绸搭在屏风上面,血迹点点。
  十五站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很小,腊梅点点,随着风不时地吹进来几朵。
  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阿初好奇心很强,小鱼儿会将当初从莲绛那儿听来的故事一一说给他听。
  小东西也听得认真,似乎也忘记了方才小鱼儿可能会抢走自己一半老婆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以后再也看不到小鱼儿,十五就坐在他身边,偶尔会附和几句。
  期间,阿初见十五对小鱼儿亲密,还会吃醋闹腾,爬过来要往十五怀里钻。可一听到小鱼儿咳嗽,他又自觉地爬回去坐在莲绛身侧,生怕挤着小鱼儿。
  莲绛换了衣服,因为不用出行,屋子里又有炭火,他褪去了黑色的袍子,穿了一件雪纺交领暗纹流云长衫,衬得精致的容颜清美异常。因为眉眼含笑,碧眸似水,竟没有昔日的妖邪,反而透着一股剔透。
  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瓜子,他一手揽着小莲初,一手抓来些瓜子。
  他手指灵动,转眼间,那些瓜子就被剥得干干净净。待存了一把,他再放在小碟子里。
  莲初肉乎乎的爪子一把捞起,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
  “小心,别噎着。”莲绛垂眸,小心地叮嘱小莲初,俨然一个宠爱孩子的慈父。
  “爹爹剥得没有阿初吃得快。”小家伙嘴鼓鼓的。
  “阿初,你怎么能让陛下给你剥瓜子?”十五沉声道。
  “没事。”莲绛看着十五,漂亮的眉眼里闪着潋滟的光,语气里满是宠溺。
  十五怕他剥不过来,干脆也抓来一把,小心地剥着。
  “我来就好了。”他抓着十五的手,“这会伤指甲。”
  两手相握,都宛如美玉,可他的却更为修长。
  五指如荑,白皙如葱,完美到看不到一丝瑕疵,就连那指甲都似出水珍珠,透着粉嫩的莹光。
  这样完美的手都不怕伤着,她哪里还怕?但是又知他的坚持,十五只得放下,起身对门外的宫仪吩咐了几句。
  宫仪端了一副茶具进来,可碟子里的却不是茶,而是碾成粉末的药草。
  “夫人这是做什么?”
  十五将药草放在壶里,小心地煮起来,“陛下可喝过药茶?在我们老家,因为天气寒冷,时常喝这种药茶保持温暖。这种药茶,也有止血愈伤的好处。”
  “娘,为什么我没有听过?”躲在莲绛怀里的阿初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十五。
  十五脸色微微尴尬,“小孩儿不能喝,你当然不知道了。”说完,她将煮沸的茶,稍微冷了一下,递给了莲绛。
  莲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仔细地观察十五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才低头喝下。
  见他大口地喝下,十五忍不住开口:“陛下就不怕我下毒?”
  他微怔,遽尔展颜一笑,眉眼生辉,“夫人亲手给我煮的茶,就算有砒霜,为夫也得喝下。”
  听到他说为夫两个字,十五一下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色绯红。
  “夫人,老家在哪儿?”莲绛开口。
  “昆仑。”又倒了一杯递给莲绛,十五沉了片刻,还是开口:“陛下,我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夫人说。”
  “下月是家父生辰。早几个月前,他就写信来叮嘱我一定要带阿初去见他。”她语气温和,不似往日那般尖锐和冷漠,“如果陛下不介意,能否陪霜发一起前往昆仑拜寿?”
  “我不介意,我可以陪你去!”莲绛喜出望外,有些激动地看着十五。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一直抵触自己的女子,竟然会主动提出让他去拜见岳父。
  一瞬间,莲绛有一种完全被认同的感觉。此时别说心脏疯狂跳动,他恨不得直接将十五抱在怀里。只可惜,面前有两个孩子,他不得不忍着。
  她原本只是试探地一问,因为她知道如果提出自己单独离开,莲绛绝对不会同意,便以这种方式哄哄莲绛,却没有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离开?”
  想到山下那棘手之人,莲绛扬唇,笑得妩媚,“明日,明日我便随夫人去拜见岳父大人。”
  “好。”十五笑了笑。
  旁边的小鱼儿却黯下眼眸,静静地看着窗外纷飞的雪。
  因为本就是冬日,天黑得很快,宫仪原本送来的辛辣食物,都让十五撤了下去,换上了清淡系列。
  这让喜欢上了辛辣重口味的小莲初颇为不满。
  可十五一个警告的眼神,阿初只能作罢。
  幸而莲绛在旁边哄着,一边给他将鱼肉里的刺挑出来,一边说等他长大了要给他找第四百个小媳妇儿,他才开开心心地吃完这顿饭。
  饭后,两个小东西嚷着让莲绛讲鬼故事。
  为了制造气氛,莲绛叫宫仪撤了屋子里的琉璃灯。整个屋子里除了窗外惨淡昏暗的光,一片漆黑,加之风雪,还真有一股阴森恐怖的氛围。
  莲绛说得绘声绘色,阿初吓得不轻,钻在十五怀里不肯出来。
  十五顺手抱着小鱼儿,见两个孩子吓得不敢说话,十五只得哀求:“陛下换一个吧。”
  “那我说笑话吧。”
  “别。”十五慌忙打住,“你说笑话,今晚两个孩子都没法睡了。”
  “夫人如何这般说?难道听过我说笑话?”莲绛疑惑地盯着十五。
  十五忙扭开头,“没……”
  莲绛隔着夜色看了她许久,又换了一个故事。
  或许是下午玩得开心,两个孩子不多久就睡了。
  十五将他们俩放在床上,干脆也躺在旁边,陪着他们睡。
  可刚躺下一会儿,一双手悄然伸过来,环住她纤细的腰。
  柔软的唇贴着她面颊,低沉魅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夫人,今晚陪我吧。”
  没等十五开口,莲绛在黑暗中将她拦腰抱起。十五原本想挣扎,却又怕惊动了孩子,干脆装睡,任由莲绛将自己抱走。
  虽然能听到夜晚大冥宫的风冷厉地刮过,她却因为身上盖着厚厚的披风,感觉不到寒冷。
  他步子轻缓,时不时低下头,亲吻着她的白发。
  十五靠在他怀里,不敢动弹,因为靠着他心脏,能听到那强有力的律动声。
  大殿的门被合上,十五依然紧张地闭上眼睛,任由他将她安置在床上,褪去她的鞋袜、外衣。
  她不敢动,生怕醒来,莲绛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屋子里的琉璃灯暗了下来,莲绛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环着十五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背后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十五如何都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开口:“陛下……”
  唤了几声,莲绛都没有动静。
  十五试探地移开他的手,回身触摸,发现他紧闭着双眸,已然深睡了过去。
  只是,那漂亮的嘴角,依然带着满足的笑意。
  手指轻轻地滑过他的唇,落在那漂亮的美人裂上时,她仿似受到蛊惑般,凑过去,却只是隔着手指轻吻了一下。
  身前的人没有动,十五翻身,悄然下床。
  为了不吵醒他,她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然后点燃琉璃灯,放在了床头。她动作轻缓地将莲绛的衣服掀起来。那光洁如玉的后背,竟然有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
  伤口不深,然而,落在如此完美的肌肤上,却更加触目惊心。
  十五手指不由一颤,有些难过地低下头,白睫湿润。
  莲绛,你真是傻啊。我只是说让你来用晚膳,你为何不包扎了伤口再来呢?包扎一个伤口需要多少时间?你怎么能这样笨,明知道自己有伤,还要陪着我们一下午,任由阿初闹腾,还替他剥瓜子,替他挑鱼刺。
  怕吵醒他,十五再次点了他的睡穴。她跪在床边,将额头抵在他后背上,紧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地滚落。
  身体因为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不停颤抖,她一手抚着他的伤,一手紧握成拳,“莲啊……”
  如果两个人无法相爱,为什么命运又要他们一次次相遇?
  既然相遇,为何又不给他们两个一个机会?
  宿命吗?
  那年,在林子里,滴血为誓时,他曾警告过她:你若逆天,此生必然求不得所爱,得不到所许。
  所以,她求他一世平安。命运却又要他们相遇,让他再次深陷吗?
  “莲啊……”
  她的莲绛,她的莲啊,是世间最完美,却又最傻的男子。
  嘴里一片苦涩,血在唇齿间溢开,她呼吸难耐,要起身寻药替他包扎,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捧住了她的脸。
  “你为什么哭?”床上的人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翻身捧着她的脸,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的泪水,“夫人,你在为我哭吗?”
  十五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僵在原地,“你……你何时醒的?”
  他俯身,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最后落在她唇上。尝到那血腥时,他亦是怔住,颤声,“告诉我,为何你这么难过?”
  十五慌忙要躲开,却被他一手扣住了后背。
  “不要躲。”他哀求,“我知道,你在关心我……我知道,你并非表面上那样的冷漠无情。我也知道,你并非表现的那样厌恶和憎恨我。”
  他抱着她,如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抱着。
  那是一种陷入绝境,抓到的最后一丝希望。
  “下午,那杯药茶,并非为了御寒,而是你专门为我煮的。你知道我受伤,却不说。想要替我疗伤,却又不敢做……”放在她后背上的手顿时一用力,将她捞起来,翻身将她压住,“傻傻地装睡,等我也睡着,然后偷偷起来检查我的伤口。这都是为了什么?”
  十五慌乱不安地躺在床上,一时间不敢回答。
  她就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无地自容,只想钻一个地洞。
  可她根本逃不掉,又不敢迎向他漂亮清澈的眼眸,只得看向别处。
  “你还是不看我。”他苦涩地笑,“从你第一次偷偷潜入大冥宫我将你误认为是艳妃时,你就一直避开我的眼神,一直躲我到今天。卫霜发,你到底在躲什么?你到底在藏什么?你怕你的眼神暴露什么?暴露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承认的小心思吗?”
  “陛下……你想多了。”十五哆嗦出声,竭力保持自己的冷静,“我这一生只喜欢我夫君。”
  “呵——”头顶传来一声笑,十五唇上一痛,已被他恶意咬了一口,“我现在就是你夫君。”
  话一落,如暴风雨的吻席卷而来,他柔软的唇舌灵敏而且狠烈地撬开她唇齿。
  “今晚,我非得让你说实话!”
  衣衫被褪尽,他的手游走过她全身,所过之处,都像下了咒术,一片火热滚烫,燃烧得她全身都在战栗。
  呼吸被止,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然感觉到他的强横。
  瞬间的不适,让她难受地弓起身子,企图逃走。可他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遽尔更加用力,让她发出惊恐的哀求,脱口本能地喊道:“莲——”
  莲绛闻此名,浑身陡然一震,停下动作,只感到一种难言的痛,缕缕汇集在心口,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包裹着他的心脏。他俯身,一手捞住十五的腰,一手抚摸着她因为不适而大汗淋漓的脸,“你方才唤我什么?”
  他轻喘着,一头乌发垂落,漫在她周身,与她缕缕素丝交织,形成一张网,将两人包围。
  这种居高临下,禁锢的动作,让她逃也逃不脱。
  十五睁开眼,浑身依然像着火那般滚烫,且又软绵无力。漆黑的瞳隔着那湿润的眼睫看着头顶上的人,对上了他绝美的容颜和灼灼双眸。
  “莲……莲绛……”十五哑声。
  “唔。”莲绛身子当即疼得一颤,只觉得那双手,突地用力,捏着他的心脏。
  “你……”十五见他蹙眉忍痛,吓得浑身冰凉,推开他就要挣脱。
  他见她又要挣扎,俯身咬住她肩头,舌尖轻挑,身体对她的掠夺更加变本加厉,像脱缰的野马,咆哮奔腾。
  “原来,你一直知道本宫的名字。”
  三年来,所有人都知道大冥夜帝,可无人知道,这夜帝就是南疆昔日的祭司。
  莲绛……莲绛,这个神秘的名字,一直不为世人所知。
  可怀中的女子,他认识几天便夺为妻的女子,全知道。
  他每一次深入,心脏处就传来一阵钝痛,可那种融合的满足感让他根本无法停歇下来。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固执,可只有此时,她才像一个小女人一样,完全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而每每她试图要趁他不注意逃开时,他又总能找到她的敏感处,只需要轻轻一拨,她僵直的身体便柔软如绵,任由他把握。
  肌肤之亲,不过先前的一夜,可他像很多年前就熟悉这具身体一般,熟稔她的每次皱眉,把握她每次展眉,对她寸寸爱抚,寸寸吞噬。
  十五觉得自己就像一片帆船,沉浮在暴风聚集的海上,精疲力竭地等待他的肆意掠夺,接受他一次比一次凶狠的攻势。
  似快乐的,似痛苦的,似愉悦的,似绝望的!
  “来——夫人——”
  魅惑慵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终于被放开,唯有那手在她腹部暧昧游走,撩拨簇簇火焰。可这让她好受许多,趁机贪婪地享受片刻的舒适。
  “唤我的名字。”那低沉之声,多了不可忤逆的霸道。
  十五只觉得呼吸瞬间被掐断,她吓得惊呼:“莲绛——”
  “嗯——”妖媚的尾音,带着一丝得意,“再喊。”
  动作更狠,这一次是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手抓着床顶上方垂下的纱幔,十五虚弱无声,只得应了他的要求,浅浅地哀求,唤着他的名字。
  他魅惑众生的脸亦露出满足和欣喜的笑容,连带声音亦透着欢愉和道不尽的满足感,可动作未停。
  她的楚楚可怜反倒更迎合和刺激了他的占有欲和驯服欲。
  更让十五惊恐的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善罢甘休的意图,反而一次次地将她推到云端,却适时止住,不给她极致的欢愉,不让她解脱,反反复复地折磨她。
  “夫人……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我就给你……”
  邪肆的声音传来,旖旎的灯光中,他媚眼如丝,红唇如凝,妖娆到了极致。
  “卫霜发。”
  “不是!”
  十五亦被狂风浪潮的攻势逼到了尽头,霍然睁开湿润的双眼,软绵无力的手扯住头顶细纱,往他手上一卷,旋即咬牙用力一拉。
  莲绛微微一怔,只觉得纱幔如蛇钻过手腕,然后绞在一起。方才那还被自己压在下方无限求饶的女子,足下突地用力,压着他膝盖,又是那么一勾。
  他竟然双手被束至头顶地躺在床上,女子已翻身坐于他腰腹,双眼愤愤,“你够了!要么你专心点,要么你睡觉!”


第3章 终须离别(3)
  他扬起一抹笑,“我心中疑惑太多,可偏生你不给我解开。如果要我安分地睡觉,那夫人你帮我……否则,我今晚是消停不下来。”
  十五胸口沉闷。他要的答案,她的确不会给。
  看着她脸上的迟疑,他嘴角的笑容有一抹苦涩。腰部用力,他翻身半跪于她身前,那捆缚的手臂亦同时将她圈在身前。
  心脏上的疼,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更加痛。
  “陪我一起痛!”他低沉地道。
  十五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下,“一起痛。”
  同甘共苦,作为夫妻,他们,怕只有此刻,能共享片刻的苦。
  一场柔情,一腔思念,一生爱恋,一生苦楚,能否化成这抵死缠绵,消散在醉生梦死里?
  沉沦在那极致的眩晕中时,他们唇齿里皆是一片苦涩,带着一丝腥咸。
  这番缠绵后,她疲累地昏睡过去。而他依然半撑着身体压制在她身上,那种愉悦很快被凌迟般的心痛覆盖,让他难以承受地颤抖。最后,他颓然躺在她身侧,殷红的血沫染红了她点点白发。
  到底,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闭上眼睛,有一种痛到极致的绝望。他渴求真相,渴求光明,渴求进入她的世界,渴求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她却宁肯被折磨,也不愿开口说一个字。
  他想要的好简单,只要一个名字!
  他不敢奢望其他,只要她一句真话。
  十五醒来时,身上还缠着昨晚酣战中被扯掉的纱幔,而莲绛已经不在。
  她艰难翻身,这才发现,周身竟无一完好之处,如雪的肌肤上,寸寸绯红,都是昨晚两人抵死缠绵的证据。
  十五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还没有亮。屋子里影影绰绰的光线中,有一个人正在蹑手蹑脚地走来走去。那人手里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一番,神色有些颓然地扔到旁边,然后又挑选了一件……那些衣衫,五彩灿烂,有紫色的绫罗,白色的雪纺,碧色的缎……
  十五不由托着下巴,侧趴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将中意的衣服,认真叠好,放在一个箱子里。
  另一个箱子里,已经整整齐齐放满了衣服,清一色的黑色,绣地涌金番莲。
  此时的他立在铜镜前,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回头看了看那些黑色衣服,蹙眉,然后上前,将那些衣服全都取了出来。
  一缕白雾照在窗棂,那人还光着玉足,踩在地毯上看着一箱子的衣服发愁。
  靠窗的沙漏中的沙已经掉了许多,算来,他这站在铜镜前,也有一个时辰了吧。
  十五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陛下……你在做什么?”
  莲绛惊讶回头,看见十五醒来,面色尴尬。最后,他合上箱子,走到十五身前,低头就要吻来。
  心口的疼,让他动作滞慢,而十五已趁机往后一滚,避开了他唇上的偷袭。
  他跪在床边,托着腮帮,眨着水色朦胧的眼睛,“夫人,不是说今天要起程去看岳父大人?”
  十五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箱子,低声道:“陛下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这不行。”他嫣然一笑,“初次见岳父大人,怎么也得留一个好印象。这些年,我习惯了黑色衣衫。可若穿着去见岳父,会太严肃,可又不知道选什么好,干脆就带多些了。”
  十五避开他的眼神,将头扭向一边,“那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一个时辰后。”
  十五点头,拿起衣服披上,“我去看看阿初他们收拾好没有。”
  莲绛起身就要跟上,却被十五拦住。
  她笑了笑,“昆仑乃极寒之地,陛下还是多带点东西。那件黑色的貂风陛下穿起来很好看……”
  莲绛被十五一句话简直夸得不知云里雾里,只在原地傻笑。待十五离开之后,他又慌忙去找自己的衣衫。
  正泰殿外,流水早就等候。
  十五也并没有走远,目光一边盯着莲绛所在阁楼,一边低语:“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流水低声道,“水牢附近都是我们的人。大冥宫的侍卫全被带去了外围,看样子是时间太短,莲绛来不及召唤回斩夜军团,大冥宫兵力有些不支。”
  “好时机,一定要带上她!”
  “带?”流水惊讶,“怎么带?”
  “就说小鱼儿送了许多礼物给阿初,装两个箱子!”
  流水点点头,退了下去。
  风尽是一个祸害,十五自然是不会将她留在大冥宫。
  一个时辰后,大冥宫有十六辆马车聚集,却分别向着四个方向。
  四路马车同时出发,引开敌人的视线。
  火舞随莲绛而行,冷留下来照看整个皇宫。他们上马车后,南苑宫的门前,站着一个身披雪白披风、手抱着布娃娃的小少年。
  十五没敢回头——她带不走小鱼儿。
  也或许是自私的,她无法陪在莲绛身边,小鱼儿在,反而了却了她一番心愿。
  “小鱼儿哥哥怎么不和我一起去?”
  小莲初趴在窗户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风雪中越来越远的那个身影。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莲绛将阿初抱在怀里,调整他弄歪了的狼头帽子,“昆仑比大冥宫冷许多,小鱼哥哥身体不好,不能乱走。”
  “哦。”小东西想了想,又撩开窗子,大声地对小鱼儿道:“哥哥,你要照顾我的那些老婆啊。”
  身后的莲绛笑得花枝招展。他发现,他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好哄的宝。
  倒是十五,脸皮难看地抽了抽,忍不住瞪了一眼莲绛。
  莲绛忙止了笑,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十五,“夫人,我只有一个老婆。”
  十五郁结,叹口气,“陛下,阿初还是孩子呢。”
  “阿初不是。”小莲初一听,忙摇摇头,对十五认真地道,“阿初是大人,阿初能保护娘亲。”
  十五伸出手,阿初顺势钻到十五怀里。
  马车外面传来石门打开的声音,马车旋即一沉,在隧道中前行。行了半个时辰,最后一座依山而立的巨石裂开,四辆黑色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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