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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倾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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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初只是呵呵一笑,握紧了手中的柔胰,坚定而不容置疑。他将少女向自己拉近了一些,低如呢喃般地说:
“绿珠,我们走吧。”
仿佛疲惫到了极点,她靠在他的肩膀,轻轻点了头:“嗯,我们走……阳初。”
紫陌沉重地垂下了眼睑,转身进了屋。
姽娥摇着头叹息,挽着墨华的手臂离开了伤心地。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回宫。”姽娥嘟嘟囔囔地抱怨。
墨华笑着摸她的头,对她的撒娇颇为受用:“只要皇后那平息下来了,我和奈何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何况…皇上他对你不是很好?”
“是很好没错,”姽娥叹了口气,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下来,“只是觉得这样很对不起他。”
“各取所需罢了,看开一点。”墨华苦笑,姽娥虽然脑子快,下手又够黑,却偏生长了一副好心肠。做了一丁点亏心事就非要害怕伤心好久。
这不是她该有的性格。日后只会徒添事端。
“我…我尽量。”姽娥有点心虚。
天霄对她太宽容,宽容到让她几乎要忘记他是皇上的事实。凭他一国之君的身份,想要占有一个小小的女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他却偏偏为了自己,硬生生克制住所有的占有欲。
不要说他是天下之主,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是一件困难到极点的事。
“孟公子,皇上交代了要奴才亲自送姽娥姑娘回宫。”不远处一太监冲两人欠身算做行礼。
——原来是皇上身边的孙公公。
“孙公公安。”姽娥微微道一万福。
墨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太监,再看他身后的大轿和侍卫,微微颔首:
“如此,那就劳烦孙公公了。”
孙公公笑着欠身:“那是自然,皇上和孟公子都交代的事,奴才不敢有闪失。”
姽娥盈盈上轿,一股厌恶感填满了整个胸腔。
——回宫后,又要面对一张张恶心的嘴脸。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墨华。
坐在轿里的姽娥难免闷闷不乐,掀开轿里的帘子,看向外头的风景。
远处的墨华,嘴角仿佛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不出是怒极而笑还是嘲讽冷笑。
——东方天霄?皇上?
纵你能坐拥天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绑住姽娥的心!
傲然之色显于眉宇之间。
“这两天在那位…紫陌前辈那里过得可好?”天霄握着姽娥的手,一边斟酌着语气一边问。
姽娥淡淡笑着点头,并未答话。
昭贵妃秀气的眉宇间形成了一个轻轻的褶皱,叹了口气:“姽娥,这几日,皇上可是为了你已经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啊。”
“劳皇上费心了。”姽娥不动声色地抽开手,冲男子微微万福。
天霄神色一变。伸出方才被姽娥挣开的手,缓缓张开。呆呆盯着那只手,仿佛有些怔楞。沉吟片刻,抬头看向神色不变的姽娥,语气有些不稳:
“姽娥,你可是在怨朕?”
昭贵妃已经偏过头不忍再去看。皇上此刻脆弱的神情让她阵阵揪心的疼。却又无法责怪姽娥些什么,毕竟人各有志。姽娥并不愿意为了皇上囚禁在这个金色的牢笼里,即使是她和皇上,也无法强留。
“奴婢不敢。”姽娥垂下眼睑,并不看天霄失望的脸。
天霄没有说话。
“奴婢告退。”姽娥万福后转身欲走。
“姽娥!”昭贵妃拉住她的手,“就算你不愿意,也要考虑一下我和皇上的心意呀!”
天霄眼前闪过亮光,企盼地看向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庞。
“哎……”姽娥无奈地叹气,硬生生地转过身。两只手捏起天霄的脸,向两边一拉!
——啊!
天霄鼓成了包子脸。
昭贵妃忍俊不禁地掩住了幸灾乐祸的嘴角,呵呵笑了起来。
“天霄!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出一次宫,我有多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啊!”姽娥恶狠狠地冲他吼起来。
“可是…我和皇上会很担心你呀。”昭贵妃伸出食指放在粉唇上,一派天真地用眼神谴责姽娥的不人道行为,“人家这几天都懒得梳妆打扮呢……”
语调哀怨婉转。姽娥眼花缭乱地撇着嘴不答腔。
手上却力道不减,死死地拉着天霄的俊脸,直到天霄的眼里见了泪花才肯放手。
“哼!”姽娥一屁股坐在榻上,不去看那两个倾城倾国的妖孽。
昭贵妃不再帮腔,只掩着嘴角笑看天霄的窘态。
天霄有点可怜,想他当今皇帝,好不容易摆平了大部分的前朝和后宫之事,竟被这两个小女子套得牢牢的,敢怒不敢言。
他拭着拍了拍姽娥的肩膀。
姽娥没理他。
“姽娥……”天霄低下头,抓住了姽娥的手,“就算你对朕无意,但好歹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你就舍得让朕和昭儿独自在宫中孤立无援?”
此言一出,同情心泛滥的少女立刻败下阵来。心中暗骂天霄的演技尽得昭贵妃真传,却还是妥协。
“我倒不是不想见到你们,只是实在不愿意回宫来……宫里太压抑。”姽娥嘟着嘴抱怨。
“哎……朕懂,朕都懂。”天霄勾起嘴角笑得苦涩,“罢了,以后朕会放你走的。毕竟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惆怅:“皇上,琴师来了,是否召见?”
“快请!”天霄的脸上显现一丝狂喜,“姽娥,朕知道你无聊,特意请来了宫中最有才华的琴师。你若闷得慌,就听听琴声吧。”
姽娥惊喜地瞪大了一双杏眼。好奇地向门口张望起来。
——宫中最有才华的琴师?那定是天籁之音了!
一男子沉稳地走进了御书房:“臣,夏半阙,叩见皇上。”
“下半阙?”姽娥歪了歪脑袋,只觉得好笑。
瞪着眼去看,身着黑白的男子抱琴垂首叩头后,沉静地起身。
眉若远山,双眼中朦胧若烟雨的雾气让姽娥看不清。只是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显眼。从远处看来,美得竟不像世俗中人。
琴技出神入化之人,又岂会沾染红尘俗气?
姽娥暗笑,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在琴艺上略逊一筹了。
“走近些吧。”天霄沉声道。
那男子缓缓走进,姽娥眼前一亮。
——那琴!
“咳咳…咳嗯!”天霄咳嗽两声提醒姽娥的失态,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半阙,姽娥姑娘想听琴,你往后就听候姽娥姑娘的差遣吧。”
“是,臣遵旨。”男子沉静地答应着,抬起眼偷着打量了一下同皇上和昭贵妃一同坐在榻上的少女。
少女并不如昭贵妃般妩媚妖娆。杏眼俏鼻粉唇却格外动人心魄。看那眼神似乎年龄尚小,青涩还未完全褪去。
“姽娥姑娘。”
男子恭谨地欠身冲姽娥行礼。
毕竟姽娥是宫中特别的存在。小小宫女却深得皇上的宠爱,更与昭贵妃是挚友。身上的衣衫布料也都是最为上等的。在宫中,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荣宠。
“下半阙?”姽娥笑得有点坏,“那上半阙在哪里?”
男子恍若没有想到少女竟问自己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发呆,半晌又是风华绝代的一笑:“在下也在寻找那上半阙。”
姽娥笑得真诚:“好名字。只是还未听过夏琴师的演奏。”
男子微笑颔首。眉间的朱砂明晃晃的让人心醉。
——妖仙难辨。
姽娥在心里评价着男子的外貌。
那男子盘坐在地,将琴置于腿上,双手缓缓地抚上了弦。盘坐在地的动作分明有几分不雅,而眼前男子做来却自然洒脱,毫无不妥。
姽娥娥眉挑得老高,如此好琴岂能置于自己这等凡人之下?于是坐在地上,但碍于身份只好跪坐。
旁边的昭贵妃看着姽娥的动作虽然奇怪,但出于好奇也跟着盘坐起来。
只剩下天霄颇有些踌躇。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盘坐在地实在不雅……可是眼前男子的琴技之高,自己多少也应当表示一下尊敬,免得传出去让别人笑话自己这个皇上是个不懂风雅的人。
正欲效仿姽娥和昭贵妃,仍未抚琴,笑看他们的半阙却突然开口:
“皇上乃一国之君,不宜如此,请高坐听臣抚琴。”
天霄吃瘪地坐在榻上,心情沉郁。
——其实他也很喜欢随性一点啊!
“夏琴师,请吧。”姽娥笑着指指琴。
男子微笑颔首,阖上一双烟雨朦胧的眸子,指尖挑动琴弦。
动作轻柔有度,细致仿佛对待情人。
这是男子向女子求爱的曲子,名《凤求凰》。汉时,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奏。更流传下来了《凤求凰》的传世之诗篇。
姽娥虽然琴艺不精,但是从小泡在各式曲谱中,对这些也熟了。一时间跟着曲子击节而和,却只是悄悄的,生怕破坏了眼前男子的弹奏。
不是姽娥太夸张,只是半阙的琴技实在太高。
琴声悠长恍若水波荡漾,一波一波荡进姽娥的心里。
——他,这是在表达什么心思?
姽娥一瞬的讶然。
仿佛发现了少女的惊讶,男子轻阖的眼眸微微张开,嘴角的笑似有若无。
烟雨般的眼睛眷恋地看向琴弦,如泣如诉。
——我在寻找我的上半阙,姽娥姑娘,你可听懂了?
“夏琴师,你的琴……”姽娥吞了吞口水,垂涎欲滴地看着那把琴。
“嗯。”半阙冲她笑着点点头。好见多识广的女孩儿啊。
“什么?”天霄的头顶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姽娥,那琴怎么了?”
姽娥敬重地扶起盘坐在地的半阙,在众人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夏琴师,请您受姽娥为徒吧!”
天霄和昭贵妃陡然瞪大了眼。
半阙略惊讶地挑起眉,随即舒眉一笑,冲她摇摇头扶她起身:“姽娥姑娘若是想学,在下愿意将毕生所学授与姑娘。”
姽娥大喜,匆匆忙忙地和昭贵妃、天霄二人道别后,就引着半阙到了自己的小院。经由天霄的批准,半阙已经可以由原来宫中的乐坊搬到姽娥的小院中。
孤男寡女本来并不合理,可天霄对姽娥格外放心。
私下里昭贵妃也疑惑过,得来的却是天霄毫不在意地一笑:“姽娥她心有所属,眼界甚高,不会为一个琴师而动心。”
“可那琴师并不俗。”昭贵妃咬着下唇担忧。
“姽娥的心里有孟墨华,那琴师再不俗,也只能做她的知己了,就像朕一样。”天霄甩了甩宽大的袍袖,情不自禁苦笑。
不知道天霄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然而此时的夏半阙还不知道未来的走向,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个难得的爱琴之人,性情又外向开朗,难免让人心生喜爱。
半阙看着喋喋不休夸赞着自己琴技高超的少女,偷偷笑。宫中竟还有这样只问本事不管出身的女子?有意思。
烟雨的眸子阖了又开,半阙看着姽娥兴高采烈的样子,轻轻说:“姽娥姑娘练过琴吧?”那手上的薄茧绝对不会骗人。
“练过一些,只是我先天不足,虽然耗费了不少光阴,也只能依样画葫芦地勾出几个音色来罢了。”姽娥有些失落地耸耸肩,“没关系,虽然练不好,但我还是很喜欢。”
“看姑娘手上的茧,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半阙笑着说。
顿了顿,似乎觉得姽娥对自己的称呼太过拗口,又说:“姽娥姑娘以后就唤我名讳即可,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琴师,并不需要如此多礼。”
“嗯,半阙。”姽娥从善如流地叫了他的名字,“你的绿绮琴是不是弦有些旧了?”
半阙有些惊讶:“姽娥姑娘看得出?”
姽娥点点头笑起来。
冲他努努嘴:“到了,这就是我住的小院子。”
男子闻言,顿住脚步,看向眼前清净的庭院,说是“小”院子,实则却比普通的秀女、采女之流宽敞的多。
“跟我进去吧。”少女眯着眼笑,引着他进了屋。
进了姽娥的房间,半阙笑起来,这哪里是少女的闺房?分明是老学究的书斋!清一色的素净,若不是书案上插着的几朵零陵香,他还真要以为这房间的主人是个老头子!
看男子脸上难以掩饰的笑脸,姽娥也猜到他在想什么。
习惯的笑笑,姽娥解释:“我这屋子,玄机都在里头,住长了你就晓得了。”
他岂能不知?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皆是由上好的檀香木制成。这少女深得皇上的喜爱,所用的物件又怎会简陋?
只是她喜欢的东西都不太耀眼罢了。
“姽娥姑娘,不是想要学琴吗?不如…姑娘为在下抚琴一曲?”
不知道是在转移话题,还是刻意而为。
那男子笑得妩媚,眉间朱砂明晃晃地让人痴迷,烟雨的双眼让人看不清情绪,却隐约带着一种期待。
“姽娥姑娘?”
姽娥弹奏的是一首《广陵散》,颇有些出尘傲世的意味。
半阙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并不做声。直到曲终时,才勾起唇角颇为玩味地点评:“姽娥姑娘心中的结太多了,这样的话可是无法专心的。”
姽娥也只能叹气,冲他摆摆手:“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半阙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的日子既平淡又颇有些情趣,身边常伴着一位了不起的琴师,宫里的生活也终于不再那么无趣。
陪着天霄在御书房的时候,难免会被天霄问几句半阙的人品问题。
姽娥虽然心里偷偷笑,却也还是按部就班地回答他的问话。
“夏琴师毕竟是男子……”天霄还是颇为不放心。
“可是却是个君子。”姽娥一本正经地接过话茬,颇为不耐烦地横了天霄一眼,“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好色!”
天霄一时语塞,却找不出语言反驳,只好大叹词穷,认命地埋头于成堆的奏章中。
“皇上,赵守将军来了。”太监在门外通报的声音。
姽娥叹气:“那我先下去了。”
“不必,”天霄止住她离开的脚步,“你是他的救命恩人,理应让他见你一面。”
“让赵将军进来吧。”天霄把手里的折子暂且放下,并示意少女站到自己身边。
赵将军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将,多年驻守苗疆边境,身经百战。谁知道竟有小人对其下了旋梦的蛊毒?
旋梦,顾名思义,就是在梦中盘旋不得以离去。中毒之人将长久沉浸在梦中无法醒来。既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枯竭而死。
恶毒之极!
“臣,赵守,叩见皇上。”赵将军叩首。
“爱卿,快平身,”天霄笑着示意他起身,“身子可见好了?”
“已无大碍。”将军垂首。
“姽娥啊,你可立了一件大功啊,若不是你这丫头救了赵将军,只怕我又要损失一员大将了!”天霄满是笑意。
——你是故意的!
姽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竟是…竟是姽娥姑娘?”赵将军仿佛受了莫大的打击,“姽娥姑娘懂得巫蛊之术?”
“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事是她这丫头没有涉猎的呢!”天霄的笑神似昭贵妃。
姽娥冲赵守微笑颔首。
“哎…赵守无话可说。多谢姽娥姑娘救命之恩!”
天霄与姽娥对视一眼,了然于胸。
赵守不久前还上书进言,认为当今君主过于宠幸出身卑贱的宫女。又说姽娥身为婢女却魅惑主上,其罪当诛。
天霄当即大怒。
今日将其召入宫来,正是为了让他消除对姽娥的敌意。
“赵将军是国家栋梁,知晓您遭遇不测的消息后,皇上日夜焦急,奴婢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姽娥谦虚地低垂下眸子,道一万福。
“是老臣不知进退,”赵守叹气,“以前以为姽娥姑娘只是美色惑人的妖孽,如今方知姽娥姑娘受到皇上重用的原因……”
“赵将军,”天霄打断了他,“既然朕并未给姽娥封号,就说明朕与姽娥的关系清白。如今你也知晓了真相,是否可以平息宫外的风言风语了?”
“臣遵旨。”赵守跪下叩首大拜。
待赵守走后,姽娥一跃坐在了书案上:“天霄,你怎么看?”
“呵,”天霄理了理桌上的奏折为姽娥腾地儿,“是谁做的,你还猜不出来吗?”
岂会猜不出?
会怀恨在心到如此程度,又有能力能左右赵守将军的自然只有一人:
——皇后娘娘。
第027章
回到小院已是入夜,本想找半阙说一会儿话,却发现自己屋旁那间的灯早已熄了。
——哎,这么晚了,想必早已经睡了吧。
少女提着灯笼,缓缓踱步进了屋。
想着今天赵守赵将军的事难免又是一阵心烦。皇后娘娘不知道给这些个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有办法让他们全都听命于她?
可是看那赵将军并非不忠之人,对待天霄的态度十分忠诚恭敬,应当不是什么奸诈小人。这样一来,皇后的本事就显得更大了。连这样的高洁之士都买账,何况是奸佞小人?
只是皇后何必要逼着赵守上书对付自己呢?小小宫女对她的影响能有多大?
姽娥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幽幽地叹气。
“这么晚了,自个儿在这叹气起来了?”半阙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姽娥一惊,转而化为淡淡的疑惑:“半阙,你怎么还没睡?”
“本来都打算睡了,只是夜里头听到你叹气,怪吓人的。”半阙将手里的食盒放下,一样样地端出来,正是尚食局上好的糕点,“正好我想起来,下午的时候尚食局的人往咱们这儿送了这个食盒。估摸着你还没有吃东西,我就送来了。”
姽娥笑笑,脱口而出几句玩笑:“你倒真是疼我。”
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半阙呵呵一笑:“姽娥知道就好。”
虽然京城温暖,但是夜里终究是凉的,眼前男子单单只披了件薄衫就到自己屋来,只为了这可有可无的食盒……
虽说在宫里已经磨得人情冷淡,却也难免感动得心头泛起暖意。
“半阙,谢谢你……”姽娥真诚地道谢。
半阙只是冲她眨了眨烟雨般的眸子,嘴角依旧是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半晌才缓缓回答:“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事罢了。”
这话本值得深思,意义也良多。
但此时姽娥却无暇顾及他的话,眼前摆着的吃食实在过于吸引她。
少女的眼前猛然一亮:“桂花糕?!”
“我倒不知道你爱吃这个,”半阙的笑意里带了些意想不到的惊讶,“我老家在杭州,那里的桂花糕比咱们宫里的还要好吃。”
“真的吗?”少女啃着桂花糕口齿不清地问,“我就喜欢桂花糕那种入口即化,而后唇齿留香的感觉!这次做的这个味道好像不太一样啊,不像桂花的味道!不过也很香就对啦。”
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那样灿若星辰的模样。男子笑得更轻柔了些,伸出手用拇指为她拭去嘴角的桂花糕碎屑。
“在我面前,吃东西就这样不顾及模样?”半阙掩着嘴笑,烟雨朦胧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姽娥被他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任由他用手在她的嘴角摩挲。
“半阙…你……”姽娥想说点什么。
突然间半阙脸色一变,用力夺过了姽娥手里的桂花糕。
“……怎么了?”姽娥无辜地瞪大了眼,有点委屈。
——干嘛抢走我的桂花糕?
半阙没有说话,只是朝姽娥伸出了方才为她拭去碎屑的手。
姽娥知道,那只手上,佩戴着原本由纯银打造的扳指。
而此刻那扳指,竟渐渐化为了黑色。
——这糕点,有毒!
姽娥躺在床上,身边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匆匆忙忙的样子,活像是为某个宠妃接生。
想到这,她居然没心没肺的想笑。
天霄愁云惨雾地在床边来回踱步,昭贵妃已经开始幽幽地啜泣。而最早发现糕点有毒的半阙,此时仅仅是垂首站在一旁,而那双纤长漂亮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没事的。”姽娥笑着劝他们。
“姽娥,你先不要说话!”昭贵妃按住她,“太医一定会想出办法解除这毒性的!”
“你先听我说啊……”
“姽娥!为什么这样不小心!若不是琴师及时发现,只怕现在躺在床上的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天霄愤懑地甩着袖子训斥。
姽娥真的很想仰天长啸!她知道这毒该怎么解!可是眼前压根没有人会听她说话!
“你们!”姽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都给我听着!”
半阙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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