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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倾天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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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亲手将那只木鸢送给你……
——哥哥……你放心……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唤你的……我和你做一个约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暗红的魔焰长枪颓然落地,发出了尖利的碰撞声,激起黄沙阵阵。暮烟脸上一片死寂,仿佛他的世界就这么崩塌了一般。
一只纸鸢从他胸甲里滑落,小小的,轻轻的,泛黄的竹条尾羽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血痕,就像一片淡粉的花瓣。
只是这纸鸢却被卷上了天空,风在无情地扭曲着,撕扯着,最后这单薄的纸鸢竟变为一丝丝的粉末,如轻烟般消散在了风中。
灰飞烟灭……
绛紫孤崖上,那个怆然的身影越来越淡。
姽娥的脸上满是泪水,痛苦撕扯着她身为人类的心脏。那是来自于前世的纠缠、牵扯,还有被尘封千年的记忆。
——这个,就是尘烟的愿望,至死都要护着暮烟安全么?
不管用何种方法,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护着他最敬爱的兄长的安全么……
“姽娥,那一世,你仅仅是个妖,然而……”暮烟闭紧了眼眸,又再睁开,“你为了我而死。下一世,你终于脱离了妖界这一恶道。”
仿佛没有说完,亦或是有什么不愿意再重新开口的话。
暮烟皱紧了眉,只是对姽娥说:“继续看吧。”
这一次,姽娥看到了,那是一个身着短裙的苗疆妙龄少女,恰是可人。
那张脸,与姽娥惊人的肖似,如同一个人。
然而不同的是,那个少女的眼神,分明是不经世事的纯洁,更比姽娥多了几分天真。
此刻的少女,脸上挂着悲痛而又极度担忧的神情。
“他还孤注一掷地挡在结界口,即使有妖王大人在,他那个死性子又怎么会退让?!”少女冲妖界的兵卒尖声喊着。
“放我走!我要出去!我不要让他飞灰湮灭,我不要再有人消失在我眼前!暮烟,暮烟……!”
暮烟……暮烟……
暗紫和血红在眼前交替着,被泪水晕成了诡异的黑,那少女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只知道向前疾飞。
突然,身体猛地被弹开,就像撞到了橡胶上一般,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少女有些呆滞地抬头,只见天边一团紫色的烟气连天而落,浓稠沉霭,好像一张怒目而视的妖怪脸。
——终于到了,结界口终于到了……
“姽娥,那一世,你仅仅是个妖,然而……”暮烟闭紧了眼眸,又再睁开,“你为了我而死。下一世,你终于脱离了妖界这一恶道。”
仿佛没有说完,亦或是有什么不愿意再重新开口的话。
暮烟皱紧了眉,只是对姽娥说:“继续看吧。”
这一次,姽娥看到了,那是一个身着短裙的苗疆妙龄少女,恰是可人。
那张脸,与姽娥惊人的肖似,如同一个人。
然而不同的是,那个少女的眼神,分明是不经世事的纯洁,更比姽娥多了几分天真。
此刻的少女,脸上挂着悲痛而又极度担忧的神情。
“他还孤注一掷地挡在结界口,即使有妖王大人在,他那个死性子又怎么会退让?!”少女冲妖界的兵卒尖声喊着。
“放我走!我要出去!我不要让他飞灰湮灭,我不要再有人消失在我眼前!暮烟,暮烟……!”
暮烟……暮烟……
暗紫和血红在眼前交替着,被泪水晕成了诡异的黑,那少女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只知道向前疾飞。
突然,身体猛地被弹开,就像撞到了橡胶上一般,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少女有些呆滞地抬头,只见天边一团紫色的烟气连天而落,浓稠沉霭,好像一张怒目而视的妖怪脸。
——终于到了,结界口终于到了……
少女想着暮烟的脸庞。
她紧闭了眼睛,朝结界壁障狠狠冲地了过去!
结界厚实沉重,巨大的反弹力几乎震碎了她的骨头。肺部的氧气全被挤了出来,她急促地呼吸着,死死地盯着那不停流转的绛紫壁障。
看不到,听不到……
——暮烟,这一世,就算仙妖殊途,我也一定要抓住你!
最起码……你要平安……
少女决绝的神色一如当年的尘烟。
明明是透明的结界,明明仅仅是同她隔了一层薄薄结界,她却看不到那个挺拔骄傲的身影,却听不到那个温柔宠溺的声音……
——不,不会的!
少女摇了摇被震得发昏的脑袋,喘息着咬紧了牙,不顾一切地撞了过去。
“暮烟,你一定要坚持住!”
撞击,弹回,撞击,弹回……
少女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强大的冲击力激的她气血翻涌,头昏气短,也不知道在第多少次的时候,滞黏着身体的那种阻力突然消失了。
穿过了结界那一刹那,视线一下子明亮多彩,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进了来。
那少女的身形极为轻盈,她像一只雨燕,穿云而出,扎入天空。
雪白的云朵在蔚蓝的天空自在舒卷,远方环绕着无尽绵延的青山和雪顶。
茫茫天地之中,一位男子白衣翻飞,身影翩若惊鸿。
少女知道,那是神农大人。神农大人要来代表人类讨伐妖界了。
他单手上托,衣袂凌空之际,那漂浮着的宝剑突然绽出刺眼红芒。焰光灼灼,直冲九霄,半面山河被烈烈剑气映成了血色。刹那间,仿佛原子弹爆发一般,炙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地涌向四面八方。
炎气滚滚袭来,浮在半空的少女就像水中浮萍一般,被烫人的气浪冲击地不住后退。
不安的风在狂暴地嘶吼,落叶绕着冲天的剑气飞舞不停,旋出一道道咄咄逼人的弧线。一只蝴蝶被卷到入了剑气之中,立刻被烧成了灰烬,消散在了连天赤炎中。
只是神农那火红瑰丽的双眸却依然冷若冰霜,他轻轻一挥手,最后一击毫不留情!
宝剑的炎阳如火龙一般,气势汹汹地扑向了半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少女一双眼,呆滞地望向那个魂牵梦萦的男子。
血顺着乌鳞甲滴滴落在了草地,他已经重伤到无法动弹,却依然不肯松开手中的黑枪,无畏地半跪在了结界口。
炙焰剑气呼啸而来,他高傲地抬着头,璀璨的紫瞳满是嘲讽不屑。
——暮烟护法说我有点笨,但是暮烟护法真的好善良,从来都不会嫌弃我!只要能保护好我的家人,多累我都不怕!
——暮烟他啊,长这么大以来,除了他那个疼到死的弟弟之外,只对你如此百般疼爱咯!哈哈哈,跟个娘们儿似的,这么温柔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承受不住哟,哈哈哈。
那少女,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俯掠而下。
炎气烈烈直割双颊,只是此时,她的眼中,唯有那个永远不肯低头的银发男子。
他轻轻给她挂上了紫晶,沉声起誓,定当不负所托。
他治好了她的伤,眉眼含笑地拍着我的头,叮嘱她万事小心。
——他是……同自己纠结了两生两世的男人啊!
少女终究忍不住呼啸而出:“暮烟!暮烟——!”
他愿倾尽所有来保护家园。
他愿同这片苍茫大地的相生相随。
他愿撑开臂膀将心爱的人揽在他的羽翼之下。
周身紫光大盛,盈盈烁烁。
——那是……她所爱的男人啊……
就在暮烟拖着沉重的身体看向少女,转头瞬间,一脸震惊的时候,她已然冲到了他身边。
眼前一片红光,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什么神仙的法术和能力,她全都不记得!
她只是本能地伸长了手臂,靠着下坠的惯性,重重地推开了他。
神农震惊,猛地撤开了宝剑,但是灼灼的剑气还是狠狠击中了少女。
她狂喷鲜血。
她不晓得是伤在了哪里,只觉得浑身好像烧着了一样剧痛,要不是身下的血,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少女还真的以为自己要熔化蒸发了。
炎阳滚滚地在血液中炙烤翻涌,只是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而阵阵生寒,头重地跟铅块似的,眩晕不止。
少女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暮烟紧紧抱着她,颤抖着双手抚着她的脸,轻轻抹去了她嘴角的血迹。
少女咳出了一口血,半天挤出了几个字,可是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你……要……平……安……”
依稀间,那绝壁上,临风而立的银发少年安静地结出了最后一个血印。
——哥哥,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暮烟颤抖着,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在喊着什么,只是少女什么也听不见。
她已经溘然长逝。
暮烟在妖界的结界口,悲痛地哀鸣。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再见面时,已是神农知晓:妖界并非刻意攻占人类领地,而是人类残害妖类的时候。
为了弥补暮烟与尘烟的两世离散,神农准许妖界众人来见那少女最后一面。
——三世情缘,就此而定。
通天梯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
那少女转着眼珠想。
跨过最后一道阶梯,一方散发着蓝紫光晕的神台便在眼前开阔延伸,似乎要和远方沉沉的天幕连为一体。
螭龙护栏,朝凤浮纹,月神的神像迎风而立,只觉得浩气凛凛,仙姿翩然,不可亵渎。
少女知道,她要进入下一道的轮回。只是下一次,又会根据此生所造的功德而转世成什么?
高贵的人类?亦或是解脱的仙人?
少女不得而知。
神农回身,微微颔首道:“请。”
少女也点点头,踏着虚无的脚步走了上去。
在擦过暮烟时,他垂头嘴唇微动,他在轻声说着:“你要幸福。”
——你要幸福。
意识渐渐清晰,姽娥知道,她要醒来了。
“……暮烟。”
姽娥看着他,复杂的情绪交织,汹涌地翻滚着:“我想起来了。”
暮烟只是温柔的笑笑,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姽娥的脸庞。
“姽娥,永远是暮烟的主人。”
第六十五章
跨过最后一道阶梯,一方散发着蓝紫光晕的神台便在眼前开阔延伸,似乎要和远方沉沉的天幕连为一体。
螭龙护栏,朝凤浮纹,月神的神像迎风而立,只觉得浩气凛凛,仙姿翩然,不可亵渎。
少女知道,她要进入下一道的轮回。只是下一次,又会根据此生所造的功德而转世成什么?
高贵的人类?亦或是解脱的仙人?
少女不得而知。
神农回身,微微颔首道:“请。”
少女也点点头,踏着虚无的脚步走了上去。
在擦过暮烟时,他垂头嘴唇微动,他在轻声说着:“你要幸福。”
——你要幸福。
意识渐渐清晰,姽娥知道,她要醒来了。
“……暮烟。”
姽娥看着他,复杂的情绪交织,汹涌地翻滚着:“我想起来了。”
暮烟只是温柔的笑笑,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姽娥的脸庞。
“姽娥,永远是暮烟的主人。”
她自然知道,自己永远会是暮烟的主人。
只是内心深处这样如洪水般蔓延的疼痛是什么?
姽娥看着暮烟那双与自己纠缠了了三生三世的紫色瞳孔,突然感到一阵酸胀。
——这一世,终究是我负你。
姽娥出了门,不肯再呆在屋子里望那双让人心慌意乱的眼睛。
迷迷糊糊间,走道的正是那日初遇暮烟的小山。
姽娥阖上了眼眸,闭上的双眼看不清情绪。
——罢了,就这么溜达一会,不想太多事,倒也不错。
于是,迎着日落的方向,姽娥悠游漫步足有一个时辰,到夜幕降临时才来到一处礁岩密布的空阔所在。
夜幕已降临,分明有点点星火在闪烁,环视四周时却不见任何人家住户,姽娥心中不免疑惑。
往前走了几步,依旧看不清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却越发模糊,恍若幻境。
……幻境!
姽娥的一双杏眼猛然瞪得老大!
“难道,这里住着哪位高人?”姽娥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一只极为华丽的火凤已经应声而出。
不待主人吩咐,她已挥翅翱翔,在那片礁岩上方盘旋数周,引吭高鸣,声闻九天。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歌声悠扬,配着琴声,响彻在耳边。
……好美的歌声。
姽娥的眼神迷离了几分。
“姽娥!小心!”一阵紫光,暮烟突然出现。
挡在姽娥的身前,他满脸戒备:“这地方有些古怪,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往深处走了……里面的妖气很重,只怕我也……”
姽娥却冲他摇摇头:“也许是我执拗了,但是我隐约间觉得这里头的人并没有恶意。而且,暮烟你听,这歌声多么美,能唱出这么美妙歌声的人,又怎么会有恶意?”
“……你若愿意,暮烟便陪你进去就是了。”暮烟无奈。
姽娥笑着点头。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这歌声,配上琴声,美得不像凡间的乐曲。
顷刻间,便见周围隐隐有迷雾浮动,越聚越浓。就在这似梦似幻的雾霭之中,渐渐有海市蜃楼般的精致庭院显形,却像一艘巨舟漂浮在海面上。这中间大概历经一刻钟的时间,最后才有一道礁石连缀而成的石桥自几人脚下出现,直通向那海中院落的朱红大门……
姽娥正要往里跑,还没跑几步,却赫然发现,那庭院的大门已经豁然敞开,从中匆匆走来一名长裙曳地,艳丽无双的女子。看其年龄约有二十七八岁,却仍然神态妩媚,举止风流。
“亏你还记得这桐香苑,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听到这熟络的语气,姽娥不由得一愣。
“姑娘……你是?”
那女子打量了姽娥上下几眼,霎时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哦?你竟然是神女的转世?你不是神女,也不记得桐香我了?”
听那语气,倒是有几分哀怨。仿佛姽娥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而桐香则是被抛弃的小女人,一脸的楚楚可怜、
姽娥一时间有些发傻。
姽娥听不懂桐香言下之意,倒也罢了。但暮烟身为妖,见她举止之间带有几分妖娆之气,言语中间更有轻佻之意,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你是妖?”
这时,桐香才将一双眼眸移向了暮烟。
“咦,这里居然会有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妖兽前辈?小女子寄琴,只是一只活了一千年的小狐狸罢了。”寄琴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随即用那袍袖遮住笑了起来,“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竟然与神女有三世恋情?”
“呀,当真是有情郎。”
她笑得妖媚。
桐香发觉了姽娥几人的迷茫,忙向内延客:“既然是老朋友,何必想那么多?神女还有前辈,快请进来吧。”
这桐香苑的醉知音,依稀在姽娥的印象里有了痕迹。
书案、书籍、翎毛翠羽,一张雅致的古琴和用以宴客的方桌。
想到眼前女子终究是半人半狐,暮烟终究有些不舒服。
而姽娥则大不相同,似乎是由于前世记忆的缘故,她对眼前这女子格外有好感,于是便对着一桌清新雅致的菜肴连口称赞。
“神女喜欢就好,这是蓬莱最负盛名的醉仙酿,两位要不要尝尝?”桐香手中的酒壶果然郁郁飘香。
暮烟拱手婉拒:“多谢美意,暮烟还要保护自家主人,不便饮酒。”
这话说的颇有玄机。透露着对桐香的极端不信任。
“看来,只有咱们两个对饮了。”桐香万般遗憾地看了一眼暮烟,又转而望向了姽娥的笑颜,“神女,可愿同桐香一起饮了这一杯?”
姽娥心里极为喜爱桐香这样的相处方式,爽朗一笑,已经端起了眼前的杯子。
桐香举举杯,也是一饮而尽。
两人并不交谈,只是推杯换盏,顷刻间已饮下七八杯。
暮烟觉得有些头痛。
“你……爱上了凡人?”桐香一边斟酒,一边忽然开口,分明是疑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地说。
姽娥已经微现醉意。桐香的话让她愣了一瞬,却并不逃避,只是执杯反问:“那又怎样呢?”
暮烟心中一紧。
说不清是惆怅还是震动。
这样的话题,一人说的随意,一人答的坦然,当真是对礼教无视得彻底。那又怎样呢?
是呀,那又怎样呢?他也同样地问自己,所说那人,不正是孟墨华吗?
“……不,神女的选择自然不会有错,只是,三世情缘却要作何解?”桐香目光中闪着不知名的情绪,似有所指般的看向了暮烟。
暮烟眸光一黯。
姽娥觉得有些好笑:“三世情缘,也未必就是爱情啊!”
暮烟嘴角一勾,笑容凄凉。
桐香皱眉,妩媚的眉目带了几分凌厉:“你是堂堂的神女,如何能辜负一个有情郎?人类都是始乱终弃的东西,神女,万万不可信任他们!”
姽娥有些发愣。
半晌,她轻笑:“也许,你说得对。但我如今深陷此局,是个凡尘俗人,并不是前世的神女。让我放弃我现在已经拥有的,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桐香沉默半晌,好像很有些失望,叹息道:“算了!你这次来一定有什么目的吧?这几年,你可没空暇到处闲走。”
“目的?”姽娥又有些发傻了,似乎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会,随即摇摇头,道,“兴许是有的吧,但现如今我却只想与你再聊一会儿。”
桐香颔首微笑。
两人又是好一会儿的嘘寒问暖,分明初次相见,却如同多年好友。
姽娥微醺,已是眼色迷乱。
桐香诡秘一笑。
“前辈,劳烦您将神女带回,如果下次她还想来,便直接唤火凤便是。”
望着暮烟抱起姽娥离去的背影,桐香的神情变化莫测。
看了暮烟一眼,终究只是自失一笑,“神女,但愿,你比我幸运。但愿,他值得你这样煞费苦心。”
再次见面时,姽娥和暮烟由火凤带着,进了那美丽的地方。
此刻见到的桐香,却又与上一次不同。那分明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
她仿佛没有人类的爱恨情仇,然而她也的确不是人。
她的爱在于舞。
那种翩然若云鹤翔鹭,雪回飞花,舒展间腰肢欲折不折,流转自如,就像风吹过枝头花儿经霜轻颤,但却摇而不落,若俯若仰,若来若往,绵绵情意,顾盼生媚的舞。
可是一个人再厉害,只要有了情,总是会为情所苦,为情所累。
对于这样一个爱上舞蹈的女子而言,总不如无情,更教伊潇洒、曼妙、明丽吧?
“折腰应两袖,顿足转双巾”,对一个舞者,舞到极致,不仅是“流”出来的,更进一步,也是“绽”开来的。
罗衣从风,长袖交舞,轶态横出,瑰姿谲起,舞到最后,谁不是乘风欲去、天上人间?但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像桐香这样一个舞者,从飙回风转、流采成文的舞失足舞成了武,她已不再飘逸俊秀,婉约娴静,反而成了驰骋若骛,英气逼人;舞,对她而言,只是一次心碎,一场早雪。
这时姽娥才看到,那双透着浓浓妖媚的丹凤眼中,竟然满含着泪水。
“……桐香!”
桐香身形一顿,斜身含远意,顿足有余意,这种屈肘修袖平抬抚鬓的优美姿态,对桐香而言,此际已成了杀人的绝招!
一招杀向暮烟!
美在身姿和风姿。
那简直是教姽娥输尽了整座长安之一舞,这一舞就像舞出了许多江南。多花多水多柳多岸多爱娇的江南。
她斜曳着水袖罗袖像在云上作凌波微步,时似拧身受惊回顾的蛟龙,有时像有羽翼的仙子乘风归去,有时却又像一朵风中的雪花,孤零而飘零地旋转着过来。
太真先抱一枝梅,花下傞傞软舞来。娉婷月下步,罗袖舞风轻。翩如兰苕,宛若游龙。
——那都是极美的。
但在绝美中,却是至狠的。
在这楚楚引人的舞动中,桐香向他发出了最要命的攻击。
姽娥觉得好美。
这舞,这专属于桐香的舞,是天分,她的人更不是一般经调训而成的庸脂俗粉。
她自成一家。一举手、一投足、一进一退、一流盼一回眸间,完全恰到好处,自成一派。
所以姽娥看得为之目眩。
喝彩。神往。
然而暮烟并不会为这舞姿而痴迷,他本就不是个懂得欣赏和怜惜女人的男子。
他向来只看姽娥。
于是他只是冷笑着向那气流一挥袖。
——桐香就哀哀地飞了出去。
她掠过之处,掠过了花坛上的朵儿,纷纷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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