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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王子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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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一个这样绝好的机会,利用我流产的事,准备大做文章。也许后面又出了什么事,皇帝又不得不停止了计算,再一次宠爱容妃。他不累吗,明明算计别人,又可以温情脉脉,即使对我也是如此。我腹中胎儿不幸下胎,并不见他难过,反而是因为没有抓着机会,显得气急败坏。
皇上,我不笨,这后宫里,谁没有半点心计?那一日;我不停的写,始终没有眼泪,也不觉得难过。入夜的三更后,我在华樟树下,亲手埋了那些东西,心底丝丝生疼。
及二日,魏扶风为这孩子提了名——号皇十三子,牌位入了宗庙。得到消息,我放下笔,将婉言唤进来,“我人不舒服,你上太医院,去请傅太医来。还是拿宫女折子,若他不情愿,就不必请了。”
婉言看我微微笑着,说话是很平静口吻,整个人愣一下,立刻回过神,“奴婢马上去办,主子,还是躺下来歇息,等奴婢领傅太医来。”
我点点头,躺回了塌上,盖上薄被,身体仍冰冷着。傅清阳很快便来了,他按规矩先给我行礼,“臣傅清阳,见过纯婉仪娘娘,娘娘吉祥。”
“免。”我不急着让他问诊,随口问,“傅太医,我最近是不是憔悴了许多?”
傅清阳老实的点头,“是,娘娘的神智清明,身体却很虚弱,加上此次落胎,对娘娘的打击,臣以为不算小,臣一直担心娘娘无法振作,不过现在看来,臣不用担心了。”
我拿过菱花铜镜,看了看里面消瘦的女子,叹气,“碧玉年华,该是多么娇美的年华,可我好象也多了忧愁。后宫女人的美貌,竟这样不堪老,美丽的容颜消逝后,荣华又能伴随多久?红颜薄命,可我不是绝色红颜,命运仍是坎坷,看来真的要为自己多打算。”
傅清阳插嘴道,“看来娘娘早有打算了,臣洗耳恭听。”
我笑笑,“自然有,皇上看来会有大动作,我一定会牵涉进去。傅太医,我需要一个流言,就说容妃怀的是男胎,需要琅铘世家的人,在天子脚下横行的事实。”
“娘娘,这——”
我转头盯着他笑,“傅太医,你听过我说这句话,就绝没有退路。至于要怎么传,你要利用什么人,一概不用告诉我。此事若败,定会牵扯到你。不过,我相信以傅太医的能力,定可旗开得胜。“
他显得为难,却还是道,“那就请娘娘好好遵臣的药方料理身子,静养生息。臣会把好消息带给娘娘的。娘娘若没有其他吩咐;臣想;臣应该告辞了。大明宫的西贵嫔娘娘;还等着臣去。”
我唤婉言送他,顺带将一道平安符交给他,“替我呈给西贵嫔娘娘,请她千万小心。”
“娘娘和西贵嫔很熟识,这个西贵嫔娘娘,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娘娘和她相处,也要小心才好。”
他似无意,我不做理会。西雪的心思,的确很多,她偶尔为她自己打算,并不过分,只要她还记得青屏,记得我是她的姐妹就足够了。
傅清阳离开后,我翻出多年前西雪赠我的香包,一针一线,缜密整齐。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我宁愿相信,她是无意的。我拿出从晴玉身上得来的东西,细细看了看,还是藏回了翡翠盒里。
注释:
(1)江淹的《恨赋》——“。。。。。。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
第二卷 翻云覆雨
第三十六章 伴君如伴虎(一)
琅铘世家又被大大加封,尊贵到了极处。若有下次赏封,只怕皇帝要破格封琅铘长公子为王了。容妃怀了皇子的消息,早已传遍盛京。各种版本都有,结论都是“皇上极度宠爱容妃娘娘,就要立尚未出世的皇子为太子殿下了”。
流言传了整整一月,我能下床四处走动时,流言渐渐平息。而没过几天,一个尚书的儿子,被琅铘世家的三公子打死了。年余六旬的老尚书,不敢禀告皇帝,在朱雀门痛哭一场,临上朝的时辰,撞上宫门自尽了。
事情这还不算完。又是几天后,琅铘家的四公子,他又带人找上尚书府,将先帝在世赏赐的,上打昏君下除谗臣的玉杖,据称不留神,给摔碎了。长公子将这二人送进宗人府扣押起来,结果他们疏通审问官,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同琅邪世家交好的官员们,纷纷上奏疏,弹劾几大重臣——右相唐斟,郎中令舒远,治粟内史赵允,太仆陈青。那些都是近年有名望的青年才俊,有功劳也有忠诚,志向远大,颇得皇帝赞赏。这几人掌管了朝廷最重要的事务,有兵权也有政权,是唯一能和琅铘世家相抗衡的势力。
皇帝扶持他们,也不贬斥琅铘家,他不管别人如何斗,只要朝政的各方势力平均,就没有惑乱朝纲的威胁,他的皇位能坐稳便足已。
可如今的情势却是,以右相为首的人马,深信皇帝一定会立容妃之子为储君,而请求要么立皇后所出的敏皇子为储君,要么他们便要卸甲辞官。
而琅铘家为首的另一派,则请求罢这几人的官职,立容妃之子为储君。若皇帝偏袒右相一派,他们也要请辞归田。
老臣子的权力隐在身后,有无边无际的人脉,扳倒他们也会凉了一干老忠臣的心。青年才俊心高气傲,才华出众,正是朝廷日后要图新业的主力军,是皇帝想要实现一统天下的冀望中,不可或缺的良臣。
是守着旧王朝,忍受敌国的进犯,还是扩张疆土,成为天下霸主。傅清阳说他猜不中皇帝的心思,我却早有答案,隐着心思算计的皇帝,绝不会甘于现状。
我不想问傅清阳如何做到这一切,但那肯定是用了非常的手段。我本为老来丧子的尚书难过着,因为想到了爹爹,傅清阳却肯定的说,这老尚书绝不是清白之人,他的儿子也是在青楼争女人被打死的。我的心,才稍微好过些。
沉静一刻,傅清阳问道,“娘娘,臣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等待。”
火候已经足够,就等好戏上场,忽略掉心中隐隐的不安,我笑了出来,不觉间自己走了容妃的路,利用朝廷,来扳倒对手,是条不知对错不能回头的路。完成我的心愿后,这个傅清阳就该向我提要求了吧?出尘俊逸的男子和野心勃勃的阴谋家,竟会是同一人。要如何压住这样的人,我完全没有把握。
可是事情还是没有大的变故,皇帝痛斥两个公子,一人四十板,厚葬了尚书父子,一面强行将事情平息下去,一面就储君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很是失望,接连半月谁也不见,趁着夏日的余温,日日在太液池徘徊。眼看荷花慢慢凋零,傅清阳仍没有消息来,我甚是担忧,恐事情败露,干脆留宿在东暖阁,不回长生殿了。皇帝知道我心有怨气,便由着我任性。他素来喜爱柔顺的女子,放眼整个后宫,只有我一再的逆他心意,所以也一次次受到冷落。
这日,曹得全送皇帝格外赏赐的午膳来,轻声问道,“纯婉仪娘娘的身子若是净了,您就该侍寝了。奴才回头就去吩咐,让敬事房把娘娘的头牌挂上。皇上可是好久没有召幸哪位娘娘了。”
我本欲同意,想想还是回绝了,“再等等吧,我身子还有些不舒爽。皇上要急了,简贵人就在眼皮底下。后宫那么多女子,皇上宠幸谁不好。曹公公非弄让我以为,皇上没我就过不去了。”
“奴才该死!娘娘恕罪!”曹得全的确够聪明,自然知道我是在刁难他,这个大内太监于是向我下跪叩头。
“曹公公您这一跪,可真是不值得。您跪天跪地,跪皇贵妃,跪皇后,可怎么也不应该,跪到这我这儿来。您说您这一跪,您是想给我惊喜,还是惊吓呀?”
故意将这“您”字咬得很重,曹得全没有反应。我又是笑道,“曹公公见识高,那这话话一定有所耳闻,‘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人情’。我看用来形容公公您,到很是贴切。”
他起身,拍拍膝头,脸色很难看,但极力忍耐着,回了我一句,“奴才该死,但奴才从没有害娘娘的意思。奴才敢说,没有奴才为娘娘处处挡了风头,只怕娘娘早就大意失荆州了。娘娘如今在气头上,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我不以为意,喝了几口灵芝入药的鸡汤,出了阁门,上太液池转悠。只是眨眼间,就到了丁亥年的初秋。九月里,晨开暮闭粉白淡紫的荷花渐渐伶仃,如同美人迟暮般,凄清孤美。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想起曾念叨给他听,诉说衷情,而他不屑一顾。十四,你的王府终于换了满园春杏。
“娘娘好兴致,害了人,也有心情赏花。”琅铘苏闻不知从哪冒出来,笑的讥诮,眼神冷漠。
我忽然不敢与他对视,别过头,淡淡回应,“琅大人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出入皇上的后花园,就像进你家院子一样自由。大人的姐姐,就算将来是当朝太后,大人也应当知道,私闯禁苑,那是杀头的大罪。”
他深深看我一眼,讥讽一句,“你来看荷花,以为自己就出淤泥而不染?后宫的女人,我还真的不能小瞧。即便像你这样美丽的少女,原来也是一条毒蛇。我真不应该对你心慈手软。怎么,你还跟曹得全这样的够奴才搭上了,寂寞难耐?”
“你——”
他一把揽过我的腰,欺身吻住我的唇,重重的咬下,我痛得低呼。他仍用力吻着,手还探进裙里,我使劲挣扎,他一把扯下我的腰带,推开我,嫌恶地使劲抹着嘴唇,“这是我最后的温情,你在密谋的好事,傅清阳全部都跟我说了。我不计较你指使傅清阳做过什么,你要如何争宠都好,但从今天起,你记着容妃和琅铘世家,不是你能扳倒的。只要有我在,容妃就会一直做她的宠妃,直到死的那一天!”
我恨狠的盯他一眼,转身跑掉了。回到东暖阁,婉言看我衣衫不整,聪明的没有问原因。
“婉言,你姐姐蓝容华,和容妃的弟弟,琅铘苏闻有什么过节吗?”我像是抓到一根线,却摸索不到源头。
婉言面上无波,笑道,“是相识的,不过,是他们少年的事了。主子,也认识琅铘长公子?”
我将琅铘苏闻假扮女子蓁瓶儿,在后宫四处寻蓝容华的事,除了他为我刺青和几次胡来,剩下的都源源本本的告诉了婉言。
她没有特别的反应,只说,“这个琅铘长公子,有一手惊绝于世的绣工,姐姐是和他扮的蓁瓶儿相识,两人时常交换心得,久了自然熟识了。”
“久了,便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柔情,蓝容华后来知道他是男子,感情渐渐浓厚,于是私定终身。岂料,蓝容华却辗转入了宫,这就成了一桩劳燕分飞的憾事。”
“主子。”婉言的平静裂开一丝缝隙。
我抓住她的手,长叹一声,“婉言,不要瞒我,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探究秘密,而是那位琅铘长公子,抓着我的把柄,稍时他跟容妃联合,我就再无翻身的机会。”
她不想事情这样严重,就将那段往事跟我说了,我没有推敲错,但我想不到的是,我跟蓝容华长得很像。不是容貌有多相似,而是同样淡漠冷清的气息,和披泻如瀑的长发,从背影看,简直是同一个人。难怪,那个琅铘苏闻总爱从我身后出现,原来是流连我的背影袅袅,不能自拔。
婉言说着说着,话扯到容妃那儿去了,“容妃的身子都五个月了,外面传言她怀的是皇子,还说皇上有意立这个皇子为储君。主子,咱们现在的处在被动的位置,一但她真的生了皇子。主子,咱们又该怎么办?”
我却不担心,“皇上今年刚好三十吧,三十而立正是盛年,立太子未免言之过早。这个时候,失去爱子的小婉仪,应该不依不饶才对。”
“主子的意思是——”
我悄声吩咐她几句,换了裳服,而后出了东暖阁,独身到了长春宫的宫门前。在两座威武的石狮子前,我挺身跪下,拔掉钗钿珠翠,任长发散落披泻下来,伸手打了自己一耳光,俯首重重的磕头,“皇贵妃娘娘,贱妾罪该万死,竟然让娘娘遭受污蔑,贱妾向娘娘请罪来了。娘娘!娘娘!求您处死贱妾吧!”
一身缟服素面朝天的我,在宫门外哭喊不休,里面没有动静。婉言领着皇后过来时,我几乎都将嗓子喊哑了,因为流产后虚弱的身体,即使磕头也磕不出响声。婉言陪我跪下,哭得令人心酸,“主子——”
“咚咚咚”,皇后亲自上前三拍铁环,见没有动静,她冷声道,“好大的胆子,本宫在此,竟敢闭门不见!”
皇后虽不得宠,但皇帝向来敬重她,所以她在后宫也甚有威严。加上皇后对六宫的众人的态度不偏不倚,不厚此薄彼,也不特意打压,比着容妃更叫人信服。哪里风头高了,往往能被她平息,只有气焰高涨的容妃是个例外,有皇帝的宠爱无限,娘家的雄厚势力,容妃从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若不是皇后行事谨慎,从不出半点差错,只怕后位早就易手他人了。
“砰”,宫门大开,令人胆寒的嗓音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不知晓皇贵妃有身孕,若是扰了她的身子,你们谁担当的起?皇后!朕没想到你也由着她们胡闹!曹得全,把纯婉仪给朕带回长生殿!”
第三十七章 伴君如伴虎(二)
“不——,臣妾不回去!”
我推开曹得全,步履不稳的冲到皇帝面前,因为跪久了,我站不住身子,直直的跌倒,魏扶风微微变了脸色,一把接住了我。
倚靠着他,抓住他的襟领,我哭了出来,是心中真的很痛苦,滚烫的眼泪止不住下落,串成悲伤的珠帘。此刻,我就是一个痛失孩儿的女人,我有权力哭喊和任性。他冷血心肠,亲身骨肉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利用,他气急败坏不过是气恼没抓着机会,何其可恨。我拍打着他的胸膛,哭得凶狠。
魏扶风重重叹气,一把横抱起我,上了龙凤轿,“朕带你回去,不要再哭了,朕没有凶你的意思。朕,哎——”
“不!臣妾要向皇贵妃娘娘请罪,她怀了皇上的太子,臣妾不敢跟她作对了,臣妾要跟她请罪。”我死命摇头,他抱得更紧,冷哼一声,“什么太子?朕怎么不知道?看来,皇贵妃的身孕,需要好好照看。曹得全,多派些人看护长春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喳!奴才遵旨!”
我的哭声顿了一下,睁开可能已经红肿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侧脸,细长的眼,含着凌厉阴鸷的寒光,抿起的嘴角偏偏又勾勒出笑意,明明白白显露的杀气又被掩埋下去。
为何现在才清楚这个人的真正模样,若早懂,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发生。我失神了,直到被他抱回长生殿,我才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它又变成魏扶风的寝宫。东西还是原来的,连我的褥被都没换,青竹窗半开着,那日我摔的芙蓉石茶碗没有收拾,洒落在地上。
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俯身去捡碎片,他从花梨椅子上起身,“别捡,小心伤到自己。”我一惊,被碎片割破了手指。
“不要跟我闹别扭了,还是回来住吧。东暖阁太小,这时还好。等过些时日,天冷了,那里本来就通风,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再说那边离太极宫很远,有什么事我怕来不及过去。”
我站起身,一阵眩晕,他赶紧从后面抱住我。看到我的手指浸着血丝,他很紧张,就要用嘴帮我清理伤口,我推开他,笑了,“多大个事儿,子建也这么紧张。那孩子流掉时,满床的血,子建却不见得着急。时候不同,子建的人也就不同了。那时是皇上,现在是夫君,变来变去,我都快不认得了。”
魏扶风自知理亏,俯视着我,并不说话。我也是仗着他对我的愧疚,屡屡出言不逊。他身边都是柔顺可人的女子,只有我像生了根反骨,总要见他气恼才开心。他多半出于新鲜,才对我诸多容忍。说是宠妃,其实我不过是讨他一时欢心的宠物。好时,赏几分好脸色。恼怒了,那就丢在一边冷落。
我转开身子,拨弄着双耳花瓶里的蔷薇花,默默不语,等着他发怒离开。“你喜欢吗?”他问,慢慢迫近,将我罩在他的身影里。
“什么?”我不敢回头,怕看见一张盛怒的脸。
“花。等你回来看的,再过一段时日,它就该凋谢了。我每天换一朵。算算,九月初七,就快是你的生辰了。”他伸手环抱在我的腰间,下巴搭在我的肩头,亲密得诡异。
我觉得不安,我并不喜欢蔷薇,他摘一朵养在水里,又每日换着,就等我回来看,这是什么意思?忍了忍,不敢问出口。
魏扶风兴许等着我问话,结果我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忍耐一阵,还是扳过我的身子,背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他问,“十六岁的生辰,你想怎么过?不如,请你的爹娘进宫,举行一个很大的宫宴。另外我在盛京封一个府第给他们,你以后想看爹娘,就不用回蜀地了,他们也省了路途遥远的艰辛。”
朦朦胧胧里,这个天子露出近乎讨好我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偶尔还会顿一下,如同一个青涩的少年在讨喜爱姑娘芳心,惟恐姑娘不喜欢他做的一切。看来,我在他心底,还是有些分量的。但是,这些与我而言,远远不够。
一句话便这样脱口而出,“子建记得我的生辰,自然记得被你贬官回祖籍的甄一莨。他六十了,老了,为先皇和子建忠心了一世,就让他在家乡,安静的度过晚年吧。至于我娘亲,到是想看看她。可是,我连名字都改了,拿什么脸面见她?所以,还是不要了吧。”
我的神情应该很凄然,否则他不会忍住脾气不发作,使劲的搂紧了我,恨恨的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这样让我揪心,你满意了?为什么非要让我难过气恼?你就不能听话一点,顺着我安静的当你的婉仪娘娘。”
“子建——”
他看我红了眼睛,长长叹口气,“真是任性倔强,跟我的脾气太像了,即便是我的皇子公主,也没一个这么像我的。我的长公主,幼稚乖巧,她比你小上半月,早就做了一岁小娃的母亲。反观你,相貌淡淡,却有诸多魅惑,聪慧过人,脾性却十足的坏,杀人也不眨眼,气质又格外的清冷袭人,我是疼爱你又害怕你。”
我仰起头,带着疑惑定定的看他。魏扶风捧起我的脸侧,低头吻下,他的吻总是温存诱惑的。没有过多的停留,他将唇移到我的额头,轻轻落下,“这个吻,是我的承诺,一定会让宗庙刻上你的本名。我还给你一个许愿的机会,只要是你说的事情,不论有多难,我一定满足你。”
“现在许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皇贵妃娘娘,她不会同意的。”
说了这话,我就后悔了,他没有退去温情的笑容,只放开抱紧我的双手,“同样的十六岁,你比秦宝华的确要敏感的多。相反,要求和问题就更多。朕做事,难道还要跟你说为什么?”
又生气了,他的温情就只有那么点时间,我刚一沉醉,他就迫不及待的唤醒我。
“皇上果真如我爹爹所言,是个喜怒不定的君主。臣妾是皇上的臣子,也是皇上的女人,论君臣伦理宫闱夫纲,皇上不想臣妾知道的,臣妾又怎敢妄自揣测上意。”
我想我真的不是柔顺温婉的女子,竟一而再的挑衅他的耐心,说出这样大胆的话。魏扶风果然纠结起眉头,扬手甩袖离开。我倔强的别过头,浑然不觉他又折身返回来。
在他眼里,和在十四眼里,原来都是一样的,永远是第二位,是可以被牺牲和利用的。我望着镜面浮现的女子,暗笑苍天为何不给我祸国倾城颠覆乾坤的容貌,却以这普通的姿色遇见他,胜在有一颗玲珑心,处处算计过,才在他眼里与别人显得不同,否则哪里来的宠爱。红颜祸水,也要是红颜才好。如西施妃嫱,若是可能我也愿意做一回薄命的美人儿。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比起诗里的女子,我连思念都不可以,岂不是更凄楚。”我自嘲一句;转过身来,却吓了一跳。
魏扶风立我在身后,面带微笑的说道,“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易》曰:男女觏精,万物化生。男女情事令人心旌神荡,世间男女沉醉于情欲,因而陷入爱恨交织中难以自拔。所以有道淫色霏靡销魂也。”
这样令人羞乏的话,在他说来竟自然无比,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变了脸色。果然是喜怒不定的君主,爹爹将这个皇帝看的实在透彻。我应该扑上去,软软的哭泣几句,轻柔辗转的承受他的怜爱才对。但是脚步生生的定着无法移动。
他伸手将我拽过去,两手粗鲁的扯开我的襟领,凑过唇顺着我的耳畔吻下去,一直到了雪白的胸口,他突然将我扳过去,撩开长发,一个个冰冷又火热的吻落在我的后背上。熟练的挑逗方式,含的情意有几分?
魏扶风察觉到我的失神,勃然大怒,一把丢开我,“你在想什么?在我的怀里失魂落魄,纯婉仪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预料的笑出来,“皇上,在您眼里,在您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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