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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王子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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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跪下,这屋里的人,都给我跪下。”
  我移至正位的木椅上,目光略略深沉,口里仍是无喜气,“衣服,是你去领的,非要我穿的也是你,指天发誓是为我好,可真真是为了我好,还是你听了谁吹的风,受了谁的提点,要你面前这个主子不好过是吗。我是个小贵人,无权无势,心思单薄,无福受圣宠,给不了你荣华,亦不能让你仗主横行,你不乐意在这伺候,你委屈,你有有什么好去处,你去便是,何苦要这样做人?”
  婉言闻言,突然连连叩跪,哭声连连,“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贵人息怒,莫要气着身子,奴婢任打任骂,可贵人一定要宽心,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贵人是主子,主子在上,奴婢不敢造次,可奴婢这样做,实在是,实在是不得已,并非出自我愿。”
  我一听,怒气便又上来,随手抓起身边的茶碗,怒气冲冲便要往她扔去,茶水滚烫,我心下一软,收回手势,滚水却烫着了我的手,我吃痛,松了手腕,“哐啷”,白色茶碗跌在祥云彩砖上,碎了一地。
  屋里跪的人都不做声,四下静悄悄的,婉言伏身低泣,我暗笑自己是怎么了,弄得一屋子的人惴惴不安,这不是我的目的,罢了,我暗暗叹气,挥挥手,带些歉意的说道:“都下去休息吧,婉言,你跪到外面去,其他人都早点歇息吧。”
  长喜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结结巴巴道:“回。。。。。。回,回贵人主子,奴,奴才想陪婉言姐姐一起受罚,求贵人主子恩准。”
  瞧他战战兢兢的样儿,我终于露了一笑,“长喜,退下吧,这没你的事儿了,我跟婉言不过是要说会儿话,没什么要紧事,你退下吧。”
  等所有人都散了,婉言移至堂外,我随之出去,屋外星辉稀疏,秋月隐在云端后,是夜丝丝凉风入衣,真的衣凉如水。
  “我今天发觉在这样华美的宫廷,看天上的月亮,跟我在家乡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大魏宫的月亮,要美的多,也要高的多,也许只有站在高处,我才能更接近它一点吧。”我说着,回头笑望婉言,那笑也许有着苦涩。
  她还跪着,我示意她起身,婉言摇头,“奴婢有罪,不敢起身。”
  “你当然有罪。这我都知道,含元殿的蓝瑶章究竟是你什么人,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得都在殿上出神了。”
  婉言抬头,惊异得地看着我,“贵人,原来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要我演这场戏,为的也是杀鸡儆猴。”
  我点头,看着她,笑答:“你在宫里多年,辈分自然不低,我初进宫总是要杀杀一些人威风才好。今早你前脚走,我便让长喜跟着你,我说你拿了我的钗,要换些花销,让他看看你到底去了哪。他只说你去了含元殿,却不说你见了什么人,而且很快就去领新衫裙,就怕我罚你呢。”
  我看看她,接着说下去:“你去一定是去见蓝瑶章,也是听了她的吩咐领了达婆衣,所以我才让你演一出扮贼奴婢被捉记,算是教训了你,也顺带立威,至于你与蓝瑶章的关系,你不用急着跟我说,你说我也不乐意听。”
  婉言这才反应过来,面上神色立时恭敬,又带着敬畏,“贵人主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穿呢?”
  说到这,我再笑不出,转身隐泪,说道:“我不穿,你怎么向蓝瑶章交代?而且我以为容妃是绝对不会穿的,结果却不是,我忘了这是她最喜爱穿的。因为猜的太多,我被自己算计了。可能,我还没受宠,就要被冷落了。”


☆、第六章   豆蔻花痕(下)

  昨夜,我半真半假发了一通气,今天一屋的人都安静做事。秋意渐浓,午膳后,我闲得清净在庭院练笔,我素来爱写舒雅的小楷,扁短的楷体,或浑厚颇有古风,或沉稳端润。近日却又喜欢一种复杂的篆,写来也清新可爱。婉言在旁研墨,若有所思。
  新来的几个宫女;太监在我面前推来挤去,终于推了个人出来,有一张圆润脸蛋的小宫女,她到爽快,上来便跪下磕头,后面几人亦跟着跪下,“奴婢嘴舌愚笨,以往也只是在掖庭宫当差,不曾服侍过哪位主子,做事也是没个心眼儿的。奴婢有幸服侍您,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可是贵人主子娇贵,奴婢恐怠慢了主子,犯了主子的规矩,倘若因此主子不安,奴婢则万万该死,还请主子将奴婢赶出去罢。”
  我笑了笑,装作未闻,沾墨落笔,口里念着:“花到十分名烂漫者,菁华内竭,而颜色外褪也;草木秋深,叶凋而枝疏者,以生意内凝,而生气外敝也。婉言,接着是什么,可不要说奴婢愚昧,奴婢不知这等话。”
  婉言停了研墨,恭身礼答,“回主子,下面是书之烂漫,由于力弱,笔不能摄墨,指不能伏笔,任意出之,故烂漫之弊至幅后尤甚。这是出自《艺舟双楫》,评论的是小杜《张好好诗》,也就是杜牧,此人其书字体姿媚,用笔劲健,转折处如孙过庭《书谱》,历代评之甚多,称其书大有六朝风韵,杜牧传世墨迹只此一件,他的文采了得,世人却不知他也是极为出采的书法家呢。”
  我满意一笑,提笔转腕在洁白宣德纸上落了字——吴娃起引赞,低徊映长裾。聘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1)。婉言俯身吹了吹,见墨迹干了,收了镇纸,将字幅卷起来以丝带系好,小心放回案几上。
  “秋迩叶远,一叶窥道(2),书法时常练着,人也能更安静,如此便是我认为的修身养性。”
  我边说着,一手放下毫笔,在青色竹椅上坐下,端过细瓷杯,闻了闻素茶的幽香,就着喝了一小口,轻瞥一眼那口齿厉害的宫女,她跪姿端正,面露不耐,心机究是差些。这些人原我就不情愿要,如今一试,更是不想留,自请走人到省了日后麻烦。我心下这样想,便让他们起身,面上笑意亲和,“怪我练字入神了,不记得你们还跪着呢,可有哪里不适。咱们也算有主仆之缘,我不是恶主子,只是我为人处世向来严厉些,你们愿意留下,我自然高兴,若是要走我也不便强留。话嘛,也不多说,呆会儿你们跟着婉言去,领了赏赐再走也不迟。”
  好一阵过去,婉言领着他们将芙陌殿四下清理好,才打发他们走。我暗笑她的物尽其用,对她也越是赏识,可想到她是蓝瑶章的人,我对她的意图也不甚明了,如此只能暗暗叹气,看来若要将她为己用,恐怕不是一时间就能成的,好在我能察觉她对我也没有什么歹毒的用心,暂时我想是能安静相处一段时日的。
  我看时辰尚早,觉得今天练字的兴致也高,于是又铺开一张宣纸,细细研墨,想着练写什么字,是赵佶的《淳化阁帖》,还是米芾的《蜀素帖》,这两位也是我极为欣赏的书法大家。
  “哟,到底是个才女,我是一进来就先闻到有股墨香呢。纯贵人真是好兴致。”
  嗓音清脆,不似后宫女子的娇嗲,我抬头,来人一袭蓝裳长裙,一枝翡翠钗,面目清秀,在后宫其姿色略略平庸,嘴角弯弯,眉间却带着厉气,这样面相的人,心思向来歹毒过人。
  转念一想,便知她是何人。我丢笔至前,屈身行礼,“臣妾参见瑶章娘娘,娘娘吉祥。”
  素闻蓝瑶章不喜笑,今天我却见她笑个不停,她见了放在案几上的字帖,随手打开来看,细细瞧了几眼后,蓝瑶章语气尖酸,评道:“字嘛,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也不知你写的什么,多半是些你侬我侬的闺怨情诗,劝着你一句,这种靡靡蛊音还是少写为妙。我来可不是为了看几个字,我是来传达皇后娘娘懿旨的,纯贵人可要多保重呀,千万仔细听好了。”
  “是。”我屈身而下,蓝瑶章捧出金黄懿旨宣读。
  “皇后娘娘懿旨,因讳上位姓和字,今查宫中有甄氏纯贵人,闺名‘懿’,因与四妃之一容妃闺名相同,今查属实,本宫责令下改其名为‘歌’,改其后妃档上名,稍时东西六宫皆将受旨。东西六宫众人自此谨记,日后不得称呼其本名,若犯将以宫规处置。且因纯贵人隐情不报,今责令内务府暂封其绿头牌,不得侍寝,待其悔过自新,再行处置。纯贵人,接旨吧。”
  我顿觉震惊,姓氏对我而言,不足为要,可是不得侍寝,暂封绿头牌,这跟入了冷宫没有分别,容妃竟能左右皇帝的爱好,也能左右皇后如何行事。我真的太低估她在宫廷多年培植的势力。蓝瑶章见我震惊笑得极为开心,草草说了几句便离开。待她一走,我恢复了平静。婉言在旁,神色细细看来显得慌张。
  我轻声笑道:“这位蓝瑶章可不像传闻中是个淡泊自处,性情高洁,才思敏锐,为人友善的女子呢,竟然连秦篆都不认识。”
  婉言不做声。我又道:“她是哪一点让你心甘情愿为她效劳呢。宫里有容妃这根凤凰枝你不去,却选了这样一个主子,婉言呐,你真是个迷。”
  她闻言,突然跪下,情绪激动,“贵人主子,请将奴婢也赶走吧。奴婢一次又一次背叛您对我的信任,奴婢实在无颜面对主子,也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为了报仇连累无辜,用尽阴险,甚至将贵人主子也算计其中。可是因为主子不同与其他主子,对奴婢不能说多好,可是相处下来,心底也是有幸能服侍主子,所以奴婢更无颜以对。请将奴婢赶走吧。”
  已经挑明,我也不再装着什么也不知道,语气凌冽,“我进宫第一天,蓝瑶章便注意到我了,所以派你来伺候我。我私下问过长喜,宫里如果新进了秀女,一向都是蓝瑶章安排处所和服侍的内人。膳食中的‘贵妃红’,如果不是香芹提醒,你一定会看着我吃下去的。帮我擦身子算是你好心之举,却也让你发现我的秘密。故意让我知道你领了达婆衣,却知道我一定会穿,因为在宫里容妃多年不穿白色衣裙早已不是秘密,我心高气傲便上了当,不知容妃甚为喜爱达婆衣。刚才蓝瑶章目光在我颈项稍做停顿,想来她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她刚才不说,可能是因为事情严重,她不敢肯定,否则我的遭遇怎会只是不得侍寝?”
  婉言闭了目,只说:“奴婢该死,任凭主子处置。”
  我说到此,心底早已不恼怒,而是亦想起她的好,于是微笑温言道:“我也记得堂外梨花依旧。你我相处时日尚短,有主仆之谊,却谈不上相知,亦说不上主仆情深。但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很赏识你,想着,也许咱们是有缘分的。可是眼下,看来是我多想了,你栖在高枝,面上我是主子,底下恐怕我还得仰仗你呢。可惜我不能得婉言姑娘提点,心里很是遗憾。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怪责你的意思。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要走的话,你也快起来吧。”
  她一语不发。我也不多问,剩下的也不用再多说。案几上的宣纸被风吹落,她起身另换一张,铺平,压上镇纸,然后立在桌角研墨。
  我握笔练字,笔锋不能凝气,笔尾落字分叉,何该端正的‘懿’字,硬是少了气韵。秋风飒飒,我拽紧领口,这凉风幽幽,忽觉天已这般冷了。
  是夜。琉璃宫灯下,我敞开单衣襟领,丝巾抹去锁骨边的蜜粉,铜钱大小的伤疤显现出来。古来选妃,需的青春少艾,身无暇。若是三审时发现尚无大碍,若入了宫,一个这样的伤疤足以论处死罪。我颤手扶上去,只是轻轻一碰,却似烫了手,这样的伤疤令我慌张,一挥手扫掉菱花铜镜,听得碎裂的声音,脆响良久。
  注释:
  (1)杜牧的《张好好诗》,牧太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来乐籍中。后一岁,公移镇宣城,复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二岁,为沈著作述师,以双鬟纳之。后二岁,于洛阳东城,重睹好好,感旧伤怀,故题诗赠之。这是摘自其中的两句。
  (2)不知道出处的一句话。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写出来用。


☆、第七章   蔷薇牡丹幽微香(一)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1)”,婉言递上的一枚以柳叶提诗的签,墨迹淡淡,我轻声念道,只觉是支艳诗。姑姑竟用这首诗。此时已是冷冬,我入宫五月有余。空有贵人名号,却无一夜侍寝。
  婉言抖开冬衣给我披上,一面说:“今早长喜到内务府帮忙做事,说是回来的路上,一个宫女姑姑让他务必交给主子的,那姑姑知晓长喜在芙墨殿当差,所以请他带信。奴婢忙着琐事,到把这事给忘了。”
  披风的袖口边角脱落,婉言利落的抄过剪刀,剪了旧丝线,巧手穿针引线,很快便缝好了。针脚整齐密实,像她为人一般规矩。
  我拢拢领口,随意问道:“宫里以前有个柳园吧?听说就是冬日也绿意深深。”姑姑前日的信里提过,若是柳字,她找的人就是在柳园等我。向来姑姑都会把要我去的地方嵌进诗词里。
  婉言收拾好剪刀,答道:“上林苑以前是有那么一个,顺着宫墙过去便是,不过早改成了梨园。主子可是要上那走走,奴婢撑伞伺候主子过去。”
  我将叶片揣进怀里,摇头道:“我自个儿走走,你不用跟了,省的烦神。”
  婉言将暖炉递给我,笑道:“也好,内室的帘子棉絮太板实了,奴婢把它拆了装新棉花进去,夜里才好挡风。”
  我把手揣进棉毛围套捧好暖手炉,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出门。
  天真的冷了,奇怪的却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迟迟不来。只有北风凌冽,不见寒雪纷纷。我穿的单薄,披风也不甚暖和,迎面寒风迫人,我顺着上林苑的宫墙,仍是蜿蜒曲长的石墙下,一人静走。
  转角进苑内,穿过梨花林,过石桥,往左行百米后,有一个柴扉小门,我侧身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落,经一个天井从边门过去,就是宫里已经荒废多年的宫女房,虽是简陋些,四处却也干干净净。只有一棵枯柳倒在墙边,树干上缠绕着绯红色泽的小花,在这样的天气寂静盛放。
  “你是什么人?”略略沙哑的嗓音,听来不觉柔和也不亲近,问完一句便咳嗽不停。
  转身看,一个仕女般装束,身形修长,容貌清秀女子倚在宫房的朱门边,咳嗽几声之后,以丝绢掩唇细细喘气。我拿出书签,笑问:“可是蓁瓶儿姐姐?是姑姑叫甄歌到这儿来见你的。姐姐的身子可好了些?”
  蓁瓶儿愣了愣,伸手接过书签轻蹙弯眉细看,我上前扶着她,真如姑姑所说的,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不过身量不小,个头也高出我许多。我扶她回内室坐上软椅,一面拿垫子给她靠上,一面跟她说明来意。
  蓁瓶儿闻言后,动了动唇,之后默默不语,轻蹙了眉,手绞着丝绢,思索良久,最后说道:“好罢,既是姑姑的族人,我定当帮到底。”
  “姑姑说姐姐的手艺世上无双,本来一早就想来拜见你,可是姑姑不让,一来二去就挨到今儿个才来。姐姐莫要怪,甄歌先在这感激姐姐的援手相助。”
  指示我先将门窗都关紧实了,落下帷幕,又往火盆里加满了的炭,然后把宫灯点亮。她看看四周,满意的点头,“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就脱了衣衫躺到床上去。”
  我解开披风,松开素色腰带,脱下淡紫的湘绣冬衣长裙,将单衣一侧退至肩下,缓缓躺下,将手叠在胸口。
  蓁瓶儿起身,打开角落的柜子,将工具拿出来,细长的银针,各色的染料,白色的单布,零零总总一大堆东西。她绾上长发,掌上宫灯移至床头。
  蓁瓶儿仔细看了看伤疤,用针比量几下,又以指间细抚,突然她皱了眉,说道:“你身子怎的这般凉,大冷的天穿的这样单薄,那帮狗奴才竟敢伺候不周。”
  我摇头,微笑说道:“烦姐姐忧心,有甄姑姑在宫里四下打点,几个奴才到也安分,吃的用的不曾短少,就是比别人的要差些,我也知足了。”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2)。不过及笄之年,何该嫁给如意郎君,你却偏往这磨人的地方来,后宫有荣华,也有冤魂,难道你就不怕么?”
  蓁瓶儿用细长的眼眸深深看着我,眼波墨黑深沉,恍惚觉得似曾相识,于是不由得说道:“这是天下最好的地方,有最好的男人,就是飞蛾扑火,谁也都。。。。。。不甘落后的。”
  她突然嗤笑一声:“最好的男人?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过将来经过一些岁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不做答。蓁瓶儿又是寂静一阵,然后问道:“还是跟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可不像伤痕这么简单。你,只是要一个刺青吗?”
  闻言,我挣扎良久,咬牙拉起了终日款摆的长袖,右臂的肘上光洁如玉,“我在庵里长大,师父说我佛缘深厚,所以没有点守宫砂。可是现在我却进宫了,若是此事败露,思及家中父母亲人,下场我是万万不敢想。甄懿只盼蓁姐姐能相助一二,此等大恩,甄懿定会永铭于心,莫齿不忘。刺青事小,此事为大,望姐姐成全。”
  蓁瓶儿一脸震惊,她瘫坐在床头,银针落地,而后闭上细眸,眼帘却颤抖不已。我亦是坐身而起,心想恐是惊了她,若是她相助一二,亦掩口不谈此事便罢,若非如此,那她只有——死!心念想着便随手抓了几支针,换了森冷的面貌盯着她。
  蓁瓶儿却突然睁眼,转头瞧见我,似是又一惊,口里只说:“我也受过姑姑大恩,现在姑姑的族人有求于我,就是大逆不道的事,蓁瓶儿也只能一帮到底。但你一定要是完壁。”
  我松了口气,“自然是的。”一面将手里的针偷偷藏起,一面躺下去。
  蓁瓶儿开始动针。其间是漫长的过程,夹杂着针尖刺入肌肤难言的痛楚,我死死咬着她准备的木块,不呻吟也不挣扎,静静承受,直到一阵剧痛袭来,我终于不省人事。
  待我醒来,见她拿着丝帕替我擦汗,我欣喜的看着那一颗艳丽的守宫砂。她端来铜镜,火光中从镜子里隐约见——锁骨边一朵绝美的蔷薇盛开。
  起身道别,蓁瓶儿送我至柴扉小门,寒风萧萧,而我却新生了。于是烂漫一笑:“这样的天,恐怕也只有这朵蔷薇还能盛开。”
  蓁瓶儿摇头,苍白秀气的脸上挂着倔强,“不,那不是蔷薇,那是牡丹,是花中之王。只不过它现在看来像是蔷薇罢了。就如你一般。”
  牡丹么,我不自觉抚上去,望着她又是笑道:“不,它是蔷薇,不是牡丹,没有牡丹的高贵,只是一朵有刺的花。今日姐姐的恩,甄懿定不会忘记,如此这就告辞。”
  蓁瓶儿突然拉过我的手,她的手很修长,可能是因为做绣活,手心有层薄薄的茧子,她的力气也很大,拉着我,紧紧的,长袖翻了起来,露出一截肤色苍白的手臂,有细长柔软的毛发,我暗暗奇怪,却不便问出口。她如此苍白娇弱,我只有催她快些回去,“可不能呆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也得赶回上央宫去。改日甄懿再来看姐姐你。”
  蓁瓶儿又是一阵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很快就出宫了。甄妹妹,你我一见如故,他日有缘咱们自会相见。这梨园以后不要再来了。咱们今日就暂且别过吧。”
  而这时,丙寅年的第一场雪由九重天际外的飘落下来,纷扬的落雪莹白喜人。高大的朱色宫墙也挡不住雪花漫天飞舞,飘落在华美宫廷的每一处。它的美亦压过了宫廷内高贵盛放的棠梨花。真的是一好雪呀。
  注释:
  (1)关汉卿《一枝花·不伏老》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弄柳拈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2)《礼记·内则篇》有女子“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的说法女子十五岁。笄古代妇女束发用的簪子,束发贯之以笄,表示已经到成年。〈礼记内则〉记载,女子年十五可插笄。〈国语郑语〉:“既笄而孕。”


☆、第八章   蔷薇牡丹幽微香(二)

  绵绵的雪一连落了几日。等的天一放晴,我又接到了书签一枚。细细看罢,明白姑姑在掖庭宫等我过去,随手扔进火盆烧了。
  婉言无意问道:“主子,是哪宫娘娘的信签呀,这几月来可送了不少呢。平日里奴婢也不见主子跟谁亲近,却原来是跟别的主子鸿雁传书。按说宫里不大,每每传信让主子你过去,可不见谁来芙陌殿看看,就是这大冷的天也尽来折腾你。”
  我把手放到火边暖和暖和,笑着答:“可不是大明宫的西修仪吗,今儿个约了昭阳宫的秦宝华,说是庆贺秦宝华晋封,让我过去一块儿用晚膳,稍后芙陌殿的传膳,你跟长喜几个一起吃吧。”
  接过婉言包好的暖手炉,我带上帽子出了门。我先是往去大明宫的方向一直走,之后抄了个僻静的窄道饶过太极宫的承天门,由冷宫的西门而出,这才到了掖庭宫。几月来,姑姑都是在这跟我碰面。姑姑在宫里辈分甚高,这才有了一个独立院落的处所。如此才方便跟我见面。
  姑姑是爹爹姨夫的胞妹。进宫前娘将那手镯给我,说是这位姑姑位分高,三审都是由姑姑一人做查。若是见了带红宝石尾指的,必定是她。到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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