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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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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看着他,一眼不眨的看着他,唇畔吐出淡漠的话语:“你为何可以如此轻易抛下我,为何要将我扔给别的男人?在你眼里,我就那样不值一提吗?”
姜澈一阵无措,躲不开她的目光,柔声道:“灼颜,我——”
“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永不要再见你!”她嘶声的喊道。
他身子滞了一滞,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就那样无处可躲,眼神撕扯着复杂,落寞走过她身边。
“石晏,拿下他!”话音落,石晏已将姜澈控制住。
林婉一惊:“王爷——”
“回府!”萧凉宸眼一沉,决绝的离去。
林婉为难的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见她仍痴立不动,叹了口气:“王妃,详情容我再禀,王爷定是知晓他的身份,如今他一到府中,定是少不了皮肉之苦!”
殷灼颜默不作声,直接回厢房关上门:“他的事与我何干?”
林婉在门外好一番劝解,见她百般坚持,计较了一下,决定先回府再作打算。
明丽的阳光丝毫驱散不了大厅中的肃穆,一股压抑如浓烟弥漫,厚重得让人疲于呼一口气。曼瑶不做声色打量着姜澈,一席话让她倍感错综复杂,他到底是何人?是与林婉有关系还是殷灼颜?
良久,姜澈调整气息打破沉默:“不知王爷将在下绑至王府是何原因?可是在下做了不当之事?”
冷冷的目光掠过他的脸,直接盯着林婉:“婉儿,你从不欺瞒本王,为何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对本王说谎?”
“王爷——”林婉看了看身旁的姜澈欲言又止。
姜澈急急道:“王爷,此事与婉儿无关!”
萧凉宸冷哼一声:“婉儿?姜公子唤得甚是亲密啊!本王颇为好奇,不知姜公子是和本王的淑夫人相好,还是和本王的王妃相好呢?”
“淑夫人温婉娴淑,王妃蕙心纨质,王爷自是清楚她二人的为人!”
萧凉宸微眯起眼:“本王只想知道,每月初一她们到碧慈寺上香,姜公子是与谁人会面?”
林婉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已隐瞒不得:“王爷,是妾身,但并不是王爷所想的那样,妾身自问未曾做过对不起王爷之事!”
他眼一沉,手一扬,厉喝:“石晏,将他们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王爷,此事与淑夫人确实无关,王爷若真要责罚,在下愿一人承担!”
“姜大哥——”林婉朝他摇摇头,眼眶刹那湿润。
嘴角勾起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冷冷道:“如姜公子所愿,石晏,拉出去,杖责四十大板!”
林婉慌张的拦住石晏,极力辩解:“王爷,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只是——”
姜澈痛苦的闭上眼,阻止她往下说:“婉儿,我求你,这是我欠她的,不要再为我开脱了,不值得!”
一窝晶莹滑落她的脸颊,她拼命摇摇头:“姜大哥,不要这样!”
“婉儿,请你带句话给她,我从未想过要抛下她!只是,只是……”他叹了口气,只是有太多的不得已,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没有把握!
萧凉宸紧握双拳,心似被虫噬,清晰的感觉到疼痛在蔓延:“石晏,拉出去!打!”
林婉直直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道:“王爷,万万不可!四十大板会要了他的命哪!王爷——”
萧凉宸一心如铁:“万喜,拦住她!”
万喜脸带歉意,死拽住挣扎的林婉,低声道:“淑夫人,你深知王爷脾气,你若再说些什么话,那位公子受得苦更多!”
她渐渐缓下了挣扎,如今,只有一人能救他,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萧凉宸如寒冰的脸:你是因为他是姜澈才对他下此重手的么?因为你知道姜澈是谁!
正院中,凛然立着四人,二人执杖,刑杖以上好的红木制成,深沉凝重,望之令人胆寒。
曼瑶有些于心不忍,料不到戳破林婉和他的关系会是这种结果,而萧凉宸似并未深究此事,却一心置他死地,她一阵胆颤,嗫嚅道:“王爷,不如探清事由再——”
萧凉宸冷冷打断:“本王自有分寸!”
姜澈淡淡一笑,自行俯身趴上刑凳,侍卫按部就班的将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凳腿上,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一人高高地举起红木刑杖,重重地砸了下去,落在青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微微蹙了下眉头,咬紧牙关,并不出声。
报数的侍卫朗声叫道“一”,浑厚的报数声散逸在寂静的正院,令人毛骨悚然。
刑杖又破风扬起,沉沉地落下,火辣辣的痛楚随着刑杖抽离身体毫不留情地汹涌袭来。
“二!”
姜澈脸颊贴在刑凳上,两手紧握双拳,又是一杖下来,似砸在骨头上,痛从骨髓深处透出来,似用尖刀刮骨一般。
“三!”
十杖一过,青衣染血,林婉已泣不成声,心软的人早已暗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而他吭都不曾吭一声,只有口中的血腥彰显着他的痛楚。
萧凉宸懒懒的倒于椅上,深幽的眼眸益发幽魅邪佞,俊逸的脸挂着的寒霜似在逐一的报数中慢慢融解,那样的痛恰恰稀释了心里头莫名的酸。
刑杖扬起,复又落下去。
“住手!”一声冷喝,刑杖停在青衣上方。
他吃力的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笑,而后是排山倒海的苦涩、破空涌来的悲哀。
林婉淡淡笑了,欣喜的笑了,默默的看着那无比耀目的红衣,你还是来了,终于来了,而后心头涌起的是浓厚的失落,不由回眸看了一眼绷紧脸的萧凉宸,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都很清楚!
“无影!”
无影急急上前,推开侍卫,解下捆绑的双手,将姜澈从刑凳上拖起来。他只觉双腿麻木,不能站立,整个身体的重量倒在无影厚实的胳膊上。
萧凉宸没有阻止,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脸,想要从她冷漠的脸上找出一丝不一样的表情。
殷灼颜扫了一眼姜澈苍白的脸,紧咬红唇:“无影,走!”
他轻哼一声,冷冷的声音幽幽吐出:“他们可以走,但你不能走!”
“凭什么?”
“凭你是本王的女人!”一字一顿,重重的落下,无一丝疑虑,皆是独占性的宣告。
一滴泪,毫无征兆滑出她的眼角,承受不了太多的情感,缓缓滴落。
那滴晶莹,扯动心底那根弦呜咽作响,姜澈不觉欲伸手去接住,落得一掌空无,她的泪眸勾引着他的泪,所有的坚强在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所有的痛都不及她的泪来得让他心疼。
浓郁的忧伤悄悄蔓延,细腻的在脆弱的心尖起舞。
心募地堵得慌,萧凉宸上前直揽住她的腰,一把扛起她扬长而去。
正院沉寂了一下,林婉抹了把泪,利落的吩咐道:“无影,送姜公子去找二公子!兰心,回云悦轩侍候着!万喜,到碧慈寺将王妃的物什收拾一下!程福,这里交给你了!”
见几人照林婉的吩咐各行其事,曼瑶不觉多看了她一眼,正对上有些红肿的眼眸。
林婉露出个微笑:“昭夫人请先回天香阁歇息,我让人炖碗汤给你压压惊!”
曼瑶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携着兰儿往天香阁而去,心却晦涩不已,她几乎可以确定,萧凉宸杖责姜澈不是因为林婉,而是因为殷灼颜,因为她和姜澈的关系。
☆、第66章 落花流水其三
林婉见萧凉宸一脸乌黑的出了云悦轩直奔明晴院,大惑不解,方定下的心不觉又提了起来,迟疑的跟上去,试探唤了一声:“王爷——”
他顿了一下,转身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微启唇,一句话未说,直接抱起她进了房,在她的惊呼声中,迅速准确的堵上她的朱唇。
她的脸颊红透,紧握了下拳,缓缓松开,纤手略显羞赧的搭在他的胸前,也不挣扎反抗,也不迎合曲承,在汹涌的热吻中,秀目紧紧闭合,呻吟声低低而起。
身子滞了一下,片刻狂虐而起,积存体内的激情悉数在她身上释放。
林婉朦胧着双眸,身边遽然失去的温热让她不知是喜是悲,他的身上,带着强烈的气息,是她很熟悉的气息,是那样妖娆的气息,独一人所有,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起身穿戴好,既是这般的为难,又为何如此的折磨?
烟雨坊一侧的庭院,幽雅宜人,殷潇庭行至楼上房间,只见竹帘低垂、窗纱微掩,室内摆设精致,他坐在圆木桌前,扫了一眼纱幔后俯身躺着的姜澈,略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一直没离开京都!”
他嘴角一扯,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起。
良久,殷潇庭听见极轻的叹气声,正欲说话,无影敲门领着兰心进来。
兰心福福身:“二公子!”
殷潇庭点点头:“是灼颜让你来的么?”
兰心咽咽口水并不作答,默默取出怀里的小瓷瓶,小心翼翼推放到桌上:“二公子,这是金创膏,疗伤良药!”
姜澈苦笑:“兰心,告诉我,她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动了动身子,牵动伤口,吃痛的倒吸口气:“别骗我好么?”
殷潇庭瞧了瞧兰心的脸色,心知必不是好话,捂嘴干咳一声:“你先好好休养休养,其他事以后再说。”
姜澈费劲的欲起身,艰难说道:“别瞒我好吗?”
兰心绞着小手,瞄了一眼殷潇庭,低垂着头,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殷灼颜的话。
是的,这才像是她!姜澈缓缓闭上双眼:“死了倒真是干脆!”
“灼颜只是一时的气话,别放在心上!”殷潇庭不由出声安慰道,看了无影和兰心一眼,吩咐道:“无影、兰心,你们先回府,看着她,别让她闹事,这里有我!”
无影、兰心点点头,两人告退出了烟雨坊。
无影瞥了一眼身边的兰心,有太多的疑惑,几番想问,终没有问出口,倒是兰心自言自语的开口唠唠叨叨起来:“我说过让我再见到他,我一定替香主杀了他,如今又下不了手了!”
他默默不语,静静的听着兰心絮絮叨叨,多多少少对他们之间的过往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暗叹了口气,世事谁又能预料呢?如今再见,是幸抑或是不幸?
石桌上,摆放着一只镂空纹饰青铜温酒炉,低燃着木炭,炉上耳杯温着酒,林婉取下耳杯呈到他面前,打破了沉默:“王爷,可愿意听妾身说一个故事?”
萧凉宸啜了口酒,微皱眉,轻轻点点头。
林婉轻声的谢过,柔缓的道来。
他,生于添喜郎世家,家道中落,几年前双亲病逝,他流落街头替人写字画画赖以为生。
她,生于添喜郎世家,他的父亲与她的父亲生前是好友。
他拒绝了她父亲的援手,他说,潇洒的活着最好,不为功名不为利禄。
她,钦佩他的为人,欣赏他的才识,羡慕他的潇洒,常与他切磋、比试才识,直至她出嫁。
半年后,一个喜庆日子的前一天,他找到她,告诉她,明日出嫁的是他心仪的女子,是他可以用性命去换的女子。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说起了一个妖娆的女子,而恰恰,她知道那个女子,因为每个月的初一那个女子都会去上香祈福,有一天,她遇上了那个女子,深深被那个女子吸引了,那是一个鲜妍的女子、艳若桃李的女子!
她几乎是流着泪听完他们之间的故事,淡雅却哀伤的故事。
他说没有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阴雨天,她就是一切的明媚、温暖、绚烂。但他不得不离开,因为有些事他不能抵抗;他也无法带她走,因为他怕,很怕,给不了她一生的幸福。他做出了一个痛苦的抉择:独自一人远走高飞!
他跟她辞别,但他放心不下,诚恳的拜托她,替他好好照顾那个女子,因为那个女子和她的归宿是同一个地方。
她被他的情感动了,答应了他,却婉言留下他,她告诉他不能远走高飞逃避,要勇于面对这份情,若那个女子能幸福,请他放手!
他终于同意,留在了那个女子去上香的那个寺庙,每个月初一,远远地看着那个女子,听她说着那个女子的点滴,嘴角总会挂着一丝柔情的笑,最后总是笑着跟她说那么一句:“她就是那么个女子,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子!”
当听得她笑的时候,他浅浅的笑似如明月;当听得她哭的时候,他连眉梢都痛了;当听得她终于得到她夫君的宠爱时,他沉默了,随即微微笑了,淡淡道:“这就好了!”
林婉微微一笑,再温了一杯酒推放到他跟前:“接下来所发生的,王爷都知道了!”
萧凉宸默不作声的饮尽杯中酒:“所以你一直处处维护着她!”
“想借用他的话,因为在我眼中,她也是一切的明媚、温暖和绚烂,世间的女子不及她来得真、不及她来得醇、不及她来得诚!”
他深吸口气:“婉儿是想让本王放过姜澈?”
“若说他真有何错,那么他唯一的错就是遇上了她!”其实,遇上她,他也没有错,错的是浅薄的缘分,错的是天意的捉弄!只是若这般能换得他的安然,那定是值得的!
萧凉宸绷紧脸起身,走了两步,停住:“如果那只猫是姜澈找来的,本王不想再见到!”
林婉抽动嘴唇,低声道:“那是小妖!”
“小妖死了!”
小妖死了?!林婉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忽地叹了口气,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小妖定无存活的希望!而他对小妖下手,因为小妖是姜澈送给她的?
梅香低着头,不安的绞着双手:“王妃不让奴婢跟着!”
萧凉宸突感心力憔悴,捏捏眉心:“何时走的?”
梅香小声回禀道:“王爷离开云悦轩后,王妃吩咐兰心出去,也不让奴婢侍候着,撕扯了一床锦被,然后一声不吭走了!”
暗暗叹了口气,怎会忽略,那样的僵持后,她怎会再乖乖留下?她又一次隆重的宣告,至始至终,错的只有他!
夜色已至,他等到的是兰心和无影的否定回答,深深吸了口气,他漠然举步离开了云悦轩。
见萧凉宸对于她的出走无动于衷,无影心忧不已,她不在王府、不在烟雨坊,独身一人又能去何处?他扭头就走,兰心伸手拦住他:“你要去找王妃么?你知道王妃在哪么?我也要去!”
无影犹豫了一下:“她或许会去一个地方!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
人快步离去,兰心跟不上,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远远撇下兰心,骑马直奔出铜华门,乘着月色,抵达竹林,拴好马,沿着竹林幽径,踩着竹叶摩挲的曲调,一路寻去。远远见夜色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心有些激动,眼睛转了一下,脚步提轻,缓缓向那抹光靠近。
亮光自竹屋中透出,他屏息静听了一下,未闻见有人声,轻步上前,试探的唤了一声,无人应声,他迟疑了一下,推门而进,红衣落入眼眸,长舒了口气,趋近竹床前探了探她的情况,见她只是喝醉,完全放下心来。
无影打量着竹屋,极是简单,不似有人居住,伸手摸了摸竹桌,却不见任何灰尘,想是有人清扫,他直直盯着桌上的灯盏半晌,理不出个头绪,借着光四处翻找了一下,只在竹床下的小竹箱里寻得一套叠得工工整整的黑衣。
他微皱眉,抖开黑衣,与当日在林中见到的戴面具男子的衣着无二样,一时倍感诡谲,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将黑衣轻轻盖在她身上,阻隔深夜的凉意侵袭。
他静静的坐在竹阶上,倚着竹栏杆,方闭上眼眸,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四周寻了一下,未发现人迹,虽仍有疑惑,却守在门口不做多想。
久久,一袭黑衣悄无声息的自竹屋屋顶踩着月色离去。
晨光晓韵里,她头痛欲裂的醒来,浑身酸软,轻吐口气,竟似掺着浓浓的酒味。
一个竹杯体贴的送到跟前,她坐起身,黑衣滑下,浅淡一笑,接过无影递过的竹杯,咕噜咕噜喝完,凉意沁透心扉,舒服的呼了口气,抬眸,一脸无辜:“还想喝!”
无影忍住嘴角的笑意,默默转身,拿过桌上的另一个竹杯递上前。
两杯清水,缓解了喉咙的不舒服,她揉揉额头,不禁蹙眉埋怨道:“城门口的那个酒楼卖的都是什么酒,一点都不好喝,一喝就醉!再也不要去那里买酒了,我要让二哥买下那个酒楼,不再让那掌柜糊弄人了!”
无影轻咳一声,并不反驳。
吐出了怨气,她挑眉直盯着他:“无影,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无影简略的回答道,而后追问了一句:“香主不回府么?”
殷灼颜翻了一个白眼,瞥见黑衣,探手捏起,瞧了几眼,愤愤的扔到窗前的软椅上:“以后这个竹屋就是我的了,我不要他的东西,无影,回去让兰心好好收拾一下,我要住这里!”
无影哑言片刻,善意提醒道:“香主,这竹屋是别人的住处!”
“竹屋的主人走了,他不会回来了!”殷灼颜深吸了口气,透过窗外望着一片葱绿:“醉酒醒来后感觉像又活过来一次,觉着真的应该珍惜拥有的一切。以后这片竹林就是我的了!”
无影词穷,只得照她说的做。
无影一走,她在竹屋转了一圈,有些生闷,整整衣裳,出了竹屋。
飘洒的晨雾,披罩而下,惬意的漫溢开,似明似暗,影影绰绰,宛如神秘的洞天。淡淡的清香,淳朴、沁人心脾;竹叶随晨风轻拂,似轻揉琴弦。她沿着幽径而行,信步往竹林更深处而去,隐隐有水叮咚作响,循着声音而去,她住了身,定了神,竟是座竹桥,桥下,清泉潺潺。
她惬意的坐在竹桥上,举目望去,芳草葱茸、翠竹蓊郁,清风凉凉、鸟啼欢快,她美美的品尝着竹香,幽幽的晃着双腿,唇角忽地勾起邪邪的笑,双手放在嘴边,大喊:“萧凉宸,我恨你!”
几声过后,仿似胸中的憋闷全部呼出去,她深吸口气,无比畅快。
而,荡漾在竹林的喊声让他一阵阴郁,他双手抱胸,倚靠着翠竹,冷哼一声:“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常笑干咳一声,若非已近前,他铁定会很自觉的遁去:“庄主!”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静等着常笑的禀报。
常笑略失仪态的擦擦额际的冷汗:“庄主,她好像要在竹屋住下!”
他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原来是自作自受。
竹门大敞着,她“咦”了一声,心虚的朝竹屋里探了探,瞥见黑衣,不满的撅起唇:“你怎么在这?”
云逸幽幽喝了一杯酒,斜睨了她一眼:“这是我的竹屋,我不在这,我该在何处?”
沉默了些许,她鼓起勇气道:“我要住这里!”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你是在告诉我,你要跟了我么?”
她的脸刹那通红,耳朵热辣辣的,气短道:“我可以跟你买下这里,我不想再回去了!”
“你以为这是何地方,岂是你可以买下的?况且你未必买得起!”
殷灼颜顿时眼眸发亮:“只要你开个价,我买下便是!”
“开价?怎么,又让你二哥付账?”
她浅浅笑一笑,点点头:“二哥一定愿意的!”
他冷哼一声:“为何你事事都要依赖别人?你真以为你二哥能护你一辈子么?”
殷灼颜轻蹙秀眉,上下扫了他一下,喃喃道:“怎么觉得你说话和那个人有些像?”
他不做声色的转过身去,暗吸口气,佯作未听清,沉稳道:“你在嘀咕着什么?”
她有些怏然,撩撩裙摆坐在竹阶上:“可是二哥说过,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他说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我,只要我朝身边看一看,他一定会在我的身边!”
他皱起眉头:“你二哥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兄长,怎会对你说如此逾矩的话?”
殷灼颜不悦的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反驳道:“你们都不可理喻,说什么逾矩的话,那是你们压根不懂!你们只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只想听到自己愿意听到的,只喜欢美梦连连,醒来却不愿承认已醒,其实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想不到你口齿挺伶俐的!”
“你真的不愿意吗?”
“回你夫君身边去!你既已成亲,理应相夫教子——”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他拧眉:“你笑什么?”
殷灼颜脸上挂着深浓的笑意:“你觉得我像是个相夫教子的人吗?再说我那个夫君又怎会稀罕呢?他有一个知书达理、善于持家的夫人;有一个怀了他的孩子的绝色夫人!”
她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从没有好好待过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的女人,一直以来对我只有冷言相向,一切都想让我照他的想法去做。成亲不过一年,他已纳了四个侍妾,一再的羞辱我,我早不再痴心妄想。一生只弹那么一首曲子,褪尽铅华也等不到人来和。”
“再说,我已经,已经——”她别过头去,后面的话语咽在尴尬的沉默中,良久,她叹了口气:“你不愿我留在这里,我走就是!”
一路落寞的前行,地上铺洒的竹叶浅浅唱吟着她的落寞。
☆、第67章 落花流水其四
她刚出竹林,无影、兰心恰恰赶到,她一扫阴霾,笑吟吟道:“竹屋的主人回来了,我不能住竹屋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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