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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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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睡去,抱起她置于床上,盖好被子,理理她散落的长发:“乖,睡吧,醒来后就不痛了!”
  他掩上门,谢翎蹑步近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回来后脸上平静的让人心慌,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痛,只是静静的搂住他,一言不发,来不及问她何事,殷潇庭示意噤声,直接抱着她进房。
  殷潇庭眼一沉,径直将院中静默不语的无影唤进书房。
  谢翎轻吐口气,他真的很疼她,也很了解她。
  殷涵旋不满的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哼了一声:“撒娇的本事天下一流!”
  谢翎未吭声,静静坐在一旁,她的这般模样,让人刺痛的疼,以前的她即便流泪也让人不那么压抑,如今却像扼住喉咙般让人窒息。她起身,轻将兰心、梅香唤前:“我们去做些她爱吃的如何?”
  兰心和梅香点点头,尾随着她进了后院,殷涵旋有些生闷,刚起身想到后院瞧瞧,见迎双领着一个中年锦衣男子进来,微蹙眉。
  他的眼睛绽放着亮光,殷灼颜已是惹人的主,想不到殷涵旋更是貌似天仙。
  瞥见他肆意的眼神,殷涵旋一阵不悦,直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冯福喝了一声:“大胆,竟对九王爷无礼!”
  萧勉扬眉一笑,举手示意冯福勿多言,暗叹不愧是姐妹,举止之间有着几分相似。
  殷涵旋翻了一个白眼,甚是不屑:“九王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萧勉笑笑:“不知令妹可在?”
  她轻哼了一声:“她睡了。请回!迎双,送客!”甩袖而去。
  冯福忍不住斥了一声,殷涵旋淡笑着往后院而去,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绝不能在暖香馆多留一刻,无论是谁。
  书房的门打开,殷潇庭冷冷的扫了一眼院中的两人,抛出一句:“无影,送客!”
  萧勉捏着鼻翼出了暖香馆,他堂堂一个王爷,何时遭人冷冷拒之门外,苦笑哼了一声:“殷家的人,确实不可小觑,男的俊,女的俏,个个偏偏还是刚烈性子!”
  “王爷,要不要小的让人教训一下他们?”
  萧勉锐利的目光一扫,冯福噤口不言,他叹了叹口气,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萧凉宸竟然休了她,错失了一个好棋。他轻哼一声,胜负尚未分,如此这般,或许更有一番风景。
  ————
  他大步直迈入暖香馆,对她,越发得觉得离不开,不过十多天,没有她在身边,夜夜是煎熬。他妥协了,他让步了,无论事实怎样,他只知道,他要带她回去,锁住她,不许她若无其事的离开,他要让她完全归顺、彻底臣服。
  谢翎睁大眼睛,错愕的盯着迎面而来的他,摄于他逼人的气势,她咽咽口水。
  “殷灼颜呢?!”萧凉宸劈头问道。
  她挤出丝谦恭的笑,摇摇头:“她不在这里!”
  他冷哼一声:“她不在这里莫非还在丞相府不成?”
  谢翎暗哼一声,暖香馆可是我的地方,怎么反而自己有了一些怯意,管你是王爷还是皇上,我豁出去了,她狠狠瞪着他:“说不在这就不在这!双寿,恭送瑨王爷!”
  双寿狂吞口水,暗忖,怎么将小的扔出去啊,他嘿嘿笑着,哈哈腰:“恭送瑨王爷!”
  “殷灼颜在哪?别让本王再问一次!”他喝了一句。
  谢翎再次气短,紧闭双眼,正欲说出她的去处时,讥笑声响起:“她与瑨王爷已毫无瓜葛,若是她欠了瑨王爷银两,瑨王爷只管跟我要了便是!”
  殷潇庭翩翩进了大门,谢翎轻呼口气,有想躲到他背后的冲动。
  萧凉宸缓缓转身,目光激烈的对视着,一对幽眸深邃而阴霾,一双星目森冷而无情。
  他深吸口气,低沉着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接她回去!”
  殷潇庭笑了,冷笑,边摇头边嘲弄道:“一向严谨的瑨王爷怎地开起玩笑来了?瑨王爷如果乏闷了,不妨携众夫人游游洋岱湖,养养心情,至于我那妖精,不劳瑨王爷惦记,免得又惊吓了瑨王爷的骨肉,此罪我们可担当不起!”
  萧凉宸微眯着眼,不悦道:“殷潇庭,你别逼本王对你动手!”
  他重重吐了口气,扬眉一笑:“瑨王爷的手段确实令人不安,不过早已领教过了,瑨王爷只管放马过来,草民愿意领教!”
  萧凉宸不再费口舌,直接命石晏进房找人。
  殷潇庭紧握拳,怒喝:“萧凉宸,你别逼人太甚!”
  “她是本王的女人!”
  “错,她不会是你的女人,永远不会是!”他募地拍拍头,抱歉笑笑:“忘了告知瑨王爷,灼颜五日前已与姜澈成亲,两人已离开洛京!”
  萧凉宸怔住,不止他,刚迈入大门的萧泽和殷正良亦是愣了一愣。
  她与姜澈,她与姜澈?!萧凉宸阴沉着脸:“你以为本王会信吗?”
  殷潇庭耸耸肩,不置可否,笑着牵上谢翎的手:“我们去香云楼吃顿好的,随瑨王爷爱怎么找怎么找!”
  殷正良颤声道:“潇庭,你说得可是真?涵旋呢?她是不是跟灼颜和姜澈离开了?”
  殷潇庭和谢翎相视一眼,皱眉:“涵旋说她回府住几天,她——”
  “都是些什么事啊?涵旋一直未回府,今日接到她的留书,说她要离开洛京一段日子,只带了问绿一人。他们何时离开京都的?你给我派人去追!”
  殷潇庭捏捏眉心:“若涵旋与灼颜他们一起,他们已经离开五日,如何能追上?”
  “说!你说,他们去哪了?”殷正良喝道。
  殷潇庭摇摇头。
  殷正良逼视着谢翎:“你说,他们去哪了?”
  谢翎微低着头,垂眸道:“他们说,他们说,千万里山川浪迹天涯,千万丈风雨四海为家。”
  “千万里山川浪迹天涯,千万丈风雨四海为家。”萧凉宸轻笑,摇头,如风般走出大门。
  萧泽闭上眼睛,灼颜,姜澈就是你的幸福吗?你是否知道,我也想随你浪迹天涯,只是你走了,和他离开了,连一个背影也不曾留给我!
  他自嘲的笑了一笑,再次与她错过,她还是将自己拒在千里之外,终又是一场空!他折身而出,策马疾去。
  ————
  闻讯而来的赵淑慧声泪俱下:“涵旋这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会跟他们一起离开洛京?她身子骨就弱,他们又没个安定的住所,这不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么?斗气归斗气,为何偏偏要搭上自己?”
  殷正良看着殷潇庭、谢翎两人直摇头:“潇庭,灼颜性子倔,耍些脾气不奇,你怎么任由她胡来?”
  “怎么?让她跟姜澈离开是胡来?”他轻嗤一声:“至少姜澈待她是真心,至少姜澈不会伤她!而且丞相大人不用再担心她再与萧家的人扯上些关系,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殷正良揉着额头,长叹口气,双手负背出了厅,直道:“罢了,罢了,由她们去吧!”
  “殷潇庭,你马上派人给我追,我不管殷灼颜和姜澈要去何处,你把涵旋给我追回来!”
  殷潇庭深吸口气,摇摇头:“娘,由她去吧,离开洛京也好,莫不成真让涵旋委身于溱王府?有姜澈在,她们都会好好的!”
  赵淑慧茫然停住哭泣,怀疑的看向殷潇庭。
  “娘,您放心吧!”谢翎附和道:“姜澈会照顾好她们的!”
  “姜澈,姜澈,他心系殷灼颜,只会照顾殷灼颜,他岂会管涵旋的生死?”
  殷潇庭轻哼一声,大步出了厅,独留谢翎孜孜不倦的劝慰着赵淑慧。
  ——————————————————————————————
  “夫人,淑夫人!”万喜小跑着朝前方款款而行的林婉唤道。
  她顿住脚步,微侧转身:“万喜,何事?”
  万喜近前行礼:“淑夫人,府外刚有人托小的将这小长木盒交给淑夫人!”
  嫣儿接过木盒,上下掂量了一番,扁扁嘴:“夫人,不知是何物?”
  林婉示意她打开,“啊!”嫣儿惊叹一声,林婉轻吸口气,细细一看,是一把玉笛,晶莹剔透、翠绿欲滴,她持起玉笛,轻轻抚过,腻润的细凉,竟是绝世好玉。
  “夫人,可是王妃送的?”嫣儿好奇的问道。
  林婉摇摇头又点点头,若她没猜错,玉笛是两人送的,淡淡道:“或许吧!”
  “夫人,王妃真的和姜公子成亲了吗?他们真的离开京都了吗?”嫣儿撅起小嘴问道。
  林婉正欲斥她别乱说,一袭身影近前,已再收不回口,嫣儿低垂着头,牙齿打着颤。
  萧凉宸面无表情从她手里拿过玉笛,淡淡道:“本王竟不知婉儿也喜好吹笛呢,不知何人送了婉儿一支好笛?”
  林婉欠身回道:“回王爷,是一位故人所送!”
  他微微一笑,递还玉笛:“改日婉儿为本王吹一曲如何?”
  林婉轻柔应了声。
  募地他眼光一寒,锐利无比的眸光扫向嫣儿,冷声道:“谁胆敢在府中提及那两人,本王杀无赦!”
  嫣儿颤颤的跪倒,直呼恕罪,萧凉宸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林婉目送着他的背影,心头滋味复杂,久久,叹了口气,他和她历尽艰辛,终可携手而行,她该为他们高兴,不是么?只是为何会可惜?为何会更失落?
  独留的他呢?他终于去接她了,能猜到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只是,再也来不及,来不及留住她。
  此番别离,要多久后方能再见,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亦或是,永不再见?
  姜大哥、灼颜,请珍重,珍重!

  ☆、第91章 谁能常伴汝

  “红尘如虚空幻地,苍天做主,缘浅缘深,奈何青冢;俗世似水月镜花,沧桑一梦,情淡情浓,乐悲笑痛。”他略倾身,目光落在书案上从容娴雅的字上,低低吟出,一种似敛似放的微妙、飘忽慢慢浸入心头。
  曼瑶嘴角微勾,优雅搁下手中的笔,轻唤了一声。
  萧凉宸拥她站起:“曼瑶写的字,赏心悦目,这两句更是别有一种精致的趣味。”
  一双盈目闪过丝失落,倚着他宽厚的胸膛:“王爷盛赞,我愧不敢当,此两句并非我所题,无意中听得媛夫人吟了这两句,花了些心思,记下了。”
  他并未深究这两句,只是尽情吸取着她身上的清淡幽雅,只觉适意、舒然,低声道:“本王极是喜欢你身上的淡香,天下只有你衬得起如此怡人的香,令人馥醉的香!”
  唇,凉凉的,覆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双眸,他的温柔丝丝如针,刺痛着她的心,她想要撇去赤咧咧闯入心中的想法,却赶不走挥不去。
  他从未迷恋过她身上的香气,今日例外,心头皆是苦涩,她用的是水罗香,殷灼颜钟爱的水罗香。她心道:你是喜欢清幽淡雅的香气,还是借着这香去怀念殷灼颜身上的味道,令你馥醉的味道?
  隐隐中似有什么蛊惑着他,他想要更热烈的去占有,去吞噬缭绕的香气,以渡于自己婉畅的气息,绞缠得愈发炽烈。
  疯狂,疯狂,她终于承受不住,呻吟而出。
  他的身子滞了一滞,收住气息,离开肆虐着的唇,莫名的空虚席卷而来,他折身匆匆而去,只抛下一句:“好好歇息!”
  曼瑶扶着椅把手坐下,笑哼了一声,可以肯定,他无意中将自己当成了殷灼颜,他着迷的是自己身上的香气,殷灼颜的妖娆香气。
  一个多月,瑨王府静谧得可怕,无人敢提及那个名字,府中红色悄然遁去。
  他如常,喜欢听她抚琴,闭着双眸静静聆听着,他的脸总是找不到一丝异样的表情,只是偶尔偷偷的看着他,能挖出他眼底的落寞。他从不打断,也从未喊停,她顺着他,直到一天发觉自己心神疲惫,她不再抚琴,他也不再开口让她抚琴。
  他隔几天轮流去着几位夫人处所,却总在深夜回到明晴院,无人有怨言,比起殷灼颜在时他夜夜留连于云悦轩,这样的结果让她们更欣喜。习玉娇和贺语蓉更是想着法子讨他欢心,他笑,浅淡一笑,不夸、不拒。
  文季遥隔四五天会悠哉的到王府陪他喝酒,两人常在翠景园幽幽喝着酒,谈及的似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她可以猜到,文季遥虽是他的挚友,但也必不在他面前提及往事。
  曼瑶幽幽叹了口气,他愈来愈难琢磨,府中的一些下人似是习以为常,一天套得程福的一句话,知他素来如此,只是在那袭红色进了府后,他才怒,他才吼,他才多变。
  于是,她发现了一个事实,令她悲哀的事实,或许如今连他自己也未明白过来的事实,一再被他忽略,被自己漠视的事实。
  她不禁想,林婉是否也探知了他的心,早已探知了他的心?
  ————
  “夫人!”程福近前行礼。
  林婉微抬眸,轻点头:“程总管,何事?”
  程福摇头叹气:“夫人,这几日,小的令人去购置一些布匹,有些不妥当!”
  她收了收桌案的笔墨,柔声问道:“程总管,王府历来在锦绣绸缎庄购置丝绸,有何不妥?”
  程福抹了把冷汗:“夫人,锦绣绸缎庄拒出布匹,三番四次如此,小的亲自去了一趟,一再道明身份,锦绣绸缎庄的伙计说,正是因为是瑨王府的才不卖的!”
  林婉皱眉哦了一声,轻吸口气:“可曾打听清楚是何缘由?是否我们曾欠他们货款?”
  他急摆手:“夫人,我们从未拖欠货款。小的旁敲侧击,得知是锦绣绸缎庄的大东家下的令,小的纳闷着,费了一些周折,摆了一桌请了绸缎庄的段掌柜,酒酣之际,掌柜道出了缘由!”
  林婉笑笑:“既已知缘由,程总管拿主意便是!”
  “夫人——”程福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小的无能为力。”
  她疑惑的看着他,见他一脸凝重,迟疑问道:“绸缎庄因何不卖布匹给瑨王府?”
  程福唉了一声:“夫人,绸缎庄的大东家是丞相府的二公子!”
  林婉怔了一下:“二公子?!”
  他肯定点点头:“掌柜的说,是二公子下了令,绸缎庄的所有货品无论贵贱,绝不卖给瑨王府!”
  林婉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先前殷灼颜在王府的时候,她的衣制品都由殷潇庭一手张罗,而且都是锦绣绸缎庄特制的,想来定是因为此缘故。而如今,绸缎庄拒卖布匹给瑨王府,必定也是因她。
  “程总管,此事交给我办就行,你切勿与别人提及此事,特别是王爷,可明白?”
  “小的明白,谢淑夫人!”
  林婉挥退程福,沉思起来,依此看来,殷潇庭定是恼怒她一事,故而与瑨王府为难,如此一来,倒是不小的问题。想着,直接唤了嫣儿出了瑨王府往暖香馆而去。
  “淑夫人?!”梅香迎了上来。
  她惊呼一声:“梅香,你怎么在这,是不是王妃回来了?”
  “回夫人,王妃离开京都时还了奴婢自由身让奴婢投靠亲戚,后来投靠无门,是二公子收留了我!”
  心中的欣喜凌空跌落,暗叹了口气,她随梅香进了大厅,与谢翎对坐,寒暄了一会,温声问道:“可知道他们去了何地?何时回京都?”
  谢翎微摇头。
  林婉起了疑心,蹙眉问道:“他们真的离开洛京了吗?”
  她轻笑:“怎么你也和太子殿下一样,不相信他们离开的事实。他们确实是离开了京都,去何处,何时回都未定。”
  “我只是觉得奇怪!”林婉微微一笑:“二公子素来极疼爱王妃,如今王妃离开京都竟未同行。”
  “她早已不再是王妃!”谢翎迅速的澄清着她的身份。
  林婉杵了一下,道明来意,恳切说道:“能否请二公子手下留情?”
  谢翎笑吟吟道:“他的事,我从不过问!”
  她幽幽叹了口气:“王妃之事,实难评判,王爷一直有心接王妃回府,可惜,迟了些。”
  “淑夫人,往事不必多作纠缠,多说无益。不过今日淑夫人特地前来,我将夫人的意思与他说说,或许他念在夫人对灼颜的诸多照顾,会少一些坚持。”
  林婉点点头,心有了一些底,一再道谢,暗盼着能顺利抹平此事。
  ————
  文季遥悠哉晃进明晴院,候在院中的万喜忙行礼。他微摆摆手,示意万喜不必多礼,淡淡问道:“他可在书房?”
  “小的即刻进去禀报!”
  他制止万喜,直入书房。
  万喜摇头叹了口气,近来只觉得王府少了一些生气,无论站着坐着都有些不自在。
  进了房,见他手捧着一卷书,绷着严肃的脸端坐在书案后,文季遥轻呼口气,对他的视若无睹丝毫不在意,踱着步子观摩起他的书房来。
  摸摸桌案上的物什,随意翻翻柜上的书,把玩着台上的花瓶,见他仍无动于衷,文季遥目露哀怨,晃着脑袋,瘫于软椅上,重重叹了口气,一手揉捏着眉心,乏闷之极,瞥见身旁画筒,随手抽起一卷,边漫不经心的展开边懒懒道:“去骑马如何?要不去烟雨坊喝酒?要不——”
  目光落在展开的画卷上,顿时膛目结舌,若有所思的看了萧凉宸一眼,微摇头,直接上前将画卷展在他面前,挑挑眉:“烧了吧!”
  萧凉宸缓缓抬眸,对上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的双眸,心砰然一跳,潜伏深处的感觉喷涌而出,手中的书遽然滑落。
  收入他眸底的复杂,文季遥嘴角微扬:“放着碍眼,不过烧了也颇为可惜,不如卖了去,想来能换得几壶玉唇香!瑨王爷觉得如何?”
  “放回去!”他冷然吐出三个字。
  文季遥深吸口气,手一甩,画卷洋洋飘落在地:“留着有何用?”
  “文季遥!”萧凉宸的眼募地阴冷至极,冷冷吐出他的名字。
  文季遥冷哼一声:“你从未这样直呼过我的名字,如今你竟然为微不足道的一幅画这样唤我的名?我还真不信,这幅画能抵过我们十多年的情谊?我要撕了它,烧了它,不能让它把我比下去!”
  他转身弯腰捡起画,尚未直身,一拳已抡过来,直直打在他的脸上,手中的画像也落了个空。
  文季遥眼绽放着亮光,狠洌道:“好,好,你竟然为了一幅画打我?你是迷了心窍还是失了心魂,今日我非得让你清醒过来!”
  他抡拳直冲,闷沉一声,拳直直落在萧凉宸胸口,萧凉宸冷不防遭受这一击,定不住,摔倒在地,全身隐隐作痛,他顿时红了眼,窜起身直冲向文季遥,文季遥毫不示弱,拼着副好身板,赤手空拳与他大战起来。
  院中的万喜直闻得书房内噼里啪啦的声音,胆战心惊,又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
  “噗通”一声,萧凉宸破门摔出,文季遥随后冲出,双拳毫不容情的砸在他身上。
  万喜捏了一把冷汗,腿颤抖起来,双手无措,颤声道:“文将军,不可,不可,不——”
  文季遥置若罔闻,拼命砸着,狂喊:“区区一幅画真的抵得过我俩的情谊么?不过是殷灼颜的画像而已,有什么宝贵的,她不再是你的什么人,不再与你有关系,况且你一直以来只当她是玩物而已,你竟然为了她打我,你的心都在想些什么?!”
  萧凉宸放弃还手,任由一拳拳闷沉的落在他身上。
  文季遥仍不放过他:“堂堂大晋朝的瑨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殷灼颜算什么,她什么也不是,只会引诱男人,想不想知道她是如何引诱我的?她的味道尝起来真的很销魂,她——”
  萧凉宸一脚踹开他,将他按压在地上,一手紧紧勒上他的脖子:“她是我的女人,属于我的女人,谁都别想碰她,你也不例外,她只能是我的!”
  脖子上窒紧的手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却笑了,艰难的笑了:“你说出来了,你终于说出口了,你还要逃,还想躲,还要装作从未发生过、若无其事吗?”
  萧凉宸怔了一怔,看着文季遥通红的脸,黯然松开手。
  文季遥顺着脖子猛咳一阵,盯着他若有所失的脸,深吸口气,不悦道:“你还想骗自己多久?”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苦涩一笑,他还想骗自己多久,还能再骗得下去么?无论怎样说服自己,始终无法填补心中满溢而开的空虚感、低落感。他朝文季遥伸出手,两手紧紧交握:“谢谢!”
  文季遥轻笑:“一身伤痕累累才换得你这一声谢谢,不知值不值啊?”
  萧凉宸锤了他胸口一拳,惊起他痛吟一声,微摇头吩咐道:“万喜,传秦大夫!”
  万喜的冷汗总算止住,忙应是。
  文季遥忙摆手:“就此告辞,还是回去养伤好!”
  他捂着胸口,略微踉跄的出了明晴院。
  ————
  “文将军,你这是——”林婉惊呼一声。
  他抹抹嘴角的一丝血,笑笑:“正巧碰到老虎发威了!”
  “嫣儿,赶紧传秦大夫!”
  文季遥见她满脸担忧,心头略过阵温柔,扬眉一笑:“那只老虎也伤得不轻,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林婉迟疑了一下:“文将军——”
  文季遥揉着脸迈着大步而去,边咒骂道:萧凉宸,你下手可真狠!
  林婉望着他的英伟背影,犹豫了一下,直奔明晴院。
  萧凉宸负手而立,一身凛然之气彰显,石晏候在一旁,静等着他的指令,暗想:终于决定,要去寻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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