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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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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舒玄哈哈一笑,懒懒坐下:“可惜,你不是六公主,你也不是殷灼颜!本皇子不解的是,他因何留下你的性命,一个已毫无用处的女人的性命,而且是残花败柳的性命!”
  “三皇子错了,残花败柳也有存在的价值,不是么?”
  他嗤笑一声:“那倒是,至少对于一些男人来说,你的身体还是挺吸引人的。”
  她缓缓解开衣带,露出雪白的肌肤:“对于三皇子来说呢?”
  冉舒玄咽咽口水,眸底窜起异样的光芒,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头俯到她胸前:“其实本皇子更想尝尝殷灼颜的味道,让大晋朝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都把持不住的女人,她的味道定是很销魂。可惜,至今只有萧凉宸尝过她的味道。”
  她的手勾上他的脖颈:“三皇子若此次擒杀萧凉宸,想要他的女人又有何难,听说萧凉宸的女人一个赛过一个,三皇子可有兴趣?”
  他捏了一把她的腰:“本皇子现在最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女人!”
  “报——”一声长长的禀报声打断卿卿我我的两人,冉舒玄从温香软玉中抽出身来,扫了一眼纱巾遮掩着的脸,扬了扬眉:“若萧凉宸没有毁了你的脸,若世间没有殷灼颜,你定是个尤物!”
  他一把将衣裳扔在她身上,见她闪进帘后,传了人进来:“何事?”
  来人是他的副将,一五一十的禀报:“禀三皇子,探子回报,萧凉宸确实率兵返回洛京,按路程推测,此时已后撤了十里。”
  冉舒玄拧眉沉思着,若是真撤兵,萧凉宸会匆匆回京定不简单,莫非洛京朝中有变?他忙命副将将探知的消息一一禀报。
  副将犹豫了一下:“三皇子,其中一个探子无意听见大晋朝兵卒在暗中议论,说是萧凉宸急于撤兵是接到一封信,像似说什么殷潇庭已死,殷灼颜已回京,故而撤兵离去!”
  “殷潇庭已死,殷灼颜回京?!”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速速再派人确定,本皇子不容有丝毫怀疑!”
  “是!”副将领命出了营帐。
  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从帘后出来,不可置信道:“殷潇庭已死,殷灼颜回京?这是如何回事?”
  “你可有洛京的消息?”
  她摇摇头:“他是我的主人,我只照他的吩咐去做而已,若无任务他又岂会知会消息于我?三皇子认为此事是真是假?”
  冉舒玄摇摇头:“萧凉宸这人不好对付,需得谨慎行事,待确定消息后再做决定!”

  ☆、第120章 今不如昔其二

  探子再次传来的消息令他精神一振,冉舒玄暗道,萧凉宸,红颜祸水,你急于回京想见她,本皇子偏偏不如你愿,本皇子要你再也见不到她!
  冉舒玄急召诸将,力排众议,迅速集结大军,两路夹击进逼西越关。
  西越关在狄丹国大军的凶猛攻势下渐渐落于下风,借着稀少的兵力,将士硬是死守着西越关。
  冉舒玄立于箭楼,见两军战况,得意一笑,依此看来,西越关不过两日即破,到时即便萧凉宸领兵返回迎战也无济于事,西越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斗志昂扬之时,后方传来的消息令他更是精神振奋、意气风发,本预计三日后到达的援军已近在眼前,他远眺着大大的“冉”字旗领着的熟悉铠甲兵卒浩浩荡荡开近,忍不住想哈哈大笑:这一回,他绝不会输!
  他传令将士列队与援军会师后,火速攻占西越关,追击萧凉宸。
  她笑笑:“恭贺三皇子,西越关已是三皇子的手中之物!”
  冉舒玄一笑:“本皇子要的不止是西越关,还有萧凉宸的命,以及整个大晋朝,最后,本皇子还要一个女子!”
  “三皇子宏图大业指日可待,碧香预祝三皇子——”笑容募地僵硬在唇角,碧香低头看着冷冽穿过香肩的箭头,惊眸中皆是不可置信。
  冉舒玄愣了一愣,忙托住她下坠的身子:“碧香——”
  双手紧握着箭,鲜血滴滴落在地上,她的眼角滑落两行泪,扯动嘴角:“怎么会这样?”
  未待冉舒玄回答,密密的箭纷纷而至,一片哀嚎声顿起,他顾不得碧香,找了一个掩护,错愕的望着利箭飞来的方向,正是前来的援军,大大的“冉”字是那么的刺眼,有几个将士忙将手中的旗帜左右挥动,以示身份,只是援军并未罢手,鼓噪号角鸣响中,援军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急剧喘着气,只见一面面书有“冉”字的旗帜纷纷倒下,取而代之的是绣有腾龙的“萧”字旗帜,此阵状一出,西越关内呼声震天,镇守西越关将士倾巢而出,两面夹击,十万大军纷纷溃散。
  萧凉宸重重的深吸口气,扫了一眼惨烈的战场,哈必国大军溃不成军,歼敌七万余,缴获全部军资,虽冉舒玄率几百余骑北逃,西越关之战可算是大获全胜。
  “王爷!”石晏禀报道:“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属下以为王爷想亲审一下!”
  他微皱眉:“女子?是何人?带上来!”
  石晏忙传令将浑身血淋淋的她带到他面前,萧凉宸示意侍卫揭开她脸上的黑纱巾,嘲讽的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脸,讥诮道:“想不到哈必国六公主竟是巾帼不让须眉,亲自领兵作战,本王甚是佩服!”
  碧香吐了口血,手抚着脸,那是他下令行的刑,毁了她的脸,不由冷笑两声:“你确实不好对付,冉舒玄千算万算却还是输你一着。事到如今,你要杀就杀,来个干脆!”
  萧凉宸挑眉:“虽然你有些胆识,但本王不能留你,你这样的女人,死有余辜!若你能将你幕后之人招供出来,本王或许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幕后之人?!”她笑笑,抬眸盯着他的脸:“若我说一切的幕后之人就是殷灼颜,你会信吗?”
  他怒喝一声:“死到临头,你竟然还诬陷于她,一个女子何以有如此歹毒之心?”
  “男人总是会被美色诱惑,会被情爱迷昏了头,瑨王爷恼怒我的同时莫非未曾想过为何我与殷灼颜长得如此像吗?只需胭脂水粉遮掩一下,若没有瑨王爷的心思,怕是难辨真假。”
  “天下长得相像之人不胜枚举,本王对于你不感兴趣,只想知道是何人在幕后指使你?”
  “指使我?!”她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当日王爷留我一条命,不就是想找出幕后之人吗?我虽非冰雪聪明,但亦知道,一旦供出谁人指使,瑨王爷又怎会留我性命?”
  “不知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昧?只要本王有心追查幕后之人,定能揪出是何人!”他没有刻意的去追查,只怕追查的结果是他不愿知道的。
  “那瑨王爷又在犹豫些什么?是不想、不愿意见到幕后之人是谁,不是吗?瑨王爷就未曾深思过,到底是何人如此费心的让我扮作殷灼颜,一一将位高权重的几人拉下马,瑨王爷就一点未想过他的真正目的吗?”见他拧起眉,碧香忍着疼痛继续说道:“哈必国又算得了什么?!他想对付的不过是萧家的人,冉舒玄只是他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碧香狞笑起来:“既然瑨王爷想知道,我也不再隐瞒,我只说一次,一切都是殷灼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主导的,她就是幕后之人。她背负着的是我们凤羿族百年来的血债,向天下人索还的血债,血债血偿!今日,你可以杀我,但只要殷灼颜不死,无论是大晋朝或是哈必国或是狄丹国,天下必因她而亡!可惜,可惜,你对她动了心,你必死在她手里!”
  见萧凉宸一脸乌黑,她笑着继续道:“除非,除非你杀了她,只有杀了殷灼颜,凤羿族唯一的血脉,凤羿族百年的血债才能深埋于地下,用凤羿族的血、用殷灼颜的血浇灌天下,天下方太平。否则,她必将踏着天宫妙音,跳着绝世丽舞,惑乱天下、灭亡天下!”
  萧凉宸摇摇头,调整了一下气息,拂去脸上的阴霾:“是吗?本王倒想看看殷灼颜是如何惑乱天下、灭亡天下的,可惜你再无机会了!”
  他倏然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碧香来不及反应,银光一闪,鲜血从喉咙的裂口汩汩流出。
  石晏暗吸口气,别过头去,暗叹口气,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不到还有如此恶毒的人,命不久矣也要毒咒无辜之人!
  “石晏,集召将领,商讨对付援军之计!”萧凉宸扔下手中的佩刀,沉声命令道。
  哈必国的五万援军听到冉舒玄溃败的消息,军心必动摇,若据险设伏、断其归路,五万援军不在话下,只是他却迟疑了,如此一来,他不能尽速返回洛京,他想见她,疯狂的想见她,故意走漏风声设计冉舒玄,只为了想尽快见到她而已。
  石晏领命,瞥了一眼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碧香,挥手示意侍卫拖下去,望着他远去的笔直背影,这是第三次见识他的狠辣手段,第一次是殷灼颜路遇强盗,他下了狠手,第二次是和亲事败,他于牢中下令侍卫一刀一刀深深刻在她的脸上,直至血肉模糊,第三次是一刀断了她的喉咙,只因她毒言诅咒殷灼颜。
  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否有下一次,而且都是因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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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晏,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哈必国援军?”萧凉宸立于西越关城墙,远眺关外,幽幽问道。
  军中各将领对于哈必国援军一持以和为贵想法,建议修书和战,以百姓为重;二持乘胜追击想法,宣扬大晋朝威风,以儆效尤。两者都在情在理,只等他做最后的决策,石晏吞了吞口水:“属下不敢妄言!”
  萧凉宸叹了口气,顿了一下:“石晏,令飞鹰修书给常笑,在本王未回洛京前,不允许她离开洛京!同时令诸将拟书给哈必国援军,建议和战,并定下三日之限,哈必国若接受和战协议那自是好,否则全力以赴击退哈必国大军,并乘胜进逼哈必国!”
  “是!”
  石晏接令急速执行。
  冉舒玄看着仅剩的骑兵,怒火中烧:“萧凉宸,你真卑鄙!来啊,传令下去,摆脱追兵,绕道与援军会合,本皇子要亲自手刃萧凉宸!”
  “三皇子!”副将深吸口气:“三皇子请三思,如今我军溃败,敌军必士气高扬,即便与援军会合,援军怕是抵不过敌军的如火气焰,不如先回都城再做商议!”
  “不行!”他厉声喝止,扫了一眼心神不宁的骑兵:“本皇子要给死去的将士一个说法!”
  副将劝阻不行,只得命骑兵绕道与援军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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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冉舒玄集结援军进逼,萧凉宸一把扫落桌上的物什,怒喝:“该死的冉舒玄!本王早该在洛京将你诛杀,哪还由得你延误本王回京时机!”
  “王爷——”
  “石晏,集结大军,全面出击,传本王的令,摘冉舒玄脑袋者赏银一千两!”
  石晏木楞了一下,未告退直接转身离去,直将他的军令一字不落的下达,似是没有必要深入探讨,诸将只相视一眼,接令而行。
  “这是王爷的意思?”飞鹰忍不住出口问道。
  石晏看了飞鹰好一会儿,才肯定的点点头,一句话,足够表明他的决心有多大,若是要不了冉舒玄的命,他必不善罢甘休,无丝毫的怀疑,冉舒玄的头已搁在大刀上,很快将身首异处。
  飞鹰幽幽叹了口气:“那你还在担忧何事?”
  他扯扯嘴角,摇摇头。
  银甲忽闪,飞鹰望了望集结中的将士,比往日安静了许多,但可以想象的到,那一张张脸是有多么的亢奋、是有多么的期盼,瞟了石晏一眼:“你瞒不过我的!”
  只沉默了一下,石晏幽幽开口道:“我只是怕,怕常笑做了不该做的事!”
  如今殷灼颜回京,若常笑真的对她下手,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肯定的是,她若一死,陪葬的不止是一人!
  “常笑并非是冲动之人,不该做的事他绝不会做!”
  “或许吧!”石晏牵强的笑笑,事实是,在常笑眼里,置殷灼颜于死地绝不会是不该做的事!
  “走!”飞鹰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俩也比比去,看谁人能摘下冉舒玄的脑袋,谁才是万人瞩目的那一个!”
  石晏未再多说,跟着他而去,不如一切交给上天去决定吧!只希望,他下一次狠辣下手不是对常笑。

  ☆、第121章 今不如昔其三

  阳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画舫缓缓随波而行。一袭白衣立于船头,出神地望着湖水,兀自发愣,徐风翻飞她的衣袂,飘飘如仙;一个青衣的年轻男子坐于船尾,清越的笛声汩汩自他唇边而出,鲜明的差别刹那囊括了上下穿行而过的目光。
  常笑的目光落在薄纱轻扬的画舫中,依稀躺着的她身上,昨日在暖香馆,她似才发觉他的存在,侧头问了一句:“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待无影点破他的身份,她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句:“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再见她,矛盾着、犹豫着,几次想对她下手,但她身上笼罩着的悲伤浓郁得让他下不了手。常笑攥了攥手中的剑,深吸口气,昨日深夜,那人召他前去,颇有深意的看了他许久,方淡淡说了一句:“他难得钟情于一个女子,好好为他护住他钟爱的人!”
  那样的一句话更加令他颤栗,那人屈驾前来,只说了一句,笃实了她的危险,但从那人的神情看,似瞧出了些忧心,是因她而忧心吧。他竟像看到了曙光,心中豁然开朗,一直,执着于她的生和死,却未曾深入想过,她既能令他颓废低迷,未必不能令他勇往直前。
  既然他钟情于她,既然他不愿割舍她,那么就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适当之时,或许她可以是颗很好的卒子。
  有了心底的计较,他撤出了暖香馆,仅仅是暖香馆,暖香馆外她总不可能赶他走了吧,而且很自觉的不让她看见。顶着护她安然的想法,他只能远远的跟在她后面,一则预防她再度离去,二则护她周全。
  如同现在,他只能远远的坐在另一艘画舫中,由她不停灌醉自己,没有人拦她,也拦不了。
  而,周围,并不如想象中的平静,有几拨的人令他心生戒备,若说太子的人是为护她周全,其余的人则是居心叵测,他恨不得将她掳回云逸山庄或退一步将她掳回瑨王府,也好过如此这般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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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当家,二当家——”春儿在湖畔扯着嗓子喊,云娘正立于一旁。
  画舫幽幽向湖畔靠近,云娘提着裙摆上了画舫,一个人冷不防从她身后窜了上去,无影一惊,正欲出手,却见那男子笑着摇着羽扇,贼兮兮的看着正欲发怒的云娘:“大当家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云娘怒喝:“无影,把这个无赖扔到湖里去!”
  宗皓轩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道:“你敢,我就戳穿你的身份!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放聪明点!”
  云娘愤愤的瞪着他,气得咬牙切齿。
  依稀感觉得到身后狠毒的目光,宗皓轩哪管这些,直入画舫,从柳和无影纳闷的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云娘,云娘扯扯嘴角:“是我的一个故友,无碍!”
  这厢,一脸戒备的常笑轻舒口气,命人跟上远去的画舫。
  她醉眼惺忪的躺卧在华丽锦衾上,白衣素裙,全身上下无一饰品,缕缕的淡雅、幽静自她身上轻散而出,见宗皓轩进了画舫,哀伤的眸子只淡淡扫了一眼,无丝毫波澜。
  宗皓轩眯着眼打量着殷灼颜,略叹了口气,刚吐出一个“酒”字,云娘狠狠掐住他胳膊上,他强撑着笑脸,呵了两声,再也不敢吱一声,侧头瞟了一眼站立船头,亦是一身白衣的从柳,难怪云娘能轻易看出从柳的身份,两人各传承了不少她独有的气质,想要忽略都难。
  云娘狠狠的抛了一个警告的目光,他有些怏怏,暗骂了她一句,有一句没一句唠叨起来。
  直到画舫返回,除了云娘偶尔应他一声外,其余三人皆当他不存在,宗皓轩心里一阵堵塞,但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随他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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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娘瞪了一眼厚着脸皮跟在她们身后的宗皓轩,讥笑一声:“烟雨坊不适合阁下,阁下想要寻欢作乐的话,不妨到京都第一青楼万花楼,那里的女子无一不是水灵灵的,模样又俊俏、人见犹怜,省得阁下在烟雨坊遭罪受!”
  宗皓轩扬一扬眉:“确实是,不过万花楼的老鸨没有烟雨坊的大当家养眼,我就不凑热闹了!”
  他晃悠悠的进了烟雨坊,见云娘气得脸通红,才醒悟过来刚才的那句话有多轻佻,不觉刮刮鼻子,加快了些脚步。
  常笑为难的抬头瞥了一眼横匾上的三个字“烟雨坊”,嘴角肌肉不停的抽动,对于他来说,到烟雨坊无异于把自己的衣裳剥光,想着就浑身打颤,但她在烟雨坊,他能不进去吗?
  他冷着脸,找了一个水榭,能极好的观察到她所在的位置又不至于太明显曝露自己,要了一壶酒便将伙计打发走,欢声笑语中,他似坦然惬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难堪!
  丝竹飘飘,水榭周围高挂着纱灯笼,散发出柔柔的亮光,她蜷缩在水榭的角落,泪,滴落在酒里,没有溅起一点涟漪,就那样,完全溶进酒里,分不清,是眼泪多一些还是酒多一些,抿了一口,酒,滑落喉咙,穿入愁肠,卷起利刃般的痛。
  说不出的苦涩,道不明的感觉,清醒太过于痛苦,真的想,想一醉不醒。
  从柳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她,纤手拨弄着手中的酒杯,轻启双唇:“美酒醍醐灌顶而下,一切化为乌有。”
  说来容易,不愿再想,不如痛快的让浓郁的酒填补他离开后的空白,任由烈酒挖掘心底的痛,她饮尽一杯酒,笑笑,拉起殷灼颜的手:“走!”
  锁眉悄转,她任由从柳牵着往邀月园的台榭中去,云娘迟疑了稍许,正坐一侧,由两人而去。
  乐音飘袅中,清颜、白衫、素裙,青丝墨染飘舞,动作飘逸闲婉,云娘轻吸口气,缓了一下起身往台榭中而去。
  瑶琴横摆,清音悠悠流出,鼓和着弦一声起,两袭白衣只静静对了一眼,低眉抬腕、轻舒云手,从容而舞。
  宗皓轩怔了一怔,杯中的酒倾洒出来,低喃到:“红尘香!”
  络绎不绝的舞姿踏着曲乐散开,时而如轻云般飘移、时而如旋风般疾转,有一丝的惆怅、有一缕的悲戚,白衣交错,温柔从容、行如流水。
  琴音飘飖回转,裙摆旋转而起,左旋右转、轻快流畅,摇曳多变、挑人心弦。
  啧啧惊叹声悄然响起,见多识广的已认出此舞,正是失传十多年的红尘香,惊叹的同时亦为台榭中的两人捏了一把汗,十八个连环转,她们能做到吗?
  萧泽倚着圆柱,眼底有忧心,眉梢有怒意,嘴角有欣喜,一时复杂无比,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曼舞,忧着她的痛,怒着别人的眼,欣喜着她的柔媚绝伦。她的白色身影如空谷幽兰,纯净明丽,他的心随着炫丽旋舞着的白衣荡动起来,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感觉,白衣衬得她如天上宫阙的神诋,不容俗世沾染那一抹白,而红衣,掩埋她身上的脱俗,在凡间多了一丝牵绊,只怕若不是那一袭红衣,她随时将踏云而去,重返天宫。
  十八个连环转,优美翩翩、淋漓尽致,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
  曲尽,他再也不能悠舒由她而去,直接从台榭中将她扛起,什么惊叹、什么叫嚣、什么阻拦,他只知道他不能容她继续下去,他的心会很痛很痛。
  柔软的手绕上他的脖子,她不满的嘟喃:“我还要弹琴,还要跳舞,我要跳舞!”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萧泽一脸铁青,沉声道。
  “我不!”她撒起娇来:“我要喝酒。我,我没喝醉!”
  萧泽直接将她抱上马车,容不得她拒绝,她倔强的挣扎着要下马车,他硬是紧紧的锁住她,不给她一丝机会。
  追出来的几人望着远去的马车,面面相觑,来得太突然,还未从曼舞中回过神来,殷灼颜已被带走,云娘急着吩咐:“无影,还愣着干啥,送她回暖香馆!”
  无影尚未迈开步子,常笑已一身冷汗的追了上去,醉酒事小,但若她落入太子手里,那就麻烦了。
  “你是坏蛋,你不给我喝酒,我让我二哥教训你!”两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她不依不饶道。
  萧泽眼眶一热:“好,好,你想让你二哥怎么教训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让你二哥担心好吗?不然我让他也好好教训你一顿!”
  她的双拳缓了下来,极乖巧的“嗯”了一声,小声道:“别跟我二哥说我很不乖好吗?他会不高兴的,会再也不理我了!”
  他鼻子一酸,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微抬起头,让眼眶中的灼热液体倒流回去:“你很乖,真的很乖!他不会不理你,他怎么舍得不理你呢?”
  怀中嘤嘤哭泣声响起,她哽咽道:“可是,可是他真的不理我了,他不疼我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不知道去哪了?”
  “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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