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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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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弯身直接横抱起她,将她置于床上,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被窝里。
  她只默默的盯着他,熟悉的他,又很陌生的他,眸子转了一圈,忽意识到,如今的她不该是这种表情,募然皱起眉:“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撇,该道她反应的太慢,或是她胆大到对擅闯进寝殿的人都如此沉静?他选择了另外的一种解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抬手缓缓取下面具,是一张俊毅的脸,声音很淡很淡:“我以为至少你会记得一个我!”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摘下了面具,她眼眶不由一热,心头的委屈在汹涌着,冷冷的别过头去。
  “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么?”带着一点淡淡的伤,他幽幽问道。
  殷灼颜冷冷哼了一声,凉凉道:“想不到大晋朝的皇上如此有闲情逸致,竟这副装扮!”
  他扬了扬眉,微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你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想起我!”
  “皇上若闹够了,早些去凤仪宫宫歇息吧!”她抛下一句,扯上被子盖住头,再也不想多动一动。
  “如果那真是你心中所愿,朕允你便是!”萧凉宸深吸口气,背转过身:“你总是很乐意跟云逸说说话,没有顾忌,没有犹豫,而对我,从来都不愿多说一句,你从不对我笑,开怀的笑、灿烂的笑从来都不是为我而绽开。我本无意隐瞒身份,但当我发觉,你对于云逸比对我更乐于亲近时,我真的收不了手。”
  “从来没有人知道我和云逸的身份,唯有你!你愿意当云逸是朋友,但为何不愿意这样对我?”
  “你可以怨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但你为何不想想,一切的争端是谁挑起的,一切的麻烦是谁惹起的?”他苦笑了一下:“我的洞房花烛夜,你竟然带着一条蛇、一只猫,试问天下几人会如此?”
  独她一人而已,莫怪他会兴起诛杀白蛇的念头,实在是男人之绝对不能容忍的。那依然是他最为介怀的,洞房花烛夜,竟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
  “我要歇息了!”殷灼颜露出个头,下了逐客令。
  他没应声,轻吐口气:“母后是真心喜欢亦儿的,别去惹母后!”
  “是我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她不甘示弱道。
  萧凉宸抬起脚步,缓步出了殿,清冷的月带着冷冷的风,平添了许多寒冷,而,心头的一角温热起来。她记得的,一定记得,不然,以她的脾气,定然会大嚷起来,她无意中承认的东西很多,承认他的身份、承认云逸的身份、承认亦儿的身份,亦承认了她自己的身份,默默的承认了。
  殿内静寂的令人心慌,她闷哼一声,抓过一个枕头就狠狠的扯着:“可恶的萧凉宸,该死的云逸,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一早,皇上夜宿凝云阁的消息传遍皇宫,昭容路紫芙刹那成为后宫人人最羡慕的一个,这一沸腾的消息比任何事皆来得剧烈,那一袭红衣似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刻意的被遗忘。
  景仁宫是最后得知消息的,当向雪幸灾乐祸的将这个消息说给殷灼颜听时,她正在喂亦儿喝着粥。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觉眼眶突地一热,泪在眸中打转,兰心见状,狠瞪了向雪一眼,接过她手中的汤匙,抱开了亦儿。
  向雪冷冷的嗤了一声:“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他的为人,别指望他会对你一心一意,不然,当初就不会休了你,遣你离开瑨王府,更不消说现在嫔妃成群了。他对你不过是一时的兴致而已,即便他现在尚未厌烦你,不出几个月,他定然对你再无兴趣。”
  殷灼颜逼回眸中的泪,紧紧盯着她,似想确定她话中的真实性。
  “他从不考虑你的想法,从不顾及你的感受,这样的男人,你还要留在他身边么?早晚你会再进临照宫!”自随她进宫,向雪已将皇宫摸得一清二楚,当然,最重要的是已探清楚她的一切,说得愈发刻薄:“你这是做贱自己,莫非,你还想等到那一天,一道圣旨,将你贬为侍婢或者又和当初遣你离开瑨王府一般,将你遣离皇宫,让你声誉尽毁,逼你不得不远走天涯。”
  “皇后娘娘的小皇子多病,皇家子嗣单薄,如今的他只是看在亦儿和你肚里的孩子份上,他才给你这般优渥的待遇!”向雪环顾四周,挪揄道:“一旦你生下孩子,那么不止那孩子,还有亦儿,他都会将他们从你身边带走,而你,将什么都没有!”
  “你出去!”殷灼颜咬牙,冷冷吐出三个字。
  “想来你并非未考虑过这些事情,你是个聪明人,萧凉宸对你的情究竟如何,你该分的清楚。他除了伤害你,除了强迫你,除了质疑你,他又给了你什么?这里的奢华真的值得你留恋么?”向雪不顾她的怒目,一味的指责,只想让她看清,只想让她明白,他不值得她留恋,远方,有一个深情的男人在等着她。
  为了寻找她,千里追寻;为了保护她,弑君夺位;为了成全她,默默付出。那样的一份深情,那样的浓厚,为何得不到她的回应。
  “出去,出去,出去,我不要再见你!”她大嚷起来,起身就把向雪往殿外推。
  “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无法说服,无法去相信萧凉宸的情,为何不干干脆脆做个了结?”向雪深吸口气,沉声抛下一句,漠然离去。
  殷灼颜颓然的在榻上躺下,向雪说的没错,真的没错,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
  “如此这般,留宿和不留宿凝云阁有何区别?!”颜茹竺闷哼一声,扫了一眼路紫芙:“枉哀家如此看重你,不曾想你连这点妖媚功夫都没有,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低垂着头,咬唇不语,如若说是她的错,不如说是他的不对,或许他只想让人知道他留宿于凝云阁而已,其他的,他不曾想过。
  “他这闹得是何把戏?若不是因你的缘故,定是因殷灼颜。”颜茹竺抿了口茶,深沉笑了笑:“行,你们想跟哀家玩手段,哀家奉陪,区区一个殷灼颜,哀家不信奈何不了她!”
  “太后——”
  “下去吧!哀家自有主张!”
  路紫芙宛声告退,甫出长羲宫,正遇曼瑶款款而来,恭然行礼。
  曼瑶笑笑,只道了声:“恭喜妹妹!”
  见曼瑶直入长羲宫,她无奈笑笑,这般,可算是恭喜,他留宿凝云阁,人人皆知,但她更清楚的是,他留宿凝云阁,最惨淡的那一个,是她,独守空房,仍要强装笑靥。
  ————
  “这几天,他不是去凝云阁就是去什么美人,什么婕妤的寝殿,你这最堂皇的景仁宫也不过是摆设。男人,向来喜新厌旧,他是大晋朝的皇上,皇宫美女如云,怎会错过那些美人儿呢,又怎会为了你而放弃那些软玉温香呢?你太天真了吧!”
  讽刺、数落,只要向雪抓到机会,无一不是将他贬的一文不值,处处将她打击的无从辩驳。
  “男人都喜新厌旧,你说宗城桓会不会也是如此?”她自沉默中抬起头来,柔柔的看着向雪。
  向雪嘴角抽动了几下,轻吸口气:“他不会的。”
  “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会?天下男人不都一样么?”殷灼颜笑了笑,懒懒的躺下:“他的心事是你可以去猜测的么?如今的他是狄丹国的陛下,又何尝不是后宫三千,佳人在侧?”
  事实,无从反驳,向雪硬生生吐出几个字:“你知道他不会的。”
  殷灼颜缓缓闭上双眸,不再说一句话。
  向雪直盯着她看了许久,未施粉黛的丽颜,弥漫着不同于凡俗的气息,淡然自若、清逸雅致,是这样的她,又是那样娇媚的她,就那样夺走了他的心,他的孜孜不倦、他的磕磕撞撞,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而他,却不知道。
  如今殷灼颜已成贵妃,似全然满足于这般状况,远在狄丹的他又如何填充这份不见不得的情?
  向雪深吸口气:“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你对陛下是真的有情,抑或是你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他,在唬弄他,你的心中从来没有容下过他?”
  好半晌,她只躺着,仍不出一声,向雪冷嗤一声,直出景仁宫,寻了处偏僻的地方,黯然坐下。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宫装,冷冷笑笑,如今的她应该是在他的身边,而不是留在大晋朝、留在殷灼颜的身边,陛下,若是你知道殷灼颜的现况,你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你到底是何人?”
  冷冰冰的一句话自她头顶泼下,她腾的一声,迅速的起身,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直直盯着他,暗下责怪自己竟未察觉到有人近前。
  石晏双手抱胸,嗤笑道:“以你的这般反应,若非是杀手便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你究竟是何人?”
  “呼”,耳际一阵凉风,一道银光掠过,向雪暗惊了一下,垂眸瞥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凛起眼,厉声道:“你想怎样?”
  “说出你的身份,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要杀便杀,何必啰啰嗦嗦?!”
  “你不怕死?!”
  向雪一眼不眨:“若是怕死,我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好!”石晏清喝一声,手一反,银光一晃,向雪本能的闭上眼睛,未有刺痛未有热血,她吃惊的睁开双眼,一缕头发自刀锋滑落,缓缓飘下。
  “胆色确实不错,你走吧,最好安份守己,不然我早晚要了你的命!”
  向雪看了他一下,不吭一声,敛敛衣摆,大步离去。
  待她走远,一袭青袍自一旁闪出:“这个女子很不简单,她到底是何身份?”
  石晏深吸口气,摇摇头:“不知道!”
  “她身份未明,留着怕是祸害!”常笑沉声道。
  “我会留意的!”石晏遽然转了话题:“一切事可准备妥当?”
  常笑点点头:“准备好了,只等他入瓮。”
  石晏应了声,将佩刀收回刀鞘,往回走了几步,又转身问道:“如今,你还会有杀她的想法么?”
  他艰难的扯扯嘴角:“后宫之事已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她是贵妃,莫非我还能僭越不成?只要她不想杀我就成!”
  常笑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那兰心会不会在她面前告状,而她又会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如今他处处依她,若她想为兰心讨回那十杖,自己定然是逃不过的,只是,当时,是他下的令啊!

  ☆、第162章 盛世沉浮其一

  “万喜,还不赶紧去侍候着?!”见万喜仍愣在一旁,林婉斥了声。
  万喜有些恍然的点了下头,急步跟了进去。
  林婉轻轻的叹了口气,今夜,如前几日般,他留在凝云阁,凝云阁设下薄宴,邀的都是新封的几人,本与她无关,如今的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虽心系殷灼颜,但亦有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而且是他所愿,她又如何能去干涉?
  却不知,万喜匆匆赶来,请她一定要拿个主意,说的是今夜好像有些不妥,细问一下方知这几日他虽是在凝云阁,却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又逢尤回瞧见太后跟前的英姑姑暗下送来壶酒,而他,喝得不同寻常的醉。
  隐隐猜得太后之心,但她真的无法坐视不管,如此这般,他去凝云阁就不过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当她僵硬着身子,绷着脸,自怨恨的目光中搀扶他出了凝云阁,心中的惧意扩散到每一寸肌肤,这,是与太后的对抗啊!
  万喜的疑虑没有错,甫离开凝云阁,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迷失心性般,将她拥入怀中。
  她不想再见他如此折磨、如此为难,在他肆虐着她的脖颈之时,流着泪说了一句:“皇上,我不是殷灼颜,她在景仁宫等您!”
  他,果真放开了她,迷醉的眼看了她好一下,而后是匆匆找了个地,将他自己浸入到那冰冷的水中。
  他清醒不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淡淡说了句“谢谢”,而后,直接奔向景仁宫。
  林婉苦涩笑笑,深深看了眼景仁宫缓缓关上的殿门,其实,她的心一样会痛,但与其让自己看到他的痛、他的后悔,那么她会选择只让自己痛。
  “皇贵妃娘娘。”身后的尤回轻轻唤了一声:“小的送您回观云殿吧!”
  她笑着点点头,是该回去了,会有许多的事需要她去应对的。
  ————
  殷灼颜怔怔看着他,一身湿漉漉,水,一滴滴,自他身上掉落,嘴角动了动,红唇却久久未吐出一句。
  “该死的女人!”萧凉宸狠攥了一下拳,真的想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她就那样,光着脚丫,披散着长发,又是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站着一动不动。他深吸口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腰横抱起她,一掌就着她臀部,“啪啪”打了两下。
  她完全愣住,而后脸热辣辣的红了,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委屈万分:“你打我?!”
  “你觉得不该狠狠教训你一顿吗?”他抬起手,掌滞在半空,却再也不忍拍下去,那样委屈的表情,让他的心痛了起来,而后又懊悔起来,若非因她,今夜又怎会有那么一出。
  殷灼颜不满的挣脱下来,斜眼瞪着他:“皇上该教训的该是自己吧!三更半夜,一身湿淋淋的闯进来,还莫名其妙的打我的,我的……”
  她再难启齿,愤愤的别过头去,募地又噔噔走到床前,扯上锦被,朝里躺着。
  萧凉宸扬扬眉,嘴角勾了一勾,没再说话,折身出了殿,不多时再返回内殿时,已换下了湿冷的锦衣,披了件单衣。默默看着轻纱帐下的她,身体失去冷水压制,又处于如此暖馨的内殿,加上她那无辜的招惹,腾起的变化再也无法漠视。
  此刻,他不想再去多想其他的,他只知道,今夜,有一些事远远比那些来得重要些。就着她的温暖躺了下去,一手搂住她的腰,容不得她撤退:“翩儿,乖一点,别折磨我,我不会伤到皇儿的!不然,我真的不知怎么办。”
  ————
  “娘娘,您何况将自己搭进去呢?您一直如此付出又得到了一些什么?她有皇上的庇护,您呢,没有什么可依仗。”嫣儿轻声抽泣着,小心翼翼替她擦着药。
  林婉缓缓闭上双目,昨夜,尤回送她回观云殿,只半路,让尤回退了去,当自己回到观云殿,像是预料中的那般,颜茹竺怒气冲冲的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上前重重掴了几巴掌:“别仗着你有几分聪明,就与哀家做对,哀家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任凭怎样的奚落、怎样的怒骂,她始终不还口,直到颜茹竺气冲冲而去。
  尤回不愧是老宫人,世故圆滑老练,明则送她回观云殿,实则只是为了临走之时送她一句话而已:“皇宫,毕竟不比普通人家,后宫生存之道是本很厚的书卷啊!皇贵妃娘娘,您也该为自己好好想一想了。”
  瑨王府、皇宫,从未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因那一日而改变,得罪萧晴,她,从此再无任何可选择。
  林婉瞧了瞧镜中的自己,彻夜敷药,脸上的红肿消退不少,两眼却疲惫无神,若非今日萧羽大婚,她宁愿选择留在观云殿,奈何,他早前有旨,授她权宜操办萧羽和冉慕蕊婚事,他信得过她,而她,又能去信得过谁?
  整装出了观云殿,方出内庭,便遇文季遥迎面而来,微微欠身:“文将军!”
  文季遥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遽然收回笑意:“怎么了?”
  她悠悠一笑:“谢文将军关心,有些上火而已。”
  文季遥沉默片刻,未再追问,只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
  眼眶一热,林婉强定住神,微颌首,温声告退。
  回头看了眼她的背影,文季遥自嘲的摇摇头,深吸口气,径直往宣政殿而去,宣政殿中只见常笑,未见他人,疑惑的皱起眉,常笑已道出原委:“皇上昨夜在景仁宫歇下了,怕是还需一些时辰方能到宣政殿。”
  他笑了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总是这般反反复复的折磨自己,到最后又是自己先投降,这世间,情到底为何物啊,真让人琢磨不透!”
  常笑看了他一眼,幽幽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文季遥懒懒闭上双眸,眸底闪过她微微红肿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
  眼睑动了动,依偎在他怀里的殷灼颜渐渐清醒过来,稍稍移动身子,立刻感到又惊又羞,两人的亲密接触让她好一阵不自在,抬眸瞥见一双戏谑的双眸,不满的撅起唇。
  萧凉宸笑笑,素净的脸留着一些淡淡的红韵,将那丽靥衬得益发诱人,略俯头,轻声在她耳边道:“翩儿,累了么?”
  她的秀靥又泛起一片晕红,含羞紧闭着双眸,再也不敢睁开来。
  娇羞丽色令他心神一荡,又不敢再造次,啃了她的脸颊一口:“今日你就在景仁宫好好歇一歇,五弟的婚事需由我主持,会有些忙,晚上等我回来!”
  她蹙了蹙眉,听见爽朗的一声笑,身边的温暖已离开,隐隐听得前后一阵的忙碌脚步声,她始终未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又困乏的睡了过去。
  凝视着恬淡的睡颜,萧凉宸唇畔勾起一丝笑,吩咐了雨竹、冬莲几句,出了景仁宫。
  “皇上,文将军和常将军已在宣政殿候着!”尤回一见他,快步迎上前去。
  他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尤回:“尤回,你替朕前往长羲宫办件事!”
  这?!尤回迟疑起来,机灵的他自是猜得出这件事为何事,只是,确确实实难办啊!
  “办不好,你自己准备准备刑杖吧!”萧凉宸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尤回思量了好半晌,摇头叹了叹气,领着几人往长羲宫而去,当英姑姑被带到跟前时,一时感慨万千:“你我相识已有三十余年,深谙后宫之权术,此乃皇上的意思,若非念在你侍奉太后多年,皇上定然会摘了你的脑袋。领杖吧!”
  英姑姑笑了一笑:“谢尤公公手下留情!”
  “太后那头,你也多琢磨琢磨些门路,何必让我们自己为难自己呢?”尤回抬手示意执杖的内侍动手:“看着点,英姑姑可是太后的人,动手别不知轻重!”
  一句话下去,十杖毕,英姑姑倒也没往死里去,仍挣扎着向尤回谢礼:“谢尤公公!”
  “好自为之吧!”
  ————
  向雪双手抱着,斜倚着圆柱,看着兰心细心的侍候着她起身,冷嗤道:“是不是在每个男人面前,你都不遗余力的去承欢?”
  殷灼颜脸色遽然一沉,冷声质问:“你是何意思?”
  “还需要我点明么?”她笑哼了一声:“围绕在你身边的每个男人,都舍不得放手,若非你给了他们甜头,他们又怎会对你难于割舍?我真的想不通,陛下怎会对你这种女人念念不忘?”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向雪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出了殿。
  兰心垂下头,吞吐道:“向雪只是一时口不择言,不是想要惹你生气的。”
  “别跟我再提她!”殷灼颜噔噔出了殿,瞥了眼殿门口立着的冬莲,粗声问道:“亦儿呢?”
  “小公主待不住,绿萍和雨竹领着小公主出去转转了。”
  绿萍?!她蹙起眉,往外走了两步,又是一阵心烦,折转身又回殿,躺了下去。
  兰心默默的守在一旁,心头忧着她会烦躁,又担心着向雪折腾出一些麻烦事,好一阵坐立不安,蹑步出了殿,唤来冬莲侍候着,独个找向雪去。兜兜转转找了好一会,不见向雪的影子,暗暗叹了口气,正想返身回景仁宫,向雪冷绷着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找我?”
  兰心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忙点了两下头。
  “怎么,你是想为你的主子说好话?”向雪睨了她一眼,凉凉的问道。
  她沉默了一下,咬咬唇道:“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大家心里明白的狠,我不是非要跟着她,只是陛下的命令,我不会拒绝。随她睡在哪个男人的怀里,与我无关!她不愿意见我,我还不愿意看到她呢!”
  “你,你——”兰心望着她的背影,气得跺了两下脚。

  ☆、第163章 盛世沉浮其二

  一整日,殷灼颜几乎躺在床上,直至傍晚,在兰心和冬莲的劝说之下,方整装出了景仁宫,却也未到何处去,只是接了亦儿回景仁宫。
  草草用过晚膳,她哄了亦儿睡下,怏怏的坐在那里,再无何事可做。
  “娘娘,奴婢给您梳洗一下,皇上主婚完毕定会早些回来的。”
  她浅浅一笑,莫非,她便只能留在这景仁宫,如同后宫嫔妃一样,临晚梳妆,翘首等着他?她再一次没有管住自己,就那样臣服于他,连她自己都想狠狠的骂自己一顿。
  兰心不知她心中所想,一句句将她哄到铜镜前,忙着想为她梳妆。
  见兰心拿起水罗香,殷灼颜本能的皱了一下眉,一手挡开:“不必了!”
  兰心疑惑了一下,“哦”了一声,欲将水罗香搁下,忽又拧起眉,脑袋探向台面,只见水罗香放置的那处,工工整整压着一张小纸条,两指捏起来瞧了瞧,递给殷灼颜:“哪里来的纸条?”
  殷灼颜也有些奇怪,摊开纸条,双眼眯得更紧,轻声吟出:“月露琴。凤羿族?!”
  推敲了好一阵,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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