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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族-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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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脑的,官家问了这么一句,吕二口一愣,“可不是吗,眼看着又长了一岁,又经历了生死,且要成熟呢。”
吕二口不免想起他们当年,从一个只知道吃睡的傻小子成长到可以接受生命中任何挫折跟磨难,不过就是从一场生死离别开始的。
官家问完了一句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吕二口看出他有心事,便也没催赶他去休息,只默默在一边陪着。
似乎是过了好久好久,在吕二口感觉自己要睡着的时候,又听他开口,“二胖子,如果当初说要我当天下的主,我可能根本不会干的,我这个人你知道,活着没什么目的。”
官家站起来伸了把腰,“太累了,我的志向从来都是有自由就好,如今不知不觉,又把自己圈住了,你说我这是图甚。”
吕二口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他心里砰砰跳,不太敢想方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是啊,他太累了,吕二口比谁都清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也开始忽略官家承受的重担,似乎早就超过他能承受的极限。
吕二口只是想着他能再强点,能再比眼前更上一层,可这层层的叠加时间久了,那就是山一样的担子,他自认比谁都关心他,都了解他,但是最终,他也不知不觉成了增加他负担的砝码。
他撑不住了,他想放弃了,这是吕二口那一瞬间的念头。
“去睡吧,我会好好喝药的,阿勉那贼小子盯的比谁都紧,根本逃不过去,我可不敢倒下,这两年朝局不稳,如何也不能辜负秦将军打下的这天下。”
吕二口稍稍松了口气,但不知怎的,他感觉陛下在跟秦将军做一样的打算,撑过这两年,大周朝坐稳了天下,然后……然后就退。
正文 224禅位旨
大周朝统一南北之初,局势非常动荡,有太多想要趁乱起家的势力,皆被秦将军以高压政策镇压,同时朝堂又以怀柔政策安抚百姓,税免三年休养生息,以抚平战乱带来的创伤。
时任太尉的蔡崇嘉广开招贤纳士之路,为寒门中人争取了足够多的机遇,朝堂不再是士族一统天下的局面,相较于战乱带来的低迷之气,朝堂上却是春意盎然。
一个时代的开启总是充满了艰辛,却又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企及,因为有太多人愿意为之牺牲与奋斗,又会在更多人的努力之下渐渐兴旺。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迎来的却是让人感慨的局面,南北融合,民心所向,一片朝气蓬勃。
蔡崇嘉合上眼前刚呈报上来的科考成绩,不由露出笑意,他相中的几个寒门子弟皆通过了入仕考核,成绩都不错,心里非常宽慰,打算进宫跟官家商讨下一步的官职变动。
官家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吕二口在门口候着,老远见他蔡兄弟过来,立刻喜上眉梢,“太尉大人您得空,今日点什么茶水喝啊?”
蔡崇嘉这会儿高兴,乐的跟他绊两句嘴,“诚心找抽啊你这是,也就是跟我,你跟叶老大这德行试试。”
“那不能,我向来都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要不怎么八面玲珑人见人爱的。”
“真不要脸,还不快去上茶来,点你最拿手的。”
“得令!”
蔡崇嘉笑笑,自己推门进了书房,这是官家对几个亲近人的特殊优待,准许他们随时进宫无需通报。
“崇嘉来了。”
官家没抬头,蔡崇嘉打眼一瞧,感觉他的脸色特别晦暗,不由多盯了一会儿,等他抬起来的时候看着又没什么,官家的脸色一直苍白,这会看着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蔡崇嘉没多想,行了个礼,“陛下,臣是来跟您商讨这批新入朝的官员如何安排的。”
“哦?”官家放下笔,笑起来,“看来你相中的那几个成绩都不错,要不你不能巴巴跑一趟,不过先把这事放一放,之宪成亲,咱们商量商量送点什么合适。”
李之宪现任尚书令,一把年纪算是晚婚了,娶的亦是杨家姑娘,官家拿他当兄弟待,不光亲自赐婚,好东西更是赏了不少,不过那都是明面上的,私下里送的才是真情实意。
蔡崇嘉想了想,“之宪不稀罕名贵器物,文雅物件您平时没少给,不如就送点有意义的,陛下,我看您就给王家正名吧,让王家那些后人能继续以王家人的身份传承兴旺,说不定再有几年,又是一个王氏家族。”
官家眼前一亮,觉得这提议很合适,李夫人跟杨老夫人都是王家血脉,这时候给王家正名正是时候,再说起来,阿勉也算得上是王家一脉,如此一合计,官家立刻提笔写诏书。
“这提议好,我怎么就没想起来,瞧着吧,之宪明儿就得进宫给我磕头。”
一通奋笔疾书,他撂下笔站起来,正要去拿桌案边上的大印,眼前猛的一阵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就倒了下去。
“陛下!”蔡崇嘉大骇,被滴在桌案上两滴红吓懵了,这血哪来的,陛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要传御医……
“二胖子快来!”他上前托住官家,心慌意乱的喊着吕二口。
官家忽然晕倒,那模样太吓人,蔡崇嘉跟吕二口两人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到寝宫,心慌意乱的等着御医诊视。
“二胖子你跟我说实话,陛下到底怎么了,我看他脸色一直都不好,有毛病怎么不请医调理的?”
吕二口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急的直揪头发,“陛下他,他就是太操劳,御医来也就这么说,开了药他喝的少倒的多,我也拦不住啊。”
“你个糊涂蛋!这种事拦不住也得拦啊,小毛病耽误了就是要命的大病,亏你整天夸自己机灵!”
吕二口被堵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那些猜测跟别人说,官家从来没提过一句,他也不能拿那些话出去胡说。
“哎!”末了只能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将军府里,一家人正忙活着设宴摆桌子,明日是秦将军跟夫人的成亲纪念,想着请平日交好的人来吃顿饭,说白了就是找个借口大家聚一聚,因为他们两口子从来不过生辰,就只能挑这样一个由头。
“一转眼都十五年了,真快。”叶长安跟秦将军坐在廊檐下,忙里偷闲的晒太阳,“你怎么没什么感慨啊,来说说心里是怎么想的。”
秦未眯着眼,努力感知着太阳的热度,想象着阳光刺眼的感觉,“一切都很完美,这就是我的感想。”
“高度总结。”
三句话聊死了一个天。
秦未把她拉到怀里,叹了口神清气爽的气,“还是来说说咱们的行程从哪开始,这个时候去南边好,以前去了就是打仗,从来没好好看看景,虽然看不见了,闻闻味也是愉快的。”
“我同意,还能顺道去瞧瞧陌遥,哎呀还剩大半辈子那,且要到处走走的,等走累了,咱就找个山头住两年。”
到了秦未许诺放下担子的时候,两人一门心思的想着出去逍遥,临走前请大家聚一聚,完美的结束完美的开始。
想想做梦都能笑醒了,叶长安从没有这样舒心过,没有仇怨没有负担,只有一个需要她引路的秦将军,一个被她牢牢拴在手心的秦将军,一个她去哪他就要去哪,任她摆布的秦将军。
“我感觉你有点得瑟啊,都得瑟烧了。”秦未捂着她的额头,摸着她的脸,被太阳照的暖洋洋的,很能令他舒适的温度,从他瞎了那天开始,她就是他本能寻找的光和热。
“从你落我手里那天起,我一天比一天得瑟,还非常得瑟,你不服咬我啊。”
秦未低下头,掰着她的脸,一点没客气的咬了一口。
“哎呦呦我的眼啊!”秦勉装模作样的捂着眼,指头缝能钻一条蛇进去,“太阳可真火爆啊。”
“啪!”一个不明物朝他飞来,秦勉一蹦三尺高,完美的躲了过去。
“漂亮啊儿子,再使点劲都能直接表演飞天了。”
叶长安美滋滋的看着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娃是她生的,感觉怎么溢美都不过分,再退十五年回去,她遇上这么个小哥,指定倒追。
当然前提是没遇上秦将军之前。
可惜秦未看不见,“又长高了啊,不过长上天也没用,在我心里他永远那么挫。”
秦勉:“……”
叶长安笑的前仰后合,“听见没有,让你不早长的。”
“哼,长早了就是胖然那种程度,再也不长了瞧见没有,那才叫真挫。”
“胡说八道,男娃娃后头且要长的,人贺然怎么就挫了。”叶长安招手,“过来跟你说事,你爹这就要退了,我们暂时要离开一阵子,你好好跟着你几个舅舅混,不准早婚知道吗?”
秦勉一仰头,“不放心别走啊,那可没个准儿,长安城里的娘子们见了我就走不动道,我也是有把持不住的可能。”
“秦将军你瞧瞧他这欠抽的样,怎么这么欠。”
秦未笑,“能想象出来。”他娘当年也是这么欠的。
“哎,走就走吧,别忘了想我就成。”秦勉潇洒的挥挥手,“您二老继续,我去宫里瞧瞧南南去,他最近身体又不好,哎,怎么都这么不让我省心那!”
秦勉一边嘟囔着,还没出院门又给贺然堵了回来,“勉,宫里来人了,说是让你接旨。”
“呦,南南没事还给我送惊喜来了,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官家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传旨,通常一句话丢过来就算是交代了,秦未觉得像是有事,便拉着媳妇一块去前院儿接旨。
传旨的居然不是吕二口,是宫里另一个掌事的内侍官,他客气的跟秦将军行礼,“陛下染疾,吕大人在跟前伺候着,这才让我来的,请秦公子接旨。”
官家病了?秦未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预料到了这圣旨的内容。
秦勉脑子里想的都是陛下又病了,跪下来没听见几个字,只“禅位”二字飘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怀疑南南可能是疯了。
他要禅位给他!
“刘大人,你把圣旨给我看看,谁写的这是?”
刘内侍却严肃的两手一合,把圣旨收了起来,“勉公子抱歉了,圣旨乃官家亲书,您若是接了,就算是遵旨了,咱们立马就得跪下给您叩头。”
“不是,禅位这种事怎么也得他当面说吧,这旨我不接,什么玩意就接了,糊弄谁呢,我进宫找他去。”
秦勉把一干传旨的人撂下,气冲冲的往宫里去,刘内侍跟秦将军告退,追着小祖宗就去了。
叶长安七晕八素的看着秦未,“这事……你猜到了?”
秦未抿着唇,“我没想到他会禅位。”
官家的异样不止吕二口察觉到了,当然逃不过秦未去,只是他大概想到了官家可能会给秦勉一个皇子的身份,然后等他到了年岁传位给他,完全没想到会直接禅位,这就意味着天下都拱手送了出去。
官家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过这天下,如果不是秦将军有眼疾,可能会先禅位给他的。
“这可要了命了,这不是乱套了吗?”
秦未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乱不了,咱还回去收拾行李,秦勉自己能处理,往后的事啊,都用不着咱操心了。”
“秦将军,我有没有夸过你心大,真不是一般的大。”
“是吗,你现在夸夸我吧,我脸皮厚,禁得住所有的赞美。”
“……”
秦勉进宫,直接往陛下寝宫闯,结果被拦下,“怎么个意思这是,合起伙来涮我那,二胖舅舅你过来,说说怎么回事,南南到底怎么了。”
吕二口跟蔡崇嘉一对眼,“要不你去说?算了还是我说吧。”
“大外甥你别打人啊,是这么回事,陛下他身体抱恙,已经无法主持朝政,反正诏书你也听了,就是这么回事,陛下一早就写好的圣旨,不是临时起意,他说你接了旨同意了才见你。”
“这是强买强卖啊。”秦勉瞪着紧闭的寝宫大门,“先说好了啊南南,我一点不感激你,指望一张圣旨就打发我没门,这旨我接了,但不代表你说服我了。”
秦勉从刘内侍手里接过旨,严肃着脸,“你们都在外头候着,谁也不准进来。”
寝宫大门被他重重关上,吕二口蔡崇嘉双双叹气,眼角有什么止不住流了下来。
正文 225不说再见
官家发旨昭告天下,禅位于秦勉,不日登基。
这之前,将军府里的聚会照常进行。
除了远在健康城里的文子欺周行没能回来,大家几乎都来了,连小刀媳妇都从洛阳城赶过来,就为了能在他们走之前聚一聚。
大家知道这是秦将军要退了,心里都惋惜不舍,原本该轻松的聚会氛围里总掺合着那么点要分离的沉重。
不过叶长安一点都不沉重,拉着大家一起说笑,说着说着,气氛就愉悦了,她拉着小刀媳妇的手说:“看你月份不浅了,就先别回洛阳城了,在家里把娃娃生了,老夫人也能放心。”
“阿秭说的是,是不打算走了的,正好过两日家里五妹妹成亲,我留下来给他们添喜的。”
叶长安瞥了眼站在远处的孔小刀,这小子耷拉个脸往她这边瞅,比秦阿勉还要不想她走,这脾气闹的跟三两岁似的,她拉着他媳妇的手,塞了块物件放她手里,“娃娃出世,我们大概赶不回来,这块长命锁是阿勉小时候的,你别嫌弃。”
“这如何使得,你给,给阿勉留着多好。”她一着急差点就喊错了。
阿勉要继位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成了官家,这长命锁就不是一般的物件了,何况小孩子小时候戴的物件,爹妈大都会留着,有时候还可能传给后辈。
“不收就还是嫌弃不是,没事,我跟秦将军不讲究这个,纯粹是嫌随身带着累赘,给阿勉估计就让他扔犄角旮旯去了。”
还不是一般的不讲究。
小刀媳妇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收下了。
“你阿秭给你就好好收着,将来是个念想。”杨老夫人开口,“一家人别这么拘谨。”
她给小刀媳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劝劝孔小刀。
小刀媳妇离开后,杨老夫人握着叶长安的手,眼里满是不舍,“不再多留两日么,好歹等阿勉……”等阿勉登基。
这可能是所有人都好奇想问的,秦将军两口子一早就打算好了离开的日子,完全没有因为阿勉要称帝而改变分毫,按理这样的日子,他们该留下不是吗?
“老夫人,一直都想跟您说一声谢谢,又觉得生分,没好意思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充满了感激,谢谢您一直照顾我,在我心里,您就跟我亲祖母一样。”
两句话说的老夫人老泪纵横,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有些话跟您直说也无妨,阿勉他不管成了谁,将来的路都得靠他自己走,我跟秦将军有我们自己该走的路,不矛盾不牵扯,所以我们从来就没打算掺合,不过,我还是厚着脸皮请您今后多督促着他,他要是干点混账事,您骂他打他都使得。”
他们今后可就是皇帝他爹娘,说尊贵尊贵,说尴尬也尴尬,人家把位子让给秦勉,说白了跟他们两口子没什么关系,留下来给自家儿子磕头请安或是在宫里当太皇帝皇太后,都挺难看的,还不如当没这回事。
理是这么个理,能放下看开点不多,杨老夫人点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哎哎,你们放心就是,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替你们看着他,不过你跟秦将军也别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好歹常回来看看,你瞧这一大家子的人,都不舍。”
“我们也不舍啊,一定常写信给你们,争取两三年的回来一趟。”叶长安笑说。
吕二口是将要午时了才过来,脸上显得疲惫,不过见了他们老大,依旧撑着笑脸,“老大,秦将军呢,我来给你们送行,顺便替官家带一句好,他可能不能亲自来送你们了。”
“秦将军在跟蔡兄弟他们说话呢。”叶长安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官家身体怎么说的?”
吕二口叹口气,“不太好,醒是醒了,就是起不来,阿勉一直在跟前伺候着,谁也不让靠前,这不连我都没事干了。”
谁也不知道两人在寝宫里说了什么,大门关到天黑,大家就站到天黑,直到秦勉开门出来,面无表情的让御医进去诊视,说是官家又晕过去。
再等夜里官家醒来后,禅位诏书连夜就给发了出去,好像生怕秦勉后悔似的。
不用问,叶长安大致也知道两人说点什么,因为昨晚上秦将军都给她讲了。小皇帝一直自苦求全,但没人比他自己清楚,这担子他没能力挑的起来,培养阿勉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打算好了的,而阿勉这孩子不论什么时候拎的都挺清楚,不该婆婆妈妈虚头巴脑的时候,他一向果断。
用他的话来说,不就是个皇位么,给他,需要他,他接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南南把自己耗死在这上头。
至于后来要面临的困境,阻挠,还有能不能长久,他从来不在意,能干一天是一天,干一天就会拼尽全力,这是他爹娘还有无数人拿命换来的天下,是南南一心要守护好的天下,他既然自诩为他们操心,那就操心着吧。
“二胖子,让官家好好保重,以后别再糟践自己身体了,还有阿勉,你得在他身边帮衬着,别让他干糊涂事。”
吕二口好多年都没有发自内心想要哭的冲动了,要不是怕丢人,他早就趴他老大身上哭了,“我大外甥……我怕他打我……”
“出息吧你,八面玲珑的吕大人还有搞不定的人么,你是长辈,怕他做甚?”
能不怕么,他吕二口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主,碰上真主,就显不出他什么能耐来了。
“还长什么辈,每次见了我大外甥,我都有叫他爹的冲动。”
“噗……怂蛋。”
“老大,您就放心吧,没事常回来看看我们,我跟蔡兄弟还有刀哥,拼了老命也会保阿勉坐稳位子的。”
叶长安看着远处,一把揽过二胖子厚重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有你们几个真好啊,我跟秦将军可以心安理得的放手了,放心,等我遇上好东西,一定给你寄回来。”
吕二口眼一酸,唔的就哭起来,说好要罩他们一辈子的老大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跑了,自己跑了不算,还把儿子丢给他们,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大,实在是太可恶了!
“喂喂吕大人你还要不要面子了,鼻涕都淌我身上了,我新做的袍子呢,挺贵的。”
不要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面子,他就是个怂球。
孔小刀站在远处,扭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他挺想过去跟她说点什么的,但他怕自己绷不住,他脸皮没有吕二口厚,就这么扑在她身上哭的事干不出来。
嗯,一般人也确实干不出来,怂球还不要脸。
好好的一场聚会,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喝酒喝到快天亮,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叶长安挂在秦将军身上,脑子有点懵,忘了要说什么了。
“回去睡一觉。”秦未抱起她来,“我要不拦着你,咱家酒窖都得空了,还打算走了么。”
“高兴吗,咱走了留着酒不是浪费。”她打了个酒嗝,熏的秦将军差点把她扔了,“你看看兄弟们那个样子,不喝点酒能控制的住情绪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大没了,多丧,我就想高高兴兴的聚一聚的,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估计是羡慕你能逍遥,他们还要继续鞠躬尽瘁,要我我也哭。”
“你分析的有道理,啊,一帮完蛋玩意,一个个胸怀大志,还想白得么,哼!”
秦未失笑,“你这个老大,就数你胸无大志。”
“谁说的。”某人不服气了,挂在他脖子上,不怀好意的笑着,“我的大志就是秦将军啊,都实现了还不逍遥,我傻么,也是我拿血拿命换的那!”
“是是,你多厉害啊,连秦将军都让你收服了,连我都佩服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嘿嘿嘿,崇拜我不,崇拜我就亲亲我。”
秦未眼角含笑,抱着她往浴堂去,“不如边洗边亲啊。”
“啊秦将军你果然是个老不正经……”
“……”
又过了一日,两人一早乘马车离开了长安城,没再跟任何人做任何告别。
叶长安窝在秦未怀里昏昏欲睡,“我怎么感觉酒劲还没过去似的,一定是秦将军你解酒的方式不对。”
“哪里不对了,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来的。”
“胡说,我可没让你,你……给我揉揉腰!”
秦将军笑起来,手放在她腰上,抓了一把就把她抓清醒了。
“啊!你不要脸!”叶长安从他身上窜到老远,脑袋还撞车上了,顿时就哭了,“我……你给我等着,等我休息够了再治你。”
“这话我都听了十来年了,什么时候治一回我看看啊。”
叶长安泄气,秦将军瞎了眼也是个瞎眼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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