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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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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欺心虚的嘿嘿一笑,知道秦将军一定是怪他把小媒官带出来,尽管他十分不以为然,“认得认得,没喝多少,我这不是心疼小媒官没来过洛阳城吗,带她出来放松心身,没什么大事呵呵……”
“是啊秦将军,花蚊子良心发现,借我衣裳领我出来见世面,我感激着呢。”叶长安转身跟陌遥拱手告辞,“今日多谢陌遥娘子,改日再来感谢。”
真是到哪都能打的一片火热,秦未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眼中晃过陌遥方才的眼神,心中略有不快,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李陌遥这种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肝火不在正常水平的秦将军快步回到秦府,正赶上吕二口端着新出锅的红烧鱼上桌,小胖子腰间的赘肉欢腾的跳动,隔着衣衫都要呼之欲出,胖小子自打来了洛阳城,面色越发红润,长途跋涉的几分消瘦已然灰飞烟灭,已经彻底向着一只球的形状横向发展,半分长高的迹象都没有。
“从明日起,恢复晨练。”
这句话如同一声毫无预兆的闷雷砸在院子里,吕二口外加刚进门的惹祸二人组齐刷刷愣住,虽然不知道秦将军说的是谁,但都纷纷生出了被哪个倒霉蛋殃及了的不详感。
文子欺狗腿的跟着附和道:“听见没有小胖子,你看你是不是又胖了啊,再胖下去就说不上媳妇了,还有你啊小媒官,净知道瞎惹事,还不赶紧的多学几招防身功夫,以免哪天被人打死了,还有于伯……啊于伯就算了,都听明白了吗?”
吕二口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球,连红润的红烧鱼都没了吸引力,想起在兵营里头生不如死的晨练生涯,决定今日无论如何要多吃两碗饭,不然明天一定会累瘦的!
叶长安瞅了眼文子欺,“先别把自己摘开行吗,我看最该晨练的就你。”
“凭什么呀,我要功夫有功夫,要身段有身段,有甚可练的!”
“啧啧,花蚊子啊,你都不照镜子吗,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够结实,身型不够宽广吗,穿衣裳都不好看了呀,还有今日陌遥娘子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小小的失望呦,你再如此放松下去,迟早沦落到跟那几个不中用的公子们一般货色。”
“真的吗!”文子欺顿时花容失色,遥想他当年上战场的时候,胳膊结实的像石头,多少小娘子都为之倾倒,甩了那些文弱不堪一身娘气的烂货多少条街啊!
难道说这几年放松太过,真的跟他们一样了吗?这是文大公子最不能忍的,“不成不成,明日我也要起来晨练,不能让陌遥娘子失望那!”
叶长安扑哧一笑,晨练就晨练啊,谁怕谁,反正要么大家都起来,不然她才不自己遭罪。
“秦将军,不然你教我几招啊?”
秦未装模作样的应声,转身的时候嘴角不可见的扬了一下。
其实秦未每天都会早起打一套拳,对他来说当然毫无压力,可对于叶长安这种每天要卡着时辰上职的人来说,未免遭罪。
天还未亮的时候,叶长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隐约听见隔壁书房传来磨皮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心说秦将军回到洛阳城不需要做皮匠活谋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
她换了身衣裳出房间,正赶上秦未从书房出来,两人意外的愣了愣,叶长安讶异道:“原来秦将军真的醒了啊,方才可是在磨皮子吗?”
秦未今日需上早朝晨议,还应了某人要晨练,自然要早起。
“真的有磨皮呀。”叶长安闻见了一丝皮料味,“又在做什么东西吗?”
“做两把适合新手的弓,小刀他们用的上,顺便做了一只匕首套子。”秦未扔了一只包裹小刀的套子给她,“试试看合不合适。”
“给我做的啊?”叶长安非常意外,她常藏在身上的那把小刀原本有个皮套,还是之前张皮匠给做的,都好些年了,逐渐被韧口磨损,带在身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划破了腿。
这人怪细心的,不声不响的就替她重做了一只,而且大小非常合适,比起之前那个来小巧又精致,还很结实。
叶长安抬起一只脚搭在窗沿上,轻而易举的够到了藏在靴子里的小刀,从秦未的角度看去,两条长腿修长紧绷,连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没有一丝赘肉,看着挺瘦的人,实则每一个部位都非常结实有力,比文子欺那货真的好太多了。
秦未移开眼,转身去往武房。
正文 042志未酬
叶长安对于秦未新做的皮套非常满意,他甚至还做了两个扣子,用来固定在靴子上,她反复试了几次,十分的衬手。
“郎君手艺不错嘛,当个将军怪可惜的,当皮匠反而比较赚钱吧?”叶长安跟在秦未身后走去武房,“谢谢啊秦将军,白拿你好多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她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你只要少给我惹麻烦就算是谢我了。”秦未从兵器架子上挑了一把钢刀扔给她,“你气力不足,不要只用短刀近身搏击,那样很吃力,学着使长刀。”
叶长安接过刀来掂量几下,并没有想象中沉,挺适合她的气力,以往她拿到的长刀大都沉重,耍起来手腕反而吃力,所以她不太习惯用长刀,索性就用小短刀防身。
原来并非是长刀不能用,而是没遇上衬手的,想不到秦将军家中什么宝贝都有,样样都挺合她的心意。
说起来叶长安从未正经学过舞刀弄剑,都是怎么衬手怎么来,全然没有章法,几次侥幸逃命,全赖着运气好,如此想想是该正经学学,有技艺傍身总是踏实。
“郎君既擅长用弓,又擅长使刀,都是怎么学的啊?”叶长安试着舞了两下刀,“哦想起来了,是陆将军教的吧,想来陆将军的本事更高喽?”
秦将军舞刀弄枪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陆谦从师严格,着实吃了不少苦,任凭秦未现在看着多么自律沉稳,三五岁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调皮贪玩,被脱了裤子追着满院子跑的情况时有发生。
当然这种丢人的事迹不能说与人听,秦将军自然要标榜一下自己如何刻苦。
“舞刀弄枪的时候万不能存侥幸心理,自己侥幸一分,将来战场上便要吃一份亏,糊弄不得。”秦未不自觉的就把陆谦说给他的话重复出来,“小聪明只能用一时,遇上真正的强敌,必受其害。”
“怪不得郎君脾性怪异,小时候挨不少骂吧。”叶长安一语戳中要害,险些让严肃授艺的秦将军气吐血,“不过话说回来,有严师才有高徒,郎君遇上陆将军是要庆幸的,不然现在就没有能让外敌闻风丧胆的秦将军啦。”
一句话又顺平了秦将军的心,也不知是该骂她还是夸她。
“你功夫是跟谁学的?”
“我啊,自己瞎琢磨呗,以前倒是有一个老衙役街坊教过我几招,不过很快他就打不过我了,所以就没人教了。”
果然是野路子,秦未从她话里听出了一丝可怜来,相比他自己乏善可陈的幼年,还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凄凉。
到底是个可怜的姑娘。
于是慈父心爆棚的秦将军靠过来,亲自比划给她看,“若要扬长避短,就要取一个快字,眼睛要快,身体更要快,在对方不及反应的时候出刀,方能迅速克敌。”
“我通常实战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的快起来,平常的话真的不太如意,所以秦将军千万别骂我,我这人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差,吃不住别人骂的。”
秦未:“……”
这种狡猾的姑娘有甚可怜的!什么严师出高徒的话都是说给他听吗?
“我不骂你,以后每隔十五日与我交一次手,十招之内不能克我,每日再加半个时辰。”
叶长安:“……”
还让不让人活了,她还要靠睡觉长身体那!
“既然要练,就对得起自己早起这半个时辰,糊弄的话还不如不练。”秦未一点没有同她开玩笑的意思,“岂知所谓的快不过是你自己以为的,以往你对上的人里头,十个人九个不如你,快的意义何在,假如你平日只能快到七成,遇上强敌的时候只得九成,如果你平日能练到九成呢,快是没有上限的。”
秦未把刀丢给她,“我去晨朝,你再练半个时辰,明日我会检验。”
叶长安苦哈哈的接过刀,心里把秦未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说的不无道理。
她独自练了小半个时辰,文子欺跟吕二口才起身,叶长安练的正起劲,瞧见文子欺,二话不说就冲他出招,“花蚊子,来陪我练刀!”
文子欺被她吓的不轻,被迫成了她喂刀的工具,不过文子欺到底是正经练过的,没几招就打落了叶长安手里的刀。
“小媒官还嫩着点吧,想要打败我,再练个几十年吧。”
“不用几十年,一个月后一定打败你!”叶长安挑起他仍在地上的刀,“再来,别想偷懒!”
文子欺被她缠得没办法,一大早上伤筋动骨,累的简直爬不起来,“小媒官你吃错药了吧你,跟谁啊这是,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要练就好好练吗,想想陌遥娘子吧花蚊子。”
“啊啊可恶!”文子欺立时从地上爬起来,“来来来小胖子,我陪你跑一个时辰!”
吕二口膝盖一软,“文公子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不要媳妇也无怨无悔的,我们目标不一致,不适合一起练那!”
于伯一早做好了早食,见叶长安换好衣裳出来,说道:“叶娘子,这是将军昨晚上就让熬上的骨头汤,说一定让你早上喝过了再出门。”
叶长安一愣,如此体贴周到卖人情,秦将军这是唱哪一出啊!
“叶娘子,我们将军体贴你早上晨练,花了不少心思那,其实啊别看将军面上对你严厉,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于伯不遗余力的宣言秦将军的优良品德,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总之看起来怪怪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从小养大的孩子,怎么看都优秀吗?
“我还偷偷告诉你啊叶娘子。”于伯神叨叨的说道:“别看我们将军现在一本正经的,小时候也是个贪玩的,练功的时候偷奸耍滑,不比文公子强多少,不知道挨了多少揍,没准现在屁股上还有印那!”
叶长安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不知道自己那点丑事已经被抖落光的秦将军,此时已经进宫,甫进宫门便遇上了文显,秦未拱手与之行礼,“久不见文公。”
“是白渊。”文显呵呵一笑,“早就听闻你归来,一直没能见你一面,如何,身子还好吧?”
誉满天下的文公,生就一副儒士的样貌,气定之态仿佛天下皆融于胸,说起当世贤臣,无不首推文公。
秦未每次见他,都会奇怪这样一个人物,到底是如何生出文子欺这种天差地别的儿子的。
“某身体还好,文公近来如何?”
“我还是老样子,就是人老了难免精力不济,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后生的,你能回来就很好,有时间的话,去我那里坐坐。”
“是。”
二人这般走着,忽闻身后有热络声传来,秦未回身,只见有不少官员围着一人而来,居中之人正是大司马高安。
高安其人,生的丰神俊朗,目有精光,很是伟岸灼烁,有士人之才,更有军人之气,即便将至不惑,仍旧是洛阳城里不少娘子争相仰慕的对象。
三年不见,大司马更兼睿者之气。
“白渊!”高安阔步走来,与秦未相拥而视,好似多年未见的兄友,“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若非死一回,秦未还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都与他感情至深,甭管是熟脸生脸,皆与他称兄道弟的感叹上天开眼,仿若他要不活过来,下半辈子都要痛不欲生一般。
高安鲜少与人结怨,对谁都是一副礼贤下士的和气模样,秦未当年盛极一时,倒亦有高安提携之功,对于有才之士,高安向来不怎么吝啬欣赏,抛开朝堂政事,倒是个可以结交的友人。
当年陆谦将军曾与秦未探讨过此人,言其才智过人,乃当世不可多得的名士良臣,只是野心过甚,恐将来有功高盖主之胁,若将来与之共事,需千万提防。
后来果如老师所言,他们二人皆在高安手上栽了。
今上夺位之时,高安最先择其辅佐,当时陆谦乃大魏朝大将军,是各方争取的目标,只可惜陆谦刚正,只忠于先皇,反而对今上这种非正常即位之人敬而远之。
所谓非正常即位,便是横看竖看都轮不上他即位的意思,前有嫡长,后有得宠幼弟,甚至还有一个才智过人的公主,皆野心勃勃,若非得高安之势,官家很难脱颖而出。
陆谦忠于先皇,自然首选嫡长即位,后来嫡长子被除,官家收拢陆谦不成,便起了杀心,加上当年陆谦兵权在握,军心威望皆高,官家与大司马忌惮其恐生反心,遂联手除之。
秦未当年乃陆谦亲传接班人,又是初出茅庐便盛名在外的少将军,陆谦遗留旧部皆维他马首是瞻,故而大司马与官家需要他来控制陆谦旧属,至此秦未顺理成章的迅速崛起,兵权在握。
当然秦未深知自家处境,为防跟老师一般下场,已然渐次收敛手中兵权,若非他早有堤防,三年前恐怕就已经跟他老师团聚去了。但是有舍有得,正因为这场生死之战,秦未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正是断触保命之举。
而今重新归来,秦未不再是那个少年意气的少将军,更没有让人忌惮的兵权,只是一个黑髯遮面,深沉而不可琢磨的新臣。
秦未意味深长的回了高安一句,“国未平志未酬,总是不那么甘愿死的。”
高安与之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一起步入大殿。
正文 043长公主
秦未头一天晨朝,便赶上官家气儿不顺,没别的,昨儿跑了的梁建章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廷尉府对此事有何辩解。”官家问道。
徐康年上来就被点名,只好出列作答,往日腰杆挺直的廷尉大人,今日格外憔悴失意,为此事愁的一夜未合眼,此时如同被抽了线的虾,连脑袋都快要抬不起来。
“陛下,臣昨日四处寻查,皆没有梁建章的踪迹,另外死去牢吏业已验尸,是乃他杀枉死,至于出逃路线,尚未查明。”
官家忍着怒意,又问道:“文公于此事可有看法?”
文显回说:“臣倒是觉得,此事当从廷尉府开始查起,梁建章一事反映的是廷尉府内部防卫疏忽,以此推至其他官署,乃至宫廷内院,是否皆存在纰漏,当防患于未然。”
文公之见一贯的放眼大局,不针对不偏颇,什么套也不进,让人挑不出理。
说白了一个梁建章而已,不是什么关乎社稷的大人物,丢了也就丢了,越是为着他大肆做文章,越是进了人家的套。
但是秦未对文公此人知之甚笃,你看他不轻不重的好似说了两句大话,实则没有一句放空,其深意叫人越琢磨越冒冷汗。
可知查一个廷尉府意味着什么,天下刑狱之事皆归廷尉,而廷尉一署隶属大司马,乃其势中第一要署,拿廷尉府开刀,就等同于拿大司马开刀。这还不算完,其他官署乃至宫廷,是否皆有大司马的人呢,真要尽数查一遍,那得是何等的人仰马翻,闻之不寒而栗。
官家一旦了解其意,那就等于在官家跟大司马这张亲密无间的网上横空来一刀。
秦未会心一笑,不禁感叹大魏若没有个文公,高安还不定要揽权到什么地步,若说他与高安之间是虚以委蛇不得不做戏,那文公跟高安便是正经的面和心不和,二人前一刻还能博弈对饮高谈阔论,待上了朝谈论起政事来,那就是画了楚河汉界的势不两立。
诚如陆谦所言,高安此人博学多才,哪哪都是优点,与文公这样的当世大儒端的心心相印有话可聊,但文公就是瞧不上他的为政之道,从来都是毫不给面的当众品评,像是说廷尉府内部有问题必须彻查这种话,大概就只有文公敢直言。
他越是这样直言,官家倒越信此事不是文公所为,但就这么直眉楞眼的砍去高安一个左膀右臂,也委实太狠了些。
然而砍了也没话可辩,就算文公不说,官家也不能轻饶徐康年,大司马只能生吞了这口气。
“卫尉可有要补充的?”
曹严冷不丁被点名,脑袋一蒙,心说怎么扯到他头上来了,不是文公跟大司马狗咬狗的戏码吗,这话他要如何接那,那不是要得罪人吗,再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啊,都是秦未处理的呀!
好在秦将军善读人心,主动站出来替曹大人回说:“回陛下,臣以为应当从那死去的牢吏身上详查,此人当为关键所在,梁建章的行踪已然不可查,但廷尉内部必有疏漏。”
曹严心里直发虚,默念这可不是他们卫尉府的意见那,这只是秦未一个人的想法,他本人跟廷尉府跟大司马什么仇怨都没有啊!
“哦?”官家沉吟,“白渊倒是给孤提了一个醒,牢吏之事还需廷尉严查,人犯从廷尉大牢凭空逃脱,不论是大牢还是廷尉府上下防卫,皆要从头到脚彻查,不得姑息!”
一句不得姑息,就等同于判了徐康年半个死刑,而秦未所言梁建章行踪不可查,言外之意便是不能查,何谓不能查,那就是涉及到了不能查的人,或者查也查不到的人。
……
叶长安有赖陌遥娘子引荐,今日要去一趟花社,吕二口听闻他家老大要去那样重要的场合,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美其名曰保护叶长安,其实就是想去凑热闹。
洛阳城的各种设宴数不胜数,打着什么旗号的都有,只不过就是妇人们凑在一起吃酒玩耍的由头。
自打洛阳城头一朵牡丹盛开那日,各种数不清的花社便争相开办,名为花社,其实干什么的都有,就比如叶长安要去的这场,便是无庸长公主主持筹划的。
无庸长公主乃官家皇妹,是先皇一朝最得宠的一位公主,其人不仅生的美艳,更是自小聪慧过人,书乐皆通,据闻先皇还曾戏言,说无庸若生为儿郎,必是治国之才。
这话虽然玩笑,但很能说明无庸长公主其人,她擅于结交,左右逢缘,所以人脉极广,她府中常有名士往来,无不赞叹其才学见识,虽然不免伴随着一些风流韵事,却仍旧被人称颂。
叶长安想起昨日偶遇长公主之事,心中对其存了几分畏然,把她看成是不能惹的人物,想着待会尽量避免与之接触为妙。
她今日还做寻常打扮,用文子欺的话来说,那就是连侍从都不如的打扮,不过她也没想着出挑惹眼,能见到徐家娘子便罢。
花社设在景明寺,这间寺院规模宏大,内中竹林亭湖样样不缺,入夏正是荷花遍池之时,大片的人工湖中碧叶红花层层叠叠,不见一丝空隙。洛阳城中寺院繁多,寺中往往兼有园林,平日多为百姓游览,偶尔会被哪个贵人征用设宴,无庸长公主尚佛,常与寺院来往,所以面子很大,没事来设个宴什么的不在话下。
不过现在这个时辰离设宴吃酒还早,女客们皆聚在寺院隔壁的一个单辟出来的场子里蹴鞠,此处距离寺院大殿有足够的距离,是以并不担心吵到佛祖,这个场子还是长公主建的,为的就是设宴之余供已娱乐。
若非陌遥娘子提前告知,叶长安大概如何也想不到一群女客会在寺院旁边蹴鞠,看着洛阳城的娘子们个个娇弱,私底下倒是也有如此激烈的娱乐活动。
“哇……”吕二口从见到寺院开始,嘴巴就没合上过,“我从没想过寺院都能建的这样奢华,说是皇宫我都信,这寺院都是用金子糊起来的吗,我都快闪瞎眼了。”
白光下的金殿佛塔,确然如同海上波光,金灿灿的耀眼。
“贵族尚佛,又是在天子脚下,建的华丽些不足为奇,你待会不要乱说话,也别四处瞎转,惹了麻烦我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吧老大,我都知道的。”吕二口欲言又止的凑过来说道,“老大你做甚不穿昨日那套衣裳那,咱们这身打扮,人家会不会不给进?”
叶长安倒是没想过这个,就随意穿了平常的衣裳,想着有陌遥娘子引荐,应该进得去,不过她能进,吕二口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些贵族毛病都不少。
来到寺院隔壁的蹴鞠场,门外果然有侍卫守门,叶长安手持陌遥给的牌子,侍卫都查验了好半晌才放行,到吕二口的时候,便说什么也不给进。
“里面尽是女客,不明身份的男子皆不能入。”侍卫说道。
叶长安嘱咐吕二口,“那你就在外头等我好了,不准乱跑啊。”
“不能不能,你放心好了啊老大!”
叶长安独自进去,此时场中正有一场蹴鞠赛,老远就能听见呐喊声,球杆高立,能看见有人进球。
那一球便是长公主踢进的,一局结束铜锣声起,长公主这一队险胜一球,她踢完一局下场歇息,立时有三两仕女围上来,或拿巾帕或捧着衣裳,奉茶扇扇者不一而足。天气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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