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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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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路口处有一老槐,树下仰躺一个郎君,好似在晒太阳,叶长安走近他才睁开眼,吊儿郎当的与她打招呼,不过语气中带了几分热络的调侃,看来是没把她当外人。
“呦,可算是把叶娘子盼来了,您这骑的是……驴?看着可真有福气。”
六顺哼哧了一嗓子,表示不服。
这人并不脸生,叶长安认得他,正是当日浮桥上的一个人,而且被秦将军踢断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
“有劳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嗨,您给面子,叫我老鬼就得,亏了秦将军踢我这一脚,我能得两天松散日子过,不然哪来的这好差事等您,我们邢老大可盼着您来呢。”
老鬼笑的意味深长,叶长安跟着笑,并不着恼,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自有乐趣,看上去粗鄙不上台面,其实很有意思。
“不过叶娘子您这驴不成,骑着掉身价啊,回头兄弟们送你一匹上等的,倍有面子!”
“我这马看着不成,倒是跟我一路生死过来,有情分,习惯了就成,不计较好坏。”
“一看您就跟我们这起子人对路,说话中听!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对您多有得罪,既然进了我扶摇帮的地盘,今后我老鬼就认你是兄弟,别的不说,浮桥上我服!”
叶长安笑起来,不多时二人就进了一处大宅院,这院子看着破烂烂,进去却井然有序,看架势,应当是邢山常居之地。
进到后院的地方,不见假山林石,遍地都是衣着随意的汉子,有酒有肉有打有闹,往里看去,邢山正赤膊与几个兄弟过招,热火朝天。
一轮较量过后,众人纷纷起哄叫好,邢山拎了一坛子酒对口豪饮,好不过瘾,一坛酒饮尽,空坛随手一扔,接了底下人递上来的巾子擦汗,一边套上外袍朝叶长安走来。
“叶娘子别来无恙,这是想明白了要入我扶摇帮了吗?”
众人起哄,“老大您倒是矜持些,别把人叶娘子吓跑了!”
“唉,谁说老大不矜持的,你们没看见他今日套上衣裳了吗,往日哪里见他如此!”
“哈哈……”
“都滚犊子凉快去,再嚷嚷罚他掏茅房!”邢山吼了一嗓子,众人不见消停。
“邢老大何必旧事重提,我说了只做老大,你又不情愿让位,我这里可没有商量。”叶长安并不在意他们打趣,“陌遥娘子应该跟您说了吧,我是来请各位兄弟帮忙的,是有些冒昧,不过江湖救急,算我欠您的人情。”
“我这人可不好白欠人情。”邢山故意拿乔打趣道。
叶长安无所谓,“那就只好算了,当我白求您这一回,哎呀可惜啊,这么美的一桩事,本来我还特意想着扶摇帮的兄弟来着。”
“什么好差事!老大您跟我们说说啊,哎哎叶娘子别走啊……”
有几个兄弟上前拦住叶长安,嬉皮笑脸道:“叶娘子您别上心啊,我们老大故意跟您闹着玩的,有人情好来往嘛您说是不是,您倒是跟我们说说是什么样的好差事。”
叶长安借坡下驴,便把跟娘子们蹴鞠的事说与他们听,“可都是难得一瞧的大美人儿,踢一场蹴鞠不亏吧?”
这些汉子们聚在一起,十句里九句都是浑话,如何能不愿意跟漂亮娘子往来,平日里何曾有过这样的美事,不用拼命不用如何,就只陪着娘子们玩闹。
“您瞧瞧老大,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样好的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您还端着个什么劲儿,您不应我们可坐不住了啊,叶娘子,先算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扶摇帮里顿时乱了套,叶长安冲着邢山挑眉,“如何,我这人情您接是不接?”
邢山哈哈大笑,“叶娘子我算是服你了,我这帮兄弟别的好处没有,就是见了小娘子走不动道,你这是投其所好,我认输,这事我应了,人你看着挑,只要别给我拐跑了就成。”
“邢老大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人你看着给就行,这么多兄弟我一时挑不出来,不需要多好的技巧,要有应变力会制造点麻烦的。”
邢山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成,这事包我身上,致于地方有的是,既然你亲自来了,我这就带你四下转转如何?”
“求之不得。”
邢老大亲自带她出来,一边走一边与她介绍,“这里方圆几里皆是我扶摇帮的地盘,空地不少,你若是觉得不便领她们来,可以另寻地方,只要你觉得成,我们兄弟都没有意见。”
以方才的院子为中心,四周分布了大小几处院子,看似没有规律,实则成防御之势,圈地自成天下,洛阳城的大帮派果真不是小打小闹可比,若说内城是权贵士族的天下,那整个外城就几乎掌控在这些人手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他们才是真正连通一气之人。
“不瞒您说,这片地方确实不太适合她们来,我这可是冒着险求诸位来的,不过洛阳城您比我熟,找地方的事还得靠你。”
两人一路走到市北,此地之热闹更胜内城大市,走览下来十分有趣,只是美中不足,叶长安碰上了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燕廷尉。
叶长安见他是一面之缘,面对面碰上了还迟疑了半天才想起来,但燕廷尉对她可熟悉的很,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晨朝都能见到她们晨练的倩影,想记不住都难。
“是叶教习,竟然在这里遇上,幸会。”燕柯主动来打招呼。
叶长安倒是一点不幸会,她做贼似的来一趟,最不想见的就是熟人,虽然燕廷尉并没有多熟,总是跑不了一番寒暄。
“原来是燕大人,您如何会在这里?”叶长安先问道。
“某就住在这左近,今日奉命来租赁几两车马。”燕柯不动声色打量邢山一眼,转而问她,“叶娘子却是为何而来?”
没想到燕廷尉居然是住在四夷坊的,倒不是说这里不好,朝堂中人大都居住内城,一来方便,二来彰显身份,此处尽是贩夫之辈,有身份的人皆不愿与他们为伍。
叶长安道:“我今日寻朋友来看看马匹,只是没寻到合适的,这就打算要走,既然燕大人公务在身,我便不打扰了。”
“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事,过两日柔然质子要来四夷馆,提前预备些物什。”燕柯说道,“叶教习想要寻马匹,某倒是可以推荐一处。”
原是推脱之言,没想到燕廷尉还当起了真,叶长安只好接话,“哦?愿闻其详。”
“市北以东有几家马匹贩卖之所,某之前与他们有过往来,出售的马匹算乃上乘,叶教习不妨去看一眼。”
“如此,有劳燕大人指引。”
二人颔首别过,叶长安心下松口气,希望燕廷尉别是什么长舌之人才好。
待他走后,叶长安问邢山,“四夷馆中住的都是他国人吗?”
“确是如此,有质子来洛阳城,几乎都住在四夷馆,倒也不只有柔然一家。”
原来柔然人是要送质子入洛阳城,看来是真存了臣服之心,叶长安心有不爽,柔然人这样认怂,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跟他们算账。
邢山道:“说起来他方才说的地方倒是有几处租赁场子,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这么巧?”叶长安心下狐疑,难不成碰上燕廷尉还碰对了吗。
到了之后她才知道,这里根本就是专门为蹴鞠准备的地方,不只有蹴鞠场,赛马场,马球场样样不缺,且到了冬日还有冰场,看起来再合适不过。
“叶娘子若是看中此地,我可以替你安排个人少的时候,这些场子多为赌赛而置,平日少有空闲,但地方是非常合适的。”
叶长安点头,“那就有劳邢老大了。”
“客气。”
定好了地方,叶长安便打算打道回府,未等抬脚,身后乍然响起了叫喊声,二愣子似的大声嚷嚷她的名字,“叶官媒!叶娘子!好巧啊哈哈……”
叶长安心生绝望,只想找块布把脸捂上。
贺添看见了她好似很激动,跑过来拽住她,“啊叶娘子你来的正好,正有一场蹴鞠赛缺人,怀……啊我们爷刚才还念叨你那!”
怀朔王也在!叶长安顿时生了想死的心,再也没有比今日更倒霉的了。
正文 090埋祸根
叶长安终于确定一件事,贺添贺公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
这里人来人往,没有人不好奇的往这里瞧,大概是好奇哪个官媒说媒能说到这里来的,这下可不愁没人认得她了。
“叶娘子走走走,你真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这位是你朋友吗,一起来好了!”贺添此时不知被什么附体,中了邪似的非要拉他们一起进场,也不问问人家情不情愿,“叶娘子跟你说啊,我们爷现在缺人,正花高价找高手那,你今日来不知得了多少便宜。”
敢情还得谢谢他,叶长安歉意的看向邢山,“你要不要……”
“无妨,看看便是。”
邢山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既如此,叶长安便勉为其难跟着一道进去,万一贺添缺根弦,跟怀朔王说她明明来了却不给面子推掉,那才叫麻烦。
洛阳城中可供以赌赛的场子不多,至少内城是没有,除非哪位贵人自己在家里关起门来赛,但偷偷摸摸的总归不是那么回事,故而怀朔王会经常到这边来,自然是不能表露身份的,一旦露了身份就没有那样好玩了。
叶长安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坐在一方,周边围了几个人,有几个眼熟的公子在其中,不用说,都是跟着怀朔王出来瞎混的。
能自成一方来赌赛的都是财主,底下都有拿得出手的赛手,彼此不问身份,只凭本事赢钱,而所有赌钱的地方都不缺三教九流,邢山作为扶摇帮老大,对这种地方肯定不陌生,说不准也是某一方财主。
怀朔王眼下处于下风,脸上极尽懊恼之色,倒不是输钱的事,在他看来输了比赛远比输钱更难以忍受,对蹴鞠赛那叫一个全身心投入。
“爷,您瞧谁来了。”贺添不明状况的献宝,完全看不出来叶长安的不情愿。
“呦,这不是叶娘子吗?”开口的人是隋旭,“之翼你本事不小啊。”
怀朔王一听是他,眼睛才算从场上给拔下来,“叶娘子!来的巧来的巧,今日下场,爷给你十倍的银钱!”
这位怀朔王眼里大概就只有蹴鞠,若是照着贺添之前说的钱,十倍算下来足有千两,这么多钱砸下来,她反倒没那么动心了,钱多没好事,量力而行才能活得长久。
叶长安讶异的看向贺添,“怎么贺公子没跟您说过吗,我受伤摔断了腿,这两日刚勉强可以行走,下场自然是不成的,恐怕得辜负您的期望了。”
“摔断了腿?”怀朔王面有不愈,似乎别人断腿在他这里倒成了妨碍,“踢一局也不成吗?”
贺添方才脑子热,压根就记不得这回事,此时想起来,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瞧我这记性,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她……腿伤的蛮严重,恐怕是不成。”
怀朔王回头瞅了贺添一眼,“你这办的叫什么事,还不去给我找人!叶娘子,在他找到人之前,你勉强上去顶一下,输赢钱照给。”
叶长安蹙眉,心里隐约有些不快,贺添闹了个里外不是人,十分懊恼自己一时冲动,他眼下要靠怀朔王接济过日子,委实不好惹他不快。
“这位又是谁?”怀朔王盯着邢山问道,“会蹴鞠吗,会的话下场救急。”
怀朔王现在是不分三六九,逮着人就使。
倒不是他眼拙不认得邢山,实在是以怀朔王为首的这帮人,从不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看不上是有,不会打交道也是真,反正他们人傻钱多,来这里不差钱,便没有人跟他们过意不去,他们亦不需要谁来长脸。
但有眼色的人没有不知道邢山的,皇城根底下怀朔王的脸好使,到这里不见得比邢山有用,打邢山进门,早不知多少人注意到他了。
“在下免贵姓邢,蹴鞠会一些。”邢山回说。
“会就好办了,姓什么不打紧,你跟叶娘子下场,银钱一般给。”
邢山不慌不忙,“我有个要求,这位娘子既然腿脚不便,下场不免碍事,我一个人代她去便可。”
叶长安面有担忧,会不会给邢山添麻烦了,这样的赌赛可不好踢。
“你行不行啊?”怀朔王对邢山质疑的很。
“您觉得行,钱给这位娘子,不行的话我不要钱,如何?”
他就不是钱不钱的事,“得得,你先下去,踢得好你俩人爷一分不少给。”
于是邢山就代叶长安下场蹴鞠,他一下场不要紧,场子的东家都坐不住了,拿不准邢山是来闹着玩还是来砸场子的,心里纳闷最近没得罪扶摇帮啊?
但凡知道邢山下场的人,都一股脑的压怀朔王这一方赢,这明显的黑幕啊,邢山指定才是真正的背后赢家,这时候不压他才叫有病。况且邢老大踢的本来就好,以前他不是没下场过,只要他来,十有八九的赢。
而今日另一方恰好是生脸,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回来,不怎么有人认得,几乎是全场无人压的局面。
邢山却刚巧认得此人,不过并无交集,只知道他是南朝来的商贾。
这种带有赌局性质的比赛有独有的规则,比如球不可落地,伤不论,却不可出人命,自然不是正经比赛可比,风格要强硬无情的多,只要不出人命,赢钱才是正道,自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叶长安只看了半局,便知各种艰险,伤人都需要有技巧,场中有判局之人,伤人是不能被瞧见的。
她此时方才意识到这件事的棘手,之前徐应桐提醒她的时候,她并不十分以为然,想着即便哪天不得不下场,她至少能够应对,可是眼下她半分下场的心都没了,哪怕给座金山银山也不来。
只是现在可以用腿伤推脱,往后却不大好找借口。
“好好!踢得好!”怀朔王对邢山的表现很满意,“之翼你回头打听打听他愿不愿意跟着我,钱的事好说。”
叶长安翻了个白眼,怀朔王实在有够异想天开的。
有邢山在,怀朔王一方可谓压倒的胜券在握,赢钱是定局,再看另一方,原本有机会赢下这一场,却在转眼间形势逆转,脸色个个不好看,看怀朔王这帮人的时候,眼里都藏不住刀子。
然而怀朔王并不关注这些,他只是一味的高兴,非要嚷嚷着再来,只是没人敢再搭理他,而且就算再来,邢山也就到此为止了,不可能奉陪到底。
怀朔王没玩尽兴,拉着脸走了,倒是如约给了他们钱,一人一份。
“邢山,钱我不要,你家大业大,都拿回去得了。”这么多钱拿着都嫌沉,再说她还不想不打自招,拿这么多钱回去不是明摆着挨骂吗!
而且都是人家邢山得来的。
似是看出她的想头,邢山没有为难,“这样吧,钱我替你收着,正好我手下有几桩买卖,当替你入股了,每月给你银钱便是。”
“还是算了,我这人穷惯了,花不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邢山没有十分勉强,因为知道勉强对她不好使,钱还是在合适的时候给她为上。
这一天的乌龙结束,叶长安便不再当成个事,只想着再领娘子们来的时候要小心些,还有以后千万绕着怀朔王走。
又三两日后,柔然使团进洛阳,一改前两日的萧条,洛阳城在人为的刻意下又恢复了往日繁华。
不过繁华都是做给人看的,在柔然人面前,大魏朝就更要作出一番大国在上的样子,故而极尽奢华之能事,连带着秦未也备受礼遇,官家时不时就要把他带在身边,好像要跟柔然人耀武扬威似的。
柔然使团这次来,确然是抱着低三下四的心态,阙勒之前灭掉一个常乐县,用他们可汗的托辞就是并非他授意,言外之意便是阙勒自作主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是怀着友好的心态,于是特意派使臣团来赔礼道歉。
不光赔礼道歉,还赔来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送来做质子,女儿送来侍候官家,可谓诚意十足。
故而大魏朝自官家开始,皆倍有面子,尽管这面子都是人家秦将军给的
秦未近来自然是很忙的,其实倒也没他什么可忙的,就是整日被官家呼来唤去不得空,所以好些日子没顾上那个混帐丫头,不过偶尔远远看一眼,见她依旧活蹦乱跳没惹乱子,他也就找不出理由来管她。
所以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矛盾如秦将军,大概心里偶尔是盼着她惹点麻烦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秦将军诚意感动天,倒是来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这麻烦不是人家叶长安惹的,是他自己招的。
且说柔然使团大张旗鼓的赔了王子公主来,引发了洛阳百姓一睹面容的兴致,这日游街的时候,徐应桐非要拉着叶长安出来看热闹,叶长安推不过,只好跟来凑热闹。
她其实哪里有什么兴致关心人家长什么样,见了柔然人只想上拳头。
“长安你说那个什么公主长什么样啊,都说异域来的女子好看,他们的公主不得美成天仙啊,我很好奇想看呢。”
徐应桐拉着她往人堆里挤,试图挤到最前面,然而挤了半天没有前进,反而还后退了不少,眼见着就要被挤出来。
“你确定能看到她的脸吗,以后应该有机会见吧,何必非要现在过来凑热闹。”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可是来都来了,不看一眼我不能甘心。”徐应桐深吸一口气,这就准备再往里头钻。
“徐娘子!叶娘子!你们且慢挤……”
贺添站在一处望楼上冲她们挥手,叶长安此时非常庆幸他出现,可算是不用扎人堆了,“叶娘子我们要不去望楼上看得了,讨贺公子一个面子多好。”
“就他会抖机灵!”徐应桐老大不情愿,“长安你帮我细瞧瞧上头还有谁吗,那帮公子在我就不去了。”
“没有别人啦,有我在你怕什么。”叶长安强拽她上望楼,“站的高看得远,一般人还上不去那。”
贺大公子特意找了这么个好位置,卖了几辈子的老脸才争取到看守城吏的许可,就是为了跟徐应桐献殷勤,哪能不知眼色的找别的人来。
此处距离阖闾门已经极近,柔然使团很快就会经过,然后一路走到宫城拜见官家,柔然王子公主所在车架走御道缓缓而行,站在望楼上老远就能看见。
“哇长安你看,那马车好漂亮啊!”徐应桐见到车架激动不已。
贺添跟道:“徐娘子你喜欢吗,喜欢我也给你弄一辆来,不过现在是冬日,坐这样四面透风的马车会冷吧。”
“你懂甚,哼。”
那马车挂满了纱幔,好看的确是好看,然而冷风一吹猎猎而飞,可巧就露出了坐在里头的公主,众人一阵惊呼,叶长安闻声望过去,惊鸿一瞥,瞥了几分惊吓出来。
正文 091故人来
秦未此时正在大殿之中,连诸朝官一起陪同官家等候柔然使团来拜见。
报至使团进阖闾门的时候,大殿立时安静无声,皆屏息等候他们进殿,朝臣连同官家的期待点,大概都在那位公主身上,都闻柔然有一貌美的公主,没想到会舍得送来大魏,实在不能不好奇看一眼。
但秦未却知没什么好期待的,据他所知那位漂亮公主早已经名花有主,且年岁并不适合送给官家,断然不会送来洛阳城弄巧成拙,至于漂亮自然是一定,不好看也不能送来侍候君主。
使团领队的人是他们新的叶护大人,紧随其后的是公主跟王子,公主下撵后用薄纱遮面,更多了几分神秘感,单看眉眼身段,仿佛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朝臣中有几个人都看直了眼。
秦未离官家近,一时没怎么注意,待他们走进后行礼起身,他才细瞧了两眼,猛的发现这公主似有几分眼熟。
秦将军鲜少对女子有所关注,向来看过不会记在心里,这样半遮面,一时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在柔然。
“叶护格鲁参见陛下。”叶护大人携领使团中人与官家行礼。
“几位远道而来,路上辛苦。”官家免其礼,“给叶护大人与公主王子赐座。”
使团中人分别跪坐大殿两端,格鲁说道:“陛下,吾等此次奉可汗之命特来觐见,乃是为我族阙勒王子冒然进犯一事致歉。”他说着看向秦未,“幸得秦将军大量,饶其一命。”
看来柔然可汗的态度非常明显,半分不想与秦将军为敌,柔然可汗与阙勒本就敌对,秦将军代为弱其势力,算是捡了大便宜。
“贵可汗家务事处理不好,我大魏子民何其无辜。”官家对此事的态度强硬,非要借人家道歉的机会做几分样子,固然是个态度问题,但大家心知肚明,大魏朝的防卫确然是不尽如人意。
“陛下说的是,可汗已将阙勒王子看管起来,因其伤势严重,这才没有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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