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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不难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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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偲!”舞依眼看着偲偲失去意识,抱在怀里大叫她,可这个憔悴的人早昏厥不醒了。
朝廷的旨意很快传遍京城,户部尚书季世奇,贪赃枉法、谋害太子,罪不容赦、株连九族,除已“被休妻”的端柔郡主外,全族男女老少皆被判斩立决。
皇帝登基以来,从未问过哪一个罪臣贼子九族之罪,季世奇这一案轰动了全国。而昭告天下做出这个判决的,并非皇帝或新太子,而是一直被委以主审的慎郡王梁允泽。
“株连九族?”偲偲听见这个消息时,一口气顶上心门,自口中喷出猩红的鲜血,吓得舞依惊慌失措,忙叫请大夫来看。
孱弱的偲偲却硬撑着起来穿衣裳,她要去找梁允泽,去找那个答应过会帮自己的男人。可是脚下虚浮无力,她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走出,从床上下来就跌倒在地上,舞依扑上来抱她,她还拉着舞依哀求让她去找梁允泽。
“没用了,皇帝已经下旨了,偲偲你别哭别哭!”舞依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却又和她一起哭成泪人。外头不知谁把鹤鹤带过来,本想给偲偲一点安慰,她却因见母亲口含鲜血伏在地上痛哭也哇哇大哭,扑在偲偲怀里扭动着小身体,求母亲别哭。
“鹤鹤……娘好没用,娘真的好没用,娘救不了姥爷了!”偲偲抱着女儿失声痛哭,可虚弱的体力支撑不住这样折腾,竟又昏厥过去。
“赶紧把鹤鹤抱走。”舞依嚷嚷着,又叫人来抬偲偲,可此时外头却冲进来一个男人,一个打横就把偲偲抱起来放到床上。
舞依定睛看,来者竟是偲偲所说的二皇子,不,现在是太子,慌得她忙跪下,正说“奴家参见……”就被梁允泓拦住,“别多礼,我只是思符的朋友。”
梁允泓说着,又为偲偲把了脉,告诉舞依不必太担心,她只是太虚弱又急火攻心,温润的药慢慢滋养着,就能好起来。
“你若信得过我,就让我陪着她吧,等她醒来我会好好劝她。”太子言下之意,你们可以走了。
舞依听得懂,可心里还忍不住埋怨,您这会儿来还有什么用,还能把季大人从刽子手下拉回来吗?
而偲偲这一晕,直到黄昏时分才醒来,悠悠睁开眼睛瞧见面前是太子,顿时热泪夺眶,扑腾着要坐起来,拉着梁允泓的双手哭求:“救救他,救救他!”
偲偲都不记得自己根本没对太子说过身世,都不记得自己若要保命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季世奇的私生女,幸而梁允泓什么都知道,不至于又平添什么麻烦。
“都怪我不好,怪我,都怪我,我是灾星,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偲偲挣扎着,似乎已分不清眼前是谁,死命地要爬起来往外去,好似疯魔了一般。
“啪!”一声,太子一记重重的巴掌把偲偲扇打在床上,不晓得是想让偲偲冷静,还是一句“灾星”刺激了他的痛处,打完这一巴掌,两个人都静了。
“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都不能……”偲偲伏在床上哭泣,渐渐平静后,猛然想起身世,转身来盯着梁允泓看,太子那里只是淡淡地说:“我都知道了,可是我知道得太晚了,云霄告诉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思符,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偲偲哭迷了眼睛,胡乱冲他摆手。
“外头的人都说,这样处决是为了给我立威,但我根本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我试图阻止过,可是父皇他更信任他的侄子,我阻止不了。”太子有些颓然,苦笑着说,“你也知道的吧,父皇他很器重梁允泽,我与他感情生疏,什么都要慢慢磨合,这一件事他觉得是为了我,可却不问问我想要怎么做。”
“殿下。”偲偲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霍蛮”。
“对不起,我贵为太子也不能为你保住家人。”梁允泓坐下挽起偲偲的手,“不过在行刑前,我一定尽我所能。可是你要答应我,千万别暴露自己和季世奇的关系,如果我帮不到你,你就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思符,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鹤鹤想一想。”
偲偲彻底安静了。
“刚才打疼你没有?对不起啊。”梁允泓伸手想摸摸偲偲的脸,而她也没有排斥,便捧住了,手指亲亲抚摸后,顺着就亲上了一口。
偲偲怔住,尴尬地往后退了退。
“我……”梁允泓欲言又止,再开口则问,“你知道我要娶太子妃的事了吗?”
偲偲点点头。
“思符,你愿意等我吗?”
“等你?”
梁允泓说:“等我培植好自己的势力,等我真正权倾天下,我就娶你,让你做我的正室,做皇后。”
“太子不可胡说!”偲偲惊呆了,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着急地跪坐在床上恳求道,“如果太子真的心疼我,就放弃这样的念头,因为和权贵沾惹上关系,我和鹤鹤的人生已经变得很辛苦,我不想她将来还要跟着我辛苦。做普通人平平安安地活着,是我最大的愿望,也是我想给鹤鹤的一切。”
“如果你没有离开南疆,我们可以过普通的生活。”梁允泓目色凄楚,“思符,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你可知道我有多痛苦?要让我走到京城来找你,就必是走上一条不归路。思符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只有做好我的太子,将来成为皇帝,才能好好地活下去。我对你的情,不管我是霍蛮还是梁允泓,都不会淡去半分。霍西琳不是我选择的,你才是我要选择的女人。而我之所以会回来,想见到你的愿望远胜于皇位。我不是霍蛮你也不是念雪,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可以的!”偲偲拼命摇头,哭起来说,“我救不了父亲,京城对我而言除了痛还是痛,我只想离开,永远都不再回来。你放我走,放我走……”
“所以说,你是怪我不帮你吗?”梁允泓抱起偲偲,“我真的帮不了你,父皇他只信任梁允泽,你以为我没有求过争取过吗?”
“不是的!”偲偲泣不成声,“我不怪你,我没有资格怪任何人,我……”
偲偲身体太虚弱,哭到这一句,又眼前一黑软软地躺倒在梁允泓的臂弯里,梁允泓倒略略松一口气,摸过她的脉搏确定无大碍,便替她盖好被子,出去找舞依。
面对太子和面对梁允泽及韩云霄很不同,舞依平素的气势不见,显得紧张局促,诺诺地听太子吩咐完一切,突然他又说:“鹤鹤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舞依不敢拂逆,也知太子喜欢鹤鹤,便派人把孩子带来,小丫头惊魂未定,一见梁允泓就大哭,呜呜咽咽地要回南疆。
“我们不回南疆了,有叔叔在谁也不会再欺负鹤鹤和你娘,京城比南疆好,叔叔也不回去了。”梁允泓这样对鹤鹤说,捧着她的小脸蛋,果然如韩云霄说的,这孩子和梁允泽长得一模一样,他心里不是没有芥蒂,可孩子是无辜的。
重重亲一口,好言好语地哄她,满足她提的一切要求,小丫头总算露出半分笑脸,他突然问:“鹤鹤,让叔叔做你的爹爹好不好?”
鹤鹤呆呆地看着她,比起在南疆的时候,小丫头见识多了也更聪明了,不会再偏执地说自己是有爹爹的,她明白爹爹这个存在,和母亲的丈夫不冲突,她懂梁允泓的意思,“霍叔叔”是想做娘的丈夫。
“能不让妈妈再哭吗?”鹤鹤问。
“一定不再让她掉眼泪。”梁允泓蹭蹭小丫头的脸蛋,“叔叔跟你保证。”
“那能救姥爷吗?”鹤鹤红了眼睛。
梁允泓没想到孩子还懂这个,沉默半刻,摇头道:“叔叔做不到。”
鹤鹤哭了,拉着梁允泓的衣襟说:“叔叔救姥爷,妈妈就不会哭了。”
“鹤鹤乖,鹤鹤好乖!”梁允泓把孩子抱在怀里默默无语,有些事他做得到,有些事他做不到,但还有些事,他做得到也不能去做。
季家行刑的日子就在三月十七,在此之前,全楼的姑娘帮着偲偲四处求助,却始终不能见季家的人一面,梁允泽好像人间蒸发一样,那里都见不到,而太子爷深居东宫不能随便出来,韩云霄随侍其左右,也身不由己。
偲偲几临崩溃绝望,行刑这一天也终于到来。本以为还能在街上见一面,本以为还能在菜市口为父亲收尸哭一场。可到这一天,刑部竟然不对外公开行刑,偲偲奔至刑部,却被早等在那里的韩云霄截住。
“让我见见他,云霄,求求你!”偲偲大哭,急着要对云霄跪下。
可韩云霄却毫不客气地把她抱起来,扔上早就等在一旁的马车急驶而去,直到偲偲威胁他要跳车,才停在了路边。
“你以为你能进去吗?太子知道你一定会来,才叫我来守候的。偲偲,你这样闹只会叫人捉到把柄,如果被发现你是季世奇的私生女,你一定会死。”云霄低吼着劝她,“你知道吗?我见过他,他笑着对我说,只要你还能好好活下去,他无欲无求了。你若死了,对得起他吗?”
“你要我怎么活?他是我爹,是我爹啊!”偲偲大哭,竟又从胸前涌出一口血,吓得云霄大惊失色,为免她再哭闹,一掌劈下打晕了偲偲。
偲偲这一病,清醒已是三月十九,意识到自己已无力挽回现实,沉静得不愿开口说一句话。舞依把鹤鹤抱来喊她,偲偲也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女儿落泪,鹤鹤哭成泪人要母亲抱,偲偲也无动于衷。
“该不是呆了吧。”
“至于吗?不就是个干爹吗,弄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也是哦,老板娘好像有些伤心过头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板娘这样闹一场,旁的客人才知道她是多么情深意重的人,这样才会客源滚滚,财路不断呐。”
姑娘们坐在一起闲聊,澄离这样酸溜溜说着,更哼笑:“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别在意。”
“澄离。”突然舞依的声音传来,她才笑着转过脸,迎面就是一巴掌,众人从未见舞依发那么大的火,都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而舞依更拽起了澄离的领子拎起她骂道,“再叫我听见你这么说,看我会不会撕烂你的嘴。你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皮痒了骨头轻了,既然如此,姐姐我成全你。”
“舞依姐姐,我、我……”澄离又恨又害怕,突然看到舞依身后走来一个男人,定睛瞧是梁允泽,忙不迭哭喊起来,“郡王爷救我,救救我!”
舞依一愣,拽着澄离衣襟的手松开了,转身来看,果然是梁允泽站在那里,她冲上前就想挥他一巴掌,却被梁允泽紧紧拽住了手。
“她在哪里?”
“你还关心她在哪里?笑话!”舞依眼眶通红,她一直期望梁允泽能来看一眼偲偲,可人真的来了,她又恨不得拆骨剥皮,这个男人总是给偲偲希望,又无情地将她破灭,偲偲前辈子欠他的吗?
“在她自己屋子里?”梁允泽问着推开舞依,转身朝偲偲的屋子走去,舞依却在身后大喊,“你要是真心里有她,放过她吧!”
梁允泽闻言目色深沉,不为所动。
大步来到偲偲的屋子,推开门时,那个瘦如枯槁倚窗而坐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世界,虽然只能看到她的侧颜,也足够看清楚她毫无血色、憔悴黯然的脸。
“舞依姐姐,这几天叫你担心了。”偲偲以为是舞依,终于开口说,“我把鹤鹤也吓坏了吧,我有什么用,保不了父亲现在连孩子都不能保护。”
“是我。”梁允泽开口,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偲偲的身体震动了一下,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好像人间蒸发了的男人来了,她转过脸来看他,男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似乎只是黑了一点,大概也瘦了些,谁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呢。
“你还好吧?”梁允泽被偲偲的形容吓到了,尖细的下巴,眍䁖的双眼,苍白如纸的面颊,还有暗淡如死的眼眸,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真正去触摸偲偲。
“梁允泽。”偲偲却突然扑上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步步推着坐在椅子上,而后疯了般捧起他的脸颊亲吻,一边亲吻一边松开自己的衣衫,大半片香肩已经裸露,可偲偲瘦得只剩骨头,叫人看着竟有几分可怕。
“你干什么?”梁允泽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身上的女人想怎样。
“我求你,郡王爷,我求你把我爹的尸身交给我,让我安葬他,我求你!”偲偲跪下来,竟伸手去解开梁允泽的裤带,疯了一般伸进去触摸他的下身,梁允泽震惊地看着偲偲一边撕开自己的裤子一边就凑上嘴来,他知道在青楼妓院里,恩客为了泄欲会让妓女为他们这样做,可他不敢想象偲偲竟然在对自己做这种事。
“你疯了!”梁允泽惊慌失措地推开偲偲,她如软帛瘫在地上,早已不合身的衣裳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更显得她娇小纤瘦。
“我伺候你,我什么都为你做,求你让我安葬他,我求你!”偲偲却又哭着扑上来,嘴对嘴地吻住了梁允泽,这吻深沉而缠绵,偲偲显然要把自己献给她,梁允泽的意识稍稍放松,便陷入了。
可就在他动情地抱住偲偲,从被吻到主动地去吸吮偲偲的唇舌,身上的人突然挣扎开,他才睁开眼睛,就听掌风呼呼继而耳边一声清脆,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掌。
接着就是瓷器碎裂的声响,偲偲从砸碎的茶壶碎片里捡起一块,扑向梁允泽抵在他的咽喉,方才凄楚哀怨我见犹怜的神情不见了,这张枯瘦的脸上只有视死如归的恨,“信不信我会杀了你?梁允泽,不错,我就是偲偲,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承认了。我还告诉你,鹤鹤是你的亲骨血,可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让她认你。我要让她恨你,一辈子恨你!”
“妈妈!我要妈妈!”紧要关头,外头响起起鹤鹤的哭声,隐约又听见舞依哄她,哭声才靠近就远离,再后来便听不见了。
“你要杀我?好啊!与其让我的女儿恨我一辈子,不如你一刀解决了我,别叫她晓得世上还有我这样一个爹!”梁允泽豁地站起来,脖子上被碎瓷片划开一道血痕,可他顾不上疼,刚才偲偲一热一冷,两个极端的态度几乎撕裂他的心,当听到她承认自己是谁,当听到她说要让女儿恨自己一辈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死就死吧,死在偲偲手里,也算两清了。
看见梁允泽脖子上殷红的鲜血,偲偲慌得扔掉了手里的瓷片,可梁允泽却步步紧逼,更一下捏住了她的肩膀:“杀了我你若能解气,杀吧,我知道你有多恨我,杀吧!”
偲偲尖叫着:“你以为我不敢吗?梁允泽,我上辈子欠你的吗?为什么总是这样害我,为什么?”
“我害你?你说我害你?”
“你明明可以救我爹的,为什么你不救?因为你恨我吗?”偲偲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和你无冤无仇啊,我弟弟还那么年轻啊,梁允泽……你好残忍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恨我就来对付我,为什么要对付我的家人。”
“所以,你觉得是我故意让季家满门抄斩?”梁允泽拎起了偲偲,目色如炬,“谁告诉你的?韩云霄还是梁允泓?”
偲偲摇头,想要挣扎开,可瘦弱如她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挣扎,如绵帛一般被梁允泽握着身体,她闭着眼睛,声声泣诉:“还要谁来告诉我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有我傻,只有我蠢,还对你报以希望。我不怪你,我哪有资格怪你……咳咳……”
偲偲哭到这里,猛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好像随时会窒息。梁允泽惊慌失措,忙为她拍背顺气,一边明明想安抚,却说出伤人的话:“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我无力挽回,而季世奇他自己也承认了。”
偲偲猛地推开她,一边咳着一边又从地上捡起瓷片,眼睛瞪如铜铃,毒辣辣地射出骇人的目光,厉声斥骂:“你们一定屈打成招,你们一定折磨他了对不对?梁允泽,你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我的家人,今天就偿命好了!”
偲偲疯魔了,完全不受理智所控制,父亲和弟弟的死亡让她痛不欲生,如果不曾遇见也罢了,偏偏遇上了,更让她看到他们是如此的美好,一心向往着有一日能享受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偏偏飞来横祸,偏偏让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兄弟被屈死。
娇弱的身体扑过来,梁允泽分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而偲偲脚下不稳险些被自己绊倒,手上的瓷片从他的肩头划过去,只是撕开了衣裳。反而她自己的手被划开,染满了鲜血。
“不得了啊不得了!”外头突然有个男人大叫,梁允泽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冲进来,跳着叫着喊人,他大概认得这是哪个官员,可此刻意乱纷纷便记不起来了,只听见他那里大喊大叫,“舞依啊你快来,这可怎么好啊,要出人命了呀!这可是郡王啊!你们这些小蹄子有几个脑袋啊!”
偲偲只记得自己从梁允泽身上跌倒后,本要再爬起来扑过去时,被人死死按住了,再后来天旋地转跟着就失去了知觉,等她再昏沉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睁眼看到女儿安睡在身旁,迷失的心仿佛渐渐找到回来的方向。
“偲偲啊,你别再激动了,大夫说你年纪轻轻几番吐血,若再不好好保养,怕是要不中用的。你看鹤鹤才那么小,为了她你也该坚强些啊。逝者已矣,你这般折磨自己,季大人走得也不安生啊。”舞依的声音轻轻响起,偲偲别过头来看她,也是一张哭红的脸。
“鹤鹤吓坏了,这几天她一直受惊吓,你不怕孩子心理留下阴影吗?她总会长大总会懂事,现在不该让她活得无忧无虑一些吗?偲偲啊,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除了好好活下去,可什么都挽回不了啊。”
“我明白……”偲偲哽咽,本以为自己会掉眼泪,可似乎泪已经流干,只剩伤心。
舞依又叹:“那一日若非邵大人来做客,无意中发现你们在争吵,若非他冲进来,你是不是真的会再爬起来刺伤他?他脖子上那道口子可深了,走的时候衣领都被染红了。”
偲偲别过头去,对于发生了什么她依稀知道一些,可太过虚弱导致记忆模糊,她不是很清楚那天到底怎么闹起来的。至少此刻给她一把刀,不问她杀人之罪,她也不会想去杀了梁允泽。
“邵大人也不靠谱,竟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了,听说皇上震怒,本要问罪咱们,硬是被太子拦下了。更以太子的名义,勒令梁允泽在府中禁足反省,更不允许他再踏入花街柳巷。”舞依神色沉沉的,不知在叹息什么,低头缠绕着腰上的彩绦说,“你们若真是仇人了,就彻底一些吧,切莫再有什么瓜葛了。等你身子养好就走吧,京城你是呆不下了。”
一直以来,舞依都劝偲偲离开,之前为了父亲的事一再拖延,如今人都没了,整个季家都没了,偲偲也明白自己没什么借口再留下。她握住舞依的手,点点头:“舞依姐姐,等你愿意离开京城,来找我和孩子吧。”
舞依的热泪夺眶而出:“等妈妈回来,安排好楼里的一切,我也走了。这里太多伤心事烦恼事,我耗尽了二十多年青春,除了你们几个好姐妹,我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当初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真也想抹脖子,可是看到梁……”
她顿住了,晃晃脑袋说:“没有的事,过去了过去了。”
偲偲没有追问什么,她心里明白,舞依比自己还早对那个人男人动心,但因为失去了自己的恨,舞依姐姐才强压心头的情意,转而去恨那个男人。而谁都明白,有恨就是还有情,不然谁去惦记着?
“你好好养着身体,我去打点你离京的准备,一切都是现成的,不麻烦。”舞依抹了眼泪,起身便要走。
偲偲却突然拉住她说:“季府的宅子现在如何?”
舞依答:“听说抄家查封了,如今闲置着吧,那里那么不吉利,怕是没人会再住进去,过几年就该被推倒重新盖房子了。”
偲偲点头,想了想说:“明天精神若好,我想去一趟季府,反正是被查封的地方,没人会在意的。我想去给我爹我弟弟他们烧些纸钱,送一送亡魂。”
舞依没有阻拦,偲偲如今除了这个没有可做的事了,忙答应去安排,待夜里来,便告诉她明日上午就去。
有了出门的动力,偲偲这日也有胃口吃饭,再加女儿哄着,气色精神好了许多,夜里拥着女儿睡,虽然几番哭醒梦回,可看到女儿在身边,便多几分安心。翌日天明,将女儿交付给楼里的姑娘照顾,自己和舞依一起换了素衣素服,用大氅衣裹着,低调地来到季府。
舞依带她从侧门进去,而后就到外头车上坐着去放风,来季府毕竟还是留几分心眼好。
偲偲是第一次来季府,虽然陌生,却也好像有谁在招引似的,很顺利就找到父亲身前的书房,这里虽然也被抄了,可书册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只是散乱的落在地上,还是看得出原来的样貌。
偲偲略略收拾了一下桌案,把牌位供品供奉上,点了香炉磕了头,神情漠漠地开始烧纸钱。该哭的她都哭过了,眼泪似乎都干涸了,此刻脑中想起的,只有父亲在世时的音容笑貌,和那一日天牢中,父女相认的悲与喜。
“爹爹,我对不起你!”偲偲哽咽,举目看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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