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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不难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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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气氛虽然没有变得很奇怪,可本该有新生命降临的喜悦总好像淡了那么一些,至于鹤鹤跑去问皇帝讨来一纸承诺的事,夫妻俩事后也没再提过,鹤鹤起先还忐忑了几天,之后便笃定了爹娘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如是,虽然不奇怪的家庭气氛,无疑因种种缘故变得很微妙,就连不谙世事小云儿都会依偎着鹤鹤说:“爹娘好像不高兴呢,姐姐,云儿会很乖的,不惹他们生气。”
弟弟尚且如此,鹤鹤怎会体察不到父母的心情,可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她去求来的承诺正是希望解除父母的后顾之忧,但为什么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奇怪呢?
“云儿,你知道京城吗?”鹤鹤那天突然问起弟弟关于京城。
“知道,姥爷说过,可是姥爷也说,他不喜欢京城。”小孩子很坦白地告知姐姐他所知道的一切,却又忍不住好奇心问,“姐姐知道京城吗?我听嬷嬷讲,上次家里来好多人,就是从京城来的,姐姐,他们来干什么?”
鹤鹤不晓得怎么回答弟弟才好,莫名地想起那一日与皇帝对话时那个男人的眼神,不自禁地问云儿:“如果爹娘带着我们离开这里,去更好玩更热闹的地方,云儿愿意吗?”
“愿意!”小家伙立刻回答。
鹤鹤却不得不苦笑,她做什么让弟弟来选择,这个生养在蜜罐里的小家伙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姐姐去哪儿,云儿就去哪儿!”小家伙笑呵呵地腻着鹤鹤撒娇,虽然平日姐弟俩难免斗嘴吵架,可感情亦无比深厚,小家伙虽然还不懂事,却也知道疼爹娘,疼姐姐。
“云儿最乖。”鹤鹤哄着弟弟,又隐隐听见妹妹的啼哭声,这些年的生活在眼前呈现,母亲说过的话也不曾忘记,更记得那一日父亲独自坐在学堂的庭院里,再有皇帝那期待的眼神,仿佛一切结症在她的身上,那一纸承诺并不能换来平静的生活,因为父亲想要的不是这些,而母亲在乎自己是出于本能,她在乎父亲才是真正的爱。
“云儿,姐姐好像给爹娘添麻烦了。”鹤鹤喃喃自语,瞧着迷茫懵懂的弟弟,又实在哭笑不得。
那晚鹤鹤被妹妹的啼哭声吵醒,不久妹妹不再啼哭,可她却睡不着了,起身略略往窗外看,竟瞧见母亲披着衣裳抱了妹妹在廊下来回走。她穿好衣裳又取了件风衣推门出来,赶到母亲身边替她披上。
“还是我闺女好。”偲偲欣然,朝小女儿努努嘴说,“这小丫头比云儿还难带,你别瞧她这会儿睡了,回头我给放下来她一准醒了哭。如果都像你小时候那样乖,娘再生几个也不怕。可一个比一个磨人,娘再年轻也怕没精力。”
“让我抱会儿,娘你累了。”鹤鹤伸手要抱,偲偲也不拦着,小心翼翼把小女儿送入鹤鹤怀里,但念外头寒冷,和女儿一起回了她的屋子。
“娘好些日子没来你屋里了,这些日子竟忙岚儿的事,把你疏忽了。”偲偲看看女儿屋里的布置陈设,回头对鹤鹤笑,“娘总说最疼是你,可到底还是被弟弟妹妹分散了心思,总觉得你会好你很好,时不时的就忘记多关心你一些了。”
鹤鹤则笑:“娘这样讲,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偲偲过来看看小女儿,便让鹤鹤把岚儿放下,这小丫头在姐姐屋里倒会卖乖,放她躺平也不惊醒,只甜甜得睡得香,偲偲不禁笑:“看来和云儿一样,将来也一准黏你这个姐姐。”
鹤鹤却不假思索道:“等她长大,我都该出嫁了。”
偲偲扑哧一笑:“小丫头想得还挺远。”
“可不是嘛,我都十二岁了,姥姥常说十七十八就该嫁人了,若真是这样,到那时岚儿才五六岁,还不懂事呢。”鹤鹤很疼小妹妹,亲亲她粉嫩的胖脸蛋,“我更要多疼疼岚儿。”
偲偲本没打算对女儿说什么,可提起嫁人的事,不由自主便道:“有没有想过将来嫁什么样的人?这山城里的人你也见多了,适龄的少年郎也就那么几家,可不瞒你说,娘一个也看不中。”她把鹤鹤揽入怀,爱怜地抱着她,“你爹也不待见他们,总觉得我们的闺女,要嫁天下最好的男人。”
“爹不就是最好的男人?”鹤鹤嬉笑,并没有把嫁人当正经事来说,“差不多就行了,哪有个个都想爹爹这样好。”
“山城有限,可外面的世界就大了,比你爹好的男人也比比皆是。”话说到这里,偲偲本想说京城里就会有有教养的少年,可生怕女儿多想,只模糊地说了个概念。
鹤鹤却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也罢坏也罢,适合自己能和自己过一辈子,就是最好的,就像爹和娘。”
“我闺女就是聪明,娘就是太笨了。”偲偲欣然,拥着女儿轻轻摇晃,“如果娘也像你这么聪明,该多好。”
这一句话后,母女俩都没再开口,不知何时外头起了风,呼呼而过的风声反显得屋子里更静,连岚儿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偲偲怕风吹进来冻着小女儿,起身起来关窗,可一转身却见鹤鹤已经站在了身后,月光正洒在她的脸上,女儿很认真地说着:“娘,我们回京城吧。”
十一月初的时候,山城里最大的织锦布庄易主了,那个曾经去门前挑事的老板只花了很少的银子,就从旧主人手上买下了店铺,当这个消息在山城传开时,梁府已然人去屋空,好奇的百姓四处打听,才从被遣散的曾经的下人口中知道,这一家人从哪儿来,就打从哪儿回去了。
年末的京城充斥着节庆的气氛,两场雪就把整座城染成白色,阔别数年再次回到这里,鹤鹤在马车路过当年那家成衣店时兴奋地告诉梁允泽:“就是这里,娘带着我来这里买衣裳,我第一次遇见奶奶。”
偲偲看见丈夫脸上的笑,是这些年来最能让她感觉到丈夫心内喜悦的笑容,虽然他们过去也很幸福,可那样的幸福始终笼罩在逃避的阴影下,如今他们终于正面来应对曾经的现在的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问题,这一刻偲偲才明白,幸福是不该建立在任何人的牺牲之上。
一家五口人回到京城后,梁允泽没有立刻带妻儿回王府,他的慎郡王府虽然还在,但慎郡王已“死”,在皇帝给出最妥当的安排前,他们当然不能不管不顾地住回去,而回礼亲王府又太过扎眼,梁允泽并不希望自己的归来一下子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回归京城 幸福圆满
2014…1…2 16:25:14 本章字数:3456
他们最先在舞依的私宅落脚,舞依早在两年前就退出了金梅楼,用积蓄在京城一隅买了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兼做一些脂粉生意打发时间,这些事在与往日和偲偲通信中便已互相告知。但舞依没想到他们一家会突然回来,乍见偲偲带着丈夫和孩子出现在眼前,简直以为是在做梦。
一别经年,当年的小鹤鹤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偲偲膝下又多了云儿和岚儿两个小娃娃,舞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欢喜,只是最后冷静下来时,才问了他们夫妻俩:“你们真的要回来?”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偲偲也把之前的经过告诉了舞依,最后言及女儿的心意,才道:“那晚女儿对我说,她并不是厌恶京城曾经让她有过不愉快的回忆,她是不愿再看到我因为这里的人和事而哭泣,如果我和她爹能快乐地回到这里,她也愿意回来。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孩子多少是心疼我们俩的举棋不定,也怪我对她说了多余的话,让她知道她父亲的理想和抱负。不过既然决定来了,就想真真安定地好好过。”
“说起来,皇帝真是很好的君主,他登基以来实行的许多新政,都让老百姓拍手称快,虽然我没再与他见过面,但偶尔从云霄口中听说一些,也晓得他不再是从前的模样。”舞依虽然多少还有些不放心,但偲偲夫妻俩已决心回来,她也没必要诸多阻拦,更道,“如今云霄是皇帝重臣中的重臣,皇帝本可以让他来劝说你们,可他亲自来了,可见诚意。不过你们回来毕竟有些突然,就算我多嘴提个建议,不妨先见见云霄,让他从中周全。”
“允泽就是这样想的,他的旧部虽然仍都在朝中当职,可他已死的尴尬难免一些麻烦,只有云霄是最合适的人选。”偲偲苦笑,难为地看一眼舞依,“但愿我的出现不会再打扰他现在的生活。於”
“他一直都知道你活着,你出现也是极正常的,怎么会打扰呢。”舞依言罢又叹,“他如今的夫人沈氏也是极好的女子,不嫌弃他一臂残废,温和体贴地照顾他还有孩子,云霄自己也说,现在的家和睦又安宁,让他很愿意回去。”
“残废?”偲偲对这个字眼表现出极大的困惑,而舞依却一直以为偲偲是知道的,但他们这些年通信很少提及韩云霄,偶尔带过几句也不曾说到他当年的断臂。
当偲偲把这件事转而告诉丈夫时,梁允泽才把自己当年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偲偲,但他没想到云霄的那只手会因此残废,如果知道一定不会瞒着偲偲,而这么多年没有提,也是得知韩云霄继续为朝廷效力后,以为他当初全身而退拄。
事已至此,追究当初的一切已毫无意义,只是偲偲难免会觉得愧疚,便想和丈夫一起去见云霄,如是包括让鹤鹤带着弟弟妹妹去见霍王妃,以及他们夫妻俩见云霄的事,都在舞依的安排下得以妥善。且不说霍王妃在寺庙敬香时见到鹤鹤姐弟三人的兴奋,云霄毫无预兆地突然见到偲偲和梁允泽时,素然淡漠稳重的他,竟整个人都呆了。
“你们……怎么就回来了?”韩云霄回过神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们怎么来的,“皇上撤去了我派去的人,我以为他一定会另外安排人暗中盯着你们,可你们现在已经在京城,我在皇帝那里却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梁允泽只是笑:“他答应鹤鹤不会再打扰我们一家人。”
云霄依旧觉得震惊,但梁允泽把希望他将此事禀报皇帝的意图说明后,就借故说要回家去见父母,刻意地留下偲偲与云霄单独二人。
偲偲本无此意,只想要和丈夫一起离开,梁允泽却悄声对她说:“你欠他一声谢谢,说完了,往后我再不会允许你们单独相处。”
半玩笑半正经,偲偲还是明白丈夫的心意,可当梁允泽真的离开,单独面对数年不见的云霄,那个会做生意又会操持家的自己,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有什么话将来再说也不迟。”韩云霄的笑容一如当年温和,他还是那个从来不会强迫偲偲做任何事的男人。
偲偲心内一阵阵的翻涌,她一点也不想破坏韩云霄现在的生活,犹豫再三,终是只简单地说了句:“云霄,谢谢。”
韩云霄眼眶微红,“能看到你幸福,足够了。”更进一步走上来轻轻摸了摸偲偲的额头,宛如当年初见那个丑陋的小丫头,“偲偲,我过得很好,真的。”
这段简单的对话,偲偲直到一切事务都妥当后才告诉了丈夫,彼时皇帝已欣然默认了他们的归来,并立刻昭告天下慎郡王当年的‘死’,是为了深入敌国潜伏,如今功德圆满归来,为表彰他的功勋更直接册封为亲王。
偲偲说这些时,正和丈夫站在院落里看下人收拾王府,回忆起过去种种,夫妻俩皆感慨万千,仿佛就在昨日的事,实则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偲偲甚至还记得自己和韩云音大打出手是在哪个角落,可物是人非,韩云音早已不在人世。
生也好死也罢,梁允泽对这些过往已淡漠,他有了名正言顺“复活”的理由,再不担心自己因为之前那件事而不能施展拳脚,并且意外地发现自己和皇帝在朝政上于文于武都有相同的见解,政务顺心顺手之余,他便闲得来担心自己的妻子会不会被别人盯去。
故而听偲偲叙述完他和云霄的那段简单对话,梁允泽只是酸溜溜地说:“你们要不要那么深情?我可告诉你,再不许你单独见韩云霄。”
偲偲瞥他一眼,拍拍肩道:“您先把俸禄领回来,现在您又是王爷了,本王妃是不是不必再操心家里的柴米油盐,可以高枕无忧了?”
梁允泽忍不住骂:“在山城的时候我就没让你们娘儿几个饿着过,是你非要做生意,非要显得我多无能。”
偲偲忙哄他:“现在您可是天下第一啦,多威武啊,在敌国潜伏一潜就是五六年。这还不算,连带着婚也结了,娃也生了,放眼看看京城,您这岁数上的皇家宗室子弟,谁敢比您威风?我盼着您别回头看奴家不顺眼了,再纳几个侧妃进来对付我们娘儿几个,就烧高香了。”
梁允泽笑眯眯地看着妻子:“所以你要乖乖的,不然本王不高兴了,兴许明儿就去金梅楼找几个好姑娘回来。”
偲偲轻摇手指,满脸不屑:“您尽管去,此一时彼一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动用什么权利把那座楼拆了。如今妈妈安居山城,舞依也从良了,过去的好姐妹几乎不剩下了,那里头的谁好谁不好,我管不着。只一件,谁敢勾我男人,后果如何可别怪本王妃心狠手辣。”
梁允泽大叫:“你哪里学来这些话?”
“你的好表妹,我的好弟媳,端柔郡主啊。当年她来捉奸的时的情景,我可历历在目啊。”偲偲轻慢地勾勾丈夫的下巴,“还有呢,婆婆说了我有委屈只管找她说,她这么多年没管教你了,一定会好好弥补一下。你这几天忙的时候,我已经进宫和皇后吃了两回茶,皇后娘娘如何治理后宫,我也学得一二,这个家才多大,我不怕我管不好。而你若真弄什么三妻四妾来,我保管她们怎么来再怎么滚出去。慎亲王,您可别不信!”
梁允泽气极,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径直往卧房去,“我叫你轻狂!”
偲偲使劲儿要挣扎,喊鹤鹤就她,云儿起先听见着急得不行,却被姐姐一把抱走,一边还说:“你小孩子家家管恁多干什么,该去奶奶家了。”
而这边偲偲挣扎得厉害,梁允泽恨得把她压在走廊栏杆上,捏着下巴威胁:“你再闹,我就在这里吃了你信不信?”
偲偲羞得几乎哭喊:“混蛋,梁允泽你混蛋……”
十五年后,京城最大的青楼锁心阁,大白天的大门突然被人踢飞,正在大厅里坐着闲聊的姑娘吓得个个花容失色,却见一妙龄女子手持长剑立在门前,扫视众人的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眼尖的一眼认出来者正是韩府大小姐韩熙,而谁都知道,就在前些日子皇帝才刚隆重地下了旨意,把这位韩府大小姐指婚给了慎亲王府的世子爷。
“梁云你给我滚出来!”韩小姐挥舞着长剑指向一班姑娘,厉声呵斥道,“立刻把梁云给我交出来,不然这剑可不长眼!”
“你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你不是说不稀罕我吗?”一把男声朗朗从楼上传下来,英俊颀伟的少年郎凭栏而立,悠哉悠哉地看着这急红了眼的未婚妻,“你不是不肯嫁给我吗?既然这样,我逛青楼与你何干,回去吧!”
“你欺负人!”韩熙气极跺脚,提着剑就往上冲,可才到人面前,就被梁云三两下缴了械,接着又被一把抱在胸前哄,“不闹不闹了,我不好,是我不好。”
如是才刚剑拔弩张恨不得剑下见血的大小姐,瞬间化作娇柔小女儿,窝在未婚夫胸前嘤嘤而泣,“别总欺负我……”
—全文—
番外:何为情爱
2014…1…4 19:19:51 本章字数:3483
京城的秋,有一年四季里最美好的光景,慎亲王府的小郡主就生在中秋节后不久,传说她是皇后亲自接生的,故而从小时常被留在宫中,受帝后的宠爱完全不亚于他们亲生的公主,如此与她的姐姐不同,这个孩子是泡在蜜罐里看尽宫廷繁华长大的。
今年她十五岁了,在帝后的眷顾下举行了隆重的及笄之礼,当她万丈光芒地立于高处,眼底所见的繁华,却让她由心抵触,仪式一结束,午宴的任何角落便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大概找舞依去了,她还能多少心思。”慎亲王妃季思符在下人禀报小女儿不见时,只淡淡一笑,转而吩咐长子梁云,“夜里去你舞依姨家里,把妹妹接回来。”
慎亲王梁慎泓却突然道:“让她住两天吧,这几天憋坏了。”言罢与妻子对视,两人皆了然于心。
这一边,大中午阳光灿烂时,小郡主便熟门熟路来到京城一隅她的姨母家里,姨母舞依是青楼出身,纵然母亲将她视作同胞手足,她也似有自知之明,从不出现在王府正式的宴席上,今日梁岚及笄,家里的宴席要一直摆到晚上,可她最喜欢的姨母却连一杯酒也不去喝於。
“姐姐不回来,您也不来,什么意思也没有了。”怀抱着从家里偷的一坛酒,梁岚依靠在门前看姨母在院子里带着老妈子晒被褥,那里风韵犹存的美人应声回头瞧见孩子,顿时笑靥如花,迎上来把小人儿搂在怀里,“你又调皮,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席上不见你可要叫你爹娘尴尬,回头该罚你了。”
“顶讨厌那些人,明明是我的生辰,偏偏要应付这些对着你连笑都不真诚满脑子算计的家伙。”岚儿腻歪着舞依,撒娇一般,“姨姨别赶我走,我就想在这里。”
舞依已吩咐下人把午膳摆在院子里吃,拉着岚儿坐在日头里,暖暖的阳光烘托她娇嫩的脸,美得直叫人炫目,忍不住轻轻在脸上捏一把,“岚儿比你姐姐生得还要好,你们娘在这个年级时脸上的胎记还没褪,命也多坎坷。桩”
“若说命,我的命要也有姐姐那样好,我才满足呢。”梁岚却闷闷不乐起来,打开那坛酒闻一闻香气,又变了神情兴奋地与舞依道,“可香了,姨姨我今日起就能喝酒了,姨姨陪我喝第一杯。”
舞依却嗔她:“和你姐姐一个爹妈生的,怎敢说自己命不好?你这样荣华富贵又受尽宠爱,再说自己命不好,老天爷都要怒了,往后可再不许了。”
梁岚撅起嘴似很不乐意,挪着身子蹭到舞依身边往怀里钻,撒着娇诉苦:“您瞧姐姐多好啊,可以嫁自己喜欢的人,大老远在边关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连我及笄都不惦记。可我呢,被皇叔和婶婶束缚着,好像被爹娘送给他们一样,什么事儿都被安排好了,就怕过些天一道圣旨下来,我的婚姻和未来都被许下,而他们不关心我是否愿意,只以为给了我天底下最好的。”
舞依静静地听她说完,才明白这孩子今日闹什么变扭,自然这些年也了解岚儿的脾性,她生就了一副与皇室格格不入的肌骨。
“岚儿,大人之间有很多事是你不了解的,你爹娘绝不会把你送给皇帝,可皇帝和皇后却觉得对你好,是他们对你爹娘最大的好。正如你说的,他们以为给了你天底下最好的,却从不问问你想要什么。”舞依欣然而笑,宠溺得捧起岚儿的脸,“可你爹娘不会啊,眼下这些无关痛痒的事他们大可不必计较,但若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他们一定会放手让你取走自己的路。”
“真的吗?”梁岚似不信,委屈地撅着嘴,“可是哥哥的婚事他们就没拦着,就让皇叔下旨指婚了,明明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韩熙。”
舞依大笑:“你不喜欢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你哥哥喜欢,你也忒霸道了。”
“就是不喜欢她,成天黏着我哥,弄得她才是亲妹子一样。”梁岚到底还是被宠惯了的孩子,不乐意被人抢去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人或东西。
这本是小事,舞依当然不会说什么,但笑:“将来你就要嫁出去,谁嫁给你哥哥不都一样吗?”
“我才不要嫁人,我才不要把哥哥拱手让给韩熙这小丫头片子,等她嫁过来我要好好折腾她。”梁岚霸道地嘀咕着,她和韩熙实则自幼玩在一起,因自己长她一岁,长辈总叫自己有姐姐样,素来什么都要让一让她,可梁岚偏偏最小气,动不动就仗着自己是姐姐欺负人,两个小姑娘十几年来吵吵闹闹,也分不清关系是否融洽。
“你娘能容你这样欺负人,揍你是一回事,回头急着把你随便嫁人,你就哭吧。”舞依嗔笑,给孩子夹菜让她吃,一边又吩咐下人,“拿梅子酒来,这酒太烈了,大白天喝算什么事儿。”
“不能喝吗?”梁岚不答应,可拗不过姨母,乖乖跟着喝了半杯梅子酒,酒毕竟是酒,再清甜的酒也免不了辛辣感,微醺的小丫头软软地腻着舞依嘀咕,“这有什么好喝的呀。”
舞依却又自斟一杯,悠然饮下,低头逗她:“小孩子家家,怎么会懂?”
梁岚嗤嗤一笑,细细看着姨母,忽而问:“姨姨为什么不嫁人?你这样好看,宫里的妃嫔都不如你呢。”
“胡说,娘娘们国色天香,姨姨都快是残花败柳了。”舞依招手让下人取毯子来,总觉得怀里这丫头要睡了。
“就是没您好看,天底下能和姨姨比的,只有我娘。”梁岚笑着,果然眼神渐渐无力,如婴儿般只管拿手去揉,“不过姨姨不嫁人也好,我随时都能来腻着你。”
“姨姨是青楼妓子出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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