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鳯引-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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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等什么?!”
凤凰冷哼一声,拂袖而立。
邚卜言慌忙起身,将桌案上的铜钱一番摆弄,旋即抬眸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空,一边凝眉沉吟,一边有条不紊的调整着桌案上的铜钱。
“怎样?她是生是死?!”
凤凰的双眸之中满是急切,邚卜言擦了一把汗,躬身禀复道:
“回娘娘的话,从卜辞上看,此人……此人……此人眼下命悬一线,奄奄一息,似是……似是不久即会亡命于世!”
此言一出,凤凰陡然间踉跄退步:
“她果然还活着!”
邚卜言疑惑不解的看向云无暇,云无暇眉宇间浮出一抹杀气。
“看来,当真是我们掉以轻心了,竟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了这么多天!”
凤凰主仆的一番言辞,让邚卜言彻底疑惑,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忽然间只见凤凰一个箭步窜到自己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问道:
“她在哪儿?那个贱货在哪儿?!”
邚卜言被凤凰突如其来的发狂吓得有些六神无主,只好张口结舌:“容……容罪臣再行……再行一卜!”
凤凰一把将他的手压在桌案上,狠狠命令道:“现在就卜!快!”
邚卜言又是一番惊慌的摆弄,待见得八枚铜钱在桌案之上摆成了一副奇怪的形状,不觉皱了眉头,兀自发出一声“奇怪”的感叹。
“她在哪儿?快说!”
凤凰似是早就等不及邚卜言的回话,又是一声怒吼。
邚卜言慌里慌张的张口道:“她……她在水云之间,黄泉之上!”
“水云之间,黄泉之上!?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地方!?你说,那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娘娘息怒,罪臣……罪臣也不知道,只是从这卜辞之上……”
凤凰不待邚卜言说完,猛然间扬起袖子,径直将那桌案上的八枚铜钱给甩了下去。
邚卜言被凤凰的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惊眸而退,踉跄倒地,八枚铜钱也随着他的跌落,悄然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散落在身侧各处。
“娘娘息怒!”
云无暇举步上前,在凤凰耳侧又是一番耳语,须臾,凤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愤恨,旋即朝着跌坐在地上的邚卜言,发狠命令道:
“就用本宫撒成的卦象,我要你为我卜最后一卦!”
“罪臣洗耳恭听!”
凤凰一字一句:“凤氏族谱,在哪里?!”
邚卜言惊慌的环视四下,须臾,再次匍匐垂首,如实秉复道:
“咫尺……天涯!”
……
☆、第一百章 云棺林苑酿祸福
昏昏沉沉朦胧,氤氤氲氲迷幻。
洞水潺潺,花筏飘飘。
花筏之上,一名白衣女子,静然无声的平身而躺,在她的身侧肩头,赫然摆着那本尚未揭开金箔封印的陈旧古籍。
花筏之上的另一头,一名白衣男子,飒然端坐,修长的手指看似无意的轻挑慢拢,一曲凄艾的乐音,顷刻间四下回想。
花筏幽幽前行,琴声凄凄而扬,待得花筏浮水而过,洞中两侧的山壁上,便顷刻间次第生彩流光。
流光四溢,水雾氤氲,点点落英伴着琴声飘飘摇摇散落在花筏之上。
待得一片飞红撒落琴弦,那端坐抚琴的白衣男子,不觉微微凝眉,歇了琴音。
男子轻轻托起那一片飞红,不由得发出一声无望的轻叹。
随后轻扬衣袖,任由指尖的飞红,飘然而落。
举目抬眸,映在那异彩流光,氤氲水雾之中的,却是一张毫无温度的寒冰银甲。
飞红点落,在水雾之中划出一条凄美的弧度,随后便是悄然无声的随波逐流。
一如那花筏之上,沉沉不醒的红颜。
琴声复起,水雾渐浓,一朵旋复似是不甘飘零逐浪,在一众落英之中,倔强的破雾飞升,决绝一般的想要冲破那周身的迷雾,去寻得那久违的自由和欢乐,却不料飞旋不过片刻,便随着周遭骤然而起的明光,被一滴重重的水滴,强压着飞坠而下,不偏不倚的点在了那花筏之上的红颜眉心。
飞花飘摇而坠,香露点点而落,看似无意的轻敲着那白衣女子的眉心,不过片刻,白衣女子原本舒展的黛眉,在一瞬间微微凝蹙,原本僵硬的手指也在一瞬间悄然而动。
而端坐抚琴的白衣男子似是丝毫没有觉察到,那花筏之上的红颜,已在片刻间有了生命的迹象,依旧合眸沉浸在无限的哀思之中,驱筏而行。
是谁?谁在奏乐?!为何这乐声这般凄婉?
我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耳边不时响起的滴水叮咚之声,犹如地狱阎罗的催命更,声声不绝于耳,凤羽刚刚生出的几分希望,在刹那间没了踪影。
好累!
周身无力的她,身心俱疲!
就这样,结束吧!
再不想看着身边任何一个亲近之人,祭奠在无休无止的阴谋和杀戮之中!
如果,这就是结局,或许再好不过,至少,自己可以解脱了!
就这样结束吧!
她的心中默默而言,任由过往的种种是非,飞速的在脑海里徘徊,凤凰,凌睿王,璃洛,紫莹,洛无双,云无暇,太后娘娘还有阆渊,以及尚未来得及说再见的唐绶与南宫若,她们一瞬间次第闪现在脑海里的面容,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凤羽再也生不出半分半毫的气力,去思量藉以依靠的支撑,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能让她重新点燃生的希望。
可,就是这样,脑海最终定格的,却还是那一张看似熟悉,却又陌生到令她望而却步的银甲面具。
你,可曾想过我,不是为了兵书,不是为了我无从揣摩的密谋,只是单纯的思念,你可曾像我一般,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你一样,想起我?
就算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可我还是不争气的想着你。
就在我跌落云端的最后一刻,我甚至还在庆幸,岛主,我终于为你拿到了兵书。
可是,对不起!
你对我而言,太过神秘,又太过遥远,我凤羽怕是撑不到能再见你的时刻了!
对不起!
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今生,这浅浅的缘分,终究抵不过这世上太多沉重的阴谋。
对不起,来生,再见!
就这样想着,不过须臾,求生的信念,便在刹那间随着滴滴花露,无奈的破碎,滑落,溶在身下的水波之中。
花筏行了数里,却见得一座石桥巍巍立在水雾之中,诡异的七彩之光照耀着它的桥身,看上去是那样的神秘。
花筏停止了漂流,琴声也在顷刻间戛然。
白衣男子又是一声长叹:
“你我缘分已尽,我能做得,也就只是送你最后一程!只是希望,若有来生,你不再背负这一身沉重的仇恨,能活得轻松痛快!”
言罢,悠悠起身,悄然运力伸掌,激扬起一片水浪。
七彩明光骤然炫目,那水浪在迎空而起的刹那间,齐齐凝滞,顷刻间顿在空中。
白衣男子转身运力,只见凤羽周身顷刻间生出一个偌大的水晶棺,随着白衣男子的翻掌生风,那水晶棺缓缓没入了方才被他劈波而生的水道上。
水晶棺方一入水,白衣男子猛然撤了掌力,那凝滞在空中的水浪,顷刻间轰然而坠。两条黑白相间的鱼儿,不知何时从水浪中生出,转瞬便围着那水晶棺一番衔尾而绕。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那水晶棺中的安然红颜,随后目光悄然移向她身侧肩头的古籍:
“你我相识一场,于理于情我不该夺你所好!凤姑娘,一路走好!”
言罢,微微欠身施礼,紧接着原本七彩流光的水洞,顷刻间明光顿去,霎时暗黑如夜。
白衣男子又是一声长叹,随后飘然飞身,径直穿过水雾,自洞口处飘摇而去。
水洞之外,蓝天依旧,白云如昔,一阵和风吹扬起洞口的垂藤,只见那斑驳沧桑的洞口岩石之上,隐隐透着三个大字:
“水云洞!”
……
江水悠悠,随波而流。
伽蓝苑外的竹林,一片潇肃。
紫莹失魂落魄的托着两条紫纱,缓步穿过那一片颓然的竹林,朝着伽蓝苑走去。
却不料,刚一抬头,便看见鸾奕涵手持铜杖,背身负手立在伽蓝苑的大门前。
“夫人……”
紫莹干裂的双唇刚一开启,两行热泪便忍不住簌簌而下。
鸾奕涵闻声,冷冷的转过了身,径直瞪着一双盲目,不屑的冷笑道:
“还能活着回来?不错,看来我果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来训练你!”
紫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悲声断续道:
“夫人……我对不住夫人,对不住东楚皇璃一族,……璃洛太子他……他恐怕……”
她的话未说完,鸾奕涵便扭头转身,手持铜杖径直朝着伽蓝苑中走去。
“夫人……”
紫莹悲声凝眉,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那鸾奕涵漫不经心的问道:
“此去函谷,可是如愿破了那斩龙台的护关阵?!”
紫莹垂泪颔首:“夫人料事如神,那圣女娘娘果然能驾驭得了那烈焰五行琴。只可惜斩龙台的护关阵虽破,但五行琴却也毁了,夫人,紫莹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鸾奕涵闻言,顷刻间仰首,放声大笑起来。
“夫人……”
紫莹不明所以,又是一番疑惑的泪眸相向。
却听得那鸾奕涵狠狠言道:“贱人,你以为你的护关阵天下无敌,无人能解,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是怎么败在我鸾奕涵手下的!”
紫莹见她情绪激昂,一时间万千话语凝结在喉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再次垂首,一番垂泪。
“只要能破得了阵,莫说毁了一架烈焰五行琴,就算是毁尽天下奇珍异宝,我鸾奕涵也在所不惜!”
鸾奕涵顿了脚步,微微侧首朝着紫莹投去赞赏的目光:“紫莹,这次你做的不错,本夫人要好好赏你!”
紫莹闻言,愈发的心痛:“夫人,璃洛他或许已遭不测……”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鸾奕涵打断:
“此去函谷,舟车劳顿,你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好好休息,接下来,本夫人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紫莹见她似是丝毫不关心璃洛的生死安危,一时间有些急躁,顿时抬步追了上去,张臂挡住了鸾奕涵的道路:
“夫人,洛太子或遭不测,您作为他的娘亲,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吗?难不成,您所谓的任务,计划,就是为了跟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人,打一场永远没有意义的赌?!您……”
“放肆!”
鸾奕涵顷刻间暴跳如雷,飞起铜杖,重重的打在紫莹的肩头。
紫莹吃痛趔趄,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别以为本夫人夸你几句,你就可以得意忘形!本夫人要做什么,为何而做,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紫莹忍痛起身,垂首恭敬道:“老夫人息怒,紫莹不敢,紫莹只是觉得洛他……”
鸾奕涵冷哼一声,径直敲着铜杖走入伽蓝苑。
“做好你分内之事,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都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紫莹垂泪悲声,颔首领命:“紫莹知错了,紫莹谨记夫人教诲!”
话音刚落,内心的悲痛和着身体上的疼痛,顷刻间蔓延了周身。紫莹只觉得喉头一阵血腥上涌,紧接着那被憋闷在心胸的悲伤怨恨,随着一口鲜血,一涌而出。
“璃洛……”
紫莹悲声呼唤着璃洛的名字,下一刻头一歪,径直昏迷了过去。
伽蓝苑中,那手持铜杖的鸾奕涵在紫莹晕倒的一瞬间,驻足顿步。
鸾奕涵倔强的持杖而立,两只黯淡无光的盲目之中,似是也在刹那间有一股湿热缓缓升腾。
“璃洛,你若敢如此轻而易举的断送自己的性命,我鸾奕涵就是到了黄泉,也不会放过你!”
……
☆、第一零一章 祸起慕芊宫闱乱
冬日的阳光散着天寒,禅宫苑里那袅袅而升的佛烟,伴随着声声木鱼,在阳光下小心翼翼的弥漫开来。
景太后跏趺而坐,的在那金尊大佛前,一番虔诚的默诵着佛经。
木鱼声声未歇,但见一名太监急急忙忙的碎步朝着禅宫苑跑了进来。
一直垂首秉立在景太后身侧的多罗嬷嬷,一听得那碎乱的脚步声,不由的微微凝眉,旋即悄然转身,轻声快步的走了出去。
景太后的双耳在多罗嬷嬷转身蹑步的瞬间,微微一动。
那小太监一见多罗嬷嬷,正要跪地行礼,多罗嬷嬷却肃然抬手,免了他的礼节,那小太监见状,旋即会意的凑近多罗嬷嬷的耳畔,悄无声息的一番耳语。
多罗嬷嬷听得真切,一时间,肃然无波的面容上,不觉生出几分郁怒。
待得摆手禀退了那小太监,多罗嬷嬷兀自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一番沉吟,过了片刻,才轻叹一声,缓缓转身抬步,朝着景太后而去。
莲叶蒲团上,景太后依然虔诚的颂着佛经,多罗嬷嬷不动声色的再次候在她的身侧,一如那佛前的护法罗汉,在寂然无声中,暗暗坚定着守护佛陀的衷心。
日头随着袅袅佛烟,偷偷朝着中天,步步攀升,禅宫苑里却依旧是一番佛音袅袅。
过了许久,木鱼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景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多罗嬷嬷见状,随即躬身搭手,将景太后扶了起来。
“娘娘累了吧,老奴备好了清菊茶,给娘娘解解乏,可好?!”
景太后释然一笑,旋即抬手轻拍在多罗嬷嬷的手上:
“多罗,若在这世上,还有一人能知我懂我,那此人定然非多罗莫属!”
多罗嬷嬷垂眸,满是沧桑的脸上,顷刻间溢出片片笑容:
“太后娘娘抬爱!多罗此生能陪伴娘娘左右,是上天垂怜!”
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了桌案。
景太后小啜了一口香茶,旋即长叹一声:
“说吧,便是你想要保我清静,怕是这南川后宫,也总会有人不安分的想要哀家虽生不得安宁!”
多罗垂首,恭敬道:“娘娘主持后宫,便是有再多的鬼祟,终究也会化作佛前香灰,就算躲得了这严冬腊月的寒风,想来春风一起,端的是要消散成无足轻重的尘埃!”
景太后闻声凝眉,微微摇头:
“怕就怕,总有那么个例外,纵是火焚刀割,换了形态,却还是要阴魂不散的追缠着你!”
多罗嬷嬷听得此言,不由得也皱了眉,可一时间似是也想不出什么更为舒心的宽慰之辞,是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景太后摇了摇头,似是想要甩掉头脑之中的那莫名的烦恼,旋即威声问道:
“是慕芊宫还是藏凤宫?又出了什么乱子?!”
多罗闻声急忙上前,肃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藏凤宫这几日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只是听奴才们私下传言,凰贵妃每每夜深人静之时,都会垂泪哀思在那函谷之乱中,没了踪迹的楚璃候!”
景太后冷笑一声:“她若不装装样子,对她那名义上的皇兄,装腔作势的来一番哀悼,又怎么顶得住东楚‘璃珮公主’这顶帽子?!”
多罗嬷嬷微微凝眉:“那太后娘娘的意思?!”
“盯紧藏凤宫。她这只假凤凰越是表现得循规蹈矩,将来掀起的风浪就可能越大!”
“老奴明白!”
景太后端起茶碗,正要轻饮香茶,却在一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觉抬眸问道:
“南宫若哪里可有什么异常?!”
“慕芊宫那里……”
多罗嬷嬷欲言又止,景太后见得此状,不禁皱眉生疑:
“慕芊宫不是有皇上最信任的京都侍郎,亲率重兵明理暗里的护着,怎么?难道便是这样,也没防得住那藏凤宫的人?!”
多罗嬷嬷摇摇头:“回太后娘娘,藏凤宫倒是没对那祥妃娘娘有什么不敬不恭,倒是老奴觉得,那慕芊宫本身,似是有什么不对劲!”
“哦?!”景太后放下茶盏,满心疑惑的问道:“但讲无妨!”
“那日里,听闻祥妃娘娘不知为何,悲伤落泪,任是谁劝也无济于事。圣上疼惜那祥妃,着京都侍郎带了宫外的戏班子,到得慕芊宫为祥妃娘娘解闷散心。说来也是奇怪,素来对圣上冷眸寒颜的祥妃娘娘,那夜里却对圣上极尽谄媚,是夜,圣上留宿慕芊宫。
但到了第二天,不知为何,这祥妃娘娘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见圣上,说什么是因为一时贪杯,畅饮坏了容颜,不想以污面毁了自己在圣上心目中的形象!”
景太后听得此番言语,一时间愈发的疑惑:“竟有此事?!”
多罗嬷嬷默然垂首,景太后缓缓起身,一边莲步轻踱,一边暗暗沉吟。
“那慕芊宫可曾宣了御医?!”
多罗嬷嬷静然无声的缓缓摇头,只是嘴上却一言不发。
景太后顿足凝眉:“她出身慕云山庄,虽说她那亡兄南宫少不通医理,但却熟谙药材。莫不是这南宫若也懂得几分修颜之术,自己开了药材来服用?”
“御药房那边,也未有丝毫求领取记录!”
“哦?”景太后愈发的不解,一时间提高了声调:“多罗嬷嬷觉得此事,可有蹊跷?!”
多罗嬷嬷闻声垂首:“老奴不敢妄言!”
景太后瞬目凝眉:“但讲无妨!”
多罗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奴在慕云山庄,奉命督婚之际,曾见得京都侍郎于僻静之处,为祥妃娘娘悄悄拭泪,老奴当时虽心生怀疑,但见得两人言行之间尚算循规蹈矩,是以并未将此事禀报娘娘。
可如今祥妃娘娘闭门不出,连圣上都不见,唯有京都侍郎借着保护慕芊宫的名义,频频出入宫门,且听下人汇报,这几日以来,每每出得那慕芊宫,京都侍郎都是满脸的惊慌失措……”
多罗嬷嬷话未说完,景太后的脸便陡然间变了色。
“简直混账!”
景太后一语怒然,多罗嬷嬷急忙跪地垂首,门口院落的一众仆婢,也紧接着惶恐跪地,莫不惴惴。
景太后啪得一声摔碎了身侧的茶盏,旋即冷声命令道:
“摆驾慕芊宫!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祸乱渊儿的后宫!”
……
追云逐日,一瞬间逼得那日头隐了光芒。
慕芊宫内外,确实一番灼人心府的慌张。
宫门四下的守卫,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异样,但每人面容之下却莫不隐隐透着一丝惊惧。
此刻,连罄正双膝跪地,双泪涟涟悲声而言:
“侍郎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娘!”
欧阳宇正手持佩剑,一脸焦灼的来回踱着烦乱的脚步,如今听得那连罄此言,顿时愤然瞪大了双眼
“当初,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去去就回,我这才不管不顾的违了圣令,偷梁换柱的掩护你们主仆二人出了宫!却不知,你们主仆端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弄得这么一出移花接木!你……唉!”
连罄见他脚步愈发的慌乱,一时间更加哭得厉害:
“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侍郎大人,连罄当初不该心软,可那时娘娘似是铁了心,逼迫奴婢说若是不依她,她便即刻咬舌自尽,奴婢……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娘娘她自残……奴婢知道错了……侍郎大人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端的要给奴婢做主,拿个主意才是?!”
欧阳宇被那连罄的哭嚎弄得愈发心乱,登时不耐烦的命令道:
“行了,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眼下最主要的就是万万不可惊动圣上和太后娘娘,我也好有机会替你们主仆二人周旋!”
连罄闻声,顿时奋力止住了哭泣,但过了片刻,似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时惊慌道: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娘娘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绝对不可能!”
欧阳宇不待连罄说完,便陡然间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他不许她有任何闪失,如若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兀自沉浸在内心的谴责和担忧之中,忽然间听得门口响起一声慌乱的通传:
“太……太后娘娘驾到!”
欧阳宇闻声一惊,连罄的脸也在刹那间没了血色,紧接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完了,这下我连罄死定了!”
欧阳宇顾不得理会那吓破了胆的连罄,正要快步走出南宫若的寝闺,忽然间只听景太后满是愤怒的威严之声,径直从面前的玉石屏风处冷冷传了过来。
“京都侍郎当真是竭心尽力,为了护佑慕芊宫的安全,竟然都到了驻足寝宫的地步!”
话音刚落,但见一脸怒容的景太后,缓缓从那屏风处走了出来。
欧阳宇后退一步,持剑而跪,神色慌张的恭敬道:“微臣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太后冷哼一声,怒然甩袖,骂道:
“欧阳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堂而皇之的出入祥妃娘娘的就寝之处!哀家倒是要问问你,你如此这般自不避嫌,难道也是皇帝赐你的权力?!”
欧阳宇心中乱作一团,如今听得景太后一番咄咄逼人,顿时暗暗咬了咬牙,须臾张口道: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微臣未尽礼数,唐突了祥妃娘娘,微臣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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