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鳯引-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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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尊大人,您……您没事吧!”
  为首的军卒,一声急切,就要踱步上前。
  巫尊却陡然间厉喝一声:
  “如此草木皆兵!若是那楚璃候暗夜来袭,岂不是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你们都记住了,没有本尊的命令,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众人闻声跪地,齐声而应:
  “是,谨遵巫尊命令!”
  那为首的军卒,脸上依旧是一番不安:
  “可是,适才属下明明听到,有刺客前来……”
  巫尊冷冷垂眸,扫了一眼脚下割喉丧命的小卒,不屑的瞬目道:
  “此人不辨敌我,惊声鹤唳,本尊已然将他严惩!”
  众人闻声不解,不由得面面相觑,巫尊扬手而威: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待得众人领命而归,那巫尊急忙转身,径直朝着军帐中,快步而去。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受惊了!”
  璃洛暗眸森寒,缓缓拽下面上黑纱。
  “巫尊大人免礼!”
  巫尊起身惊诧:
  “太子殿下为何突然深夜而来?难道是那南川监军又有什么新计划!?”
  璃洛微微踱步,暗暗思量,须臾冷冷言道:
  “自从他到得扬州,何时何处不在费尽心机的牵绊着本太子?本太子碍于那阆渊小儿的皇命,不得不做做样子,暂时搁浅了蛊奴南川的计划!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家傀儡,不成想,他排兵布将倒是颇有一番见地!看来,我们当真低估了这个面覆银甲的神秘人,也当真不该小瞧了那帷幄天下的景太后!”
  巫尊闻声长叹:
  “是啊,要不是这神秘岛主,打着监军的幌子,来牵制太子殿下,想来太子殿下的蛊奴计划,如今早已波及到了豫州天华。只是老臣实在好奇,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那素来审慎的景太后,会如此信任的委其重任?莫非……莫非……他是……”
  巫尊欲言又止,璃洛抬眸示意:
  “但讲无妨!”
  巫尊搭手禀复:
  “听闻那景太后手里,暗暗藏着一支精兵!这精兵出处,正是那南川前朝护国右将上官峰的军队!难道说,这神秘岛主,就是那上官右将的军中统领?”
  璃洛闻声转眸,一番思量,旋即缓缓摇头:
  “不可能!”
  巫尊凝眉上前:
  “那景太后年轻时,曾和那上官右将,有过一段过往!如今那上官峰已然辞世,便是留下精兵,来暗中护佑宦之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璃洛冷然一笑,娓娓言析道:
  “如今南川九州,三分而立。
  宦之梵坐镇豫州天华,委派那欧阳宇以缴灭凌睿的名义,分兵雍、兖、梁三州,实际上却是事事处处,在防着本太子兵临城下;
  而那凌睿王以抢婚之名,叛出帝都,却不过区区数日,便雄霸冀州,坐拥青徐,本太子心知肚明,他如此嚣张,靠得无非是他那国公先父留下的狮虎军;
  而本候,以楚璃候之名,抗楚护川,虽是轻而易举得了扬、幽二州,却因这银甲岛主和那北辽墨月的从中作梗,不得已让出了幽州,是以这幽州名义上虽已然划归阆渊,但实际上却还是被那一面银甲牢牢控制。
  由此看来,这一张银甲后的真实容颜,并非与那宦之梵一条心!如若不然,他不会昼夜兼程,充军幽州,并暗地里为那些已经中了迷心蛊的幽州兵卒,偷偷解蛊!”
  “太子言之有理!这银甲人,当真可恶!他既不是为那宦之梵卖命,又非效命于狮虎军,难道说,他早有预谋,意欲趁着乱世,割据成王?”
  璃洛踱步捻指,寸心寸疑:
  “听闻那二十一年前,蹊跷无踪的阆家小儿,如今悄然现世,正暗中筹谋着不为人知的诡秘!难道,这银甲人,便是那死而复生的阆家小诸葛,阆祉轩!?”
  巫尊闻声再次惊愕:
  “阆祉轩?太子的意思,是说那反叛南川的凌睿王的双胞兄弟,阆祉轩?不,这太不可思议了!鬼冢林有去无回,更何况,当年是那宦之梵亲手送他上路。这毒妇当年是何等的狠辣,老臣可是切身体验过!是以当年的她,绝不会让那小诸葛活着走出鬼冢林!”
  璃洛暗眸之中,生出丝丝不屑:
  “世上本无绝对之事!怕只怕,有人想要打着‘自欺欺人’幌子,瞒天过海,兴风作浪!”
  巫尊凝眉不解:
  “太子的意思……?!”
  璃洛瞬目摆手,须臾寒声而问:
  “前几日交代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巫尊急忙颔首:
  “太子是说,前几次战役中,突兀其来暗中帮助侯爷攻打我东楚巫军的神秘军队?老臣已经查清楚了!这支队伍,乃是由一些散兵游将临时组成,他们原本隐遁于南川市井,却个个身怀绝技,骁勇善战!依老臣推测,他们以往定是受过一些正规严格的训练正规军,是以这才能以区区几十名精兵良将,便活活斩杀了我数千巫军!”
  璃洛的脸色,在巫尊言及“骁勇善战”和“精兵良将”之时,霎时浮现隐隐不悦。
  巫尊察言观色,早已惴惴不安,是以不待璃洛回话,便径直上前一步,急急补充道:
  “不过,他们再怎么兴风作浪,终究抵不过太子殿下的英明睿智!只是太子殿下,以身涉险,生生受了老臣的当胸一箭,虽是一举两得,不但保住了我一众东楚军卒,令这一支散兵游将,不得不悄悄撤退;而且名正言顺的让南川三山拱手想让。但老臣之心中委实不安,是以至今想来,心有余悸!这般罪不可恕,老臣甘愿受罚!”
  璃洛瞬目冷声:
  “身为统帅,你枉顾军令,擅自做主,却决断失误,害我东楚将卒白白损了数千!这帐,本太子暂且给你记着!眼下,大敌当前,你我二人合该齐心协力,抵御外敌,才是正道!”
  “太子宽宏!这番恩德,老臣铭记在心!”
  “你若知恩,更该鞠躬尽瘁!便是天下再如何混乱,本太子‘蛊奴南川’的计划,都不会停止!璃洛此生,势必独霸天下,一统山河!若是做不到,那便要整个天下,都做了陪葬!”
  巫尊沉吟片刻,战兢抬眸:
  “太子宏愿,不日定会实现!只是老臣顾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不明身份的神秘游军,怕是不会轻易被说服,甘愿为我东楚效命,而且他们行动极其隐蔽,就算是有意将他们蛊化成奴,怕是也需要一定时日,老臣只怕,只怕万一功败垂成,横生枝节,会耽误了太子的宏图大计!”
  璃洛握掌成拳,兀自坚定:
  “出其不意,战必求歼,避虚救实,速战速决,这样的作战风格,除了他,这天下还会有谁?!”
  巫尊不明所以:
  “太子的意思,已然猜到,那暗中助战,歼灭我数千巫军的游军是何人统领?!”
  璃洛眸生阴狠,一字一句说的坚硬决断:
  “不死凤麟!”
  巫尊闻言,大惊失色:
  “凤麟?他……他当真死而复生?!”
  璃洛嫌恶的凝眉瞬目:
  “做好分内之事,听从本太子的命令,好好的陪本太子唱乱天下!其余一切,所谓其他,都不是你该分心挂怀!你可记住了!若是再敢擅自做主,越俎代庖,本太子决不轻饶!”
  “属下,谨记在心!”
  巫尊叩首领命,须臾凝眉惴惴的提醒道:
  “太子殿下,那银甲监军……”
  璃洛昂首探空,不发一言。巫尊知趣,再不敢多嘴发问,只好默跪地,再不敢多言语半句。
  辽远空旷的暗夜里,星隐锋芒月无踪。
  突然间,一阵怪异的鸣叫声,隐隐传来。
  璃洛一脸霜寒的面容上,霎时生阵阵得意,巫尊不解抬眸,循声而望,但见得夜空远处,两点银白,诡异恍若地狱冥火,此刻这飘然向着扬州边关,徐徐而来。
  “莹儿,是莹儿!”
  巫尊一跃而起,满脸的兴奋欣喜不溢言表:
  “君上,君上他,终于回来了!”
  璃洛闻声沉眸,面容之上霎时彻骨而寒。巫尊见状,急忙垂首,只是那面容之上的欣喜,却始终荡漾不去。
  璃洛暗暗咬牙,须臾瞬目寒声:
  “今夜子时,本太子要带领那南川的一群窝囊废,来取你的人头!你若还想活着见到父君,想来该知道怎么办!”
  巫尊闻声惊愣,下一刻却笃定颔首:
  “太子放心!这场戏,老臣舍命奉陪!”
  ……

  ☆、第一九二章 消断红香怨别离

  史书有运:
  震元三载,岁末天寒。
  楚候夜袭,兵败被俘。东楚巫尊以“复位”为饵,诱其归降。璃候宁死不降,巫尊怒其顽固,生投绝命崖,至此无踪。川帝震怒,择帅银甲监军,再战东楚。至此,连战连捷,不过双旬,南川失地尽收,东楚兵败而逃。帝悦厚赏,追封楚候为“忠勇嘉定”,敕封银甲监军为“伏虎长胜”。银甲监军上表言谢,却以“南川各州瘟疫流布,为保兵卒,不易返程”为由,坐拥扬幽,拒不还朝。
  凌睿霸冀州,拥青徐,大寒之日,自立“乾天”,国号“青唐”,并昭告天下,周知四海,定凤氏盲妇为青唐第一后,择除夕举国同庆之日,迎嫁入宫,自此彻底反出南川。
  一时间,南川九州,龙虎相峙,苍生惶恐,难安其命。流离失所者复日叠增,背井离乡者数不胜数……
  秀峰山,婠弗闺。
  凤羽端坐窗前,摸索着举起一顶花冠,含羞带笑,幽幽而带。
  许是心中惊喜太过,一缕青丝,不由得牵绊上,那花冠低垂而下的一串晶玉,凤羽一时羞窘,急忙伸手便去拉扯那青丝。
  忽然间,香窗砰然,紧接着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凤羽的青丝,来不及解开缠绊,这觉得似是有一人,纵窗而入,顷刻间立定在自己身侧。
  凤羽惊步蹒跚,花冠应声而坠,无情的生生扯断缕缕青丝。
  “谁?!”
  凤羽举眸竖耳,满心惊惧的发出一声疑问,却不料,下一刻,手腕径直被一只大手,紧紧拉住,紧接着一声满是欣喜的急切,径直响在耳边。
  “小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凤羽奋力挣扎,满面惶恐:
  “谁是你家小姐?你又是谁?为何要翻窗而入?你……你认错人了吧!”
  那声音听得她声声惊惧,不由得一怔,旋即压低声音,急急道:
  “小姐,我是唐绶啊!”
  凤羽惊慌摇头:
  “唐绶?唐绶是谁?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唐绶闻声,愈发疑惑,待见得满脸惊慌的凤羽,举着一双盲目,四下惊慌,不由得愤然而骂:
  “好你个心狠手辣的阆邪轩!为了霸占我家小姐,竟然生生弄瞎了她的双眼!此仇不报,唐绶枉为人也!”
  凤羽听得他声声谩骂,一霎时冷了脸:
  “夫君究竟与你有何仇怨,将让你如此这般,出言不逊!”
  唐绶闻声,愈发的震惊:
  “小姐,你……”
  但见得凤羽的面容上,一丝一毫遍布愤然,唐绶的疑惑在顷刻间叠山交峦,正要解释什么,忽听得凤羽再次发出一声不悦的清冷:
  “我虽然丝毫记不起往昔点滴,但却可以笃定,夫君待我,情深义重!是以今日,我决不允许你在我面前,诋毁与他!”
  唐绶闻声恍然,下一刻却不由得心痛疾声:
  “小姐,就算你把从前种种忘了个一干二净,你也断断不能嫁给这个畜生!他……他对你……唉……总之,小姐这一世的血海深仇,都是拜他所赐,你便是嫁给谁,也不能嫁他!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追悔莫及!”
  凤羽愤然运力,一把甩开唐绶遏在腕间的手掌:
  “我的事,用不着一个外人插嘴!我心意已绝,今生今世,跟定了我的夫君,阆邪轩。从此后,刀山火海,他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任是谁,都别想拆散我俩!”
  “小姐……”
  唐绶心中焦急,正要上前详细解释,忽听得房门砰的一声,赫然而闭,紧接着,一只小猩猩怪叫一声,朝着唐绶急急袭去。
  唐绶冷然运力,一把将那黑物凭空抛开。
  “羽儿,唐大哥不能看着你身陷虎穴!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唐绶上前一步,不容分说的就要去抓凤羽的手,凤羽心惊退步,一番蹒跚,急声高喊道:
  “救命……”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砰然,应窗而入。
  “我倒是谁,原来是我家皇后娘娘的大舅哥!既是贺婚而来,那无颜定要好好招待!”
  媚无颜一声冷笑方歇,已然飞拳出掌,径直和那唐绶战在了一起。
  凤羽惊怔而愣,满心担忧,恰在此时,摇篮之中的阆旭,陡然间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孩子……我的孩子……”
  凤羽举步踉跄,就要朝着那哭声而去,却不料刚走两步,便陡然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
  媚无颜撤掌秉身,一把将凤羽拉起,凤羽急切的摇头:
  “孩子,媚儿,保护我的孩子!”
  唐绶见得此状,霎时心寒,旋即想也不想,一把抱起了那摇篮中的婴孩,径直破窗飞身而去。
  “羽儿,想要孩子,那就到扬州来找唐大哥吧!”
  话音刚落,已然没了踪影。
  凤羽的心,一霎时纠成了团,不由得紧紧握住媚无颜的手,垂泪悲声:
  “怎么办?孩子,他抢走了孩子!”
  媚无颜凝眉远眺,须臾回首,轻声而叹:
  “你放心,他不会伤害孩子!他只是不想你出嫁!”
  凤羽闻声垂泪,愈发的伤悲:
  “我不过是想嫁给我深爱之人,相夫教子,过最平常不过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吗?!”
  媚无颜闻声怆然,任由身侧的凤羽垂泪而悲,须臾,径直咬了牙,猛甩衣襟,扑通一声,死死跪在凤羽身前。
  “媚儿,斗胆,有一事相求,请你一定要答应!”
  凤羽闻声一怔,急忙止住了泪,伸手便要去搀扶那媚无颜:
  “媚儿,有什么事,你尽管直言,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能,你当然能!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才有资格!”
  凤羽的手,在闻声而愣的一霎时,径直悬在半空。
  “媚儿,究竟是什么事?”
  媚无颜暗暗咬牙,举眸抬眸,坚定道:
  “求你,不要嫁给他!”
  凤羽惊愣退步,周身上下的血,霎时翻涌而上:
  “媚儿,你……你说什么……”
  媚无颜索性起了身,直言不讳道:
  “你不能嫁给王爷!”
  凤羽不可置信的颤颤摇头:
  “你是说,邪轩?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他,对不对?我知道,如今他已然不是南川的凌睿王,而是青唐乾元……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媚儿,我……我真的爱他……我一定努力把我的眼疾治好,好不好?!”
  凤羽的语无伦次,将内心深处所有的顾虑,柔杂在了一起,团团仓促,脱口而出。
  媚无颜却在下一刻,凛然转身,对天拱手:
  “不管他是帝王,还是乞丐,媚无颜只知道,他永远是我心中铁骨铮铮的好汉睿王!无颜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他的感情!但却也从来不会为了自己,来横加干涉王爷的决断!今日之所以求你不嫁,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凤羽闻声不解,急行一步,怯怯追问道:
  “为什么?难道我嫁给他,就对不起天下百姓了吗?就算我跟夫君之前,果真有什么血海深仇,想来也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我不报仇了,还不行吗?只要能和他相依相守,我宁愿放弃一切前尘恩怨!哪怕,真的是他对不起我,我也认了!我只想和他一起,相守白头,媚儿,难道这有错吗?!”
  媚无颜长叹一声,幽幽道:
  “你若是你,他若是他,这样的两情相悦,怎么会得不到祝福?只可惜眼下,你不是你,他不是他,你们既然都身不由己的戴上了面具,那就合该唱罢天下,再卸了妆容,共话桑麻!”
  “我……我听不懂你的话,媚儿……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夫君出了什么事?我也曾听闻,如今天下混乱,莫不是有人强迫夫君,让他做什么违心之事?!”
  “没有人强迫他,也没有人能强迫得了他!但这天下,却只有你一人,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变了意志,换了心性!”
  “媚儿,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媚无颜凝眉垂首,一脸肃穆:
  “今日朝堂之上,乾元帝力排众议,执意要于除夕之夜,迎你为后!”
  凤羽呢喃颔首:
  “此事,夫君早已与我说过,我……我也是同意了的!难道,有什么不妥吗?若是这中间,羽儿失了礼数,我……我愿意弥补,多少困难,我都不怕!”
  媚无颜无奈叹声:
  “乾元帝执意,待得迎你为后,便即刻退位让贤,与你携手归隐,至此不问世事,只求与你安然此生!”
  凤羽闻声呆愣,心中的感动却在一霎时淹没了自己的所有的其他情绪:
  “他当真,要弃了江山,和我归隐?!”
  比翼宫中,交颈缠绵,她一语无心的戏言,却在他心里,成了必须要完成的誓言。
  “若果真如此,我……我可以劝他……劝他不要归隐,继续做他的帝王,我……我也会尽快医治好自己的眼睛,媚儿,你看,这样可好?!”
  “你怎么还不明白?只要你还爱着他,他就一定会为了你,舍弃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懂他!家国天下,对他而言,是毕生所求,而且,这普天之下,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有资格,来雄霸天下,造福苍生!”
  无颜一语,犹若晴天霹雳。
  凤羽的心,在一霎时说不出的震撼和悲伤。
  何曾想过,自己的爱,终有一日,成了束缚他苍鹰展翅的铁锁!
  恨只恨,自己的一身残破,终是无力,也没了资格,再与他连理比翼。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媚无颜望着退步而惊的凤羽,一时间有些心忧:
  “并非媚儿要狠心棒打鸳鸯,只是,羽儿你要明白,天下苍生,远比你,更需要他!你若让他因为你,斩断双翅,苟藏山窟,终有一日,你会发现,他会因为你的爱,而郁郁终生!我想,这也不是你想要的结局!”
  “是啊,是我太自私!”
  凤羽合眸垂泪,发出一声悲怆: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残破,便生生毁了他的光明!更何况,诚如你所言,他胸怀家国,志在四海,我怎么忍心让他,蜗居山野林巢!”
  媚无颜惊声而喜:
  “这么说,你答应了!”
  凤羽痛心颔首:
  “我和你一样,真心的希望他,能快意展翅,翱翔天宇!”
  “好!既然如此,我即刻送你出山!”
  媚无颜急切的抬步,就要替凤羽收拾行装。
  “等等,媚儿,求你,求你让我,再跟他见最后一面!过了今晚,我……我……”
  凤羽哽咽而悲,媚无颜闻声悲叹:
  “也好!只是你要知道,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断然不能说给他听!”
  凤羽垂泪颔首,面上却生生挤出一抹微笑:
  “媚儿,我实在笨拙,嫁衣终究没能亲自绣好!怕是还要劳烦媚儿下山一趟,随便为我选一身嫁衣!”
  “你……”
  媚无颜惊声,凤羽依旧执着:
  “这天寒地冻,我实在受不住!是以须得极尽宽松,我也好在里面衬了棉衣,也好保得住这一身残躯!”
  “你不是说要……”
  凤羽凄然一笑,不待媚无颜说完,继续含泪而笑:
  “羽儿要把此生最美好的记忆,留给夫君!至此,死而无憾!”
  ……
  月圆星孤,寂寞苍穹。
  凤羽紧紧抱着那尚未绣好的一条腰带,仰首对着那苍宇明月,任由眼泪簌簌,滴滴而寒。
  门,吱呀一声响起。
  过了许久,声声铿锵伴着一身沉重的脚步,赫然响在身后。
  “奶娘,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来了!我的旭儿,再也不需要喂奶了!”
  一声悲叹响起,身后之人却纹丝不动的定然立足。
  凤羽心痛难忍,愈发抱紧了腰带,发出一声悲伤:
  “我的嫁衣,不知道媚儿,买了没有?奶娘,其实你知道的,我原本想要自己绣一件红霞的,只是,现在来不及了!其实,我也真是太傻,明明目不能视,却还要固执!买了也好,省得我再笨拙的伤了这张本就不怎么好看的手,生生让夫君看了笑话!”
  凤羽呜咽,却生生挤出一声自嘲:
  “夫君总说我的手指,太过白皙,不适合摆弄那些冰凉!哪怕是绣针这样细小,他都觉得,捏在我手中,太不适宜呢!奶娘,你看他这般心性,当真像极了小孩子呢!呵呵!”
  凤羽一阵哭笑,似是自语,又似是与身后之人,一番沟通。
  夜风寒凉,附骨而寒。
  凤羽的心,此刻却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冰寒。
  身后那一支冷然而立的铜雀杖,却在此时,应景而寒。
  须臾,一声长叹,幽幽响起:
  “是啊,我的那个他,当年也是这样,童心未泯般让我爱得欲罢不能!”
  突如其来得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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