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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抢亲记-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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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诚原本被他这种暧昧的姿势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现在,瞬间如同被一棍子招呼在了头顶。
片刻,他就平静下来,“悦儿身边有无数高手护卫,她就算是走路绊倒都摔不了跤,你休想唬我!”
江蕴又说,“我千机楼内,什么都不多,就是死士多,至今,皇贵妃娘娘身边,还有我千机楼两个谍者呢。
我前脚死,后脚那个蛋就得落地,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千机楼!
竟然是千机楼!
原先郭开诚就觉得,江蕴背后神秘力量的行事作风似乎在哪儿见过,没想到竟然是千机楼!
这下,他竟然信了两分。
不是他怂,实在是千机楼实在是牛得一皮。
牛到了什么程度?
有一件事,可以大概说明一下。
千机楼的年纪比江蕴大,相传在蜀国未灭,上一任老国君时期,当国的宰相,竟然是千机楼的谍者!
还是在后来明慧长公主叛国的时候,他暗中替长公主来往信件,才不慎露出了马脚。看看!
牛不牛?
其实这事儿吧,是这样的——
宰相其实并不是什么谍者,只是跟江父江母的交情深厚,当时暗中助他们的时候,被皇帝猜忌了。
千机楼的这口大黑锅,背得是有些冤枉的。
但,这件事只是最骇人听闻的一件,其余的也有案例可以参考,千机楼牛,那还是真的牛。
如果是其他民间组织,郭开诚或许还有自信,可若是千机楼,他不敢赌。
他全部的希望,都在郭嘉悦的肚子上了。
他不敢赌。
江蕴说,悦儿身边已经潜伏了两个谍者。
是谁?
他妈的!
江蕴见他走神,提醒他,“郭大人,醒醒了,你再捱一会儿,我的人可就要动手了。”
这一下子,把郭开诚吓得不轻,他咬牙道,“等等!住手!你,我就可以不计较了,但是齐良翰,他在皇极殿打死当朝重臣,就这样放他走,是不可能的。”
江蕴说:“郭大人,你讨价还价,以为这是买菜吗?”
郭开诚沉声道:“齐良翰必须死!这没得商量!他在皇极殿打死人,如果这都不追究,把国律置于何地?你今天如果非要动手,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快,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活,你好好考虑考虑!”
话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大局着想。
可实际上,郭开诚官场沉浮多年,他非常清楚,如果放走郭开诚,今天这种情况将无法杜绝。
这世界上,愤青从来不少。
就算他往后拿到了江山,也难以驭众。
更何况,齐良翰的确是犯了杀人的罪。
甭管俞安易多么罪恶滔天,但此时,他没有罪,就算有,也不应该由齐良翰来裁决,国家自有律法,他于皇极殿上杀人,简直是死不足惜。
江蕴拧眉,觉得有点儿棘手。
读书太多的人,果然还是太一根筋了。
于大义上来说,齐良翰是没有错的,甚至还是一个勇士。
多少人痛心现在的局面,可又有谁,能够做到他这样,与国家,与君王共存亡?
他的方式虽然不对,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忠义之士。
这样的人,怎么都不能死。
第一,他是顾霜霜的舅舅。
第二,他还是顾霜霜的舅舅。
江蕴咬牙。
他妈的!今天要是不把人保下来,皇帝不得跟他拼命啊!
“这样,齐良翰是有罪,我们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大理寺怎么判,我们就怎么来,怎么样?”江蕴退了一步。
郭开诚知道,这是缓兵之计。
大理寺卿梁永望是朝中明面上硕果仅存的正派选手,按照今天这种情况,他肯定会给齐良翰往轻了判。
那不重要!
缓兵之计,我就让你缓,到时候我把梁永望一起搞下去,我看你缓!
终于,郭开诚点头,“好,我答应你。”
于是,齐良翰被押了下去,等待判决,同时,江蕴松开扣住郭开诚喉咙的手,顺手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脸上的表情无缝变化为赞美,“郭大人,您这喉结长得是真好看,哟,四十有五了,颈子上竟然还一丝颈纹都没有,保养得当,保养得当啊!”
众人看着郭开诚脖子上已经堆起来的三层肉,顿时脸都涨红了——
憋笑憋的。
郭开诚指着江蕴,气得要死,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蕴没理她,一脸惊讶的看着一部分仍持刀蓄势待发的禁军,“我跟郭大人讨论怎么保养颈项,你们拔刀做什么?还愣着?还不把俞大人尸首领下去?”
郭开诚的脸色难看,但还是说,“被愣住愣着了,把尸体弄走。”
这里是皇极殿,老是摆一具尸体,影响不好。
压制大臣们的禁军也散了,各位栋梁站起来,捋捋自己的朝服,又是一副人模狗样。
朝会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众臣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江蕴也拍了拍袖子,对郭开诚说,“郭大人,明天见啊。”
一会儿的功夫,皇极殿内的官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几个铁杆狗粉儿,他们一脸愤慨,盯着江蕴远去的背影。
“郭大人,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郭大人,此人将来必成大患。”
“郭大人……”
郭开诚气狠了,反手一巴掌甩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官员脸上,“就会打嘴炮,你倒是想办法将他除了啊!”
顿时,众人都呐呐不做声了。
郭开诚恨恨的一拳砸在龙椅的扶手上,“江蕴!总有一天,本官要将你五马分尸!”
**
此时,玉芙宫。
皇极殿的风起云涌,谍者还没将消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玉芙宫暂时还是一片和谐。
皇帝起得晚,顾霜霜也稍微赖了会儿床,早朝结束的时候,他们才洗漱完毕,准备用早膳。
郭嘉悦下令克扣了玉芙宫的吃穿用度,连皇帝在内,膳食都相当简单。
早饭只有清粥馒头和几碟小咸菜,面对简单的饭菜,几人都相当淡定,连李莲英和小云,都没表现出愤怒不满的情绪。
意料之中的事了。
顾霜霜只字不提昨晚上的事,皇帝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时不同往日,整个玉芙宫都只剩下小云和李莲英了,皇帝的十个手指头成了摆设,李莲英本来是想伺候来着,可皇帝能让他伺候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只稍微瞥了一瞥眼睛,这位跟了他许多年的大太监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皇帝假模假样的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了?”
李莲英点头如捣蒜,“嗯嗯嗯,陛下,奴才这腿,突然疼得厉害啊!”
皇帝一脸关切,“是吗?那快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身边可就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小云完全一脸懵,连忙蹲下去拉李莲英,“李公公,你这是怎么了?刚刚都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腿疼了?”
李莲英一把拉住小云,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干脆把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小云,我疼得厉害,你快扶我出去看看。”
小云全程迷茫的被自称腿瘸了的李莲英推搡了出去。
顾霜霜全程冷漠脸,观赏这一主一仆拙劣的演技。
她可不是傻傻的小云。
皇帝把包得跟萝卜一样的双手放到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委屈巴巴的说,“小顾,我的手好痛啊。”
顾霜霜十分冷漠,“有止痛药。”
皇帝道:“可是太医嘱咐药要在饭后吃。”
第一卷 现在的天牢
啧啧,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药要在饭后吃,可是我现在还没吃饭呢!
顾霜霜沉默着没说话,皇帝再接再厉,“小顾,你喂我好不好啊?”
顾霜霜:“不好。”
皇帝一听,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了,他低下头,沉默的用手掌把粥碗扶到自己面前。
两只手掌夹住勺子,姿势相当怪异的沉默吃饭。
只是。
这种手指头都废掉的情况,怎么可能成功吃完一顿饭呢?
果然,勺子在他掌中一歪,并不是很满的一勺粥尽数洒在他的膝盖上,
他似乎是被烫到了,下意识的用手去拍掉滚烫的粥。
可是啊,他那几个手指头,现在只有观赏性,没有实用性,好好供起来还好说,你要是胆敢碰它一下,保管让你痛得妈都叫不出来。
“啊!嘭!哎哟~”
这几声的由来,分别是这样的——
首先,皇帝去拍膝盖上的粥,但手一碰到膝盖,再加上拍腿动作的那点儿重力,于是就“啊!”一声痛呼。
然后,“嘭!”是因为痛得狠了,浑身都是一抖,屁股一下子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最后,当然是‘哎哟哎哟’的喊痛了。
是谁导演这出戏?
就是皇帝这个傻缺自导自演的!
不得不说,他还是演的很卖力,至少是动了真格的,躺在地上的时候,他才在后悔,刚才下手太重了。
真他妈的疼啊!
他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双手就想往自己怀里揉,减轻一点痛楚。
顾霜霜眼疾手快,直接一脚踩在他的小臂上,迅速蹲下去擒住他的两只手,呵斥道:“手不想要了吗?”
皇帝忍着疼,相当小可怜的说,“想要,可是你不喂我,我就只能自己吃了,拿不住勺子又不是我的错。”
在年纪上,皇帝明明是个老大叔了,可是皮相却是真的保养得很好,就算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他头上的白发也被藏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
那一双眼睛就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是极其哀怨的控诉了。
闺怨!
不知道为什么,顾霜霜竟然想到了这两个字。
怔愣了片刻,她一手插进皇帝腋下,一只手就把他扶了起来,板着脸,重新拿了个勺子,往他嘴里喂饭。
皇帝觉得手都不疼了,一脸满足的接受投喂。
“我要吃这个。”
“这个来一口。”
“馒头。”
“粥。”
玉芙宫里面虽然住着皇帝,但就现在来说,这绝对是过得最悲惨的一个宫。
被克扣过后的饭食,还不如平明百姓家吃得好,看起来是有好几碟咸菜,可那都是小云觉得菜少得实在太不好看,强行把一盘咸菜分成两盘装的。
也就是说,这么多小盘子,其实里面装的东西,都是一个味儿。
顾霜霜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多事儿?
咸菜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吗?
他就非得把所有盘子里面装的东西尝一遍?
什么臭毛病!
但皇帝却乐在其中,一边张嘴,一边痴汉的看着她。
顾霜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烦躁的说,“你吃完了没有?”
皇帝:“没有。”
顾霜霜耐着性子,又往他嘴里塞。
这回,没两口,他就说饱了,她有一种甩脱了大麻烦的解脱感,把勺子一丢,自己埋拿筷子。
皇帝的目光还是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又或者想要把以前没看到的,一次性全都补回来一样。
她草草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正准备好好跟‘谈谈人生’的时候,小云一脸惊慌的跑进来了。
“娘娘!娘娘!出事了!”小云慌得像受惊的幼兽,浑身都在发抖。
跑到顾霜霜身边的时候,甚至因为惊慌,脚步迈得太急,一下扑倒在她面前。
她弯身把人扶起来,“摔痛没有?什么事情跑得这么急?”
小云爬起来,连痛都来不及去感觉,面色发白的说,“娘娘,刚才我和李公公一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奴婢悄悄打听了,才知道是丽嫔……皇贵妃在处置自己宫中的人!”
顾霜霜奇怪问:“什么缘故?为什么要处置自己宫中的人?”
小云说,“不知道,可是她宫中的所有人,连同身边贴身的大宫女,都全部拉到御花园,直接杀掉了,她还命令了好多人去看!
奴婢混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那满地都是血!所有人都被杀了!”
那一瞬间,小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连滚带爬,生怕跑慢了,被郭嘉悦看到自己,她就再也回来不来了。
顾霜霜垂下眸子思考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这宫中呆了有一段时日,对宫中的各项潜规则,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大宫女,也就是心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付出一定代价都要保住。
因为这个人是知道你所有底细的人,是帮你办事的人,是陪你走过了风浪的人。
先不说换一个人用得顺不顺手,光说时刻陪在你身边,陪你患难,陪你荣光,多少是会有些感情的吧?
郭嘉悦的这个宫女儿,她进冷宫的时候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听说曾经还为了替她找一口吃的,不惜用自己的身子去色诱太监,最后给一个下三流的太监做了对食。
这样一个人,毫无缘由,怎么说杀就杀了呢?
不!
一定是有缘由的,只是她不知道。
小云见顾霜霜迟迟不说话,抓着她的手,慌得都要哭出来了,“娘娘,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她是不是要把宫中的宫女太监都杀光?”
这也不怨她怕。
连自己的贴身宫女都杀了,而且,在众人看来,这是一场没有原因的杀戮,宫女太监们难免慌乱。
顾霜霜也解释不了,只能安慰她,“没事的,应该是她们宫中内部出了什么事,别乱想了。”
正在这时,李莲英跑进来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腿不痛了,跑起来也飞快了。
他有话要跟皇帝说,但顾霜霜在这儿,他拿不准能不能说,所以吞吞吐吐的。
顾霜霜正准备出去,皇帝却拦着她,对李莲英说,“无妨,讲。”
李莲英得了话,却还是犹犹豫豫的,眼神不断的往顾霜霜身上瞟。
上次江蕴来讲话的时候,让顾霜霜回避了,还让她听到了谈话,皇帝拿不准她心里到底有没有隔阂,这次,肯定是不能再赶她走了。
他对李莲英说:“直说吧。”
这才竹筒倒豆子一样,道:“陛下,江大人传来消息了……”刚刚讲到齐大人三个字,皇帝隐隐有些预感,他打断李莲英,“行了,等会儿再说!”
提到了齐良翰,等会儿再说,这怎么能行呢?
顾霜霜抓住皇帝准备赶李莲英的手,“让他说。”
李莲英为难的看着皇帝。
皇帝真是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嘴贱!
但是这个时候,不说,顾霜霜也不答应了。
一字一句,把前朝发生的事,都讲给了皇帝听。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静到落针可闻,连几人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霜霜的目光机械的转向了皇帝。
那眼神中的东西,有震惊,有失望,有悲痛,反正,很多,多到让皇帝有些慌乱。
顾霜霜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所以昨天要在墙角偷听他们讲话,听完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想来,他谋划这一场宫变,就是有能力保住她舅舅的。
可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现在的天牢,进去了,还出的来吗?
不,这个问题,应该换一个问法——从一开始,他想过要保她舅舅吗?
第一卷 痦子男
一缕轻风卷着窗外落叶缓缓坠于地面,而后叶停风却不止歇,撩拨着微微的血腥气,掠过顾霜霜的鼻端。
血腥气。
大概,是御花园那边飘过来的了,太久不曾上战场,太久没有猩甜的味道闻到嗅觉麻痹了,这一丝携着风而来血液的味道,让她如此敏感。
这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不再多说一个字,甩袖就走。
皇帝一谎,忙不迭去抓她的袖子。
然而,他一双手现在鸡爪子没什么区别,刚刚捱到她衣角,便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
‘刺啦’一声。
半片袖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跟那片落叶的下场差不多,落到了皇帝的面前。
顾霜霜把匕首揣进怀里,冷着脸道:“陛下,你坐拥九州,而我只有这几个亲人了,如今,为了你的江山社稷,即将要死绝了,你高兴了么?”
当初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召舅舅进京,何必落到如今下场?
袖中匕首的温度已经被她微微揣热了,可兵器就是兵器,再怎么捂,它也是用来杀人的。
地上的那片布料孤凄的躺在地上,一如顾霜霜心中的苦涩,这刀,原本是怕郭嘉悦再跑来发难,用来保护他的,如今……算不得物尽其用,却也发挥了些作用。
皇帝顾不得这许多了。
手伤不顾,威严不顾,面子不顾,直接绕到她前头,用双臂揽住她,着急忙慌解释道:“霜霜,别这样,齐良翰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事的!他要是死了,我这一颗脑袋割下来赔给他!”
这个保证,还算是比较有分量的,至少顾霜霜微微动容了片刻,他抓紧机会继续道,“江蕴会想办法的,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你们沙场情谊多年,你相信他!”
顾霜霜刚软下来的情绪重新强硬了起来。
她谁都不相信,皇帝不相信,江蕴也不相信。
多年沙场情谊?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沙场那么大,排兵布阵点兵点将下来,她和江蕴六年来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能有什么情谊?
皇帝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说错话了,可其余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遍一遍的说,“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说,‘你不信我,也要信XXX。’这是无能的表现。
他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样的皇帝,让李莲英的眼眶微微发酸。
曾经这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睿智帝王,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卑微了呢?
而最恐怖的不是卑微,而是他卑微得不自觉,潜移默化中,他已经没有自我了。
对一个帝王来说,这绝对是灭顶的灾难。
“娘娘,您相信陛下一次吧,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的,今日朝堂上,江大人不是不顾惜自身,也要将齐大人保下来了吗!”
心腹太监此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今天江蕴,确实是豁了命去保齐良翰的,足矣见其决心了。
顾霜霜看向皇帝的目光反复明灭,显然内心是在激烈的挣扎。
江蕴和齐良翰无亲无故,除了皇帝的授意,没理由为了一个侍郎跟郭家正面交锋。
可是,那年初识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送来的最后一封信件上,也是嬉皮调笑着说,“你相信我,等我回了盛京,一定会来娶你。”
这一相信,就是十五年,杳无音信。
她耗费了整个青春,去相信他的一句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来娶她,她死不了,可若是救不了齐良翰,舅舅全家、包括娘,都没命了!
天牢就是郭家的地盘,进了去,里面随便一个狱卒挥挥刀,舅舅的脑袋就要滚落在地。
这个十五年没了,还有下一个,命没了,就没有下一条了。
她的模样落尽皇帝眼里,便搅动他五脏六腑,不能呼吸,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齐良翰若是死了,他们就完蛋了。
顾吏死的时候,她在张家馄饨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只是一个她憎恶了半辈子的父亲,可毕竟是血脉相连,而这个舅舅,大抵可以抵得过十个顾吏。
他用包得臃肿的手捧住她的脸,掷地铿锵道:“你看着我,顾霜霜,你看着我,朕跟你保证,发誓!齐良翰,绝不会有事!你最后信我一回!”
他自称朕,用皇帝的身份,跟她保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服了自己,去相信那最后一次。
这日白天到黑夜,她都痴痴的望着宫门的方向,望着天牢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夜间总是噩梦连连,梦见皇帝提着几颗脑袋,笑着对她说,“你相信我。”
一颗,是舅舅的。
一颗,是娘的。
其余,是舅娘和侄儿齐真的。
她猛然被噩梦惊醒,睁眼却发现床头有道黑影,坐了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了,她的警惕性并没有很高,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不危险。
这个人果然不危险,他是皇帝。
她的喉咙有些干,声音也沙哑,“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黑暗中,她觉得他似乎是在注视着自己,“江蕴刚刚来过了,齐良翰很好,天牢中安插了人手,会顾着他的。”
一整天,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进了水底,顾霜霜终于觉得,能够喘得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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