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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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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修皓当然明白周老夫人是什么想法,他没给这个面子,直接回绝带着弟弟们离开。
琇莹将给周老夫人带的一小筐枇杷留下,也要跟着兄长离开。周老夫人急得眼角都红了,但终究没能再矮下身段和小辈说软话,最终是晚上让周振来了一趟。
“我娘家侄孙那事已让他磕头认过错了,护国公府这还是不准备放过的意思吗?再如何,也看些亲戚情面上,饶了他一回。”
周老夫人坐在烛火下,眼中闪着泪花,周振默默抿了口茶,对心焦的老母亲道:“若是那日母亲先让窈窈将事情说清楚,也不至于这样。”
“窈窈有多得护国公府的人喜爱,您是知道的,当着修皓的面前就朝她发难,最后还是误会了她,不怪护国公府的人生气。”
周振字字在理,像刀子一样直戳老人的心口,周老夫人如何又不知道儿子也是不满的。不满她这几年来睁只眼闭只眼,任着三媳妇压在长媳头上,不满她偏心周娴,不过是一直没说罢了。
周老夫人在侄孙这儿翻了个跟头,什么都更明白了,长子就是那么喜欢冯氏。为了护她们母女,不惜让外人来为难她娘家人。
老人忍不住真的落下泪来,周振看着也不忍,等她哭了半会才上前安抚,叹气道:“我明儿去找护国公一趟,结果如何,儿子不敢保证。”
周老夫人终于得到了如心愿的话,心里头却不知为何更难过了,抓住儿子的手哭得更难自已。周振只是叹气安抚着,等到老人上床歇了才回了正院。
冯氏已梳洗好,正坐在妆台篦发,见周振一脸疲惫的进来,忙放下梳子。
“怎么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贴心的给他更衣。
周振拉住她的手,“明儿起,你该如何抓府里的权就该如何抓,不用担心母亲那了。”
这冯氏犹豫了会,还是应了好。她没有再问今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周振肯定有过为难的,只温婉地伺候他梳洗。
周振为妻子的体贴心动,晚上自然免不得是一场云雨,本要明日早见管事的冯氏便又晚了。
琇莹看着自家娘亲微红着脸出屋的时候就想笑,她心里透亮着昨儿妻夫肯定又恩爱,这才会叫惯来守时的娘亲晚了。
只是她不敢表现出来,怕被冯氏敲个爆栗。在挽着冯氏的胳膊往花厅去时,她笑吟吟说道:“娘亲,京城开了家新的胭脂铺子,听说里面的东西有西洋来的,极难得。我们晚些去瞧瞧。”
冯氏听着莞尔,“你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怕不是跑了几回,这心就长草,要变成猴儿。天天想到处窜!”
琇莹不肯承认,没脸没皮缠着她哀求:“娘亲一块儿去嘛,我也好长长见识呢。我已经差芷儿先去打听了。”
其实这事就是芷儿早上告诉她的,她确实是想再出去转转,何况前世她也是知道这家胭脂的铺子的!
琇莹脑海里闪过一人的身影,冲着是芷儿先提起的,她就一定要去!
冯氏被她娇缠得没有办法,轻轻去掐了她的鼻尖:“好好好,等娘亲见完管事,今儿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琇莹听着当即心中一凛,隐若有懂,双眼也跟着发亮。
娘亲是真要掌家了。
正文 145立威
管事们都发现今日冯氏与往日有了不同。
他们如往前一样,当着冯氏与廖氏的面禀报府中各事务,不想先是回事处的管事被冯氏抓了错话,问得满头大汗才过关,再来就是采买的被问得哑口无言。
采买管事被冯氏一句大厨房每日用多少升米问住了。
在静默的厅堂中,采买管事满额是汗,频频朝廖氏那看去却没有回应后,抬袖边擦汗边擦快速思考着。
侯府主子加仆从还有护卫起码三百人,算他十人一升米,那就是三十升。
采买管事在好大会才战战栗栗说出了数字。
冯氏当即就拍了桌子:“满口胡言!”
在场的人都被吓得屏息,众人心头都在默算,这应该是差不多的数,怎么夫人就说满嘴胡言呢?
廖氏也被冯氏凌厉的气势震了震,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还被禁足的女儿,当即又闭上嘴。
采买管事大家都知道是她提起来的人,是三年前提的,原管事正好年迈说要回乡养老,她才真正意义上插了自己心腹到侯府来。
不想,今日就被冯氏对上了。
但廖氏心中也是认同这个答案的,按人头算差不多。
不知冯氏这是借哪个题耍哪门子的威风,若是处理不当,冯氏今儿这发难就要落人口舌。这样想着,廖氏倒不着急了。
冯氏一拍桌子,大家都跟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一边的琇莹正想着一会到胭脂铺的事,被动静惊回神,不满地看了眼那已吓得跪下的管事。
她用余光看了看冯氏,见她神色冷冷的,就知今儿该立威了,但她又着急出去啊。
想着,她不由得也讨厌起这碍事的采买管事。
帐本她也是看过的,说每日三十升,可不是满口胡言。
偏采买管事还没有反应过来,琇莹忍不住了,双手放在膝盖上,闲闲开口道:“娘亲说的满口胡言并不是指每日三十升有错,而是指若每日府里用三十升米,那是库存有错。”
小姑娘声音清丽,如枝头的上黄莺一般好听,众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廖氏也疑惑不已。
好好的采买怎么说到库存了。
这时,管府里库房的管事已心下一凛,将头又低了些。
琇莹不急不缓继续说:“府里如今加起来共有三百一十四人,每日三十升左右的米粮,采买帐上两个月采买大米每月都是一百五十石,算过来是一千五百升的米。按每日三十升算,一个月要余六百升的,可是前儿库房给的帐上就只剩下三百升了。连一个月盈余都不足,不见了的那些”
“——是你吃了吗?”
先前还和颜悦色算帐的小姑娘冷不丁就压低了声音,还是秋日的天,采买管事却觉得有凉意从地砖上窜起,直传到全身。
他吃了吗,他吃得吗?!
采买管事打了个抖,魂都要被她吓飞一半。
廖氏脸色也霎时沉了下去,怎么琇莹都能算出来的帐,这个管事却是做不平?!
什么不好动手,就在米粮上动了手脚,还一眼就叫人识破了!
冯氏没想到那天逼着女儿看了几本帐,她就都记住了,还算得一清二楚,心中十分欣慰。她此时冷笑一声:“怎么姑娘问你话你不回?两个月该余下一千二百升,还有九百升都上哪了?”
采买管事也没想到事情会出在库存上,但是他并没有贪了那么多啊!每日的肉菜才是大头,他怎么可能只往米粮上做手脚,而且都是暗中加银子,根本不会出现帐不平的事。他冷汗不断的滴落,猛然明白了。
“——是你在帐上动了手脚!”采买管事突然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掐住了管库房的管事,双眼睁得极大,“一定是你做了手脚,我再蠢也不能在帐上和自己过不去!”
屋子里霎时就乱做一团,采买管事那句话叫廖氏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
冯氏只冷冷看着掐成一团在地上翻滚的两位管事,扬声喊来护卫:“将这两人都拖下去,问实话,都在哪里动了手脚。一字有假,就打一棍!”
这招还是从周嘉钰那学的。冯氏向来宽待下人,嫁入侯府动棍子是扎扎实实的头一回。
今日这威,她立定了。
很快,两个管事就被人拖了下去,廖氏想要说上一两句都不能。而冯氏今日就是本着立威来的,自然也不会对廖氏相让太多。
她既然要掌家,总是会有冲突的,先将冲突放到前面,后面自然就好相处多了。
冯氏见人拖走后就站起身,芯梅几人忙上前帮她理裙摆,她微抬下巴朝变了脸色的管事们说:“今日你们就先回去好好查查帐,三日,三日后再将各处帐目呈上来,我一一再看。这就先散了,你们几个到院子里看看两位管事的有什么说的,都记好在心里了。”
说罢,她朝廖氏又温和一笑,丝毫没有对管事那种咄咄逼人:“三弟妹,今儿就先到这吧,窈窈闹着要出门呢,这帐也都一塌糊涂,我们三日后再来看。”
廖氏僵硬着身子,哪里能说什么,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都遮不住青色,勉强扯出笑来跟着她离开。
冯氏雷厉风行,几句间敲山震虎不说,一应管事也都心中有数,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打两人也算是杀鸡敬猴,三日后再交上来的帐哪还能有什么疏漏,就是有那些管事的也会掏了腰包全给填平。
这才是最要紧的。
琇莹想明白了娘亲的用意,心中崇拜不已,抱着冯氏胳膊直笑。果然娘亲御人有术,内宅的事处理起来翻手云覆手雨,廖氏吃了瘪却也不能显出来。
她知道那个三婶娘是想要采买的权的,如今先将管事的掐得乖乖的,就是再交采买权,她也相当于是被架空了。
府里掌家的事终于有了进展,冯氏心间一块石头也算放下,想着廖氏那还是不能生份的。不然她不会在今天发落采买管事,而是在和廖氏交接后才再发难,但就怕廖氏不领情,冯氏就想着既然去胭脂铺子,那就再给廖氏带一些,妯娌间顺带能说几句体已话。
而琇莹坐上马车后,就一直盯着芷儿在沉思,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测不会错。
前世,这个胭脂铺子就有三叔父的一份红利,只是当时铺子开张,她还没有到京城。所以这回肯定是三叔父让芷儿带她去的!
琇莹心中止不动的激动。
正文 146再遇
一路上,芷儿被琇莹盯得实在是难受。那双幽深清沓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让她像是只翻着肚皮的小狗似的,藏在底下的白肚儿都暴露在她眼中。
芷儿到底还是心虚的。
在琇莹盯久了后,芷儿勉强扯了笑,找话说:“姑娘,那铺子在嵩文门里街和灯市街的交口处,我们很快就到。”
琇莹听着双眼一转,哦了声,终于移开目光。就当芷儿暗松口气时,她却再度转过头来,笑吟吟问:“那铺子叫什么名字。”
芷儿才舒出的一口气被憋了回去,险些要被呛到,脸涨得通红地说:“镜镜花月。”
琇莹嘴角微翘,又哦一声,总算放过芷儿了。此时她心中已是极激动。
连铺子的名字都和前世一样的,她肯定没有料错。想着,却又有些担忧。
她偷偷瞧了眼冯氏。
芷儿肯定是受了三叔父的托话才让她去逛的不假,但万一三叔父也在里头呢,她要以什么借口才能离开冯氏小会,去见他。
琇莹不傻,自打接受了沈君笑就是避着她的事实,也明白为何会避着她。
不还是出于冯氏与她曾在沈家生活过的事。
冯氏曾为沈洪的妻子这事不能被暴露,她爹爹自然是不愿意让沈家人再出现她们母女跟前,恐怕不止是她爹爹,就连她舅舅都是这样的想法。
为了她们母女不会因前事被人诟病,不让沈君笑再与她来往。
这些事情,其实一想就能想透。
她是不相信那个能将自己宠上的天的三叔父会那么绝情,也是这样的认定,才让她能很快振作。
不管如何,她都要再见沈君笑一面,告诉他自己想念他,告诉他会想办法再让父亲同意两人来往。
她还未曾还恩情,哪里自此与他末路!
琇莹心中有着一把算盘,重生回来,她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该争取什么。
在她思绪纷纷间,马车颠簸了一下,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将她拉了回神。外边传来侍卫禀已到地方的声音。
琇莹激动得当即就要跳下车,是冯氏一把将她拉住,给她戴好帷帽。
“你真是要变成猴儿了。”冯氏嗔怪道。
琇莹在白纱下的小脸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一点也不害怕被冯氏察觉。她娇娇的去挽了冯氏的手,开心地说:“出门肯定高兴的。”
她越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冯氏越不疑有他,挽着她下了马车,往店里去。
铺子台阶上还有着炮仗的碎屑,琇莹一抬头就瞧见披红高挂的招牌,大大的镜花月三字,那不是沈君笑的笔迹是谁的。
当然,这个字迹只有琇莹能认得。因为这是沈君笑用左手书写的,她的三叔父,左右手都能挥毫,前世她见过许多次他用左手练的字。
这些都是外人所不知的。
琇莹看着那行水流云的三个字,心跳骤然快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行才到店门当即就有小堂倌前来引了进去。
今日是镜花月初开,店里却已经有不少人,小堂倌更是满面喜色,殷勤的询问介绍,让琇莹与冯氏彻底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情与热闹。
冯氏被感染了,微笑着听小堂倌介绍东西。胭脂水粉是店里的主打,吸引人眼球的是那些西洋来的水粉盒子,外盒精致,里面装的粉也不全是铅粉与珍珠粉,最叫人诧异的是什么白珊瑚碾制成的。
一小盒就要卖到七八十两银子。
冯氏听得直暗中咂舌,这里东西是真的有来头。
众所周知珊瑚都是涨在海底的,还得分出是白珊瑚,再飘洋过海的,可不是金贵。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冯氏很快就被小堂倌吸引了注意力。琇莹前世见过这些的,那白珊瑚粉沈君笑每一年都送两三盒,只是抹上太白,她不用罢了。那些粉脂就成了她帮着李庆昭拉拢别的官夫人的礼物。
现在想起自己当初的一心一意,简直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此时小堂倌又给冯氏介绍香露水,还有西洋来的口脂,琇莹在堂中坐立不安,而也有官夫人认出冯氏来,慢慢都围上前。
她眼珠子一转,眼晴往二楼瞧了眼,再又看看芷儿,发现她只立在边上一动不动。心中就嘀咕着,难道是她想错了,三叔父就只是让芷儿带她来凑个热闹的,他人根本就不在现场。
她先前雀跃的心情霎时就沉了下去。
是失落,是难过,那种期盼一下就化为乌有,叫她连笑容都没有了。
冯氏没想到逛个铺子还能遇上那么些官夫人,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近些年海面总有倭寇,朝廷好几回都吃败章,这家铺子还能存货,定然和朝中哪位权臣有关系,这些官夫人会来怕也是猜到。
一来是看新奇,二来是探听。
冯氏便耐下心来与众人交谈,一同拿着这些胭脂水粉讨论,女人关系到美这个话题,怎么都是能说一块儿去的。
小堂倌听到冯氏的身份后更是殷勤了,眼底还闪过一丝光亮,心想着这就是小东家交待会来的人物。照顾好了,他的赏可少不了。
正是一处热闹之时,货架那边却是传来几声惊呼,有人将在看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那是用琉璃烧制外加金属的粉盒,一个盒子就值十两以上,加之粉也被摔碎了,叫掌柜得看得心疼不已。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店里霎时安静,突然的寂静气氛叫本就摔了东西的老妇人更窘迫不安,脸色涨得通红。
她揪着裙子,看地上碎了的粉盒说:“我我会赔你们的。”
掌柜也是不想在好日触眉头,从柜台后出来说了句碎碎平安,让人给清扫了,然后低声与那妇人说:“这盒粉三十两银子,今儿开张大吉,给您个优惠,就折成二十八两银子。我们也全当图个吉利好听。”
生意人,八字谐音发。
众人觉得这掌柜不错,这事应该是了了,便都不再关注。不想那妇人却是拔尖了声高喊:“二十八两一盒粉,你们怎么不去抢劫?!”
大家的视线就被再引了过去,而琇莹早就僵在原地。
不为妇人那略带小家气的态度,而是妇人本身。
她出门来,还未遇上沈君笑,却是遇到了她前世的婆婆,李庆昭的娘亲!
她在这一瞬手脚发凉,看着面容比记忆中年轻的妇人,前世种种都从脑海深处涌现,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栗。
即便李夫人从来没有为难于她,甚至还挺维护她的,但这种再遇到前世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故人,她还有感到惧怕。
李夫人的高声再度引起众人的关注,那些令她如锋芒在背,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是羞是难堪。掌柜听到那样一句话脸色也沉了下去,就当他再准备与李夫人理论时,角落一句小小的声音响起。
“——是这位夫人还没人介绍,所以不知贵店行情罢了,这位夫人定然不是有意的。”
琇莹强忍着对命运的一种恐惧,到底还是为李夫人站出来说话。不管前世如何,李夫人待她是没话说的,她不能为害怕而眼睁睁看着李夫人难堪。升斗米都恩,她是恩怨分明的人。
琇莹在人群中走出来,冯氏不明白女儿怎么突然为一陌生人解围,但看那妇人穿着虽一般,但依稀还是能看出是官宦人家。
京城官员多如鱼虾,就当结个善缘吧,因此冯氏也只看着女儿走前去。
沈君笑此时人正在店对面的酒楼中,窗户正对店铺,武安侯府的马车一到他就看到了。他本是想不管不顾见上琇莹一面,琇莹要与护国公世子定亲的消息实在冲击太大。
可是当他交待了芷儿后,他又整夜碾转。
那股冲动在多次思虑后被他压了下去,他怎么能冒着小丫头被人识破以前身份的危险,不管不顾去见她,再让她卷入是非。
这就违背了让她回侯府的初衷。
所以,他决意不再见她,只是抵不过对她的念想,又偷偷跑到酒楼这来,只贪恋的看她身影。
此时,小姑娘走到李夫人跟前的景像自然就落在他眼中。
李夫人就在对着门面的货架边,他也认出她来了,看到她摔了东西,可是没想到琇莹会走到她身边。似乎在与她说什么。
小丫头会与李庆昭的母亲说什么?
沈君笑在这刻,平静的心湖骤然再度乱了,望着那人影绰绰的铺子,猛然就站起身。
他不能让琇莹过多接触与李庆昭有关的人!
几乎是瞬间,他已经快步出了厢房,四宝正站在门口百无聊赖,抬眼就见自家爷冲了出去。惊疑间忙跟上:“三爷,上哪儿?!”
沈君笑没有回话,而是径直出了酒楼,绕到店铺的后巷进了后院。他微喘着与迎上前的下人道:“去将掌柜喊来。”
下人一怔。
少年冷声,眼神阴骘的再道:“去将掌柜喊来!”
下人被吓得险些要腿软,狼狈跑到前边去传话。
正文 147找到
后院下人来到前头时,掌柜正皱眉听着琇莹与李夫人在说话,前来的人与他耳语两句。他神一变当即往后边去。
琇莹是知道李夫人性格的,一介寡妇能将李庆昭拉扯长大,骨里自然有着股傲气。她并没有直接说要替李夫人付帐,怕伤了她的自尊,而是迂回着。
“您别着急,这些东西陈设并没有标价,平常的胭脂水粉不都是一二两银子的,再贵的也就十来两。别说您吃惊,我初听也吃惊。”
“后又听这儿的堂倌说,这些东西多是漂洋过海来的,是外头的东西。这一想,价钱翻一翻也是合理。”
“一盒水粉,那就是满船人的性命都吊在上头的。东西再贵,哪贵得过人命,您说是不。”
李夫人在琇莹温言细语中渐渐镇定,因失礼被人盯着的臊意也散去不少。她细细打量到跟前来的小姑娘,听声音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量也娇小,可惜被帷帽挡了脸。
不过就凭这清甜的声音和这份心善,必定是不能差的。李夫人信佛,对自己充满善意的小姑娘,定然也是面由心生,是个小美人儿才对。
李夫人吁出口气,琇莹见着这才想将最后要说的话说出来,准备让掌柜拿着东西到李府去,在李府那里将钱给了。李夫人向来节俭,即便前世李庆昭当了四品官员,出门身上都不超过五两银子的。
掌柜这时已听完沈君笑吩咐重回来,看了眼琇莹,在她要说话前就先微喘着气儿急道:“这位姑娘,若不我们到后堂慢慢说吧。这边人多,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是小的疏忽了。”语气可比对李夫人的时候软和多了。
李夫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琇莹听到后堂,本是要拒绝的话到嘴边突然收了。
她视线就往后堂方向撇了眼,朦胧的白纱下看得并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开了小扇的门。她心头又开咚咚的跳动,怎么突然就让去后堂了,是不是三叔父在后边?
琇莹本就是个心思敏锐的,何况掌柜的举动太不对路了。摔了东西的是李夫人,即便要再说这事,也该请李夫人到后边继续说,她这和事老就该退场了。
这一并请她,肯定还有别的一层原因!
她那颗沉下去的心霎时再度活了过来一样,桃花眼中闪过熠熠华光。她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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