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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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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客客气气,寒暄着。沈君笑落坐,让四宝奉了茶上来,黄朝奇又扯了些这宅子不错,就是人少了些,太冷清了的话。
沈君笑淡淡地回道:“是我这人喜静,觉得人够用就差不多了。”
黄朝奇也是知道他惯来性子冷清,独来独往,就连同在朝中的兄长都不多接触一样。没有分家,兄弟俩却分开住,就是挺奇怪的。
“等什么时候沈大人娶个美娇娘回家,再添了孩子,就热闹了。”黄朝奇打哈哈说了句,转而就正式说事了,“我前来,主要是有事想先让沈大人心中有个数。”
“我无意间得知皇上对沈大人提的‘重农抑商’想法很注重,只是皇上这两日忙得未能抽空单独见你,但皇上却是跟刘次辅说了。刘次辅亦是为之震惊,竟是当场就跟皇上说,沈大人之才,留在刑部浪费了。”
黄朝奇缓缓道来,最后一句话定音:“刘次辅要调你进户部,任侍郎!”
主事到侍郎,连跳四级!
沈君笑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仍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的资历哪足够任户部侍郎,是刘阁老太过抬举了,折煞下官了。”
黄朝奇听着他不动心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端了茶碗喝茶。
其实满朝上下谁人不知沈君笑是陈值的人,刘蕴却要调他到户部,如今刘蕴可就是兼着户部尚书的,这不就是‘横刀夺爱’。又或者该说刘蕴极有信心,认为将沈君笑安到户部就能拉拢到他?!
这事不管怎么说,于沈君笑而言,去不去都难啊。一个不好,就把首次辅都得罪了,从此就在朝中寸步难行,甚至化作争斗的牺牲品。
但沈君笑闻言后还如此淡然,是叫黄朝奇暗中赞赏的,什么叫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这就是了。
重要的信息带到,也是黄朝奇的投桃报李,就不久坐了,站起身来要走:“我也出来不短时间了,就先离开,下回请沈大人喝酒去。”
沈君笑亦跟着站起来:“下官送指挥使大人。”
对于刚才的事,什么也不表露,亦不打听,仿佛没听见一样。
黄朝奇真是服了沈君笑这种内敛,这人还有一年才及冠吧,实在是太可怕了。若不是他是文官,他都想将人哄到锦衣卫来了!
黄朝奇颇为可惜,走到影壁的时候,四宝正好怀里抱着用油纸包的什么东西走来。
黄朝奇就见他将东西递给了沈君笑,又是在少年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很快,见着沈君笑将东西拆开,露出几块柿饼来。
黄朝奇看得一怔,这怔愣并不是因为柿饼,而是少年在拆开见着东西的时候,有一瞬上扬的唇角。
——沈君笑居然笑了!
还是很柔和的一抹笑,将他清冷的神色化作春日暖阳一样,叫人观之为叹!
黄朝奇一直认为,沈君笑这大名,肯定是因为他平时也不爱笑,家里人才改的。原来这么个冷清的人,还是会有这种温暖的笑容。
黄朝奇就对这柿饼的来历好奇了,出了大门就让人去打听,刚才是谁人到了沈宅来送东西,还是说那个叫四宝的小厮买的。
沈君笑那边将人送离,就回到屋里将油纸包隔在桌几上,他盯着那几块柿饼,看着看着就笑出声。
再又抬手去将里头另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边是一方小字条,熟悉的笔迹展在眼前,上面写着:三叔父,窈窈错了,再也不会骑马了,您别生气。落款也是搞怪,居然写着,被吓着了的窈窈。
沈君笑再也忍不住笑意,笑得肩膀直抖,眼前浮现琇莹写信时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个小丫头,怎么会以为他是生她的气,他哪里舍得。
沈君笑去捏了块柿饼放到嘴里,甜甜的果香便在唇齿间散开,直要甜到他心里去。慢慢尝着果香味,他又失笑。
拿他送去柿子,做成柿饼,再送回来哄自己,一点也不吃亏啊。
他要给小丫头回信说些什么?
沈君笑收到琇莹送来哄慰的小礼物,心中郁气一扫而光,连带着对黄朝奇送来的消息都不感觉那么烦恼了。
正文 178回信
周振从宣威侯府回来,便直接去寻了周老夫人。
“——什么叫得罪了别人,遭了弹劾!还要被停职查办,皇上甚至是派了锦衣卫去的?!”
摆设奢华的堂屋内,老人的声音尖而厉,带着慌乱。
周振见老母亲眼都急红了,将今儿早朝上言官参奏的内容细细说来。本来他没必要细说的,但就怕老母亲多想,要怪到冯家上头。
果然,是想什么怕什么,周老夫人听过后半会没说话,揉着太阳穴,随后就冷声道:“是不是冯家根本没愿意,在后边又插手了!”
“母亲!”周振颇头疼的喊一声。
“你若是为冯家说话就闭嘴!”老人猛然睁大眼,指甲一下就掐在裙子上,抓出一层一层的褶皱,“你兄弟出事,虽然是廖氏闯的祸,可都是你在周旋着,冯家出力了吗?如今郑慎丛再被弹劾,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贪墨,为官不仁,这些要若判重了,直接就是砍头的大罪!
周老夫人想得浑身血液都发凉,这可是她娘家如今最有希望的后辈,怎么转眼就下牢狱了?!
这一切不都是怪冯家!
没有冯家在前,怎么会有人敢在后头推波助澜!
周振被老人吼得也变了脸色,为冯家气愤站起身,严肃地说:“母亲,儿子再与您说一遍,此事与冯家无关。如若不是护国公府这些年来一直处处让着儿子,叫儿子领更多的军功,周家亦不会有现在的殊荣!”
“而且此事冯家已经冒着风险,在想办法让郑慎丛尽量轻判,因为,郑慎丛就是做下过那些事。今日没人弹劾他,明日也会有人弹劾他!身正不怕影斜,但做了昧良心的事,就别怪东窗事发!”
周振难得在老人跟前大声说话,周老夫人被震住了,睁大了眼,脸色青白交加。
周振话毕,不想为此事再争执过多,朝老人一礼告退。
等他离开,周老夫人握着椅子扶儿的手重重连拍几下,嘴里恨道:“妖孽啊,妖孽啊!!自打冯氏回来,这家都成什么样了啊!”
林妈妈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忙上前劝道:“老夫人,这话说不得啊,万一传到侯爷耳中,不就真让你们母子生分了吗?!”
也许是事关已则乱,林妈妈倒是明白周振的意思,正是因为郑慎丛犯下过错,被人拿了实证才会有言官弹劾。
护国公那边可能是压下去了,但架不住郑慎丛可能还得罪谁人了。
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楚。
周老夫人却是就咬定了是冯家在中作梗,气得连晚饭也没用,冯氏傍晚去请安的时候亦是冷着脸不理会。
冯氏早就听周振说了,老夫人心里拧不过去,可能会被牵连。见老人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冯氏自然也没有往心里去,做人,只求一个心安理得。
此事与冯氏无关,她更加不必要伏地做小去哄人,反倒显得她心虚似的。
好不容易才不闹腾的武安侯府,又因老人错怪而使得婆媳关系紧张。
琇莹看在眼中,只觉得疲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周家近来实在是事儿太多了,琇莹便想着,等过了花宴让冯氏一同去庙里拜拜。去晦气!
当晚,琇莹收到了沈君笑的回信,顺带附上了一本书——《中庸》。信上也没说别的,而是吩咐了功课。
——沈君笑要她抄写《中庸》!
琇莹看着书,嘴角直抽。
她又不考状元,也不是小时候了,为什么三叔父生气了,还要罚她抄书!
芷儿瞧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得抿嘴直笑:“姑娘,这本书也没多少字,很快就抄完了。”
琇莹就哀嚎一声,滚到了床上。
她三叔父生气果然后果很严重!
夜空晴净,此时的沈君笑正坐在书案前,侧头看着空中繁星,四宝在给他回禀着:“书已经送到侯府了,这会大姑娘恐怕正发愁呢。”说着是在偷笑,回想起以前琇莹一写大字时就皱眉的小脸。
沈君笑亦是翘了唇角,皎洁月下色的少年,清雅矜贵。
“读读《中庸》对她有好处。”
他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前世琇莹被教成一个只会在后宅依靠夫君的小女子,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他私心是想小丫头今生能眼界更开阔些。
别的书,太过深奥,有些内容也怕会惊到一直生活在后宅的琇莹,倒不如先看看《中庸》。慎独自修、至诚尽性,这些相对琇莹来说比较温和,亦有助她学会如何更好为人处事,
修养心性。
沈君笑可谓是用心良苦。
四宝这边才说完,连庆就归来了。
今儿他被沈君笑派出去打听郑慎丛的事,无意间却是有了别的发现。四宝给沈君笑添了茶水后退下,连庆缓声道:“三爷,属下发现了另一件事,凑巧就和郑慎丛一事相关。”
沈君笑闻言颔首,示意他继续说来。
连庆视线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整理了下语言才开口:“属下先是无意得到了芷儿兄师马清远的消息,近两日又出现在京城内,而且竟是和朝廷的人有联系。属下留了心,将兄弟们都派了出去,跟着蛛丝马迹,查到马清远去过南城明槐坊。”
明槐坊?
那里是住了不少朝中官员。
“你继续说。”沈君笑在他投来视线的时候催促。
马清远和官员有来往,又牵上郑慎丛的事,叫沈君笑不得不慎重。
“是。”连庆应声,“查到明槐坊线索便断了,不知他是进了哪户人家。这中,有兄弟遇到了浩爷的人,提了一句前两日有人到铺子里询问过大姑娘的身份,掌柜的没有说。后来,就是马清远在暗打听大姑娘的身份,才有到明槐坊的事。”
“属下这就留了心,查到与三爷您同科的李庆昭,在马清远去明槐坊第二天就送了礼到武安侯府。所以属下就猜想,应该是大姑娘那日在胭脂铺帮了李夫人一把,是李庆昭想谢过,才去查的。”
“什么想谢过!”沈君笑一下就沉了脸,目若寒星,“李庆昭这是听闻帮了他母亲的人是个尊贵身份,是抱着巴结的心才叫人打听!”
连庆见他生气,咽了咽唾沫,将后边更惊悚的话道来:“属下也是这样想的,知道这些后,属下又再查到了,弹劾郑慎丛一事上,也有李庆昭的手脚。”
正文 179不悦
李庆昭。
事情到最后居然是李庆昭在推动,难道郑慎丛得罪过李庆昭?
沈君笑心头涌起疑惑,很快却又否认了猜想。
李庆昭不太可能和身为保定知府的郑慎丛有过节,有过节的,也只可能是刘蕴那派的人。李庆昭顶多只是在后头帮着做一些事情。
“三爷,除却这事,还有一事。黄副指挥使离开后,曾派人去查四宝是从哪儿来的柿饼。”
未待沈君笑深思,连庆又再禀一事上来。
沈君笑错愕看了过去,见连庆也是茫然的神色,不由得皱眉。
“怎么小小的柿饼还引起他的注意了。”少年靠在椅中的身子就坐直了,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有节奏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着,这是沈君笑思考事情时常有的动作。
突然,那短促的声音如风雨般霎时就收了。连庆微微抬眸,就瞧见他唇角勾了个淡淡的笑,原本清澈的凤眸慢慢覆了层深谙之色。
沈君笑说:“黄朝奇是查不出什么的。”他与芷儿之间的联系,可是过了好几手,每次都是相当严密,即便是锦衣卫,也能躲得过去。
不然,在周庸的事上,他做了那么些手脚,早叫黄朝奇发现了。
连庆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要有蔫坏的点子了,屏息等着他的下文。很快,便又听他说:“把郑慎丛的都告诉武安侯,再让我们的人,把李庆昭在郑慎丛一事上做了手脚的消息传给黄朝奇。”
“可这事不是正使在查?”
连庆不解。
而他嘴里的正使,是锦衣卫一把手指挥使,并不是黄朝奇这个副使。
沈君笑只道:“你尽管去办就是。那个马清远是不是又不见了踪迹?”
锦衣卫内斗亦十分厉害,特别是正使与副使间,一字之差,权力差之千里。他已经和黄朝奇算有点交情了,不然黄朝奇今儿也不会来说刘蕴要拉拢他的事。
如若黄朝奇能从副使到正使,只会于他有利!
连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沈君笑不说明,他便不问:“三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妥。马清远确实是又不见了踪影,但有了李庆昭这条线,我们就可以派人固定守一个点了。”
让人顿在李府,就不信顿不到人。
沈君笑也是这个意思,马清远曾在沈家闹了一场祸事,他是见过冯氏的人,留着总是不安全!
连庆很快带着吩咐离开了,沈君笑也从案后站起身,到了窗前。
今儿月亮极大,挂在中空,皎洁如明珠。夜风吹得院中那小片竹子沙沙作响,院里的树木几乎都落光了叶子,只剩余那小丛的竹子还带着翠色,给院子添着暖色。
沈君笑就凝视着那丛竹子出神。
他在刑部这两年,要找的东西找得差不多了,但是仍没有头绪。
前世他真是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连罪名都不清楚,就先死于牢里。
还未及冠的少年眼中有着外人不懂的沧桑,那双瞳孔着如夜一般的深色,幽暗而深邃,将他显得莫测极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窗着站了多久,他缓缓舒出口气,视线从竹子上移开,转而望向坠着繁星与圆月的天空。
其实前世他若有一丝求生的心,他也不会死在牢里的。
那个时候,他的小丫头已身亡十年,他让李庆昭受到了惩罚,最后死得凄惨。沈家那个时候,老母亲也死了,沈洪被他从官场上拉了下来,幽禁没几年也死了。他唯一有牵挂的是被沈洪算计到丢官,最后只能回了老家靠祖产过活的二哥,可是这份牵挂不足于让他想挣扎。
他那时可谓是心已死。腹腔中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随着琇莹的死,随着兄长的算计和老母亲的死,早化成了冷冷的一块石头。
别人都说他狠辣无情,却不知,他的狠辣都是经历了什么练就的。
身死的时候,他明知那些饭食有毒,但他还是毅然用了,十分平静。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是已经对琇莹有着特殊的感情,只是他不肯承认而已。他在弥留之际,还仿若看到小姑娘来迎他了。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的。他沈君笑冷静了一世,最后却自己绝了生机,以至于到现在也不敢肯定自己为何会身陷牢狱。
所有可能他重生后就都想过了,才会想办法在皇帝面前得脸,调到刑部。如今查到的东西不少,却仍是一团乱麻,但有一样是可以肯定的,他的死可能牵连到还未及冠时朝堂就发生的变动。
一场巨大的阴谋,而他却不知,一步步被陷入在其中,导致于泥足深陷最后事发时,他十余年努力筑起的高塔瞬间倾塌。
沈君笑想着又叹气。如今事情还未明朗,内阁的争斗却愈烈,如今就扯到他身上来了。
户部侍郎委实叫人心动。
月色下的少年眯了眯眼,眼中浮动着细碎的光,是犹豫不决。
周庸从诏回来,丰帝还特意吩咐兵部给周庸休几日的假,让他在府里调养中毒后的体虚。而周振任山西总兵一事在第二天也下旨意。
旨意下来后,不少人都同周振道喜,周振面上无悲无喜,只道武将卫边陲自是应当的。一切都是丰帝隆恩,连同僚要请喝酒都推了。
冯氏在他回府后知道,是又喜又愁,唯有周嘉钰兴奋不已。因为丰帝已经开了金口,他会跟随着父亲出征。
哪个少年儿朗不想建功立业,只要想着能到阵前杀敌,周嘉钰就激动得想大笑三声,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冯修皓今儿总算是得了半日闲,早早出宫了到侯府来。
他一到正院,就先看到琇莹趴在案上写什么,一张小脸皱成了团,那样子可怜极了。
“窈窈怎么了?”他不知道事情,不好贸然上前打扰,拉了心情极好的周嘉钰问。
周嘉钰当即脸色一沉:“沈君笑干的好事,要窈窈抄写《中庸》,窈窈可是从早上抄到现在,我让她歇歇都不愿意。明明不乐意抄,还强迫着自个儿,沈君笑还能吃不成人不!”
沈君笑。
冯修皓皱眉,想起上回琇莹在街上大哭就是因为这个人。如今,这个少年已经开始恢复与琇莹的往来了。
想到沈君笑那张清隽俊美的面容,冯修皓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是明白两人是‘叔侄’,但心中总有那么些不舒服,这个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正文 180湖边
“——窈窈。”
琇莹正埋头挥笔,青年润朗的声音就在她耳后。
她被吓一跳,笔尖歪了歪,抄好的一页纸就那么毁了。
琇莹望着多出来的那一横,欲哭无泪,回头眨巴眼喊:“皓表哥。”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差没瘪嘴了。冯修皓只觉得她可爱,余光扫到纸上多出的墨迹,方才心中那丝不舒服奇迹般消失了。
他弯下腰,与琇莹靠得极近地说话:“窈窈歇一会,难得表哥过府来。”
琇莹视线便扫了下桌上的笔墨,随后点点头,冯修皓便笑了。眼中的神采像是投着阳光的琉璃,绚丽明亮。
一边的周嘉钰发现妹妹就那么同意了,肩膀都跨了下来。
他好哄歹哄了小半时辰啊,小姑娘可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周嘉钰心里哀嚎着,闷闷跟在两人身后往园子去。
其实琇莹也是写累了,越写得急越心浮气躁,字都要没形了。她怕给沈君笑送去一检查,打回来再让重写,索性就先歇歇。
冯修皓和琇莹年纪差了不少,琇莹平时又是个安静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园子里做什么。
赏花?
小姑娘院子里就有周振变着法子,四季都是鲜花盛开,她估计在自己院子就看腻了。
扑蝶,这个时候也没有蝴蝶了。
冯修皓一时愁了起来。倒是琇莹知道不管哪个表哥来府里,都是为了哄她开心的。她也知道自己和他们年纪有差距,又是姑娘家,他们哪回来不都是绞尽脑汁的变花样哄她,她平素也是配合着,但有时玩闹间也是很开心的。
只是冯修皓年纪大上许多,比沈君笑还要虚长两岁呢,哪能让他跟别的表哥一样哄自己。
琇莹想了想,说:“我们去湖边钓鱼吧,上回说要给皓表哥做鱼吃的。”
不想遇到郑二那浪荡子,白白扫了兴。
只要她说,冯修皓哪有不从的。周嘉钰亦然,甚至还和表哥卯上劲了,吩咐人去拿钓具来的时候,还暗搓搓地想着非要多钓几尾。在妹妹面前也好神气一回。
深秋的湖边还是有些冷的,屏儿跟芷儿去让人挪了碳盆过来,就怕冻着琇莹这金疙瘩。
湖水粼粼,映着云层。因着今个儿天阴,倒显得湖面像是朦胧的烟波,有几分不那么真切,天与水的相接如幻一般。
“娘亲说这些天肯定就要天气不好了,倒是真的。”琇莹拉了拉披风,抬头去看团团带暗色的云层。
周嘉钰随意扫了一眼说:“要入冬了,该冷了。”
“明天倒不会有雨,顶多也还是阴天。”冯修皓想起明日侯府花宴,“窈窈不要担心。”
冯修皓细心,琇莹微笑着嗯一声。
两表兄弟已上好饵,投进了湖中。冯修皓不经意看了琇莹一眼,小姑娘穿着嫩黄色的小袄,身下是绣着团簇的绣球花湘裙,两手托着腮望着天空出神。乌羽般的长睫不时颤动,那双极美的眼眸内有流光轻转。
这一眼,冯修皓就看得有些入神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琇莹,如今一眼,眸里竟是再无其它风景,天地间仿佛就只有这叫他心头猛一阵跳动的倩影。
此时他手里的鱼杆突然一沉,将他惊回神,当即就提了杆。不想,那水的里鱼儿还未真上钩,银光闪过竟是溜走了。
与此同时,周嘉钰亦提了杆,直接带上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来。
“窈窈,快瞧,钓着了!”周嘉钰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大喊。
芷儿屏儿忙拿着篓子上前,将鱼放好,然后拿给琇莹瞧。
果真好大的一条,都有琇莹半截胳膊长了!
冯修皓见小姑娘看着鱼笑弯了眼,看瞧瞧自己空空的鱼钓,不由得摇头失笑。他刚才怎么就没沉住气,那跑掉的鱼可不比周嘉钰的小。
有了第一回的收获,周嘉钰干劲更足,挑着剑眉要再接再厉。屏儿将篓子挂岸上,一半沉到水里,保持鱼的鲜活。
琇莹也不在干坐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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