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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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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8不帮
冯修皓十分守时,果然在晚饭前着人将银子送了过来,三百张两银票,来人恭恭敬敬递到沈君笑手中。
少年接过,扫了眼,端了茶与送银子的人说:“回去你家世子爷说,银子少了。他摔坏了三把柄子,那都是檀木的,砸坏了我的香炉,那是银的,不值钱,却是出自京城最好的手艺师项师傅。他身上的穿的夹棉袍子是我二嫂做的,这也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至于酒钱,只能让世子爷自己看着给吧。”
那侍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傻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们世子爷再拿银子来?
“沈大人”侍卫犹豫的道,“若不您估个数?”
这样他也没法和世子交待的啊。
沈君笑将茶放下,嗤笑:“估不了数,你就那么回去告诉你们家世子爷吧。”
侍卫只能记下,走了。
冯修皓听到这些后,也是嗤笑:“他怎么不去做生意?他去做生意,肯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富豪!”
侍卫不明所以,被他挥挥手退下了。冯修皓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被雨水打得狼狈的花圃,又是笑一声。
沈君笑说到底,也就是在向他表明,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即便那人不为官,也能叫小姑娘过上最好的生活。
简单的一间不起眼的屋子,是值几千两了。
同时,这也是沈君笑在示好。这些东西他冯修皓估不了数,沈君笑却是可以的,可就是不明确说,不就是告诉他,这些东西就抵个人情了。
文人啊,心思总是拐着弯。
一点也不爽快!
冯修皓看着如丝细雨,突然觉得心情豁然不少。
当然,他对沈君笑的厌恶一点也没少,又喊了先前跑腿的那个侍卫进来,吩咐道:“在宵禁前一刻钟再去趟沈君笑那里传个话,告诉他今儿四姑娘昏过去了。”
侍卫一脸莫名奇妙的应是。
冯修皓对着窗子吐出浊气来。他不能自己守着小姑娘,自然也爽别人能守着她,给沈君笑添堵的事,他很乐意做!
冯家侍卫如时的再度到了沈君笑府里,对着神色极淡的少年大人将主子所述说来。
沈君笑脸色当场就变了,扬声让人把侍卫送了出去,旋即就是摔了茶碗,嘴里骂道:“冯修皓个王八蛋!”
他分明就是来气自己的!
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告诉自己小丫头昏过去,也不知接下来是如何。
堂堂一爷们怎么那么幼稚?!今儿跟他示好,真真是他沈君笑瞎了眼!
于是,沈君笑当晚碾转难眠,次日顶着眼底的乌青去了刑部衙门。
而这一晚,李庆昭的庆升宴热闹不已,连刘蕴都给了面子到场,喝过三杯才离开。户部一干人更是对他亲热。
倒是荣升九卿的沈二老爷,依旧安安静静,只呆在家里和妻子兄弟围坐着用了家常饭。
借助李庆昭的本事,马清远安然出城。
原本他心里还有着侥幸,想要彻底逃离的,不想没走出百步就给江浩的人又暗中提溜着回了京,再度关回那个守卫森然的屋子。
这一刻,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惶惶地熬日子,等沈君笑再出现。
琇莹在昨晚昏迷后就一度昏昏沉沉,即便醒着的时候脑海里也是不自主蹦出前世事情,连环画一般,一幕接一幕。
她变得寡言,断断续续的昏睡,让她显得更加虚弱。
冯氏见着女儿一下子就跨下去了,心疼极了,又恨不得真将周娴拉过来鞭打一顿。而她以为女儿还在纠结与冯修皓的亲事,哪知告诉她冯修皓说不娶周家女,她的情况也没有好转。
冯氏并不清楚,琇莹在周娴的冲击下,那久违的、对命运不可逆的恐惧再度笼罩着她。
她脑海里前世与今生相交接的画面。这世没有李庆昭,却是出来冯修皓,所以即便冯修皓因局势放弃娶她,是不是又会再来个别人。
她不确定,一点也不敢确定。
病中思虑过甚,是大忌,琇莹一下病得连身都起不来。
周老夫人在当晚就得知了周娴闹出来的事,听到冯家不会娶周家女后,她也险些一口气堵在胸口没缓过来。
她不喜欢冯氏母女不假,可是周冯两家的亲上加亲,对周家只有利没有弊,甚至连府里的其它姑娘都要跟着沾光。
谁人敢不敬从周家府里出去的姑娘!
可如今,一切都被个蠢货搞砸了!
先是那蠢货廖氏险些害了她小儿子,如今这个蠢货生的惹祸精,又搞砸了周家未出阁姑娘们的风光!
她都快要把廖氏母女身上咒骂出个洞来!
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周娴撞了脑袋,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廖氏都要把眼哭瞎了。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周老太太憋着气到了三房,却是将周娴又拉下了床,直接要让人把她一条白绫勒死谢罪!
这蠢货孙女还得罪了冯家,冯家连她这老婆子都不放在眼里,她娘家侄子被整得连官都丢了!又怎么会因为小儿子是周振的嫡亲弟弟而饶过三房!
周老夫人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狰狞得恨不得将周娴碎尸万段解气。
周娴本就奄奄一息了,再被人从床上拖下来,差点就挂到了横梁上,这一折腾更是半条命都没了。被廖氏拼死扑下来的时候,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是廖氏再三保证,一定会去石家说明白。会让石家选,若是石家不愿意,便把周娴一辈子都关到屋里,再不让她出去一步。
周老夫人这才想起还有个石家来,忍了再忍,才没再真要弄死周娴解气。
廖氏被婆母吓得心惊胆颤,第二天一早就去请冯氏帮忙到石家去,想着不管女儿怎么样都要保住女儿的命。而周娴也早被吓得神智不清,连睡梦中都是喊着再也不敢了。
冯氏知道昨晚三房闹的动静,可她女儿如今也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心间亦是郁气难散,一点儿也不想再帮三房的忙,冷着脸将廖氏打发走了。何况,她知道自己不能让周娴真去祸害石家,那样以后这事被揭露,两家情宜便真的完了!
她昨晚那样说,只是想看看廖氏怎么选。可是廖氏的选择到底叫她失望了,如若廖氏愿意让周娴担罪错,那她是真会再看在周振份上拉拔她一把,去石家说好话。如今,一个字都不必要帮了!
廖氏一个人站在正房的院子里,茫然而无助,哭求了好几回,最终认清现实自己惨白着张脸到石家去。
正文 249侍郎
到了下午的时候,飘了两日的细雨终于停了。
沈君笑今日在刑部一如既往的先着手整理卷宗,临近午间的时候收到陈慎传唤,他稍稍整理官服便前往内阁,未曾想到的是四皇子瑞王也在。
沈君笑从容踩在藏蓝的地毯上,垂眸朝陈值与四皇子行礼,陈值心情不错的让他免礼。
“今儿喊你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值说着,瑞王亦是朝他一笑。沈君笑心有疑惑,微微思索,大概想到是什么好消息了。
朝廷这两日各官员的调与任令都下达,陈值先前委婉提示过,如今也只有这个才能是算是他的好消息了。
沈君笑敛神,朝两人拱手:“不知是何好消息。”
这回倒是瑞王开了口:“升职当然是好消息。”
果然如沈君笑所想,他又是一拱手:“是皇上厚爱。”
瑞王哈哈地笑,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不满意:“沈大人,你就这么一句?”
“那还有谢过首辅大人与瑞王爷的提携。”
这话把陈值都逗乐了:“沈君笑啊沈君笑,如果今儿一众阁老都在,你是不是也个个都这样谢过。”
“别的阁老有没有提携下官,下官还真不知道。但瑞王爷与首辅大人能在此处和下官说升职之事,自然是有两位提携,下官之前随手写的‘重浓抑商’之策,如若没有瑞王爷也不能可能呈之圣听。”
少年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两人都听笑了,这个人太过明白了。
陈值笑过后也不再卖关子了,告诉沈君笑他要任侍郎了,且还是本部调升,直接任刑部右侍郎。原刑部左侍郎刚刚下了调令,任一府布政使,右侍郎顶了左职。
沈君笑有诧异,却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如今内阁满了,没有人下来之前,连新任吏部尚书都进不去,刑部左侍郎根本就没别处调味。只有外放几年观政,等到内阁有空了,不是吏部尚书补位,就是他直接挤进来。
而外放也比他如今挤在六部当个侍郎强。
虽不是京观了,却也是话事一方,权利所在。
沈君笑瞬息已经明白陈值的打算,抱拳又是朝高座上的两人一礼。
瑞王爷此时也说话,解开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今儿皇父问我,如若我要提你,让你任什么位置。本王只说了你在刑部的功劳,还有前些日子翻的一桩案子,皇父直接便,你还是留在刑部合适,其它地方要埋没了你。”
“王爷谬赞了。”
少年谦虚,瑞王爷摆摆手打段:“你不必谦虚,其实本王觉得你之能,刑部亦委屈了。沈君笑,你好好干,你绝对比你兄长能将官当得更好,本王亦相信,你绝对是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沈君笑闻言道:“官一字,职重如山,好官二字,却只要对得住良心。下官铭记。”
瑞王听到他居然是如此解读好官二字,笑得更是开怀:“好个沈君笑,皇父对你看重是真有原因的。”
职重如山,但如果只要对得起良心去行事,一切官场诡计与诱惑都无法压垮他。
瑞王是真的欣赏沈君笑,又与他闲话几句,这便离开准备再去皇帝那儿一躺。他要将沈君笑这番话告诉丰帝!
在瑞王离开后,陈值神色温和地问他:“你可有什么其它疑惑要我解的。”
沈君笑想到陈值现在的‘光杆司令’一事,便问道:“首辅大人可是以进为退?像是让权,却只是退避一尺,让他人得意到忘形?”
他的形容让陈值觉得很有趣,摸着胡子品了品,点头:“是如你所言。”
“那下官便再没有疑问了。”
陈值微笑,挥了挥手:“那你去吧,吏部的令一会也该到刑部了。”
沈君笑一礼,离开了文华阁。
很快,沈君笑荣升刑部侍郎的事情已经传到各位官员耳中,连沈二老爷都诧异了。
个个人都朝沈二老爷道这是双喜临门,可沈二老爷心中却是不那么踏实的。正所谓雷霆雨露皆皇恩,可兄弟俩如些显眼,他倒是是真不安。
沈二老爷就跑了趟了刑部,见弟弟被人簇围着道恭喜,神色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他默默看了会,觉得又安心多了,转身离开,准备一切回到家中再说。
原刑部左侍郎要到下月再离京,刑部众人一议,准备就只做一宴,即是为他践行也是为庆右侍郎和沈君笑升职。时间就定到了后天,倒是不着急。
沈君笑应下,过了中午就先下衙,暗中就到侯府去了。
在众官员都谈丰帝对沈家两兄弟的厚爱时,李庆昭在户部亦一脸铁青听着同僚讨论。
他是真没有想到沈君笑居然就那么升职侍郎了,连刘蕴都没有想到丰帝晃一手,就那么提拔了沈君笑。
刘蕴以为丰帝真会将人调到户部来的。
而李庆昭的不爽,也有一部份来源于刘蕴的。
昨夜马清远告诉了他冯氏就是沈家大夫人,绝对是同一人,他便激动难忍。这就说明,那个周莹,绝对就是沈琇莹。
且先不管是周震强占沈洪妻女,还是有什么别的内情,这都证明他能拿此事来威胁冯家,他有信心再娶到沈琇莹!
可是偏偏在晚上请宴的时候,刘蕴当着众人的面便提起了等他到府上提亲的事。
刘蕴要许嫡亲的小孙女给他一事先前都是保密的,不想昨晚就直接公布出来,让他措手不及,连拒绝都不可能!
他若是要娶刘蕴孙女,如何可能再会娶到沈绣莹!
周家势力并不比刘蕴差哪里去,何况后头还有个冯家!
李庆昭真是要快怄死了,却又是完全没有办法,他不敢拒绝刘蕴给的婚事,那样他绝对会被刘蕴当弃一子样捏死!
只是一晚上,李庆昭急性得嘴里都生了泡。
当然,马清远敢说冯氏是同一人,是受了沈君笑的指使。如今那个布下暗棋的少女已来到被人觊觎的小姑娘跟前,看着小姑娘窝下去的眼眶,心疼得险些要抑制不住将人拥入怀。
在小姑娘睡梦中都不安稳地喃喃时,他就那么守在边上,一句一句重复着窈窈不要怕,三叔父在。
冯氏看着两人相处的情形,又是红了眼。这个时候,下人说廖氏回来了,而石夫人也随后而到,却是来找冯氏的。
正文 250惶惶
沈君笑在二进的屋子里,冯氏自然不会叫石夫人进来,而是引了她到正院的花厅。
小丫头送上茶水与瓜果,红彤彤的苹果放在青花的高脚盘里十分喜人。石夫人看了两眼,冯氏笑着说:“这是今儿才送到府上来的,一会给你再带些回去。”
石夫人也不客气,谢过后敛了神色,十分的严肃:“按理你我两家的关系,我不该再跑这一趟的,但我却还是来了,我就想问问清楚娴姐儿到底是怎么落的水。”
廖氏今儿去她那里说到这事,叫石夫人吃惊,再说是冯修皓救起来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廖氏说了冯氏是因为女儿生病没好出门一同说此事,再又客客气气问这事石家是介意不介意,介意这门亲就此打住。
合过八字,却没有最后交庚帖,也没有对外宣扬,悄然取消也无所谓。
可廖氏神色除了哀色还是害怕。
这个害怕叫她看不出明,所以她就来了。
冯氏也料到她会来的,毕竟石夫人就是个心细的人,廖氏那样的状态肯定要惹人生疑。
冯氏直言道:“我未与弟妹前去,确实是因为此事有内情,另一方面,也确是因为窈窈病中走不开。我也定知你会再来走一趟。”
此话叫石夫人神色越发凝重了。
“娴姐儿落水不假。”冯氏深吸了口气说,“亦是我娘家侄儿救不假,本来两人也是兄妹,我也知你素来宽厚,性命之事又是兄妹,定然不会在意。可娴姐儿落水是她有意为之,所以我没有那个脸到你府上去。”
“我怕我一去,你直接就应下了,两家亲事还是继续。这就是周家愧对石家了。”
石夫人是猜测有内情,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内情。周娴落水是有意为之,那么就是说周娴心中的人就是正好救她的人!
这这真嫁给了她二子,夫妻俩人日后感情怕是要磕磕绊绊的。
石夫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震惊,视线定定落在冯氏略带憔悴的面容上,最终又落在她身后那水墨晕染出来的雍容牡丹画上。
心里是有了膈应了。
“如此,我今儿先回去吧。”石夫人出神般站了起来,还无意识去伸手扶了扶鬓边的步摇。
冯氏知道这事最后如何,还得看石大人的意思。石大人和周振感情十分好,与周庸亦是,她也不再留,站起来相送:“劳你走这一趟了。”
石夫人摇摇头,颇受打击的样子。其实她对周娴还是挺满意的,是有些娇气,但哪个姑娘家不娇气,嫁人了慢慢也就懂得收敛了。
如今却是冯氏就听到石夫人叹息一声,她亲自去送人,一并将一篓子的苹果送了过去。
冯氏这便准备顺着游廊回正院,不想半路就被周老夫人喊人来截住了。石夫人前来的事,她没刻意瞒,老人那是得到消息了,她便转了步子,气定神闲往老人院子去。
正院里,琇莹终于摆脱了噩梦,惶惶睁眼。
她对上沈君笑投来的关切目光时还有些懵懂,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直到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摸在她额头上,叫她如梦初醒。
小姑娘就那么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屏儿芷儿见自家姑娘哭得那样伤心,是心疼却又是松口气。
起码是哭了,起码情绪有起伏了,不再是这两日常见的死气沉沉。两位丫鬟相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她们除了长房的人,最信任的就是沈三爷了。
沈君笑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上回在他屋里就是一通哭,这回是变本加厉,哭得他慌乱无措。
少年嘴里喃喃念着不哭了三字轻哄,又一手轻轻拍她的背,发现她身上是一阵潮意,知道是汗湿了衣衫。
她如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怕她着凉,忙将锦被拉起来,就那么连着自己也一起裹子。
琇莹的哭声由持续到断断续续,最后都哭得直打嗝,泪水糊了沈君笑一胸襟,整个人跟花脸猫似的。
沈君笑拿了帕子一点点给她擦脸,又去拧她通红的鼻子,绣莹本就鼻子不通,这一样憋得脑袋都跟着清明不少。
她抽抽搭搭地抓着沈君笑襟口,脸底下是一片湿意,知道自己是老毛病又犯了。
只要每回伤心,见到沈君笑,她就会忍不住在他跟前毫无控制力。
她思绪清明一些,忙伸手把他还在帮自己拧鼻子的帕子扯了过来,上面也是湿哒哒的,老脸霎时滚烫。
她在他怀里更加是缩成团了。
沈君笑半抱着她并不得劲,索性将整个人都从被子里抱到身上,再又把被子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半个小脑袋。
低头看着将帕子抢去后就一直沉默的小姑娘,他莫名想到有时会闯到他院子里来的野猫儿,有一回直接跳到他书房,跳到他腿上盘成团眯眼睡觉。
她现在可不是像缩成团的猫儿,就等着他捋毛呢。
他还真是伸了手,去揉了揉她的发:“好受些了吗?”
少年声线一向都是淡淡的,很轻,很漠然,唯独对她时会有不经意的柔和,一如现在。
琇莹将手里湿哒哒的帕子不动声色塞到了袖子里,嗯了声:“三叔父你怎么来了。”
病中的小姑娘声音低而沙哑,叫人听着就心疼。沈君笑也听过冯氏说的经过,当然冯氏没把女儿做的那种梦说出来,只单单是事情的经过。
沈君笑也只当她是受到刺激,因为他已经确定小姑娘心里装的是自己,一时接受不了冯周两家真要定亲不说,居然还带上了周娴。
前世沈琇怜求她要去给李庆昭做妾时,也是生生将她逼晕了过去。
沈君笑道:“我都听说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那么折磨自己病得连身都起不来。”
“冯修皓不能娶你了,也不全是周娴原因,冯家如今被熙珍公主和楚皇后盯上了,楚家设了计。若是冯修皓真娶你,恐怕冯周两家都要被皇上猜忌。本来你们的亲事,也是未必了。所以你还在担心什么。”
琇莹并不知道熙珍公主与楚家的事,听得十分诧异,但这也不能改变她对冯修皓的愧疚。而她真正怕的,是命运的不可逆转。
这两日,她惶惶难过,就怕自己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前世。这些不过都是她梦中的假想,她的所有幸福都化为泡影。
正文 251排解
琇莹被问得再度沉默了下去。
她怕什么,她怕的就是失去至爱的亲人,怕命运作弄,再度残忍剥夺一切。
可是她的这种害怕又不能与别人说,即便是冯氏,也只能是用虚无缥缈的梦境来表达。这两天,她也有分不清是梦是现实的恐惧。
小姑娘又耷拉了脑袋,揪住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指节都发白。
沈君笑低头看着,叹息一声,伸手去将她的手抓住,然后慢慢相扣。
他手心很暖,也许是因为跟她一起捂着被子,有些发汗,潮潮的。可是这种温度,这种相触,就能抚平琇莹心头的恐与惊,仿佛连心跳都没相扣的手而连在一起了。
琇莹就低低喊了声三叔父,又带上了哭腔。
沈君笑探不出来她的想法,更是清楚她的性子,她不愿意说的,谁也勉强不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
沈君笑扣着她的手,再是叹一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准备慢慢放轻她的戒备心。
他说:“窈窈,我今日被升为刑部侍郎了,是想来告诉你喜讯的。”
刑部侍郎?
琇莹听到这句话诧异地抬起了头。
前世她三叔父是户部侍郎,今世虽是侍郎,却是在刑部就直升了。
她发现没有一件事是与前世相连的。
琇莹还闪着泪花的双眼眨了眨,晶莹的泪滴就那么掉落下来,一下砸在两人相扣的手上。
好像沈君笑说的喜讯让她有了那些真实感。
沈君笑却是被她那滴泪烫着一样,扣着她的手又用了些许力气:“是为我高兴吗?”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些,可凤眼中的担忧与急切是无法掩盖的。
琇莹望着他,看着他对自己情绪的在意,突然就觉得即便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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