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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荣华(紫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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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点头:“奴婢一直跟着小少爷,不敢松懈,之后是二姑娘犯了病,让奴婢去马车里取药。”
苏莨也在一旁帮着说话:“确时,那时候我心口疼,许是丫头们都关照着我,没想到……”说完,苏莨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眼苏靖荷,才继续道:“没…没想到…正儿顽劣,竟摔下水去。”
苏莨性子胆小,一时说话吞吞吐吐,许是被苏正的事情吓坏,倒也没人在意。
明月则是磕着头说道:“奴婢一直跟着小少爷,哪知道小少爷非要爬上高石,脚底一滑落了水,奴婢还来不及反应,奴婢该死。”
秦姨娘眯着眼看着明月,事情既然出了,两位姑娘自然不敢惩处,总要有人挨罚,明月这丫头是从自己这儿派出去的,更不能从轻,倒叫别人抓了把柄编派她。
“明月照顾小少爷不力,出去领五十板子,降为外房三等丫头。”
明月这才慌了神,五十板子,身子骨硬朗的兴许能挨过去,若体弱,可得去了一条命啊!遂赶紧跪地往前几步,扯住苏靖荷的裙角,带着哭腔说着:“姑娘救命啊,奴婢都按照姑娘吩咐说了,姑娘可不能不管奴婢啊。”
苏靖荷蹙眉,踢了踢脚边:“胡说什么?”
明月被踢开一步,面上却是寒了下来,不可置信说着:“姑娘怎能这般待奴婢,姑娘让奴婢说小少爷是失足落水,奴婢都说了,奴婢只求姑娘替奴婢求个情,五十板子下去,奴婢半条命可没了啊。”
明月这话一出,屋子里都是静谧,大家可听明白了,感情小少爷落水的事情并不简单。
“这丫头怕是吓糊涂了,感觉拉下去。”李氏立刻接了话,李氏素来与苏靖荷亲近,这举动分明是护着苏靖荷。
秦姨娘却是拦下,她走上前一步:“把话说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情景,你若说实话,兴许可以免了着五十板子。”
苏靖荷也明白了,这主仆俩今儿是一唱一和,要给她泼脏水了,她当时关切着二姐,并没有瞧见具体情形,如今看来,怕是明月这恶仆下的重手,只是,她岂会由着这二人胡口污蔑!
明月瑟缩地看了眼秦姨娘,又看了眼苏靖荷,见她唇角冷笑,复又赶紧收回视线,怯怯说着:“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
“当真什么都没有看见?”秦姨娘步步紧逼。
明月更是害怕,缩在桌案旁,眼看要张嘴,却被苏靖荷打断:“秦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当时只我们三个在场,姨娘若有怀疑,何苦为难自己调教的丫头呢,直接问我与二姐便是。”
这一句自己调教的丫头,也让在场之人都是恍悟,明月是秦姨娘院子里出去的,府里谁都晓得,当初可还是秦姨娘的心腹丫头呢。
秦姨娘笑笑:“三姑娘说的是,我也是关心小少爷,姑娘莫怪,想来是明月害怕了胡说的,二姑娘,你说呢。”
秦姨娘看向苏莨,不知是心慌还是怎样,苏莨突地站立不稳,抬手打翻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却是颤颤道:“是,是……”
“二姑娘莫不又心绞痛了?”秦姨娘挑眉问着。
“是,是……”苏莨应完,老太太正好进屋,看着地上打翻的茶水,和跪了一地的丫头,冷声喝道:“怎么回事!”
苏莨被这一声吓得脚下一软,索性闭了眼道:“是……是三妹妹把正儿推下水的。”
这一句话将屋子里说有人惊住,本以为是秦姨娘要故意污蔑三姑娘,然而苏莨这句话,却是不同了。苏靖荷亦不可置信地回身看向苏莨,苏莨却是低着头,抿着唇不再说话。
“你…你可看清楚了?”老太太有些疑虑,显然不大相信,这大半年,自己愈发喜欢这个乖巧的孙女。
苏莨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知为何,可……可能是失手……”
“失手?怕不尽然。”秦姨娘说完,便有嬷嬷带了苏正跟前的丫头过来,几位丫头绘声绘色描述了苏靖荷初次见苏正时的情景,尤其是拧着苏正的手臂教训的那一段,说得她尤其恶毒,再有上元节小少爷失踪,三姑娘却不紧不慢,丝毫不见担忧,姐弟之情可见淡薄。
老祖宗越听越心惊,苏靖荷却是深吸口气,今儿秦姨娘是做足了准备,这一招,让她措手不及,却也无从辩驳,而秦姨娘关键的一步棋,却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苏靖荷盯着跪地的苏莨,一瞬不瞬地。
“三姑娘进京后,府里总不太平,尤其是五姑娘像着了魔一样,尽做些糊涂事情,老祖宗可是看着五姑娘长大,五姑娘哪时候是那般蛇蝎之人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搅和的。”秦姨娘不紧不慢说着。
老祖宗身边的葛青青却是上前,“三姑娘心性好,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老祖宗可不能偏听偏信。”
“二奶奶这话说的,就算这些丫头们的话信不得,二姑娘可是府里难得的老实人,老太太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二姑娘素来和三姑娘关系亲厚,若不是真有其事,二姑娘也不会胡说。”秦姨娘反驳着。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非要吵得我头疼才好么!”老祖宗发话了,葛青青本还想再说,却终是忍了回去。
老祖宗这才看向苏靖荷,问着:“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靖荷抬头:“若孙女说不是,老祖宗可信?”
“铁证如山,可怎么信!事到如今还不肯认错,亏得老祖宗疼惜你,怕也是仗着老祖宗的疼惜呢。”秦姨娘火上浇油说着。
顿了顿手中拐杖,老祖宗站起身,斥责道:“正儿怎么说也是你弟弟,怎能下此毒手,来人,把三姑娘送去祠堂,跪在列祖列宗跟前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叫她起来!”
“老祖宗……”
葛青青刚开口,却被老祖宗压下去:“你别替她说话,如今做姑娘,我还能管教管教,日后嫁了人,若还是这般心性怎行,哎,造孽啊,造孽!”
一边说着,摇着头任由喜鹊搀扶着离去。
…
已是第二次跪祠堂,上一次是随二哥换了男儿装喝酒,这回,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与二姐自小长在一处,连这样的姐妹都不能信任,这座大宅子里,还有什么可挂念?
祠堂里稍有些阴暗,苏靖荷跪在列祖列宗跟前,却是低声朝身侧的兰英小声道:“告诉二奶奶,让人给谢三爷送去消息。”
说话只在弯腰的那一瞬,声音轻微,除了兰英,旁边倒也没人听见,然而刚刚跪下,膝下的蒲团却被抽走:“上头吩咐了,双膝触地才显诚心悔过。”
“刚才老祖宗并没有强调,嬷嬷怕是善做主张了!”沉香冷眼上前一步:“三姑娘身子羸弱,有个好歹,你可能担当得起。”
“老奴不过按吩咐做事,沉香姑娘还是先顾好自己,来人,沉香唆使三姑娘毒害亲弟,拉出去关禁闭。”刘嬷嬷说着。
兰英想帮着上前辩驳,却被苏靖荷扯住,只见她罢了罢手:“一群狐假虎威、见高踩低的狗奴才,有本事,最好是弄死了我,否则一旦出去了,今儿你们的行径我可都记着,日后一笔一笔算。”
这话,刘嬷嬷也是幕牛ㄇ恿思阜郑肮媚镎饣八档模勖亲雠诺模刹皇侵髯釉趺此担颐窃趺醋雒矗共皇浅闲奈压媚铩!彼低辏话殉料憷撸渌就芬徊⒏狭顺鋈ァ�
一个人跪在灵位前,苏靖荷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抬头看着列祖列宗牌位,喃喃自语:“你们当真有灵,却为何看着母亲惨死,当真有灵?”
“自然是有灵,三姑娘做了孽,列祖列宗可都看着的。”走进的是秦姨娘,祠堂不是她姨娘身份可以随便进出的,想来外头丫头已经被支开了。
“不敢,在姨娘面前,靖荷自愧不如。”
秦姨娘却是冷哼一声:“我秦月茹这一生走过的桥,可比你行过的路还长,上回你让孙姨娘用我娘家兄弟害我,却以为天衣无缝了?孙姨娘什么人我清楚得很,若她有这般脑子,这府里的中馈早就是她的了,可惜,被人利用却不自知。”
苏靖荷也不讶异,从明月改口起,她便猜到了。那件事情她虽然做的隐蔽,可秦姨娘不比孙姨娘,在这府里没有一儿半女都能稳稳立足,自然有自己的本事,是她疏忽了。
“你让我在老祖宗面前失了宠,害我兄弟入了狱,这笔账,总是要算清楚的。”秦姨娘眯着眼说着。
“我只是好奇,你如何让二姐帮你。”
秦姨娘笑了笑:“每个人都有弱点,苏莨也不例外,你身为嫡女,自不能懂庶女心中的怨与恨,即便温婉如苏莨,也是一样。你可知老祖宗替她相好了一门婚事,鸿胪寺刘大人去年丧偶,刘老夫人来苏府替刘大人求娶二姑娘,老祖宗当时虽未应下,心里却也觉着合适。”
鸿胪寺的刘传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坊间有传言,刘夫人便是被刘传活生生打死的,奈何没有证据,刘传背后又有成王,娘家也只能作罢,要是二姐嫁过去,哪里有活路,老祖宗为了笼络刘家,竟狠心如斯……
“我不过应下二姑娘,保她躲过刘家的亲事,嫁入周府,周家六少爷虽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起码也是读书人,脾气温和,婚后若琴瑟和鸣,也是圆满。”
原来如此,为一桩婚事,便可将她卖了。
“祠堂重地,一般闲杂可都不能入内,三姑娘在这儿好生反省,放心,我会让老祖宗想不起你来,吃的喝的,包括不该进的人。。。。。。都不可能进得来,不知十天半个月后,三姑娘可还能撑得住,千万别太快倒下,可不好玩了。”说完,笑着离去。
☆、第45章 舅府
城西深巷偏角的小庄园里,周辰景已经喝过第三杯茶,苏牧才是姗姗来迟。
收了伞,苏牧将衣角的水渍掸去,待恢复清爽干净,才是略微歉意:“有事情耽搁了。”
周辰景替苏牧将茶水满上,待他喝过热茶,一身春雨的凉意已经散去,便继续道:“王爷这次借着腿伤躲过春闱一劫,如今永王难有作为,就怕成王会转头对付王爷。”
“这倒不急,三哥从不曾将我放在眼中,当初太子之事,我到底是帮了他。”周辰景说完,抿了小口茶,继续道:“不过,京城确不是久留之地,延州正好缺巡边将帅。”
苏牧抬头,见庆王面色平静,心中应早有盘算,只是延州地处漠北蛮荒,“王爷万事小心。”
周辰景点头,“倒是需要你助力,成王素来疑心重,延州的事情,必不能由我口中求得。苏家与谢家亲近,你在郡王世子面前也说得上话,这次延州之行,你在他耳边提一提。”
苏牧点头应下:“延州,王爷一定要去?”
“延州守将李先和靖国公有些渊源,这一趟,本王非去不可。”周辰景一手敲着桌面,说着。
李先是个可用之人,却性情耿直,之前太子和成王多番派人拉拢,都不见他买账,奈何此人骁勇,在军中颇有威望,莫说边关缺不得他,便是陛下对他也最是倚重。
外边正好雨停,传来雨后清香,周辰景临窗望外:“你这院子倒是舒适,满园子花香,沁人心脾。”
“平日却也住不上几日,只是我喜欢干净。”苏牧站起身,道:“我这刚从谢府出来,又得再去一趟了。”
“你去谢府做什么?”周辰景抬眼问着。
苏牧却是叹息一声:“我三妹犯错被老太太罚呢,跪了一夜祠堂,滴水未进,老太太也不让我们进去,谁求不得情,这气性可得好一阵子,三妹身子骨一直弱,哪里扛得住,只得指着谢家三爷帮忙了,谢玉这人我虽不喜欢,倒还真对三妹上了心,只是不知他可有好法子。”
苏牧边说着,便出了屋子,自然没有见到身后之人微微蹙起的眉头。
…
从昨日跪倒今时,苏靖荷早是眼花,脑袋里昏昏沉沉地,却是强撑起精神,秦姨娘是个聪明人,虽不给吃食,却一日送上半碗清水,保证性命无忧,也不至昏病,便是如今这般清醒的受罪最为折腾。
入夜,有丫头进来点灯,燃起三排烛台,也不知哪个丫头手脚笨拙,撞倒了桌案上的香珠,跪地捡起的一瞬,苏靖荷能感觉手心塞入一张纸团,她却是镇定自若,睁眼看着跟前的丫头被嬷嬷揪着耳朵拎出去斥责,屋子里回复安静。
苏靖荷抬眼看着雀跃的烛火,火光昏黄,一闪一闪地,在眼眸中闪动。许久,她才低下头,借着身子的遮挡,正好阻隔了外头看守丫头的视线,而后展开纸团,上头只四个字——“莫怕,有我。”
字迹她认得,心底霎时暖热起来,即便仍旧跪地,却也不觉得辛苦,纸团再次被揉捏藏入袖中。
让兰英送信的那一刻,她并不很笃定,毕竟是国公府的家事,他又肯干涉几分,而如今,她却知道,即便府里上下都将她遗弃,总还是有人记挂着她。
这一份关切,即便只是一人,足以。
…
苏靖荷的这一场惩处,挨到第三日,总算到了头。一个大早,便有暖心阁的丫头过来伺候,喜鹊亲自上前扶她起身,因为久跪,有些站立不稳,整个身子倚靠喜鹊身上,好在有身后丫头撑扶,才是勉力站起。
“可怜姑娘受了罪,老祖宗若瞧见了姑娘这般模样,指不定多心疼呢,这几日老祖宗总念着姑娘,夜里睡不着觉,直喊着姑娘名字。”
喜鹊是个人精儿,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苏靖荷却不会信,若是当真关切,便不会三日不闻不问,如今突然过来扶她,其中蹊跷,怕是和昨晚的纸条有些关系。
苏靖荷被接回暖阁,因为几日的跪地,膝盖已是浮肿,沉香和兰英看着双膝青紫、嘴唇干裂、面色苍白的小姐,心中很是难过,兰英更是止不住的眼泪直流。
“行了,这模样让喜鹊姐姐笑话了。”苏靖荷喝止着。
兰英赶紧背过身抹了泪,如今一屋子丫头忙碌,有匆忙拿来膏药替她敷着膝盖的,喜鹊更是接过托盘里的一碗清粥,道:“几日没吃东西,也不好进食,先喝着粥,暖暖胃。”
沉香接过汤药伺候着:“小少爷清醒过来,已经说清楚,不是姑娘下的手了。”
“可不是,倒是一场误会。”喜鹊也是解释着。
误会?苏靖荷抬眼看见了屋外头的明月,若真是苏正替他辩白,怎么不指认真正黑手?当时的情况,苏正背过身,怕是自己也弄不清是谁推的他。老祖宗之前没放她出来,显然不会信苏正的言语,有秦姨娘在,反问几句,八岁的孩子肯定漏洞百出了。
“小少爷因为姑娘被罚,一直哭闹不肯吃药呢。”兰英也是说着:“平日里倒是瞧不出,小少爷原与姑娘这般亲近呢,怕是和二太太待得久了,也是菩萨心肠了。”
苏靖荷却没有接话,她与孙姨娘的儿子,怎样都不会亲近的。
开裂的双唇因为一碗粥下去,倒是稍微润泽一点,喜鹊上前用帕子替苏靖荷修饰了妆容,待丫头替她梳妆完毕,喜鹊才是说着:“老太太昨日就心软要放姑娘出来,哪知道突然犯了头疼病,一耽搁便忘了,今儿一大早就想起来姑娘还在祠堂跪着,赶紧让奴婢去接了姑娘回来,这会儿老太太在厅里等着姑娘呢。”
喜鹊说完,确认苏靖荷双膝没有大碍,才是让沉香和兰英一左一右搀着苏靖荷去前厅里,待一进去瞧见与老祖宗说话的靖国公夫人,苏靖荷却没有半分讶异,反而明白了老祖宗为何这般着急把她从祠堂里接出来。
“好孩子,这一病可是折腾,瞧瞧脸上都没有血色了,让人心疼啊。”老祖宗亲自站起身扶了苏靖荷坐到身边,苍老的手握上苏靖荷的,满眼里都是关切,在外人看来,倒真是个疼惜孙女的好奶奶。
“还真是,脸色很不好,听老祖宗说,入春后就反复病着?大夫可说了什么原由?”张氏也关切问着。
苏靖荷却是听明白了,老祖宗并没有和张氏提及惩处一事,只说是病了,确是最好的说法了。
“让舅妈操心了,都是老毛病,也没什么大碍,吃些药养着,慢慢就好了。”苏靖荷顺着话头接下去,让老太太也是舒了口气。
“自小身子骨不好,也是难为你了。”继而望向老太太,说着:“去年靖荷回京,我家老爷就一直说着要接靖荷去靖国公府小住些时日,哪知道种种事情耽搁了,这不,从前几日开始,又急着催我过府来求老祖宗放人呢。”
老祖宗笑了笑,客气道:“也不是我不允,只是靖荷这身子,怕经不起折腾。”
“不会,为着靖荷丫头,我家老爷可是吩咐请了好几个大夫住进府里,今儿若还不能接了靖荷过去,怕是我也得挨骂了。”
“这说哪里话,靖国公疼惜外甥女,我也是明白,要不等过些时日靖荷身子好了,我再命人送去靖国公府。”
“既然今儿我来了,一并接了丫头回去也省事,省得再麻烦了老祖宗。”
张氏再三坚持,倒是让老祖宗不好推脱,有些犹疑看了眼身侧的苏靖荷,右手握得更紧,才是点头:“也好,那我嘱咐这孩子一些话。”
“应该的,老祖宗也心疼孙女。”
老祖宗笑笑,转向苏靖荷,交代着:“去了靖国公府,可要规规矩矩,不要让你舅父舅母担心。”
苏靖荷点点头,老祖宗面上是嘱咐她守规矩,实则警告她不要把家里挨罚的事情明说,不过舅妈今日过来,想必早已知道,她一直不戳破,只顺着老祖宗心思来,才好顺利接了苏靖荷走。
沉香和兰英去院子里收捡好了东西,正午前,苏靖荷便随着张氏去了靖国公府。
…
回国公府后,正逢舅舅刚从衙门回来,张氏上前接过他的外罩:“怎么这么早回来,平日不是在衙门吃了饭才回么。”
“靖荷今日过府,我可不得过来看看,免得下人不能尽心。”
张氏笑开,朝着苏靖荷道:“你瞧你舅舅,可紧张你,生怕我把你给委屈了。”
苏靖荷行了礼,道:“舅母安排妥善,都是最好的,靖荷心里欢喜。”
“欢喜就好,只把这里当自己家,小时候你母亲也常带你过来,院子这些年没什么变动,等会让你舅母带着走一圈。”何正生说完,又是想起往事,道:“就住曼荷的屋子吧,她每年都会来住上几月,上蹿下跳的,这些年没少毁坏我的好东西。”
说完,屋子里静默了会儿,张氏用笑容缓了场面,道:“我可都想在老爷前头呢,老爷只管放心好了,这孩子我可当亲生女儿看待。”
靖国公点头,却是冲着苏靖荷道:“明儿是你母亲与妹妹的忌日,到时随我去上一炷香。”
这一句,却是让苏靖荷眼眶一红,整整一年过去了。挨近忌辰,却恰好父亲不在京城,这些日子苏靖荷受罚,府里上上下下自然都瞧老祖宗脸色,不敢提及此事,安国公府仿佛要忘却曾经的当家主母和那个在府中生活了十四年的小姐。。。。。。
来到靖国公府,方知还有人记着她们。
☆、第46章 祭拜
吃过晚饭,一屋子围坐着闲话,苏靖荷讲了这些年在菏泽的事情,多是逗趣的,何铭何雅听得入神,说到半途时,何雅听累了趴扶在苏靖荷膝上,却时不时问些话语,只张氏听出苏靖荷刻意轻松的话语间隐着酸楚,无论菏泽如何自在逍遥,终归是被遗弃。
苏靖荷离京时只比如今的雅儿稍大一点,雅儿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她却小小年纪尝遍家中冷暖。
正讲着苏曼荷爬树那一段,何铭听得听得兴起,问道:“可是摔了?”
苏靖荷点头,笑着:“小曼从树上摔下,伤了腿,躺着休养了大半月,母亲再不肯她靠近后院的老槐树。”
“哈哈,表姐以前还嘲笑我不会爬树,原来她自己也不会。”何铭得意讥讽着。
“小曼和我约好,等来年腿伤全好了,她还得试一试,非要爬上老槐树不可。”
“那后来呢,爬上去了没有?”何铭侧头问着。
后来?苏靖荷看着昏黄的烛火明灭闪动,轻声说着:“我在老宅一直等,一直等,却终究没有等来她们……直到后院老槐树上的槐花都落尽。”
随着苏靖荷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再没有了声音,何铭垂下眼睑,掩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父亲总教他男儿不当轻易流泪,可每每思及姑母和表姐,他却很难敛起情绪。
张氏率先打破沉寂:“天色不早了,靖荷今儿刚来府上,还诸多不习惯,我们不好一直叨扰。”
说完,正欲抱着何雅回屋睡觉,何雅刚才已经困累得睡着,可感觉到有人抱她时,小胳膊却是死死抱住苏靖荷,带着困意呢喃着:“我要和表姐一起睡,以前表姐过来,都是陪着我睡的。”
苏曼荷最喜欢和人挤被窝,小时候在荣华院里是,大些了在菏泽也是,连何雅都记得。
“你靖荷表姐身子弱,可经不得你折腾。”张氏刻意加重了“靖荷”二字,奈何睡意正浓的何雅并没听进去,只是抱着苏靖荷,在她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由着她吧。”苏靖荷说着,小心翼翼哄着何雅:“那表姐抱你回屋。”声音轻柔,一如当年的苏曼荷,让何雅渐渐安了心,任由苏靖荷抱起。
六岁的丫头,也有些重量了,苏靖荷因为膝盖跪了几日,站起的一瞬疼得厉害,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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