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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荣华(紫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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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央他停下时,确这么说了,如今却是羞恼:“虽不需给公婆见礼,睡到日上三竿也会叫下人们笑话,传进宫里,诸位娘娘可怎么看我。”
“怎么看?应是感谢你治愈了本王隐疾。”
“你!”苏靖荷瞪了眼庆王,这人哪里有隐疾,明明那里。。。好得很,还能骗得众人许久,当年那太医实在能睁眼说瞎话,也不知庆王许了他什么好处。
“这些年你当真没碰过女人,偷偷的。。。。。。可有?”苏靖荷试探着问道。
庆王却是不自然地咳了咳,转过身,虽说当年为了自保与太医合谋编出有隐疾的瞎话,这些年面对天下人都不觉难堪,隐忍至今,却在苏靖荷跟前却不能自如。
见他这般反应,苏靖荷却是笑笑,等衣裙穿上,才是赤足走下床榻,接过庆王腰带替他系上。
庆王微微抬手,看着眼前低着头仔细替他系着腰带的苏靖荷,心里太多情感溢满,原来每日醒来能看见她,由着她替自己更衣,竟是这般幸福,他差一些错过,如今却是千万的庆幸。
腰带系好,抬眼,看着庆王凝视自己的眼神满是深情,苏靖荷心头也是一暖:“知道娶媳妇的好了吧。”
“知道,还知道,若娶得不是你,我该怎样后悔。”庆王揽过跟前的苏靖荷,将她轻轻抱起,赤着的足离地,而后放置在他的脚面,任由她将重心全部踩在他的脚上。
“你说,当初可曾犹疑过娶我?”苏靖荷仰头问着。
两人对视了会儿,庆王轻轻点头:“若没有那次落水,我没想过娶你。”说完,眼睛突地看向窗上某点,道:“母亲去世的时候,我看着父皇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坐上那个高位,除去所有夺走我母亲性命的人。这些年我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你是唯一的一个意外。”
苏靖荷没敢问他关于曲贵妃的事情,同样经历过至亲离世,心境是一样的,只将搂着他的手臂收拢,紧紧贴合在他的怀中,轻声道:“你那般小心翼翼,才有了今日局面,为何要自断臂膀,若不是小舅之事,如今朝野你已能和成王相抗。”
“害怕。”庆王也将苏靖荷圈得更紧,他早在剿匪之时便知苏靖荷母亲和姐姐离世真相,却并没有说,若她一直不知,便也罢了,可偏偏他听见苏牧的话语,知她要行险招时,他竟会那样害怕,那时他已开始恐慌,知她是他的劫数,却无可奈何。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披肩的长发,说着:“就像你落水时,明知你会水,那一瞬,还是不假思索跳进清池。”
被他直言戳穿,苏靖荷脸颊一红,呐呐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水。”
“两年前也是清池,我救过你,那时你在水里沉浮,我将你揽入怀时,便知道你是会水的,若不是我在,你怕曝露身份,早自己游上岸了吧。”
苏靖荷点头,却有些讶异问着:“你从没见过我们姐妹俩,怎么知道我不是苏靖荷?明明我连父亲都瞒过去了。”
“就是因为没见过,你扮得再像我也看不出。”庆王说完,抬手覆上她的眉角,眼中满是心疼:“我只知道你这里不是黑痣,是烫痕,大觉寺时我便发现了。你烧得迷糊时,喊了声姐姐,我想,你总不至于喊你二姐?”
眼角的烫伤当时确实是剜心的疼痛,如今早没有感觉,还能从容一笑:“不疼了。”而后握进庆王怀中,对着他心口的位置,缓缓说着:“你可知我独自在府上等着婚事时有多忐忑,你可知上次二哥府前巷子里你转身离开时我多害怕,我追过去想解释,你却走得没有踪影。”
“我看你安全,才离开的,怕我不走,会追过谢玉,忍不住将他胳膊卸了。父皇应下这门婚事时本就不喜,再有节外生枝闹出事情,我怕,我娶不到你。”
“你说的这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苏靖荷仰着头,笃定道。
庆王松了手,刮了下她鼻头:“没人告诉过本王,王妃脸皮这般厚!”
苏靖荷笑了笑,坐到梳妆台前,第一次将所有长发盘起,今时,她已是妇人。从首饰盒里取过木钗,本欲簪发,却被庆王收了过去:“你不是把它丢了。”
“是,可去年在雅儿那里再见到,突然就舍不得了,我可是拿了好些东西才和雅儿换回来的。”
若不是见了这根发簪,他兴许不会跪求父皇这桩婚事,毕竟所有人眼中,苏家三姑娘痴情谢家三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将木簪放回盒子里,在苏靖荷诧异下,周辰景小心从他书柜底的锦盒里取出一只碧玉鎏金瓒凤钗,样式精致,难得一件的珍品,他亲自替她簪上,道:“这是母妃生前最喜欢的一只发钗,我想若是母妃还在,肯定愿意送给你。”
见苏靖荷傻傻盯着铜镜欣赏着,庆王笑出声:“我带你逛逛王府,你是这的女主人,日后可别迷糊着找不着地。”
☆、第86章 荷间
昨夜没行合卺礼,今晨却还有一大堆规矩等着,陪着苏靖荷一起饮了早茶,听几位嬷嬷絮叨了些话语,接着便有嬷嬷去新床上取了方帕,素白的绢上染了点点鲜红,苏靖荷低了头,有些羞红了脸,嬷嬷们却是高兴,小心翼翼将绢帕收入锦盒中,让丫头送进宫给丽妃娘娘瞧。
庆王跟着出去交代了进宫的丫头几句话,屋里兰英上前伺候了苏靖荷梳妆:“呀,姑娘头上的发簪好生漂亮,奴婢之前并没瞧见过,可是王爷送的。”
苏靖荷浅笑不语,屋里多是苏靖荷带来的陪嫁丫头,之前跟着她随意惯了,也跟着嬉笑,倒是让屋里三位嬷嬷瞧着碍眼,时不时咳上几声以示警醒。
苏靖荷抬眼,看着三位嬷嬷一字排开站在跟前,让人颇不自在,尤其各个绷着个脸。想着许是下人随主,王爷平日里严肃,带着王府里嬷嬷们也如关公脸了,一时心情好,便忍不住笑开,却听见其中一位嬷嬷冷声道:“王妃是国公府的嫡小姐,礼仪教养该是上乘,如今贵为王妃,切不可再如少不更事的姑娘家一般嬉笑,一众丫头也该好生教导,方不失王府威仪。”
苏靖荷蹙眉,淡淡瞥了眼说话的吴嬷嬷,来回打量后,才道:“王府之中,礼仪是该注意,这些丫头我自会教导,倒是有件事不明,还得请教嬷嬷。”
“王妃请讲。”
“既知我是王妃,嬷嬷与我说话,却不该先颔首?”
三位嬷嬷皆是愣了愣,头微微低了几分,正好庆王回屋,见苏靖荷梳妆已毕,才道:“传早膳进来。”
朝食丰盛,然而一桌的菜肴却都是苏靖荷不喜欢的,她微微蹙眉,却未开口,倒是兰英先说:“不是说我家姑娘朝食不可油腻么。”
“兰英!”苏靖荷呵斥一声,兰英方觉嘴快说错话,低头叫了句:“王妃。”
一旁吴嬷嬷淡淡说着:“厨娘都是按着往常王爷的习惯备食的。”
“既是本王以前的习惯,如今多了王妃与本王一同用食,便该改改了,让厨房做碗小米粥来。”庆王抬头说着。
吴嬷嬷赶紧应下,很快清粥端来,苏靖荷只尝了两口,待用过早膳,便随着王爷逛着王府。
偌大的庆王府走了一圈,已花去半日,苏靖荷记性好,待靠近书房时,微微顿了脚步。
庆王眉眼含笑:“怎么,记起来了?”
“如何记不得!”她佯装丫鬟第一次跟着陈家兄妹入庆王府,便是在这书房里被庆王好生戏弄了一回。
庆王却是无辜:“吃亏的是我,王妃倒是不高兴了。”
“你!”苏靖荷剜了他一眼,无言。
周辰景微微含笑:“我可不是神算子,哪知道你会过来,是言声自作主张。”
苏靖荷蹙眉:“没有你的允许,言声怎敢让我进去……进去看你……”
“唔,我素来不让下人进书房,言声并不知那时我在沐浴,或许只想让你见我一面。”
苏靖荷抬起手肘撞了庆王胸口:“让我见你做什么,那时候心心念念着你的可是如意,我才不稀罕。”
庆王将她抬起的手握过,笑道:“那现在呢?”
苏靖荷面皮薄,懒得与他再说,转身往书房后的小院走去,待立在院中,仰头看着高墙外若隐若现的榕树枝叶,出神。
好一会儿,庆王才渐渐跟了过来,停在她身后说着:“才嫁进王府一天,就念着娘家?”
苏靖荷摇头,她念着的是与母亲和姐姐生活过的荣华院,却不是安国公府。遂转身:“竟想不到两府间相隔这么近,老实说,以前是不是偷偷瞧过我。”
庆王忍不住大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功夫虽好,却不擅爬墙。”
苏靖荷也笑了笑,想起第一次见面,他虽受了重伤,可看她的眼神很是平静,没有半点波澜,那次应是二人初次的见面,两府相近,则是他们的缘分了。
“那,我的风筝你可都看着了?”
被父亲禁足,她日日将盛满情意的风筝放飞,故意落进他的王府,如今说出来倒有些难为情,娇滴滴地窝在庆王怀里。
周辰景搂过她,却有些微不自然地别开眼,说着:“什么风筝?这院子常有下人打扫,若有风筝落下,应该都被丫头们丢了吧,哪里会送到我跟前来。你既这么问,可是风筝上有什么要紧的?”
苏靖荷盯着庆王瞧了半晌,才是笑笑:“没见着便罢,不过和五弟闲暇时放着玩的。”
突地,有长袖拂面,替她拭去额间细汗,苏靖荷微微一愣,此时已到正午,他们逛了一路,确实晒得有些热了,然而一路说着话,她自己都没注意,倒是身边庆王细心。
由着庆王替她将额间鼻翼的汗珠擦拭,她唇角含笑,她总觉庆王深沉,哪敢想有这般细腻的动作,她凝视着他,脸颊发烫,却不知是因为晒的,还是羞的,为了遮掩红脸,她埋头往他胸前蹭了蹭,然而脸上细汗已被擦拭干净,倒是平白将周辰景的衣襟弄乱,他亦没有微词,由着她胡闹。
突地,肚子咕噜一声,苏靖荷索性将头埋在周辰景胸前,不敢再抬起。昨儿晚上她独坐新房,也没来得及吃些东西,今晨又只简单尝了口粥便跟着王爷出来逛园子,又累又热的,此时真是饿得狠了。
“傻愣着做什么,吃饭去。”庆王牵过苏靖荷,一路出了院子,却不是往二人新房而去,反带着她穿过长廊,去了王府后边的荷花池。盛夏的荷花开得正艳,阳光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景致比起清池不差半分,胜在清静。
肚子适时又“叫唤”了一声,苏靖荷低了头,细声说着:“荷花明日可赏,先用膳……”
话才说了一半,便见庆王牵着她走下石阶,隐在荷叶之下是一叶扁舟,小舟里正中的桌上摆满了慢慢菜肴,都是她喜爱的。
庆王先一步跳上小船,伸手朝苏靖荷,“不是饿了?”
“啊,哦。”苏靖荷下意识应了句,才是将手放在庆王手心,由着她牵引上了小船。
不大不小,两人坐上去刚刚好,等她坐稳,便见庆王将船桨抵着河岸,将船缓缓推动,荷叶轻柔地擦肩而过,偶有荷花拂面,带来阵阵清香,飘晃在荷花之间,此情此景,倒让她想起菏泽老家,老家的后边也是一方荷花池,她和姐姐时常坐在小船上,那时候还是春夏交替之际,荷花没有这般好看,她们却也总是流连,非得要丫头们扯着嗓子在河岸上呼喊许久,才肯姗姗而归。。。。。。
苏靖荷还有些缓不过神,呐呐道:“这……”
“你不是不喜欢嬷嬷们伺候吃饭,如今就我们二人,不是正好?”
一句话,苏靖荷双眼已有些氤氲,早晨只喝了两口粥,她虽什么都没说,他却看在了眼里,也记在心上了。
“你什么时候吩咐的?”明明一路逛着王府,不曾见他离开身边。
周辰景只笑笑:“那日你落水错过,之后我曾多次想过与你一同赏荷的情景,如今正好补上。”
“你知道是我约你去的?”
“苏牧不会瞒我。”他只答了这么一句,却没有说,若不是因她邀约,那日他并不会去清池,他素来不喜欢赏花此等附庸风雅之事,可如今有她相伴,却好像不错!
“都是你喜欢的,再不吃就凉了。”说完,庆王收了船浆,让小船在湖中心慢慢飘着荡着。
第一次在水上荷叶间用食,别有一番风情,周辰景替她斟了酒,美酒佳肴、美景良人,难得的好胃口。
酒过三巡,苏靖荷已有些不甚酒力,或许醉人的不是美酒,而是眼前美景或美人。
带着醉意看着荷花下的周辰景,苏靖荷突地想起那句“郎艳独绝”,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在曲家别庄,青黛说的那个美人是你!当时我若顺着曲老爷之意进屋,是不是没有这两年的错过?”
“现在已经很好。”
是啊,他们这样,已经最好了!
等午膳食过大半,荷叶深处划出另一条小船,两位下人手脚麻利地将她们用过的饭菜收拾了,便很快划船离开,留下一方宁静。
撤了桌子,双脚得到伸展,加上吃得太饱,苏靖荷伸了个懒腰,便倚着船头躺下,烈日当空,有些微刺眼,她抬手用长袖遮掩,眼睛微微眯着,正好庆王在她身边侧身躺下,正好遮挡了刺目的阳光,之后她随意扯了小片荷花在手上把玩。
“可还记得上次在大觉寺?我落水狼狈,你燃火烤鱼给我,也是只我们二人,一样的宁静,你躺在我身边时,我心中奇异的安定,从母亲和姐姐离世后,第一次那么平静,所以我害怕,你送我的簪子,我才不敢留着,我真的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送人亲手刻的东西。”
听罢,苏靖荷笑了笑:“手艺不错。”
“一个冷宫老太监教我的,还有这个。”说完,从怀里取出个竹哨,轻轻吹出小曲。
苏靖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静静听着,渐渐没了意识。一曲毕,庆王低头看着身侧已暖暖睡着的苏靖荷,眉眼舒展,昨儿夜里她定没有休息好。
小心翼翼将她遮在额头的手臂放下,撩开她额间有些散落的长发,因为醉酒,她脸颊通红,煞是好看,遂忍不住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睡梦中或有所觉,她抬头往脸上揉了揉,唇瓣溢出娇柔低哝,又继续睡去,周辰景笑笑,随手折了一杆荷叶替她遮挡了阳光,自己亦双手交叠枕在脑下,在她身侧静静闭目休憩。
小船悠悠在河面漂浮着,四周碧绿荷叶将二人笼罩着,他们肩并肩,一平一侧躺靠在时光里,岁月静好。
☆、第87章 回门
不记得怎么回去的,醒来时,苏靖荷已躺在高床软枕,再没有荷花间的泛舟,若不是周身还散着阳光的暖意和淡淡荷香,都要以为是梦境一场。她揉了揉眼,赤足下地,左顾右盼,才瞧见帘后书桌前的周辰景。
“王爷。”
苏靖荷喊了声,正专注的周辰景立刻回神,收了画笔,几步匆匆到苏靖荷跟前:“怎么不穿鞋子,入夜了,当心着凉。”
苏靖荷亦低头看了眼光着的脚丫子,正微微挪动着脚趾头,周辰景已先一步从床榻边拿了绣鞋,苏靖荷伸手去接,他却完全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弯下腰,小心翼翼捧起她的玉足,替她穿好绣鞋。苏靖荷居高临下看着,唇角含笑,除了母亲,他是第二个肯替她弯身穿鞋的亲人。
穿好鞋,苏靖荷好奇探了探头往桌案望去,问着:“王爷刚才在做什么?”
周辰景却是牵过苏靖荷,往厅上圆桌走去,一边说着:“不过做些批注,你睡了许久,肚子可饿了,我让人送饭进屋。”
晚膳只她们两个人,虽是自在,可因着中午吃得太饱,苏靖荷只略微尝了些菜。
后院里也搭建了秋千,月明星稀,两人并坐在秋千上,由着秋千轻悠晃着,苏靖荷窝在庆王怀中,借着树上挂着的煤油灯,正捧着游记看得入神,天下之大,她却只见过京城去菏泽的沿路风光,她也想去瞧瞧奶奶口中如烟似雾,空气里弥漫花香的江南,更想见识舅父所说的漫天黄沙、一望无垠的大漠豪情,然而却都只能想想……
“你若喜欢,以后我都带你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句,苏靖荷讶异抬头,眼中闪烁着欣喜,却不能肯定:“我不比夫君,哪能时常出府,便是菏泽都不敢奢求能再去。”
庆王笑笑,将苏靖荷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畔轻轻说着:“我去哪,都可带着你,但凡你想去的地方,我也想去。”
苏靖荷抿着唇,轻声说着:“我可是会当真的。”
“我几时与你说过假话。”挨着苏靖荷耳边说完,突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手中游记应声落地,苏靖荷想低头去捡,怀抱着她的周辰景却不松手,待她微微挣了挣,却听周辰景说着:“本王允了王妃心愿,王妃今夜可应报答本王。”
心愿还没践行,谢礼却被他要去得彻底,纠缠了一夜,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待睁眼的第一瞬光亮入眼,苏靖荷大惊,她许久没睡得这般死沉,竟没注意时常。
身旁的被褥下已是空空如也,转身的一瞬,却觉四肢酸疼,暗暗骂了句,苏靖荷匆匆起身,下意识冲外头喊着沉香,哪知道屋外头一点回应都没有,反是连着卧房的小书室里传来周辰景的声音:“我让下人都退出院子了,怕她们吵着你休息。”
难怪屋里还开着窗,原是院中没人。她的夫君文能治世、武能平乱,更有细腻心思,王府里的嬷嬷多是宫里头派来的,未免她贪睡让人嚼了舌根传进宫,索性将下人都遣了走。
苏靖荷掀了帘子进入书室,看桌案前的庆王正将画卷收起投入画缸里,一时好奇伸手去取,却被打断:“也不披件外衣,王妃穿得这般,莫不是故意的?”
瞧他挤眉弄眼的风流样儿,苏靖荷脸颊一红,也顾不得抬手去取画,只赶紧拢了拢散开的衣领,抬眼正好瞧见被掸在屏风上的庆王的外袍,顺手取过披在身上,宽大的袍子将她娇小的身躯都包裹住,有些似偷穿了大人衣袍的孩童。
想着整个小院只她们二人,苏靖荷心情更是愉悦,也放纵了几分,“王爷刚才作画?”取过墨汁未干的画笔,挑衅看着庆王:“王爷可敢和我比一场?”
周辰景亦是挑眉:“比什么?”
“作画,就画……”苏靖荷扫了眼屋子,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窗外的西府海棠,提笔指着:“就画它。”
周辰景顺着她所指方向看了眼,才道:“安国公府上三小姐四岁始学画,十二岁时一幅《海棠□□》惊艳全城,更得画圣顾公青睐,收为弟子亲传技艺半年有余。”
将苏曼荷的事迹如数家珍,她只眨着眼看向庆王:“王爷怕了?”
庆王笑了笑:“怕什么,只是赌注怎么说?”
只是临时起意,倒没有真想过赌注,如今被问及,一时愣了愣,眼珠一转,却有了主意:“谁若输了,等会替另一人提水,伺候沐浴,如何?”
听罢,庆王却是微微顿了顿,而后心情颇好地说着:“就怕王妃细小胳膊拎不起水桶。”
“胜负未分,王爷这话说得早了。”说罢,取了宣纸铺开,微微撩起过长的袖子,便开始勾勒,下笔毫不犹疑,胸有成竹仿若赢家。
一旁庆王却也不急,背着手欣赏着窗外之景,神态悠闲,待苏靖荷画作过半,才缓缓抬手取笔,时间上已是输了大半。
两人接下来都是专注,大约半柱香后,苏靖荷才是停笔,虽然许久不曾作画,毕竟画的是擅长之物,倒也不会生疏,侧头看向庆王时,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画纸里哪有看见半点海棠影儿,倒是将窗棱画得细致。
“王爷这是做什么?”
周辰景适时停下,耸肩说着:“将入目之景画出罢了,画海棠自认比不过王妃,便帮王妃的海棠做个画框。”
苏靖荷眯着眼笑道:“说好画的是西府海棠,王爷可不能耍赖,这算是输了得。”
“是,输了。”周辰景答得爽快,而后将苏靖荷挽起的长袖捋下,道:“看你太过专注,手腕上染了墨都不知晓。”
苏靖荷抬手,手腕上确有一点墨迹,也着实记不得怎么沾上的,却不在意,赢了比赛让她心情颇好:“不是正好沐浴么,烦劳王爷替我拎来热水,别太烫,温热就好。”
周辰景眨了眼,作个揖,颇为文气说着:“夫人且等着。”
待周辰景出去,苏靖荷才偷偷从画缸里挑了刚才被庆王投进去的画卷,展开,唇角微扬,画中人正是自己,坐在秋千架上眉眼弯弯,却也有几分她的神韵。
将画卷重新放回,没多时庆王便一人将热水拎了来,几趟来回,额上微微出了汗,苏靖荷却看着畅快,等热水倒好,苏靖荷伸手在木桶里试了水温,刚刚好,才道:“辛苦夫君了,夫君请出吧。”
周辰景挑眉:“夫人身上哪里我没瞧见过,如今和我这般客气作甚。”
苏靖荷面色一红,板着脸道:“出去。”
周辰景转身:“我不看就是,出去外头怪热的,边说着,已是往屏风后转去,苏靖荷瞧了许久,见他真没再动作,才是放心宽了衣,昨夜一番折腾,想来他也没这个气力了。
身上都是汗渍,起身时已觉着黏腻了,如今整个人泡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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