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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家的娇夫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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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慕听筠声似猫叫娇娇弱弱的,攥着他的衣襟不松手。
公仪疏岚喟叹,在她眉心落下灼热一吻,“兜儿,不用等一年了。”
“嗯?”慕听筠乍听没懂,大眼睛里忽闪着疑惑。
他笑而不语,抚着她柔顺的青丝,柔声问:“大半夜不睡觉,坐墙头?嗯?”
“我想起来一些事儿,”慕听筠这才想起她先前激动的原因,“昨儿那土匪说是劫财,可我头上戴着玉钗,耳上的玉铛,他看都没看,那眼神压根不像见财起意的人,而且,那领头的男人,我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像土匪。”
她愁眉紧锁,极力回想昨儿因恐慌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公仪疏岚却担忧她再陷不好情绪,转了话题问:“过些时日便是夜灯会,随我随我一同去游赏?”
“母亲和哥哥不会允的。”她手一时也不老实,扯扯他的衣襟,拽拽他的墨发,甚至去掐耳垂。
公仪疏岚纵容她胡闹,点点她眉心问:“你只说,想不想同我去?”
“想。”慕听筠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有着自己的思量,这是她的人,要拉出去溜一圈,旁人才不敢打他的主意了。
“那就行了。”公仪疏岚默算日子,唇边溢出笑。
慕听筠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又不老实了,去搓揉公仪疏岚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晅哥。”
“嗯。”公仪疏岚胸腔内皆是满足之意,刚想说话,耳朵听到一丝响动。
果不其然,两息后,慕听诩出现在墙头,沉声唤道:“兜儿,你在做什么?”
慕听筠吓得一机灵,往后一蹦,没反应过来还站在石块上,幸好公仪疏岚及时揽住她纤细腰身,扶稳了她。
“兜儿,还不快回来?这成何体统?”慕听诩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是在撮合他们不错,但眼前的情景是他万不能接受的。
慕听筠吐了吐舌,忙要手脚并用的翻墙,公仪疏岚见她吃力,伸手扶了她一把,慕听诩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跃下来提溜着慕听筠翻了过去。
临消失前,慕听诩瞪着公仪疏岚道:“毕竟是婚娶不曾,公仪疏岚还是保持些分寸才是。”
“是,我会尽快上门提亲。”公仪疏岚弯唇,作揖道。
慕听诩气结,“还真会歪曲语意。”他一甩袖,自墙头消失不见。
庭院中又恢复了平静,不知溜哪儿去的久安也晃荡出来。公仪疏岚抬手触摸下巴,那里还留有淡淡的齿痕,他无声轻笑,眼神幽惑,皎洁月光也不胜他一笑,躲进了云层。
“还有六日,恰好有个吉日。”公仪疏岚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次日,慕听诩、慕听策与公仪疏岚进宫面圣,恰逢北地大捷讯息传回夙京城,霍伯霖龙心大悦,先是下了赏赐,才与他们说起正事。
“让舅舅们与公仪爱卿前来,一是为了兜儿的事儿,也是因着宰相之位不宜久空。”
“朕想着,现下尚无能胜任之人,而…公仪爱卿入朝四年余,兢兢业业,也只差一些微阅历罢,昨儿吏部来报,说是郓城官治混乱,匪帮盛行,公仪爱卿不妨去郓城待一段时日,在此之前,就由六部协理宰相事务。”霍伯霖笑眯眯的说,显然是筹谋已久。
公仪疏岚面色不改,俯身道:“臣领旨,但福宜郡主之事尚未查明,臣能否缓行两日?”
“无需,这是两位舅舅的事儿,如何?”霍伯霖转向慕听诩和慕听策。
待走出皇城,慕听诩拱手道:“先恭喜公仪大人了,想必从郓城回来便能高升了。”
“慕卫尉真心诚意,公仪晅感知甚重。”公仪疏岚嘴上这般说着,却是明白,他估计是为着短期内他是无法上门提亲了。
慕听策没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也跟着恭喜了几声。
霍伯霖在第二日便在大殿之上宣读了旨意,众臣哗然,却不敢多言,又通晓官礼者皆知,这是为着擢升,才先下放呢。
秩序井然的朝臣中,其中有一绯色官服的官员,眼神闪烁,偷觑了面色淡然的公仪疏岚一眼,垂眸不言。
皇上命他即日启程,公仪疏岚让人收拾行装,他站在一墙之隔的庭院之中,犹豫着如何与那个小姑娘说此事。他算到皇上会擢他为宰相,却没料到会这么突然,早知就不与她约夜灯会,让她空欢喜一场,他也不愉。
更难言明的是,下放起码得满一年,刚刚认情,他如何舍得抛下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在没有她的地方待上一年。
还有那不知为何害她的歹人,还未抓到,他又哪里安心。公仪疏岚只觉满心满脑都是那个甜美入他心意的慕听筠,因着有她,这夙京城便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难怪人人道‘温柔乡,英雄冢’,他眼下的心思,不外如是了。
慕听筠被气得不行,三哥哥闲来无事跑到她这儿吃果子,将公仪疏岚被外派的事儿顺嘴说了出来,她登时不爽快了。
气呼呼的将几颗樱桃丢进嘴里胡乱咀嚼,那甜甜的汁水并不能浇灭她心头火气,还有那缠丝般的不舍。她随手捏了把鱼食扔进水里,水面像下了一场小雨,鱼儿纷纷冒出头来,争先恐后的争抢鱼食。
她看着看着,忽地想哭,她还没黏够他,旁人还不知他是她慕听筠看上的,若是在那什么郓城被人瞧上了,或是看上了别人,那可如何是好?话本子上可都是这么写的!遇到娇媚女子,再端庄的君子也会动心!
她越想越慌,干脆在晚间不顾青白交加的护卫的脸色,再度翻墙。
不知为何,公仪疏岚就猜到她会过来,天刚薄暮,他便坐在墙不远处的石凳上,等着他的小仙女再来寻他。
看见他的身影,慕听筠却不想跳下去了,就坐在墙头晃荡着小脚,满脸气愤。
她不过来,公仪疏岚只好撩袍上前,立于她的面前哄劝,见她仍旧哼唧着不愿意,只能吓唬她,“夏夜鸣虫繁多,你坐在树边,免不了有虫子咬……”
话还未说完,怀中就多了个馨香女体。公仪疏岚拥着她坐在石桌上,好声好气道:“我未料到皇上旨意来得这般快,失信与你,是我的错,兜儿想如何?”
慕听筠眨巴眨巴眼睛,微凉的小手勾住他的,认真道:“那你答应我,去郓城不会找其他漂亮的女孩子。”
公仪疏岚啼笑皆非,“我怎会去找旁人?小傻子。”
“我才不傻,话本子上都有,男人外出就不归家,就是被其他漂亮女孩子迷了心窍。”慕听筠言语旦旦。
“你都胡乱看的什么,下次这种话本子少看。”公仪疏岚皱眉,食指蜷起叩了叩她的眉心。
慕听筠左耳听、右耳出,丝毫没听进去,仍拽着他的手,不满道:“你就说,你应不应我?”
见他只笑不答,慕听筠转了转眼睛,“虽然我不善解人意,不是那什么花……”
“解语花。”公仪疏岚替她补充。
“对对对,哎呀你不要打扰我说话,”慕听筠摆摆手,“虽然我平日里喜欢吃,喜欢玩,这算是缺点吗?”她扳着手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其他不好来。
公仪疏岚忍俊不禁,轻咳一声,“不算。”
“我也觉得,所以我缺点也很少,而且我长得好看,夫…晅哥肯定不会看上别人的,对吧?”慕听筠忽而来了自信,拉着他求肯定。
“嗯,我的兜儿自然是最好看的,旁人都比不上。”公仪疏岚抚上她的脸,那莹润的小脸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美玉。
慕听筠满意了,“在本姑娘面前,其他人都是渣渣。”
立在远处的久安忽觉自己离得还不够远,论起脸皮子,旁人在福宜郡主面前,貌似也是个渣渣?
夙京城另一坊区,惶惶几日的宁蕴乍一听闻这消息,贝齿轻咬下唇,喃喃道:“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她真的太怕了,连着三日噩梦连连,回想起来俱是懊悔,她不该轻信宝和公主,她只不过是深宫公主,哪里比得上权利在握的太后和活跃在前朝的宁国公府,还有明显疼宠慕听筠的公仪大人。
但她也庆幸一点,那便是,她拖了襄南郡王府的霍小公子,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不会不管她。
想到此,她决意出门一趟,去见霍伯曦。
第37章 再遇
霍伯曦将将回府; 听心腹道有女子寻他,略一思索; 他便知来者何人; 眼见掠过一丝不耐; 吩咐道:“我去更衣; 请她到偏厅等候。”
“是。”
斯条慢理换好衣衫; 已是一刻以后。霍伯曦临近偏厅时,正了正脸色; 方抬步进屋。
宁蕴手执一杯茶,听见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啜了口香茗后; 抬眼看向他:“霍小公子很忙?”
“自然比不上乡君的日子悠闲。”他坐到一旁,眸色深沉。
“霍小公子说笑了,”宁蕴扯了扯嘴角; “我想知道; 那些人如何了?”
霍伯曦‘呵’了声,面无表情道:“他们不会说话了,更不会被找到。”
宁蕴放下心,她拂了拂膝上的落尘,起身说:“希望这能成为永远的秘密; 还有,约莫我们还会合作。”
“大概不会有了; 我不希望有人伤害她。”霍伯曦将凉茶一饮而尽; 挥挥手示意送客。
书房内; 有一封信静静躺在桌面上,霍伯曦走过来烦躁的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扔进青花纸缸里。
公仪疏岚出发时,天色尚且熹微,墙边的那棵花树暗吐芬芳,晨间的夏风清爽,拂过花枝,花瓣簌簌落落,满地馨香。
他站在墙边凝望着墙头,许久后,他轻轻一笑,袖子里的大掌摩挲着一块玉珏,转身朝大门行去。
慕听筠一觉睡到将近晌午,她晚间难以入眠,好容易睡过去了,做的梦全是公仪疏岚不理她的背影。待她呜呜咽咽的醒来,枕边全是凉凉湿痕,眼眶也红肿到可以媲美兔子。
墨芜甫一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姑娘,您是哪里不舒坦? ”
“没有,”慕听筠闷声闷气的说,“公仪夫子走了吗?”
“是。”墨芜猜出她心情不好的缘由,小心翼翼的回道。
慕听筠只觉心里更难受了,仿佛被湿了水的棉花堵住,惆怅的呼吸不过来。
公仪疏岚在郓城尚不及三日,就明白皇上所说的‘官治混乱,匪帮盛行’是何意了,许是离夙京城较远的缘故,或是因这里的官员横行霸道,百姓们对于朝廷威严都不甚明晰,只知惧怕现任郡守等人。
在郓城以北,有当地极为闻名的匪盗帮,落虎寨,盘踞在山头,在郓城往外的几条官道上,摆起山道,收取过路费,如若反抗莫不是被绑或是血溅当场。
公仪疏岚装作以往被派来的钦差一样,白日昏睡听戏,晚间随几位官员逛花楼,默不作声在私底下调查了数日,方发掘出一丝端倪。
“各位,”公仪疏岚官袍斐然,立于官署大堂,似笑非笑道,“前些日子,本官钱袋子不甚遗失,今儿总算知晓是被何人所偷,刘郡守,本官需得调几名捕快,随本官去抓捕。”
刘郡守不以为意的拱拱手,“公仪大人为朝廷指派的监御史,自然有权利调派捕快。”
公仪疏岚浅浅颔首,不紧不慢的迈出官署。
他身后,刘郡守不屑的撇撇嘴,对身旁的方郡丞道:“夙京城来的消息莫不是有误?他这副模样,不过就是养尊处优的浪荡子,不过,咱们还得供着他满一年,让他们收敛点,等他滚了,再行咱们的事儿。”
“大人是觉着这位监御史并不全然是表面上那样?”
“年纪轻轻坐上正二品朝官的,怎么会没点能耐,过两日,再试试他。”刘郡守神情莫测一笑。
久安随公仪疏岚一路狂奔,追到一条岔路前,公仪疏岚以目测了测,“走右边,那边的马车痕迹更深一点。”
跟随他们的几位捕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扬声问道:“大人,只是几个小偷罢了,怎么还有马车?”
“哦,貌似偷了我家大人钱袋子的人,是那什么什么落虎寨的,就是咱们追的那帮人其中一个。”久安笑嘻嘻的说道。
赵晖瞬时脸色一变,“大人,郓城匪帮盘根错节,落虎寨更是其中一霸,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打乱。”
“本官只是想追回钱袋罢了。”公仪疏岚面上云淡风轻,仿佛说得不过是吃了什么。
赵晖给身后一个捕快使了个眼色,那人慢慢落后于他们,策马离去。
公仪疏岚装作没发现,仍旧一路细致观察痕迹。忽地,天上炸开一朵绯红淡烟,他眉眼间嘲讽一掠而过,信口道:“约莫是咱们被发现了。”
“那还继续跟吗?”赵晖立时接话问道。
“当然,指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的确有,但就连公仪疏岚也未料到,在被遗弃在路边的马车里,出现的是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姑娘。
“宁姑娘,您怎么在这儿?”久安错愕喊道,夙京城离这儿千余里,这襄宁乡君是何时跑这儿来的?
宁蕴惊魂未定,抬眼望见公仪疏岚的面容,她怯怯的垂下头,声音细弱蚊蝇:“听闻宁家有一支落户于此,我就带着成儿过来寻亲,对,成儿还在客栈里呢。”
“嗯,那就不耽误你了。赵晖,你将这位姑娘送到城里吧。”公仪疏岚淡声吩咐道。
久安垂头咳嗽,不得不说,宁姑娘这理由也够儿戏,哪有堂堂乡君亲自带着孩子千里迢迢过来寻亲的。
赵晖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这小娘子的模样显然是爱慕公仪大人。
“那大人,还追吗?”
“算了,看来本官的钱袋子是找不回来了。”公仪疏岚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也不看宁蕴,径自勒马往回走。
宁蕴望着他的背影,咬咬唇,朝赵晖走去,婉声道:“劳烦大人了。”
“哪里哪里,姑娘稍后,兄弟们叫的马车很快就来。”面前是一位貌美娇女子,又柔声细语的,赵晖忍不住有些脸红,说话的嗓门也低了下来。
赵晖回衙门后,就被刘郡守唤去仔细询问,他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包括救了一位姑娘。
“你是说,那姑娘与公仪大人认识?”
赵晖肯定道:“是,那姑娘也说了,她是从夙京城过来的,与公仪大人有过几面之缘。”
“那你看着呢?”刘郡守抚着胡须问道。
“属下觉着,这位宁姑娘似乎爱慕公仪大人,但公仪大人对她很冷淡。”
刘郡守若有所思,“也许,这个倒是可以拿来试一试。赵晖,你多多接触那个姑娘,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是。”
三日后,昌运酒楼,来往客人众多,小二吆喝着,手端木托盘从桌凳之间穿行,呈上热气腾腾的菜品。二楼的包房内,觥筹交错间,一片欢欣,数名官员围着两张圆桌,相互推盏,偶尔哄堂大笑。
公仪疏岚沉眸,戳着面前的花生米,想的是远在夙京城的小姑娘。刘郡守手执酒盏过来时,他还未敛起惯常的神色。
刘郡守被他清冷的眸子看得后退一步,瞬时愣住,他一直以为公仪疏岚即便再有所隐瞒,也依旧是浑水的性子,整日似笑非笑的。但他从未想过,面无表情的公仪疏岚,比起有着浅淡笑意的面容,更让人,惊心动魄。
“刘郡守?”公仪疏岚敛起眸中情绪,眉眼间又如同薄雾笼烟,让人看不透彻。
“嗯?奥,是这样的,听闻您要查账?”刘郡守暗暗警惕,此人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必定城府极深。
公仪疏岚挑眉,“是,有何不可吗?”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不如下官派几个人帮您查?”刘郡守试探地问。
“这倒不用,本官身边有几个用得上的好手。”公仪疏岚笑笑,端起茶轻啜,茶凉味涩,他微微皱眉。
刘郡守心神一转,笑道:“听闻前几日公仪大人遇见了同乡?还是一位娇媚女子?”
“本官家乡在南平。”公仪疏岚叹息,习惯性的摩挲袖笼里的玉珏。
刘郡守正欲再言,窗边却突然哄闹起来,有两个年纪轻轻就莫名高升起的官员,趴在窗户边指指点点,间或笑开。
“瞧着是个女扮男装的,细皮嫩肉的。”
“我看着也是,估摸又是哪家姑娘溜出来的。”
“小脸还挺漂亮,不知剥了衣衫又是何样,嘿……”
“那你怎么不说床上功夫如何呢?”
两人说着说着,话愈加难听起来,亦有旁人凑上去看,公仪疏岚烦不胜烦,眉心微蹙,正要将他这边儿的窗户合上,却见久安神色古怪,不住朝他使眼色,他便往外一瞥。
“咳。”
刘郡守闻声转过脸来,惊道:“公仪大人,您没事吧?”
“无事。”公仪疏岚脸色极淡的扯出帕子擦拭袖子上的茶渍,唯有一直盯着他的久安知晓,方才公子的脸色有多难看。
还没擦拭干净,公仪疏岚却蓦然起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于是,楼上围观的官员们就看见,刚调任过来的监御史公仪大人当街拉住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似乎是要带她走,那女子却气恼的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也没看公仪大人有何反应,只是拽着那女子的手腕离开了。
“怎么?这姑娘入了公仪大人的眼了?”于长史侧身问方郡丞。
方郡丞颔首,“像,而且公仪大人,似乎颇为急迫啊。”
第38章 误会
公仪疏岚难以言喻此时的感受; 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从夙京城不顾千里跑到郓城来找他,他应当感到愉快; 但也正她跑过来; 使得他几乎压不住怒火。
公仪疏岚下巴紧绷; 眉宇成峰; 慕听筠开始还絮絮叨叨; 一直没有回应后渐渐不敢说话,任由他握着手腕快步走进他的监御史府。墨芜和青雉对视一眼; 不敢多言,暗暗替自家姑娘捏了把汗。
进了偏房后,公仪疏岚上下看了眼; 沉声吩咐道:“带衣物了吗?还不快将这一身换了。”酒楼里那些人的污言碎语仿佛还在耳边,他有些后悔没能让那些人闭嘴。
“带了。”他好像真的很生气,慕听筠偷偷摸摸瞅他; 见他面色冰冷; 显然是在生气。
公仪疏岚深吸一口气,招来久安道:“带郡主去东厢房,让其余人把嘴巴闭紧了。”
“是,郡主,请跟属下来。”久安毕恭毕敬的对她道; 看这情形,如若没有意外; 这位福宜郡主很快就是他们的主母了。
慕听筠换好衣裙后; 出来见久安还在外候着; 跟他打听:“夫子他生气起来是不是很可怕?”
久安想到在公仪家时公子发火险些砸了祠堂的事儿,慎重点头。
“这可惨了。”她刚刚还咬了他呢,慕听筠瑟缩一下,步履艰难的朝偏堂走去。
怎么办,她后悔了,不该贸贸然跑出来的。若是哥哥们动作快些,约莫明日就能追过来了,夫子生气,哥哥责备,想想就心累。
公仪疏岚喝了一壶凉茶,才勉勉平静下来,瞧见她不男不女的装束换掉,身着青纹曳地长裙,整个人宛若碧波出芙蓉,他心情才舒缓些。
“过来,”他招招手,等慕听筠乖乖走到他面前后,他捏捏她的鼻尖,问她,“你是如何过来的?”
“皇上侄儿从禁卫那儿抽了两个人给我,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跟我到郓城来,我就到皇上那儿告状。他们就跟着我来了,所以我一路上什么事儿也没有。”慕听筠很有经验的先阐明自身安全,至于其他,磨一会儿总会被原谅的。
公仪疏岚简直不知如何说她,说得轻了她听不进去,说得重了自己也舍不得,陷入两难之境的他只得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下次莫要这么做了,听到没有?”
慕听筠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我若是还气着,你且如何?”公仪疏岚逗她。
“不如何,那我就等哥哥找来了,跟哥哥回夙京城。”慕听筠心底偷笑,若是哥哥明日过来,她只要扁扁嘴哭一顿,约莫哥哥就心疼的不会过于苛责,转而说起夫子来。
公仪疏岚岂不知她心底的盘算,无奈笑了笑,“原来兜儿是个聪明的小傻子。”
他也算着慕听诩或慕听策翌日会到,他盘算着让慕听筠住在客栈,免得有损她闺誉,明日未来的大舅子来了,也有挣扎的余地。
“可我现在就困了。”连着几日的疾行,吃不好睡不好,早就使她感到疲惫。
公仪疏岚心疼的抚过她眼底深色,缓言道:“那就现在这儿小睡,晚些时候我送你过去。”
“嗯。”
“先吃些东西吧,久安,让厨房端碗肉糜粥来,另备几碟小菜。”
慕听筠托腮坐在她一旁,禁不住打了两个呵欠,干脆伏在桌面上打盹。只是她刚趴下,就被公仪疏岚拽起来。
“我就趴一会儿。”桌面凉凉的,在盛夏时趴着尤为舒服。
公仪疏岚轻声哄她,“不行,趴着趴着你就睡着了,先吃点东西,免得你睡不舒服。”
厨房动作很快,说话间,久安已经将木托端了进来,动作利索的摆放在桌面上。
“取扇子来。”
一盏茶后,久安就见自家公子唇边笑意隐隐,亲自为福宜郡主摇着扇子,看她用饭。
慕听筠用完饭后就耐不住困,刚沾上床就呼吸绵长,陷入沉睡。公仪疏岚凝望她许久,才撩袍起身,出门前他看了眼青雉和墨芜,眉心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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