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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家的娇夫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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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太过露骨炽热,不仅慕听筠受不了,就连久安眉峰都皱成一团,身为跟在公子身边数年的下属,他是识得夏侯舟的,也最是瞧不起这个浪荡花丛不留情的花花公子。
  “喂,你可知我们是谁,哥哥好言好语与你说话,你竟敢不应?”夏侯眠在南平跋扈惯了,见慕听筠爱答不理的,火气瞬时来了,扬声怒道。
  身后船舱的木门‘吱呀’一声,慕听筠惊喜的转过身躯,看着缓缓走来的颀长身影,伸出双臂求抱。
  “谁让你不穿鞋子泡水玩?眼下是秋日,若是受凉怎办?”公仪疏岚看都不看脸色微变的那两人,扫了眼船边的绣鞋,蹙眉训她。
  慕听筠心虚且讨好的对他笑,有些泛酸的手臂晃了晃,立时被男人接住了。
  接过久泽手上的披风裹好她,确定不会露出丝毫后方抱起她往船舱行去,自始至终没有给那两人一个注目。
  “二哥,方才我是眼花了吗?那是公仪疏岚?”夏侯眠面红耳赤,扯着同样愣住的夏侯舟袖子摇晃。
  夏侯舟勉勉回神,咽了口口水说:“是他没错。”他年少时惹着了公仪府的一位姑娘,被公仪疏岚执鞭打了一顿,自那以后,他见着他都有种无法抑制的心惊肉跳之感。
  “那那个女人是谁?莫不是哪家水阁的女子?”夏侯眠不爽的撕扯手帕,看到心心念念多年的疏岚哥哥对着旁的女人呵护备至,滋生出的嫉妒在蚕食她的心脏。
  水阁是南平湖边青楼的雅称,夏侯舟听妹妹这么说,有些不快的说:“她哪里像水阁女子,如此姝丽丰荣,当是娇养长大的千金之躯。”
  “千金之躯?难道她就是疏岚哥哥在夙京城娶得夫人?”夏侯眠脸色一变,顾不上游湖的雅兴了,立即命奴仆靠岸回府。
  船舱内,公仪疏岚眉宇未展,拿着布巾细心的将慕听筠的小脚擦拭干净,又捧在手心里暖和稍许,才替她穿好锦袜,塞进准备好的软被里。
  “夫子,那两人你认识吗?”慕听筠生怕他在斥责自己,忙转移话题问道。
  公仪疏岚点了点头,“他们是夏侯家的人,若是遇见他们莫要搭理。算了,你也不识的,在南平的这些日子里老老实实跟着夫君,知道吗?”
  “知道了,”慕听筠乖巧道,倚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腰部,打了个呵欠说,“还要多久能到?”
  “快了,再过大半个时辰,你且睡会儿,等到了我再唤你。”公仪疏岚亲亲她的耳垂,哄着她睡着后,就着这样的姿势取过公文来看,迟迟没有其他动作。
  时辰过得极快,久泽隔着屏风小声禀报说:“公子,船将靠岸,元管家率人等在了岸边。”
  公仪疏岚垂眸看了看沉睡中的小姑娘,修长的手指勾过她唇边的发丝,估摸她还要再睡会儿,道:“让他们等着。”
  他的小姑娘,若是睡得不满,精神都不会好,可进门就要去见族老,那懵懂困倦的模样,他可舍不得让旁人瞧了去。


第73章 亲妹
  慕听筠嘤咛一声,刚想揉眼睛; 温热的湿帕子覆了上来; 彻底驱散了她的瞌睡。
  指尖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她眨了眨眼睛; 入眼的便是夫子温和俊美的面容; “夫子,到哪儿了?”
  “到南平了; ”公仪疏岚取来罩衫替她穿好,漫不经心地说; “饿不饿?我让他们先拿了些桂花奶糕来,给你填填肚子。”
  他们?慕听筠面色倏地古怪,她推开船舱内的窗户一瞧,忍不住呛咳一声,“夫子,岸上好多人!”
  “嗯; 好了,你先吃点东西。”公仪疏岚从食盒里取了块桂花奶糕递给她,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慕听筠看了看手里软糯的奶糕; 再想想方才见着的数人打着火把在岸边等候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下口。
  元管家领着人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让人搬张凳子坐着等,然这位大公子返家; 他是万不敢这般做的。好容易见了人出来; 元管家暗暗松了口气; 忙不迭的招呼两个点灯笼的婢女上前。
  “老奴见过大公子,大少夫人。”
  公仪疏岚眼神淡淡,“元管家久等了。”
  “没有没有,还未等多久,您和大少夫人就过来了。马车已经备好了,请大公子和大少夫人移步。”元管家笑呵呵的说道,侧身请他们夫妻二人先行。
  登上马车,慕听筠伏在公仪疏岚膝上悄声问:“你不喜欢这管家?”
  “他是父亲后娶妻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公仪疏岚拨弄她微翘的发丝,轻描淡写的说道。
  慕听筠点点头,脑海里瞬间出现一幕下人盛气凌人,暗欺小主子的场景,对元管家的印象也随之一落千丈,甚至带了些许厌恶的情绪,以及对她家夫子的同情。
  “你呀……”公仪疏岚看着她泪光闪烁的怜惜眸光,就知她的想法,啼笑皆非的点点她挺翘的鼻尖。
  他虽然年少失去了温柔可亲的娘亲,但有祖父的照顾,又早早扬名南平,实则并未受过苦,之所以不收拾继母提拔起的家仆,是因他们足够聪明不敢招惹自己,也懒得动手。
  不过他并不想告诉小妻子,这美妙的误会能换得她的‘怜惜’,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元管家迎他们下马车时,就见大少夫人对他一路上的府邸介绍丝毫不搭理,径直随大公子去了勤肇院,而那处院落是他不敢涉足的。
  于寒抹了把汗,凑近元管家小声问:“大少夫人似乎与大公子感情极好,不像夫人说的那般貌合神离啊。既如此,咱们怎么完成夫人交代的事儿?”
  “你先闭嘴,把这事儿藏在心里藏紧了。”元管家横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前院库房行去。
  公仪疏岚是家中嫡长子,难得回南平一次,要处理的事情和见的人很多,刚到勤肇院就被族老派来的人请去,无奈叮嘱慕听筠几句后就跟着人走了。
  慕听筠之前睡得饱了也不困,吃了几块糕点后在勤肇院里四处转悠,倒是见着了个与她家夫子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
  “你是公仪疏泽?”慕听筠歪着头打量着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公仪疏泽施施然行礼,“见过嫂嫂,我叫公仪晖,字疏泽,嫂嫂可唤我晖弟或是二弟。”
  “二弟,夫…君他不在。”慕听筠换了称呼道。
  公仪疏泽笑了笑,说:“我是特地来请见嫂嫂的,兄长与嫂嫂成亲时我被家事缠身,未能参加婚礼,极为遗憾。”
  “我听夫君说你还特特来信哭诉,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二弟可要到花厅来喝茶?”慕听筠常听夫子说他的这位弟弟原先有多放荡不羁,现在却因自己被迫打理家事,因而对他心怀愧疚。
  “我眼下要去趟祠堂,免得那帮老家伙被兄长刺激得过了,又说什么不孝。”
  “那你去吧。”慕听筠笑眯眯的摆摆手,目送他离开勤肇院后,想了想决定再去睡一会儿,听着公仪家的族老似乎都不太好想与,但循礼今夜她是要去见那些人的。
  晚风渐起,墨芜为她披上披风,轻声道:“明日便要祭宗祠,委实早了些,姑娘今晚得多费神了。”
  “明日也挺好的,拖得越久越可能有人出些幺蛾子。”
  子时,天幕上只一轮弯月,周身萦绕着冷冷清清的银色光芒。公仪府内灯火通明,来往仆婢井然有序的准备夜宴,脚步行错间不发出丁点响动。
  公仪夫人皱眉拨弄着婢女端过来的枣盘,冷声道:“小了些,莫要端上去了,送到四姑娘那儿去吧。”
  婢女看了眼颗颗都有鸽蛋大的枣子,不敢多言,立马端向四姑娘住的院落里去。
  慕听筠早就听说南方士族极重礼仪,离得远了不觉得,身临其境后才真切察觉到这儿刻板又繁重的礼法与皇宫不遑多让。
  用完这顿暮食,慕听筠长长舒了口气,见过各位族老后迫不及待的回了勤肇院。
  “我还没吃饱,可面对夫人那张脸,还真是吃不下。”慕听筠抚着肚子哀叹,用手去捏桌上的点心。
  “好了,莫吃点心了,”公仪疏岚端着碗面推门进来,放到他面前,爱恋的摸摸她的侧脸,“猜到你没吃饱,赶紧趁热吃。”
  “夫子最好了。”
  吃了面,慕听筠忽地想起一件事,仰头看向翻着书册的公仪疏岚,问:“今晚用暮食时候,我还见着了两个女孩儿,是你继母的女儿吗?”
  “不全是,三姑娘是我的嫡亲妹妹,不过向来不亲近我与二弟罢了。”公仪疏岚嗓音低沉,言语里有他也未察觉到的惆怅。
  慕听筠微楞,在用饭时她明显看得出那两个姑娘关系亲密,与公仪夫人相处间也很自然,所以才猜测他们是亲姐妹,不料其间竟然有一个是夫子的亲妹妹。
  似乎是知晓她有疑惑,公仪疏岚微叹道:“她刚出生不久母亲去世,没过一年父亲又娶了妻,便在她膝下养大,尚小时还与我们亲近,随着年纪越大,就不大与我们来往了。”
  慕听筠默然,生于后宅深院,即使从小有母兄庇护,她也能猜到那姑娘做法的缘由,这样一想,她看向公仪疏岚的眼神又带了几分同情。
  “日子久了便不会在意,别多想,快些吃了,早点安歇。”公仪疏岚凑近亲了亲她的唇角,先一步起身去净房沐浴。
  慕听筠在听完夫子的话后原不想与那位三姑娘公仪晨有往来,然没想到隔了两日,她主动上门来了。
  “夫子,她怎么忽然来了?”慕听筠倚靠在床边木柱上,掩唇打了个呵欠。
  公仪疏岚系好腰间藏有刻着她名字的玉珏的香囊,缓言道:“不好说,若是不耐烦,说几句话便好。”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亲妹妹,无事的。”
  慕听筠刚想揉眼睛,就被男人拉下手,惩罚似的咬了咬指尖,“我说过什么你又忘了,莫要用手揉眼睛,乖。”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知晓他今日要和几位管事巡查公仪族名下产业,慕听筠推搡男人去忙正事。
  公仪疏岚压住心底的担忧,凑在她颈项间深吸口气,浓淡相宜的甜香似乎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含住肉乎乎的耳垂,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使得她耳尖通红,“若是夫人送来什么,莫要轻易碰触。”
  “嗯,我懂。”慕听筠主动在男人脸上印下一吻,轻巧的跳下床去寻墨芜了。
  拐过勤肇院的游廊,公仪疏岚望着站在他面前行礼,显得怯懦的女孩,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皱眉道:“你长嫂初来南平,你若是得了空,不妨常过来走走。”
  “是,晨儿明白。”公仪晨抿唇,始终低垂着眼神。
  顿了顿,公仪疏岚心里喟叹,绕过她径自离开。
  慕听筠笑盈盈的将女孩迎进花厅,吩咐青雉端果茶过来后,浅笑道:“妹妹长得真好看,与夫君很是相像呢。”
  “我…我其实长得像爹爹多些,”公仪晨紧捏手心里的帕子,声音细小,“这是厨房做的墨玉酥,长嫂尝尝。”
  “好啊,恰好我还未用朝食。”慕听筠说完,墨芜上前接过食盒,将内里的几碟小菜糕点摆置在桌面上。
  策马在南平牧还街上,公仪疏岚总觉心底不安,他冷眸微沉,棱角分明的轮廓尽显漠然,恍若未闻见了他窃窃私语的人群,驱马转到另一条街坊上,忽地夹住马腹勒停。
  “公子?”久泽不解的随之停下,出声询问。
  公仪疏岚下颌紧绷,眉眼冷肃,捏着缰绳的手骨间苍白清晰可见,他想起了不敢看他的三妹妹,以及她身后婢女拿着的食盒,若如他所想,他的兜儿……
  “回府。”丢下两个字,公仪疏岚率先策马转身,朝来时的路疾奔。


第74章 招数
  守在门外的久安未想到公子忽然回来; 且面露紧张,忙上前行礼问道:“公子可是忘了什么?”
  公仪疏岚抿唇不语,几步冲进花厅,入眼的恰是他的小姑娘夹了块糕点入嘴咀嚼的画面,他脑中一嗡; 薄薄血色浮上墨瞳; 他越过诧异惊起的公仪晨,径直跨到慕听筠面前; 俯身吻下。
  “唔?”慕听筠瞪大双眸; 余光瞥到又惊又羞的公仪晨,慌忙推了推他; 然后者恍如青山不动分毫。
  口腔内几乎每一寸都被男人的温舌搜刮过; 甚至已然嚼碎了的点酥也被尽数掠夺,她小舌缠吮得隐隐泛疼; 更有种被别人旁观的羞怯,耐不住的手下发狠捶他的肩头。
  大掌圈住她的手; 公仪疏岚抵着她的额微微喘息,待气息平稳后,凌厉的眸光倏地看向公仪晨。
  “长…长兄。”公仪晨被他看得手无足措; 惨白着一张小脸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如此作态在场之人无不明了。
  慕听筠也明白过来他激动的缘由; 忙安抚道:“我吃的是墨芜准备的朝食; 三妹妹端来的点心我还不曾用过。我没事; 你莫要担心。”她也管不了面色更加难看的公仪晨了; 手下的肌肉紧绷喷张,时不时抽动,可见男人惊怒非常,若不好好安抚,还不知会如何。
  “好。”公仪疏岚哑声应道,他敛住蠢蠢欲动的杀意,心思紊乱,捏着慕听筠的手隐隐颤抖,后怕的情绪让他额角疼痛不已。
  慕听筠心疼的扶着他坐到椅子上,一手抚着他的心口小声的念叨:“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好啦,夫子缓缓气,乖啦……”
  “嗯,我乖。”公仪疏岚勉强勾唇笑笑,看着她的眉眼心里郁结才微微舒坦些。
  沉了口气,他侧身对忐忑不安的公仪晨寒声道:“没有第二次,往后轻易莫往勤肇院来。”
  “我,母亲说只是让人昏睡的东西……”公仪晨咬唇,苍白雪净的小脸上愁雾朦胧,我见犹怜。
  公仪疏岚狭长的眼睛微眯,声线沉冷,“那我还要感谢你们投的不是死毒之药?”
  “不,母亲不会这么做的,长兄你莫要这么说。”公仪晨慌忙摆手,脸上因激越泛了丝微红。
  “好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你记住,她若出事,我会将你们都送到庄子上去。”公仪疏岚疲惫的闭上眼睛,握着慕听筠手的大掌又用上了几分气力,似乎在寻找支撑的支柱。
  慕听筠不可置信的看着公仪晨,见她好似还要说什么,为免她再刺激到夫子,出声道:“我乏了,请三姑娘回吧,改日再叙。”
  公仪晨嗫嚅几下,终究没说出话,带着丫鬟离开了,而公仪疏岚在她走后,立刻让久安将她带来的糕点带去给相熟的大夫细瞧。
  花厅静了良久,公仪疏岚叹息着将慕听筠抱到腿上,耳鬓厮磨间喃喃道:“对不起……”
  “没什么,我们是夫妻呀,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慕听筠下巴磕在他肩上,努力安慰难得失落的夫子。
  公仪疏岚苦笑着拥紧她,有时候他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但也有时候,她懂事体贴的让人心尖发软,恨不得将她一辈子藏起来不让人瞧见一丝一毫。
  “我的兜儿……”
  慕听筠原本以为经此一事夫人那边能有所消停,孰料刚过一日,青雉又进来禀报说:“姑娘,公仪四姑娘来了。”
  慕听筠哀叹,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艰难起身,“这一天天的,是要做什么嘛,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公仪疏岚昨夜虽然只要了她一次,但厮磨折腾许久,到现在还直觉得身子酸软无力。
  “是啊,也不知那边是何意图,前儿三姑娘都这样了,四姑娘竟然也敢来。姑娘,要不要使人告知姑爷去?”墨芜边替她张罗衣物边问道。
  “不用了,夫子眼下定然正忙着呢。”况且她相信四姑娘往勤肇院来时,就已经有暗卫去通禀夫子了。
  夜间下了场下雨,泥土松软,走在游廊上也能闻见淡淡的青草香。慕听筠拨弄着檐上垂落的玉玲,听那清脆的琤声,一时间懒意上来,半分不想往花厅去与人虚以委蛇。
  墨芜等人也不催促,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后,慕听筠才收回略有冰凉的指尖,芙蓉花绣纹深蓝色曳地裙裾拂过红漆柱,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未几时,掠过了花厅门槛。
  “晚儿见过长嫂,”公仪晚生有一副好相貌,婉笑间眼角微微上挑,似有几丝风情,“打扰嫂嫂的睡眠了?”
  慕听筠眨眨眼,暗道自己睡昏了头,这公仪晚不过十五的年岁,能有何风情。
  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她浅浅颔首回道:“没有,四姑娘可用朝食了?”
  “在母亲那儿用过了,长嫂唤我晚儿吧,显得亲密些。”公仪晚双手放在腿上,姿态端庄,那笑容似乎专门练过,不多不少恰好如皎月微弯。
  喊就喊,也掉不了几块肉,慕听筠从善如流唤道:“晚儿,这般早过来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晚儿是为前日的事儿来的,我从三姐姐那儿听说了,还请长嫂莫怪母亲。母亲是想着长嫂远道而来,蓦然换了居所会有不适,才好心让三姐姐端了便宜入眠的点心来。”公仪晚笑盈盈的说道,表情真诚,还隐含愧疚。
  慕听筠端起茶盏来佯作喝茶,挡住唇角的讽刺笑意,好心?怕是来试探的吧,若是他们粗心点,下次送来的估计便是要命的点心了。
  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不显,放下茶盏后浅笑着说:“让母亲费心了,晚儿晚些时候还请向母亲转达我的谢意。浪费了母亲的一番心意,真是心有不安,改日我亲自做两样点心送去给母亲赔罪,且陪母亲一同用饭。”
  “这倒不用,总归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
  “还是要的,也算是我作为晚辈聊表心意了。”慕听筠柔婉却坚持的说道,甚至还招来婢女询问厨房的方向。
  墨芜看着自家姑娘与公仪四姑娘暗里藏刀的你来我往,皆是言不由衷颇有深意,不禁感叹姑娘虽平日里看着不显,实则也是个对内宅之事有着七巧玲珑心的。
  公仪晚怕她以牙还牙做出事来,慕听筠有心要膈应膈应她,两人来来往往又说了几句话后,还是公仪晚败下阵来。
  “……如此,就辛苦长嫂了。”公仪晚勉勉笑道,手指不经意的紧攥起丝帕。
  慕听筠只当没看见,天知道那日她既是心疼夫子,又是后怕她嘴里的点心幸好无毒的复杂心情,险些没让她哭出声来,此仇不报回去,如何能出得了这口恶气。
  说完了这话,公仪晚又道:“长嫂当知没两日便是南平庙会了,这几日街上就热闹起来了,若是得空,明日不妨咱们一起去逛逛?”
  “好啊,来了有几日了,还不曾出门呢。”慕听筠爽快应下,好似没瞧见她眼里掠过的暗芒。
  晚间,公仪疏岚回来听到暗卫一五一十的禀报后,脸色沉沉,进了正房后就直直盯着慕听筠默不作声。
  “咳,夫子啊,只是出去转一圈嘛。”慕听筠倚进他怀里,讨好的在他唇角亲了亲。
  公仪疏岚抬手捏她的耳垂,沉声道:“不许去,外面人多混乱,谁知她们想做什么。你乖,等为夫忙完这两天,就带你去逛庙会。”
  “不会有事的,有那么多人跟着呢,我只是想看看,她们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慕听筠哼声道,她是看明白了,这偌大的公仪府里,除了二弟就没个人是盼着她们好的,既如此,倒不如趁机敲打敲打她们,让她们以后不敢放肆到她和夫子的面前来。
  公仪疏岚自是不应,任由慕听筠软声软语的撒娇求抱,铁了心的不准她出门,眼看着出门无望,慕听筠咬牙,干脆主动推到了他一回。
  献身一夜的成果就是换来了一个时辰的出门权利,长吁短叹了一番后,慕听筠兴致勃勃的换了衣裳,又用桃花粉勉强遮了颈项印迹后,带着墨芜和青雉到花厅去见等候在那的公仪晚。
  一路虚虚假假的各自试探后,马车停在一家胭脂水粉铺面前,她们二人刚下了马车,就见一个姑娘忽然惊呼一声走出来,亲亲热热的揽着公仪晚的胳膊说:“许久不见了,晚儿,我刚想约你一同逛庙会呢。”
  “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了,阿眠,这是我长嫂。”公仪晚笑着侧身,向她介绍。
  慕听筠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眼里隐约有敌意的眼熟女子,忽而想起那日在湖上见过的不就是这人,那对自家夫子缠绵思念的眼神,她可看在眼里呢。
  想到这儿,她瞥了眼身侧笑得意味深长的公仪晚,在心里摇了摇头,还以为会有什么手段,不过尔尔,情敌什么的,她慕听筠从来不带怕的。


第75章 风起
  南平金银楼; 听起来不过是黄白之物的雅称,实则是南平最大也最负盛名的望江茶楼,建楼十五余载至今无人知晓起幕后东家是何人,但也无人敢招惹。
  此地风景极好,面向锦绣江; 静可观浅江鱼戏; 动可见波涛重浪,时有才子凭栏静卧; 举杯畅饮; 共议天下之事。偶也有佳人来此,得遇良人; 谱一曲良辰美景遇心人的好曲子。
  慕听筠到这儿后; 觉着这种修身养性的地儿应当跟夫子来才是,为何要跟两个对她心有不轨的人来此; 平白湮没了这好景色。
  “长嫂喝什么?竹心茶可好?”公仪晚浅笑着问,声音柔婉娇曼; 引得来不少青年的注目,只可惜被一道屏风遮住了视线。
  慕听筠懒懒的撑着手腕,浅蓝色丝袖滑落至手肘; 露出白玉般的肌肤,那浑然天成的贵女风范让在场其他二人暗暗咬碎了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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