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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多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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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将军爽朗笑出声,“想当年我与你父亲还有仲卿三人沙场结拜,并肩作战,一晃眼十五年过去,各自成家立业,儿女也都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啊!”

    周大将军口中的仲卿便是勇武侯张武,当年姜侯爷与周大将军和勇武侯结拜为兄弟,姜侯爷在三人中年龄小上几岁,是以姜娆要称周大将军、勇武侯一声伯父。

    姜娆笑着回道:“伯父雄姿英发,和 ‘老’字可不沾边,怕是许多郎君都没有伯父这般的英姿。”

    她这话不假,周大将军约莫四十来岁,然不见疲态,意气风发,身姿笔直,周身昂扬,眸子锐利,格外有精气神。

    周大将军点点头,“还是要多谢侄女找到的独门法子,那方子果然有效,按照那方子上的用药,我这身老骨头倒是轻快许多,少了不少疼痛。”

    “父亲与两位伯父一样,身上不少陈伤旧疾,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严重时整个人宛若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样。得了此方后,父亲用着有效 ,便赶忙书信告知二位伯父,盼二位伯父早日免受病痛的困扰。二位伯父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立下汗马功劳,着实让侄女钦佩。”

    周大将军毫不在意摆摆手,“ 身为将士,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仲卿与我都在开封,彼此有个照应,然你父亲在南阳这么多年,最是令我们担忧,若有机会,老夫一定要去南阳看着你父亲和你母亲,相聚一番。”

    说完这话,周大将军突然想起什么,忽的自嘲一笑,“ 倒是忘记了,以后老夫有的是时间。”

    姜娆不解,“伯父这是何意?”

    周大将军唇角仰着自嘲的笑,“前几日陛下下诏,怜老夫沉疴旧疾颇多,特允老夫提前致仕,在家荣养。”

    姜娆桃花眼倏的瞪圆,“伯父”

    周大将军才四十来岁,正是老当益壮之时,纵使留下旧疾,也不影响他担任大将军一职,天子令周大将军致仕的理由,好生没有道理,天子终是开始动手了。

    周大将军叹口气,摆了一下手,“致仕了也好,老夫忙碌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休息了。待过一段时日,等你会南阳的时候,老夫跟着你一道前去,到时就要叨扰你父亲母亲了。”

    姜娆含笑回答:“ 这敢情好,父亲母亲早就盼着伯父去南阳做客,届时让父亲带着伯父去到独山深处,和诸

    多大儒调素琴、阅金经。”

    周大将军面上挂笑,不见方才的不快,“你这孩子,就会打趣老夫,老夫和你父亲一样,最不耐烦和读书人打交道,更何况是这些大儒,听大家讲经论道,估摸老夫能昏睡过去。”

    两人谈话正兴,突然小厮进来禀道:“ 老爷,三皇子到了,想要见老爷一面。”

    周大将军略一沉吟,点头出声,“请三皇子进来。”

    姜娆欲起身避让,周大将军拦住她的动作,“ 你见一见三皇子也无妨,你上无长兄、下无幼弟,姜家以后就靠你支撑,多接触些人和事总是好的。”

    姜娆点点头,“伯父说的是,侄女知道了。”

    她已提前了解过开封世家与皇室的关系图,三皇子祁恒,乃顾贵妃所生,顾贵妃颇得恩宠,连带着三皇子也是受尽祁宣帝宠爱。

    祁恒甫一进门,周老将军与姜娆纷纷行礼,“老夫见过三皇子” 、“小女见过三皇子” 。

    姜娆余光扫过,祁恒眉清目隽,自是俊朗非凡,衣着虽低调,却仍贵气逼人,浑身洋溢着张扬气度。

    祁恒赶忙扶起周大将军,“周老将军不必客气。”

    他转眸看着姜娆,“不知这位姑娘是?”

    周大将军介绍道:“这是南阳侯的千金,名姜娆。”

    姜娆柔婉带笑,脆玉般的声音响起,“小女来外祖家做客,父亲与周大将军多年未见,故小女代替父亲拜见大将军一面。”

    祁恒看着面前的女郎,身姿玲珑婀娜,眉眼如画,云鬓酥腰,如雪般的面容明明艳艳,令人眼前一亮。

    “ 原来是姜小姐,不知姜小姐外祖又是哪家?”

    姜娆回道:“小女的母亲出身开封晏氏,故外祖家便是晏国公府。”

    此话一出,祁恒本来舒展的眉眼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娆:二表哥好看,唔,看呆了  0

    晏安:表妹也好看,像自己以前养过的小猫儿。

 第15章 第 15 章

    祁恒眉头微皱,语气也有些冷,“ 姜小姐是晏安的表妹?”

    姜娆本能的感觉到祁恒话中的不对劲,但不知是何缘由,她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是。”

    祁恒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并未继续搭理姜娆,来到周大将军身旁。

    “周将军战功显赫,守卫我大祁国土,扬我国威。父皇心中是有将军的,一直挂念着将军的身体,特意送来御医为周将军诊治,待周将军养好身子,父皇也会少了许多担忧。”

    周大将军拱手道:“陛下体恤仁德,臣一把老骨头,是时候享清福、含饴弄孙。”

    姜娆在一旁不做声,听着祁恒和周大将军的往来对话,祁宣帝明面上怜惜周大将军的身子,实则却是夺了他大将军一职,将其手中的兵权收了回去。

    为堵悠悠众口,是以最受宠的三皇子来周府探望周大将军,看起来风光无限,处处彰显君臣相和、天子仁善。

    又过一刻钟时间,祁恒离去,眼看时候不早,姜娆与周大将军约定好下次会面的时间后,也跟着离开周府。

    在她即将踏上马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姜小姐留步。”

    姜娆回眸,好看的眸子中有些不解,“ 不知三皇子还有何事?”

    祁恒快步走到她面前,身姿俊挺,“ 素闻周大将军与南阳侯交好,姜小姐若是得闲,希望可以时常来周府宽慰周将军一番。周将军猛然赋闲在家,难免会有些不适应,若是见到故人之女,想必心中也能轻快几分。”

    姜娆面色淡淡:“ 周将军半生戎马,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心智硬朗非一般人所比,三皇子无需太过挂心。”

    “小女告辞。” 姜娆轻轻颌首,上了马车。

    徒留祁恒望着晏府的马车走远。

    马车内的姜娆面色有些凝重,祁宣帝为保皇位稳固,收走了当初立下汗马功劳的旧臣手中兵权,周大将军老当益壮却被迫解甲归田,相比之下,父亲已算是幸运。

    但这只是开始,万一天子疑心越发严重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天子日渐忌惮之时,便是风雨来临之际。

    第二日姜娆与周大将军一起拜见了姜侯爷另一位结拜兄弟勇武侯。

    勇武侯张武的处境亦是艰辛,没有担任实职,整个人被游离于朝堂之外。

    这些昔日的功臣,不过四十来岁,一个个开始落幕,即便壮心不已,却无可奈何。

    月色挥洒,姜娆托腮望月,又联想到自己的父亲,未免生起一股兔死狗烹之感。

    “想什么呢?唉声叹气的。”

    玉石落地之声传入耳畔,姜娆抬眸,沿着衣角处的祥云纹向上看去,朱唇轻启,“表哥。”

    她淡笑出声,“ 我只是有些难以释怀。”

    晏安坐在姜娆旁边的石凳,银色的月辉洒在他面上,越发的清隽,“你是指周大将军和勇武侯?”

    姜娆桃花眼满是讶异,“ 二表哥怎么知道?”

    “你这两日只拜见了大将军与勇武侯二人,不难猜出。”晏安看着女郎明闪闪的眸子,唇角扬起笑意,“ 为何难以释怀?”

    姜娆站起身,裙裾微微摇曳,腰间玉佩琳琅作响,“ 许多人艳羡周大将军和勇武侯受陛下恩宠,即便赋闲在家亦是赏赐不断,还有皇子亲自代天子探望,着实风光。可我是武将的女儿,我知晓两位伯父的心境。”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更何况两位伯父宝刀不老,致仕的年龄当真是太早了。若我父亲前半生纵横马背,厮战沙场,最后却只能成为一介闲人,心中定是

    郁闷难解。不是为权,也不是为那泼天的富贵。只因他们是将士,将士应该意气风发,而不是被迫斩断羽翼。”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几丝不满和惋惜,“朝堂事多,流民肆乱,天灾人祸频发,天子若是将悉数心思放在子民身上,而不是整日为了能否坐稳龙椅惶惶不安,想必定能国泰民安。”

    晏安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走到她身旁,负手而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话在表哥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开封世家盘根错节,风雨翻滚,小心为上。”

    清风送来晏安轻轻的一声叹息,“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当真难上加难。”

    两人一时无话,姜娆突然想起祁恒,开口问道:“二表哥可是与三皇子有什么矛盾?昨日在周府遇到三皇子,当他提到二表哥名字时,面色并不十分轻快。”

    “ 可能三皇子嫉妒你表哥我博学又俊朗吧。” 晏安唇角噙着笑,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姜娆噗嗤笑出声,眸中闪着促狭的光,格外灵动,“表哥真真是自恋,三皇子人中龙凤,天潢贵胄,同样也是俊美的郎君,何须艳羡表哥?”

    晏安垂首,双手背后,多情的桃花眼对上姜娆春水般的眼眸,声音清朗,“那依表妹看来,是表哥更俊一些?还是三皇子更为俊朗?”

    他炽热的气息喷洒,身上松柏清香强势的蹿入姜娆的鼻尖儿,如玉般的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一双漆色的眸子风流尽显,颇为勾人。

    两人离得很久,远远望去,好似颇为亲密,稍稍再近一些,便可以面贴着面。

    姜娆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视线游离在晏安清逸的面庞上,从他的眉眼,来到那高挺的鼻梁,又到那处薄唇,莫名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终是她受不住,两颊有些微热,率先移开视线,“当然是表哥。”

    话音落下,晏安低沉的轻笑进入她耳中,姜娆觉得自己的耳珠也跟着热了起来。

    “听闻明日娆表妹要入府中学堂?”

    晏安盯着姜娆那白嫩的耳畔,女郎耳下白玉明月珰晃得他眼花心慌,眸色深沉,他收敛眼神,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事,姜娆顾不得再回想方才的情态,娇嫩的小脸儿又板了起来。

    天知道她最不喜读书,平日喜看话本子和怪志小说,然一听见夫子摇头晃脑、满嘴之乎者也,就只想打瞌睡,这一点和姜侯爷一模一样。

    在南阳时,还是因着晏氏这个严母格外关注姜娆的学业,姜娆才勉强读了几年书。

    今日用膳的时候,大夫人徐氏盯着姜娆打量几眼,方才出声,“南阳的学堂不比开封,如今趁着娆儿你在晏府做客,何不如跟着族中几位表哥一起入学,既学到了东西,又加深了表兄妹之间的情谊。”

    她此话一出,阮氏、梅氏和王氏三个舅母也点头道好。

    姜娆不着痕迹的推辞,浓长的睫毛眨了眨,“ 娆儿知晓大夫人和舅母是为了娆儿着想,可娆儿不如几位表哥博学,进学堂恐耽误大家进度,要不就算了吧。”

    阮氏劝道:“读书倒不是为了识字,最重要的是明理,也不指望你去考个女状元郎回来。娆儿之前在南阳也进过学堂,定能很快追赶上来,你们表哥、表妹一起读书多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娆只得点头应下。

    晏府书香世家,祖上出过数次太子太傅,晏老国公亦是当今太子的太傅,姜娆的大舅舅晏仲乃观文殿大学士,几位表哥更是才名远扬。

    是以晏府格外注重族中子弟的教学,教课的夫子乃因故致仕的探花郎,有时晏老国公和姜娆的三个

    舅舅也会给族中子弟授课。

    晏府学堂名扬开封,不少世家愿将自己的儿女送到晏府的学堂来识字明理,然也不是随便哪一个女郎和郎君都可以进来的,可谓千金难求。

    就这样,姜娆进学堂的事情定下来了。

    姜娆欲哭无泪,呜呜呜,太惨了,来外祖家做客还要读书,她想回南阳了。

    “表哥,府上的夫子严格吗?同窗可否好相处?我能赶上进度吗?” 姜娆一连三问,赶忙向晏安打听情况。

    晏安似笑非笑,稍显古怪的看她一眼,“表妹明日去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啊! 0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出自曹操《龟虽寿》

 第16章 第 16 章

    “小姐明媚动人,婢子在一旁看着眼都花了。”

    “游玉这小嘴儿真甜。”  铜镜中的女郎眉如翠羽,眼若琥珀,云髻间的珍珠碧玉步摇垂下长长的流苏,晶莹剔透,闪出熠熠的光辉,尽显矜贵。

    “走,去学堂吧。 ” 今日是姜娆去晏府学堂听课的第一天,她可不能去迟了。

    “表妹,来,坐这里。” 姜娆的大表哥晏池冲她招手,看到她双眸濛濛,又关怀问道:“表妹昨夜没有歇息好吗?”

    姜娆不好意思的扬起笑,“ 一想到今日要来学堂听课,可以学到不少知识,还可以结识其他贵女,便十分向往,昨夜难免睡的晚了些。”

    她才不会告诉大表哥,没睡好是因为昨晚做了个噩梦,梦中的夫子天天抽查她的学业,完不成任务还要被打手心,当真是可怜兮兮。

    晏池叹道:“表妹一介女郎便如此向学,其心可嘉,着实让表哥惭愧。”

    “表哥才情出众,倒是娆儿要多向几位表哥学习。”

    姜娆环视几眼,学舍窗明几净,四角摆着几盆松柏,郁郁葱葱,两边的梨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此时同窗还没有到来,只有她和大表哥两人。

    又过一盏茶时间,同窗陆陆续续进了学舍。

    学堂里的学子不仅仅有姜娆几位表哥,还有其他一些开封世家的儿女也在此听课。

    “大郎,这便是你的表妹?”

    “ 女郎莫不是神仙妃子!”

    “表妹以后要跟着咱们一道读书了吗?”

    几位郎君一进学舍,便看到了一袭翡翠色罗裙的姜娆,眼前一亮,年少慕艾,纷纷围着姜娆和晏池,七嘴八舌的发问。

    “这是我表妹,可不是你表妹。” 晏池揪出方才那人话语中的漏洞,娆表妹又乖巧、又好学,可不能让这群臭小子套近乎。

    “干嘛分那么清楚?咱们都是同窗,交情匪浅,大郎的表妹,就是我们的表妹。”

    说这话的便是程三郎程珣,方才那一声表妹也是出自他口。

    看着姜娆、晏池与程三郎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学舍里其他几位女郎也不动声色打量着姜娆。

    一粉色罗裙女郎消息灵通,“她是南阳侯的千金,前几日来晏府做客,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另一个女郎接着道:“ 姜姑娘当真是一副好颜色,看她发髻的珍珠碧玉步摇,怕是要价不菲,精致夺目。”

    月水色罗裙的女郎则有些不满,此女是户部尚书的侄女,名谢瑶,“ 姜娆一来,所有的郎君都围在她身旁。”

    女郎们暗中打量着姜娆的衣衫首饰和容颜,互相交换着有关姜娆的听闻。

    学舍里的嘈杂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授课的夫子到了。

    夫子姓张,曾是探花郎,可见其博学多才,后因郁郁不得志而致仕,辗转来到晏府授课。

    张夫子一身青色直裰,鬓发有些斑白,一手负在身后,“ 读书是为了明理,有德行、明是非才是根本,然后迈入官场兼济天下。”

    “独善其身也好,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罢,都是个人的抉择,不应过分指摘。但各位出身世家,风雨飘摇之际各位便是中流砥柱,希望出了学舍,众郎君与女郎心中有志,不玷污读过的圣贤书。”

    话音落下,下面的学生有些眉头深思,如晏池和宴府其他几位郎君;有些眼睛乱瞟,也有些调皮的传着小纸条、说着悄悄话,例如程三郎这个调皮捣蛋的。

    张夫子微微叹息,开封世家奢华,不管他讲的再多,也只有学子亲自

    经历过才能顿悟。

    张夫子扶着胡须,拿着一本册子递给姜娆,“ 这是老夫立下的学训,拿回去好好看看,记在心里,明日抽查。”

    姜娆恭谨接过,“学生知道了。”

    她内心有些小得意,虽然她读书不成,可背东西特别快,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等她翻开学训,笑容径直凝在脸上,二百六十八条学训,笑,笑不出来了,呜呜呜。

    张夫子年龄大,却不迂腐,授课也颇为有趣味,姜娆打起精神,身姿笔直,力求第一次听课在夫子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夫子暗自点头,女郎看着娇气,没曾想是个读书认真的,想必和晏府几位郎君一样,有才情、又聪颖。

    张夫子授课的声音在学舍里响起,时不时引据经典、博古论今,他脚步突然停下,手中的诗书合起来,语气有些严厉,“程三郎,将为师放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昏昏欲睡的程珣一激灵,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反应了片刻,咧着嘴,“ 夫子方才说的是,让学生将您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张夫子冷笑一声,拿起戒尺,“手伸开。”

    戒尺在程珣的手掌中啪啪作响,这还不算结束,张夫子轻飘飘道:“听课时昏睡、扰乱同窗,二十张大字,五遍学训,明日交上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完了还要写大字、抄学训,姜娆看着程三郎红红的手掌,水盈盈的眸子浮上一层愁色,好想回家,不想在外祖家听课,太可怕了。

    程三郎有些不服气,“ 夫子您偏心,晏安整日不来听课,您也没有任何处罚,可学生只是方才有些瞌睡,您便罚了学生。”

    姜娆听闻,环视一周,学舍里约莫二十来张案桌,只有自己前面的那一张案桌空着,想必这便是二表哥的位置。

    张夫子笑眯眯道:“不错,为师确实偏心。二郎虽未来学舍,然每旬抽查都是第一,等你哪日也考了个第一,为师不但不罚你,还有奖励。”

    “当真?不知夫子的奖励是何?”

    “奖励嘛,为师看刚才那几下对你来说轻如羽毛,等你考了第一,那就再多奖励你几戒尺。”

    学舍里其他学子噗嗤笑出声,程三郎佯装委屈,“夫子,您好狠的心啊!”

    玩笑过后,又继续授课,张夫子经过姜娆身旁时,姜娆下意识的身姿更加挺直,目光更加清明,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张夫子看在眼里更加欣慰,只觉此女大有可为。

    待到授课结束,姜娆只觉心累身累,回到遇乐院里,恰好收到姜侯爷送来的家书,姜娆绽开笑颜,赶忙拆开看了起来。

    姜侯爷在信中让她无需挂念家里人,在晏府要听长辈的话,受委屈了也不能一个人忍着,在开封玩够了就回家。同时也将姜婳的事情告诉了姜娆。

    姜婳与淮阴侯那桩丑事出来,哪怕姜侯爷不同意,将淮阴侯的顽劣名声尽数告知,也无法过分插手二房的事情。二房欢天喜地的等着淮阴侯上门提亲。

    姜婳消停了几天,便又张扬起来,以为自己侯夫人之位稳妥,话里话外透露着优越之感。

    没曾想淮阴侯迟迟未到姜府提亲,一连拖了好几日不见人影。

    姜婳便央求姜侯爷暗中提醒淮阴侯提亲一事,姜夔本就不忍看到侄女落入虎穴,又奉劝了她几句。

    最后又过几日,淮阴侯赶在离开南阳前,匆匆来到姜府提亲,订下了婚期,在今年年底。

    姜娆看着厚厚的几页书信面色凝重,淮阴侯此人好色、恶毒、公报私仇,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特殊癖好,将女子当做畜牲一样肆意施暴,

    姜婳算计淮阴侯在先,即便如愿以偿成为侯夫人,怕是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躲了一劫,姜婳却陷了进去,可若不是姜婳咎由自取,这件丑事绝不会发生。

    思来想去,姜娆提笔回信,将这段时日在开封的所见所闻、以及周大将军与勇武侯的近况告知姜侯爷,让父亲心里有个数。

    她又分别给姜绾和姜婳写了信,她虽素来与姜婳不对付,可也不愿看着她受苦。

    在信中仔细劝告她一番,淮阴侯绝非良人,哪怕出了此事,姜府必定会为她找寻如意郎君,该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一切只看姜婳如何抉择。

    等回了信,派人送到驿站,姜娆拿着学训鼓着腮帮子,去到了海棠林深处的亭子里。

    看着那厚厚的一本学训,姜娆小脸儿哭兮兮。

    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学训第一条,学子须按时完成每日学业”,“学训第五十六条,学子应仁爱同窗,不得打闹斗殴”“学训第二百六十八条,学子须言出必行,君子一诺千金”。

    一遍读下来,都要几刻钟时间,更何况全部背下来,姜娆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自己只是来外祖家做客而已,为何要受这样的苦,几位表哥真的好惨,打小就要被这二百六十八条学训缚束,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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