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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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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了摊手了,淡然道:“如你所见,我没有带任何的帮手,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见她仍是一脸犹豫,我脸上的讽刺更甚,“吕媭啊吕媭,你三番四次的害我,几度都差点让我丢了性命,我以为你胆子大得很,却不想竟是如此的鼠辈,我倒是高看你了。”
  “你?!”她怒道,大步上前,我微微眯眼,在她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扬手便是一个巴掌!她瞬间懵了,下一秒便想还手,却被我制住手腕,我轻哼出声,提醒道:“你可还记得,差不多是十年前在下邳,你雇了杀手来杀我,结果反倒让我与子房更加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见她脸色骤变,我继续道:“那日在街上遇见你,我也是这样甩了你一巴掌,然后子房出现,告诉你救你不过顺手而为,劝你莫要痴心妄想,还道若是能重来一次那便绝不会救你,任由你被人污辱,暴尸荒外,与他也无半分关系,你可还记得,嗯?”
  “闭嘴!”她急急道,我却轻笑道:“别忘了,今日你来的目的是给我道歉,你莫非忘了你姐姐如何吩咐你的?”
  她顿时哑然,那目光之中仿佛是在喷火,仿佛要将我灼尽,我轻笑道:“我若是没记错,与你姐姐商议的时候说的应该是‘诚心诚意’,你这般的眼神看我,我好怕啊……”
  她闭上眼,话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对不起。”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我扬了扬嘴角,心中满满是报复的快意,“还有,我既然已经嫁了子房为妻,那么便是张夫人,唯一的张夫人,还希望你能弄清我的身份。”
  “顾卿!你不要欺人太甚!”吕媭睁圆了眼,怒斥道,我复而又是一巴掌扇上去,她嘴角被我打出了血,我冷了声,将她一把推在地上道:“吕媭,我警告你,你还欠着我一条命!我没有让你替我的孩子偿命已经是够为仁慈了,你不要再逼我发火!而且这是我与你姐姐商议后的结果,作为妹妹,你没有权力拒绝!”
  “给我认错,给我那苦命的孩子认错!”我怒嚎道,声音不禁带上了颤抖,我的愤怒我的难过我的厌恶我的憎恨,这几日来压抑的感情全都在此刻破堤而出,我一把揪起她的衣领,红了眼,掏出怀中的匕首,抵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字道:“快认错,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是不是要放过你!我若是不小心手一抖,划花了你这张漂亮的脸,那就不好了!”
  “你答应了我姐姐不会伤害我的!”她哭道,我好笑道:“我的确是答应过,可是你今日的表现实在不让我满意,吕媭啊吕媭,要不然我干脆杀了你,然后我再自杀,我拉着你一起去见我那苦命的孩子,让你去阴间给他赔罪如何?”
  她似是被我吓到,垂眸看向那反射着日光的匕首,跪在地上颤抖着弱声道:“对……对不起,张夫人,张夫人,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的孩子,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哈……哈……”得到了之前预想到的答案,我松开她。踉跄着站起身,眼角似有湿意,我拿匕首指着哆哆嗦嗦爬起来的吕媭,狂笑道:“吕媭,你总是口口声声说着你爱子房,其实你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永远是你自己!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我顾卿在此发誓,会一点一点的让你失去你所拥有的,我总有一天要让你后悔,后悔!”
  言罢,不去看她那震惊的脸,我转身离去,心中估摸着刚才趁着打她巴掌的时候洒在她身上的药也应该起效了,那么接下来只要让吕雉派来的人看到我已经离开了,之后的所有,便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了。
  

  ☆、初至彭城。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步入历史,张良也即将归汉~
  “没事吧?”刚刚迈进暂住的驿馆,纪先生抬头见我无恙,这才长吁一口气,我有些好笑,在他面前坐下,缓缓道:“我能有什么事,今日之后该有事的人不是我,是吕媭。”
  “你不是与吕雉决定好了不会伤她的吗?”纪先生奇道,“莫非你想违约?”
  “怎么会,”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啜了几口,待平静下来之后才轻笑道:“我只说了不会伤她的人,我可没说不会折磨她的心理,吕媭此人自私自利,那么我就毁了她最在乎的自己,”仿佛看见了纪先生颇具担忧的目光,我宽慰道:“放心,我安排的那些人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会造成一个假象罢了,到时候再安排几个人佯装成路人经过,恰好看到这汉王手下樊将军的夫人衣冠不整急急忙忙的从马厩里跑出来,你觉得,吕媭要怎么办?”
  “她即便不会在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但她也会害怕,会担心她的事被那些看上去眼生,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人传出去,从而最终让吕雉知晓,其实吕媭十分听从吕雉的话,从她今日准时赴约一点便可看出来,”我看向纪先生,一字一字,咬牙道:“我要她从此活在惴惴不安里,活在担心受怕里,我没法杀了她可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这是如今的我能够替自己,替孩子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但是这绝不是结束。”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那样也好,”纪先生微微叹息,“可是你不担心吕媭会怀疑到你身上吗?”
  “怀疑?她怎么可能不怀疑?就算她确定了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她敢和我对质吗?”我顿了顿,嗤笑道:“呵,纪先生,她不敢的。”
  纪成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后叹道:“那接下来呢?如今你身子也已经大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我偏头望向窗外,如今已是人间八月天,离我与子房约定好的期限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倒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纪先生,依我如今的情况,在半月之内抵达彭城,应该是可以的吧?”
  “你确定吗?”纪先生试探道,“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帮你,你不是一直想看世间大好河山吗?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
  我却只是缓缓摇头,温柔的拒绝,“谢谢你,纪先生,可是我答应过子房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我不能失信。。。。。。。”
  那么多年的磕磕绊绊,都是我和他一起成长,一起适应包容着彼此,下邳平淡如水的生活没有磨灭我们的感情,反而让我们更加坚定了彼此的心意,而此时韩王的安危不明,项羽施加给他的巨大的压力,我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痛而弃他于不顾?无论风雨,我们都会携手度过。
  第二日我便决定自沛县启程,纪先生曾建议我是否要去见一见在沛县的大哥一家,我苦笑着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叹道:“不必了,如今我这模样只会让他们担心,不如不见。”
  纪先生称是,随后吩咐下人替我打点行装,离开那日,吕雉前来送行,见到我之后道:“这么快便走了?可是有要事?”
  “不想让子房太担心罢了,”我客气道,“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我不在子房身边,他会担心的。”
  “那还请路上小心,”吕雉道,随即好似无意的叹道:“婵媛本该来送送你,也是我教妹无方,昨日她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门,就好似见不得人似的,哎,也不知昨日是听到了什么,变成这般模样。”
  我亦是温婉一笑,“想来是有哪里不舒服罢了,夫人可去找个大夫替令妹探探脉,看能否治得好,不过她不来也好,卿儿倒也不是很想看见她,”转身踏上了马车,我在掀开帘子之前转身道:“就送到这里吧,夫人。”
  半个月后,我顺利的抵达了彭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纪先生在进入彭城地界之前便与我分开,便是到如今,我依旧不知道纪先生此番所谓的“军中机密”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他似乎很是悠闲,一路上与我一起放慢步伐,摇摇头,也只有随他了。
  而彭城,曾是华夏古都涿鹿的古称,其前身“彭城邑”历史悠久,早在近两千年以前就是帝王之都,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涿鹿在彭城,黄帝都之。”项羽弃关中而于此称王,其实也是自有其考虑。
  进了城市之后,远远便见前方有一熟悉的身影立于路边远远眺望,身后跟着数人,我忙叫车夫停车,芙蓉先行下车,之后便想过来扶我,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她之前先行握住了我,我眨眨眼,顺从的任由那个人将我一把带入了那温暖的怀中。
  “我妻,你回来了……”他在我耳边低声喃喃,我扬了扬嘴角,轻轻回了一句:“嗯。”
  子房,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就此一走了之?呵,我也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在来彭城的路上,我看着一路的江山如画,曾想过如果就这样真的跟着纪先生而去,从此游历山水,不必理会那些凡俗争斗岂不快哉?可是我又想到了在彭城孤立无援的你,我知道……我抛不开你,就算我跑到了天涯海角,你也一直会在我的心里。
  所以我回来了,我告诉我自己,我们彼此之间的裂痕就交给时间来修补吧,那些伤痛,总有一天会抚平的,当抱紧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漂泊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回到了子房如今的住处,我摆手示意芙蓉去歇息,自个儿则向子房询问起了如今的局势,他告诉我他一到彭城,便立即前去觐见项羽向其表明自己的忠心,项羽似是被他说动,只是命令他在此先行小住几日,也没有为难他,而且还允了他前去进了韩王,韩成亦是一切安好,只是少不得的责难他,觉得是他拖累了自己。
  子房说到最后,言语之中似有沮丧与无奈,我感受到他的难过,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难过了,或许韩王并非是你的伯乐,无法看到你的好,可总会有认可你的人的。”
  他一时沉默,或许他在那那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人,我无法猜测具体都有谁,但是我觉得,其中应该会有刘季的脸,无论发生了什么,刘季是子房的伯乐,这点毋庸置疑,他的知遇之恩,子房只会永远铭记在心,“子房,你听我说,项王生性多疑,如今还没有完全信任你,明日你去将孩子的事情悉数告知于他,让他以为你对汉王已有隙,这样他才肯放过韩王与你。”
  “阿卿,你!……”子房皱眉道,言语之中的不解清晰可见,我扯了扯嘴角,轻轻道:“子房,有些事既成事实,我不会逃避,更何况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而你的平安,比任何事都重要。”
  子房一时有些动容,忽而将我用力揽在怀中,仿佛誓言般喃喃道:“阿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唯一的妻,永世的唯一。”
  “好。”我轻笑的回道,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烛光氤氲,跳跃着的火花显得明亮而又温暖,我长叹一口气,享受此刻难得的安详。
  第二日,子房便前去觐见项羽,却在宫外意外得知因为谋臣范增的提议,项羽再度对刘季起了疑心,无奈之下,子房只有道:“汉王入蜀之时,良曾送行,汉王亲口对良道:‘项王英勇威震诸侯,灭秦之功无人可拟,自该占有天下,而我只想求一隅安乐,巴蜀汉中一带已足矣。’为此汉王甚至烧毁千里栈道以此表明决心,如此忠臣,项王却还要怀疑吗?”
  项羽奇道:“刘季的小姑子害了你的孩子,你照理应对其恨之入骨,怎么如今还替他说话?”之后便狐疑道:“莫非你之前表明的忠心都是假的?你心中效忠之人还是刘季?”
  子房忙道:“项王明察,汉王曾于良有恩,可经此一事恩怨相抵,良再也无需为报答恩情而替其谋划,良只是替项王考虑,项王此举看上去好似除去一心腹大患,可若是让其余忠义之士知晓,难免会寒心呐……”
  见项羽已然有些动心,子房继续道:“与其说汉王是项王的心腹大患,倒不如说齐将田荣才是项王真正应该讨伐之人,其人狂妄自大,不将项王的命令放在心上,甚至自立为王,公开挑战项王的权威,良以为,田荣必除,不然王如何能够立威?”
  项羽一怒之下猛拍面前几案,冷冷道“司徒大人所言甚为有理,既然司徒夫人已至彭城,那么接下来几日你便带着她好生游览一下,这几日本王会比较繁忙,无暇安排,待过几日你便和韩王一起回阳翟吧。”
  子房一怔,随即揖手淡然道:“多谢项王,良告退。”心中其实已然是欣喜异常,自然,这些都是在他回家之后告诉我的,我感受到他的喜悦,心中却有些担忧,至多再过一个月,刘季平定三秦,项羽大怒,将韩成贬为侯之后又杀之,改立郑昌为韩王,可我该如何与他提及此事呢……
  

  ☆、复韩扶汉。

  “司徒大人呢?”待我整装完毕,却依旧不见子房的身影,明明说好的一同出去游玩,我就最近的一个侍从问道,他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夫人,司徒大人正在接见一位客人,一时怕是难以脱身。”
  客人?我奇道,他并没有对我说过此事,摆摆手叫他下去,我便打算去前屋寻他,站在门口,我却好似听到了里面那刻意压低的争吵以及摔砸的声响,奇怪的扬了扬眉,子房向来脾气极好,极少与人争执,这次是?……
  “总而言之,我绝不会答应,我也警告你,有我张子房在一天,你就休想打她的主意!”这是子房的声音,我往前又靠了些,试图听到更多,却听另一人道:“这是她的命!她一出生就注定逃不掉的!张司徒,望你能再好好考虑!”
  “我说过了,她不是那个人!”子房冷声道,声音冷冽,竟是动了杀机,我听另一人嗤笑道:“是或不是,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此装傻!”
  是什么?我心中疑惑,呼吸也不禁乱了几分,岂知那一瞬,门被骤然拉开,一个戴着铁面具的高大男子立于我跟前,那鹰一般犀利的双眼看的我一阵发憷,忽而觉得双脚都好似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只有任由那人用那种让人胆寒的目光扫视自己,忽听子房急道:“阿卿?你怎么在这儿?”
  一人忙从台阶上拾步而下,将我揽在怀里,我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子房微微皱眉,只是将我揽得更紧了些。随后转身对那戴着面具的男子道:“既然如此,良就不送了,足下好走。”
  那人又将目光挪到我的身上,看得我不禁后退几步,子房却微微向前,挡住了他的部分打量,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总觉得这个人的眼里有着太多深不可测,本能般想要逃避,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靠的近了,绝无好事,。
  “那么,在下告辞。”那人冷冷道,嘶哑的声音就好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却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何年何日在何处见过,疑惑的偏头,却恰好撞进子房注视着我的瞳仁中,我扯了扯他的衣角,不解道:“这个人,是谁,你们说的那个她,又是谁?”
  我面前的白衣男子眉目一敛,沉声道:“你听到了多少?”那语气,仿佛有些恼,我怔了怔,还未解释便听他叹道:“抱歉,我语气不大好。”
  “无妨。”我轻轻道,“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没关系的。”
  子房一时沉默,随后忽而道:“他是……李由。”
  我心下一沉,脑中一片空白,随后才颤抖着道:“哪个……哪个李由?那个三川郡守的李由?他……他不是死了吗?”
  历史记载,李由率三万秦军至雍丘,与章邯破荥阳之围以后,又共同击败邓说所率义军,在许城击败义军将领伍余,直抵义军都邑淮阳。与此同时,赵高却向二世陷害李斯说:“丞相长男李由为三川守,楚盗陈胜等皆丞相傍县之子,以故楚盗公行,过三川,城守不肯去。高闻其文书相往来,未得其审,故来敢言。”要求二世派人严查三郡守李由与义军相勾结之事。二世听信赵高诳言,将李斯下狱,并派王明、陈宗正到荥阳严查李由。
  李由到雍丘不久,项羽、刘邦就攻破城阳,西攻定陶不下,直扑雍丘攻城。楚军进攻,李由一面派人到濮阳向章邯求援,一面组织军民固守。下午城破,李由最终为楚军主帅之一的刘邦部下曹参斩杀。
  “他为什么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怔怔问道,这个间接性害了香兰的凶手,他怎么可以还活在这个世上?历史的记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逃了出来,四处寻求力量帮助,试图复辟秦朝。”子房摸着我的头发,轻轻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拒绝他了。”
  “他为什么要找你?”我自他怀中抬起头来,不解道:“你作为六国贵族,与秦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居然会找上你?李由到底想干什么?”
  子房温和的笑了笑,“无妨,只怕是走投无路罢了,”随后揽着我的手紧了些,仿佛叹息一般在我耳边坚定道:“相信我,如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妻。”
  听着他这仿佛誓言般的低语,我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最终还是顺从了应了一声。
  几日后,韩王成见项羽的命令久久不至,心中急切,便前去觐见项羽请辞,欲归故国,而项羽此时正被刘季打败章邯,迫使司马欣和董翳投降一事愤怒不已,短短一个月内,就是因为采纳了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机谋,这三个本是他用来牵制刘季的三股势力,变成了送到刘季嘴边的肥肉,他如何能够不恼?
  可惜韩王成看不清如今局势,不顾项羽的脸色已然铁青,言辞急切,只求归国为王,话语之间得罪了项羽,被其贬为侯。
  当听到此消息的时候,我手一抖,水杯里的热水悉数洒了出来,那一刻还是到来了吗?我摸着自己的心自问道,似乎已经瞒不下去了,唯有强装镇定启口道:“芙蓉,芙蓉!”
  “小姐!”芙蓉出现自门外,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芙蓉靠了过来,我在她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她点头称是,随后我便站在屋子门口,来来回回,等着子房回来。
  既然连我都能接到了韩成被贬的消息,子房不可能不知,他现在只怕想着该如何前去面见项羽,可如今项羽因为刘季攻陷关中之事而大为恼火,此时去惹他无异于火上浇油,极为不利,因此我派了赵大志前去拦住子房,并命芙蓉整理好必备的一些物品,时局动荡,就算不仁不义,我也需要为我们的安危作打算。
  傍晚,子房悻悻而归,项羽自然是不曾召见他,见他回来,我眼神示意芙蓉,她会意,领了周围的人下去,我接过外衫,道:“项王见你了吗?”
  他不语,以沉默应对一切,我无奈道:“子房,你应该明白,汉王绝非只想要关中一地而已,他想要的是角逐天下!你在这里为他拖延的时间也已经够久了,再留在这里,项羽迟早会迁怒于你的。”
  “我知道……”他闭着眼叹息道,“我更知道项王此时已然忌惮汉王,断然不会允许他的势力继续扩大,而地处西边的韩国则必须成为楚军的门户,以建立稳固的前沿堡垒来抵抗汉军可能的东进,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听从他的命令的韩王,而韩王成并不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可是……”
  想要分析利弊的话一时噎在喉咙中,一个字也说不出了,他很明白,看的也很清楚,甚至比我更清楚,而他之所以还不死心的尝试着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韩王成,是他故国的君主,是他复国的……最后希望。
  “可那个人是韩成,你没法放弃你的君主,你没法放弃他的生命而一个人独活是吗?”我缓缓握住他的手,轻声喃喃道,“可是子房,我是你的妻,我更是一个受唯物主义论长大的现代人,于我而言,我和我爱的、我在乎的人的平安,比之我的信仰更为重要,所以……你觉得为难的事,你做不了的决定,交给我来做,即便之后遭人唾弃,那也是我的过错,与你无关。”
  “阿卿你……”他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我扬了扬嘴角,将目光移向窗外,一字一字朗声道:“众人皆已收拾完毕,就等你回来,我们便可趁着天黑之前,逃出彭城。”
  “那你可有通知韩王……”子房怔怔道,见我缓缓摇头,他一把握住我的胳膊不解道:“为什么不说?莫非你打算撇下韩王独自逃命?”
  我一时语塞,他看着我,那一瞬间忽而了然,难以置信般喃喃:“是因为一旦通知了韩王,若是打草惊蛇,极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更重要的是即便他能和我们一起平安逃离,可是我们一旦离开,韩国易主,不再是韩国司徒的我唯有去投靠汉王,可一个对着故国念念不忘的下属,一个总是想着复国的下属,甚至是带着前任君王来投奔的下属,汉王绝不会安心接纳,他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孑然一身的谋臣,这样才会全心全意的为他出谋划策,是吗?”
  “子房,我一直没有敢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此番,韩王成必死,你救不了他的,”转过身来,我不敢再看面前这个男子,亦是不去否决他的猜想,即便他的猜想几乎全对,唯有闭上眼来,我几乎是残忍的开口:“自此,先王血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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