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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为君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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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为君妇
作者:空碗待饭
文案
十年前,傅昭与她说,不忍也不愿恩人常伴青灯古佛,
十年中,无数人羡慕她梁静笙嫁了个好夫婿,也有无数人暗自嘲笑她没有子嗣,
十年后,梁静笙方才知晓,他不是来报恩的,是来报仇的。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静笙傅昭 ┃ 配角:董月华董月皎 ┃ 其它:重生
第一章 前尘(一)
隆庆二十五年冬
接连迎接了几日大雪的晋城,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白、冷。
对于梁静笙来说,这个冬天是最冷的,因为她再也等不到那个能给她温暖的人了。
“夫人。”墨竹隔着门轻声唤道,那声音轻的就像怕是惊了什么似的。
“嗯。”终究,在墨竹久未听到应答,试图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有了回应。
“将军……”墨竹稍稍停顿了下,而后接着说,“马上要入城了。”
“哦,我知道了。”这会儿,梁静笙多说了几个字。早在几天之前,她便知道了他入城的确切日期,所以昨个一晚上,她只和衣靠在床头,静静等着天明,只想在第一时间出门去接他。
梁静笙愣在原处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她这会儿应该做些什么,她慢慢转身对镜理了理许久未曾注意过的妆容。女为悦已者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此刻镜中的她是那样的苍白、憔悴,难看的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似乎为了证明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梁静笙伸手摸了摸镜面,冷的刺骨,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而后感觉寒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带走她身上不知藏在何处的最后一丝暖意。
“咱们之中,总该有个人有些血色。”她喃喃道,而后素手沾了些已然有些结块的胭脂,随意在脸颊上抹了抹。有他在身边的时候,便是不用胭脂,她的双颊也总都是红润的。
她,要去接他回家。
这回他离开前曾经承诺过,这是他最后一次离开她。他说,此后余生,他要陪她听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梁静笙打开了房门,太阳即便还未完全升起,对于几日未见阳光的她来说,依旧有些刺眼,她伸手挡了挡。一阵冷过吹风,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身上一暖。她猛地回首,以为自己一回头,便能看见他如往常一般,一边用半教训的语气对她说:“天这样冷,你又穿那么少就出门,再生病了喝完药没有果脯。”一边却有些认命地给她系好斗篷的带子。
其实她的记性从来不坏,每次故意忘记,故意受冷,不过是知道他若在身旁,定不会让她冷着,她想他时刻都念着她,挂着她。另外,比起带着他身上热气的斗篷,她更想被他拥入怀中,他的暖,只有她能懂。只遗憾,他在外一贯是个守礼不逾矩的。
想到这里,梁静笙突然眼睛一热。而后伸手一抹,“走吧,别让母亲等久了。”
“夫人,奴婢先帮您系好……”墨兰在她身后有些急急道。
“我自己来就行。”这样的事,自她与他成婚后,就再未假手他人了。他在时由他来,他不在了,她自己也能做好。有了他,她无法忍受再有旁人代替他的位置。
墨兰还想上前,被墨竹拦住了,墨竹摇了摇头,只把手中的伞递给她,示意她给梁静笙撑着。最近几天,这雪总是纷纷扬扬地下不停歇,似乎也在祭奠什么。
“母亲。”梁静笙给面前的老妇人行了礼,不过几日,原本一直精气十足的她就迅速地衰老了下去,这是他的母亲,她的婆婆,上一任的永定侯夫人。自从接到消息,她们虽然住在同一个院落里,却鲜少谋面,因为看见对方,便会让她们忍不住红了眼眶,因为她们同时失去了那个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男子。
“上去吧,他在等咱们去接他。”老夫人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梁静笙不敢张口,只怕哭出声来,于是只狠狠点了点头。
马车到城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梁静笙的眼中,只有满目的白,灰蒙蒙的白,再之后,在她的双腿都冻的已然没有什么知觉的时候,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黑色,那是把他带回她身边的,他的棺。
来时坐的马车,回府的时候,梁静笙是用走的,贴棺而行。她想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即便暂时还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只要知道他在那里,她便有了气力。不时的,她伸手去抚过棺身,雪太大,她怕雪在棺上落厚实了,他会觉得冷。
入了府,棺盖掀开之后,老夫人哭晕了过去,梁静笙却没有泪水。她不是不想哭,只是太想他了,怕泪水落下之前会挡住他的面容。看着傅昭略微有些苍白的如沉睡了一般的面容,梁静笙有些庆幸,幸好天这样冷。
府中很早就挂起了白幡,得了消息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府中祭奠。大多数时候,梁静笙的眼神都是落在傅昭身上的,很偶尔的,在对方特意与她说话的时候,梁静笙会抬头回望,不论对方是谁,梁静笙都只觉得陌生。没有他的日子里,她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停灵的日子里,梁静笙最喜欢的便是夜晚。因为她能睡在他的身边,盼着他的魂回来见她。生了这样的期望,梁静笙总是勉强自己入睡,虽然睡着的时间总是不长。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借着灵堂内不灭的烛火看着他的侧颜,然后一遍一遍的,如这十年匆匆相处过的朝夕一般,轻抚过他的脸颊,从眉峰到下颚,直到他的冰冷渐渐从指尖传到心头,却不愿停手。她总幻想着,或许下一刻,他会如前头无数次那般无奈睁眼,然后抓住她因为作乱而冰冷的手,拢入心口捂暖。
为了能更久地保存住他的尸身,灵堂中并未摆放炭盆,每每到了夜间,梁静笙感觉到的总是彻骨的寒意,她无数次的将手伸到他嘴边,只希望他如从前那般呵暖她的手。至于他的胸口,她是不敢碰的,怕他疼,那么大的伤口,便是不碰,都很疼的吧?
梁静笙冷的无法入睡,只慢慢地把这些日子攒下的话慢慢地说予他听。
“你答应过的,这次回来,便要带我出外游历,咱们先去哪里好呢?北边儿太冷,咱们不如往南走……”
“你听了可别生气,前些日子,我又偷偷出了次门,换了个大夫看诊,那个大夫据说是个神医,可他的说辞也和原先那些大夫一样,总说我身子好,可咱们都成婚这么些年了,怎么就是怀不上呢?要我说呢,肯定是你的问题。谁让你总是不着家,我一个人,怎么生的出孩子来?”
“这回你回来了,真的不再走了吧?旁人到了咱们的年纪,都该做祖父、祖母了……不孝有三,幸亏母亲开明,不曾责怪于我。父亲可有托梦训斥于你?”
“你说咱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会像你还是会像我?你的眉毛好看,眼睛也好看,鼻子也挺,嘴巴……还是像我吧?也不对,男娃娃长着我这么张小嘴,就太女气了。咱们还是先生个像我的女儿,再生个像你的儿子吧?先开花后结果,儿女双全……”
“他们都说,我该大度些,给你纳个妾,妾是玩意儿,便是生了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不愿意,你留给我的时间已经那么少了,若再多出个人来分你,那我……”该有多寂寞。
第二章 前尘(二)
老夫人见一次傅昭便要哭昏一次,可人总是渐渐坚强起来的。再后来,便是再如何难过,都只剩下泪水了。
“听说你晚上不睡在屋里,睡在……”
“母亲,我与他是夫妻,自当睡在一处的。”
“我知道你与昭儿感情甚笃,可天这样冷,昭儿已经……你不能再……”
“我不怕冷,只怕再也见不到他。”因为知道他终归要入土为安,所以才更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明明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她还未生华发,他已经等待入土。
“夫人!”在老夫人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梁静笙的时候,墨竹冲了进来。
梁静笙皱了皱眉,印象中,墨竹从来不是这般没有规矩的人。她回头看了眼傅昭,似乎怕他被吵醒,又盼着他能被吵醒。良久,失望了的梁静笙才开了口,“发生了什么事?”
“回夫人的话,是赵城……他回来了。”
赵城这人,梁静笙是知道的,他和徐铭是傅昭身边最亲近的副将。傅昭回来了,他们自当跟随。若是往常,梁静笙还会分神关注一下与她的夫君称兄道弟,出生入死的二人,可现在,傅昭去了,她再没心思去管旁人了,是以并不清楚他们这回并未随同傅昭一同回来。
“回来便回来了吧,让人安排他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人累了,可以休息。她多希望傅昭只是累了。休息再久都可以,只要最后能醒过来。
“可他……”墨竹咬了咬牙,“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带了很多人?”梁静笙回首看着傅昭,不管带了多少人,毕竟都是他的同袍,她该好好着人照顾才是,“你安排人去附近的客栈问问,尽量让他们住的松快些。”他们待不了太久,总要回京复命的。恐怕只是来送傅昭一程的。
墨竹摇了摇头,“不是的,夫人,是……”墨竹还未想好措辞,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听到有一个陌生的女子称呼她‘姐姐’的时候,梁静笙只觉得大约是自己的毛病又犯了,自傅昭没了之后新添的毛病,最近她认人总是有些难处,“你是……?”
梁静笙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些提醒,毕竟她看着确实有些眼熟。
来人说了许多的话,说了多久的话,就哭了多久,梁静笙觉得她说的每个字她都是能听懂的,可是连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就有些不明白了。她想她一定是太累了,因为最近睡的太少,于是下意识的,她就准备往傅昭的棺材里爬。慌乱之间,极其虚弱的她脚一软,一头磕在了棺材边上,然后晕了过去。
梁静笙再醒过来的时候,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应该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喂了药,怪不得她梦见了傅昭生她气时给她喂药时候的情形。只有苦药,却没有果脯甜嘴。
“夫人,您醒了?”
睡了一觉起来,她那混沌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她呢?”梁静笙自己知晓,这两个字她用了多大力气才说出口。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晕上一辈子。
“……老夫人安排她在内院住下了……还请了大夫来诊脉。”
“孩子……多大了?”
“不满三月。”
梁静笙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傅昭有后了,作为大度的嫡妻,她应该高兴,她和老夫人的后半生都有依靠了。可她从来不是大度的人,不论在闺中,还是出阁之后。傅昭有孩子了,却不是也不再可能是她生的,这样的事居然发生了。她以为除了傅昭的死,没有什么会再让她难过了,原来并不是。现在她的感觉就是好容易受尽了折磨到了第十八层地狱,却突然听说原来地狱还有第十九层。
“请赵城和徐铭过来一趟,我有事问问他们。”
徐铭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基本上都是赵城再说。“……小胜……。庆功……。醉酒……”赵城或者以为,他说的十分委婉,傅昭只是不小心,并不是故意的,可梁静笙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掩饰。
与傅昭夫妻多年,梁静笙最为清楚,傅昭不是轻易醉酒的人,便是醉了,也从来不会认错她和旁人,或者……梁静笙想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种可能性,傅昭大约只是等不及了,他想要做父亲了,所以假装让自己醉了,假装不小心犯了一个所有男子都会犯的错误。亦或者是,傅昭早就预知了此战的结局,想要给他的寡母留下一个念想。他为了她坚持了十年,在最后,没有办法再顾忌她的感受,只想先尽了孝道。如果是后者……即便是后者,又如何?
“若是没有后来的那场意外,你准备与我怎么说?你会老实告诉我那是你的亲生子,把她和那孩子一起接进府里来,还是像旁人一般假装是从旁支过继来承嗣的?你说过要等我给你生一个孩子的,如果你等不了,为什么不给我一封休书?”梁静笙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傅昭,可傅昭却不能再给她任何答案。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好似一切都只是梁静笙在胡闹。
梁静笙看的出,老夫人很高兴,她死寂的眼中又重新有了光彩,因为那个未满三月的孩子。她很想恶毒地对老夫人说,那个女子尚未出阁便与人有私,只怕这孩子未必是傅昭的,可她很快泄了气,是不是又如何呢?有没有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事实是,傅昭身边几乎所有亲近的人都知道傅昭和她做过一夜夫妻。事实是,傅昭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他违背了对她许下的承诺。
“……。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抱在你膝下养……给她一笔银子打发了……。”不过几个时辰,在她还没有考虑清楚该不该接受,如何接受这个孩子和这个女子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有了挺长远的打算,梁静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未发声,却被她一句‘毕竟是昭儿的血脉’堵住了嘴。似乎除了妥协,她已经没有了别的路可以走了。此后经年,她要带大这个孩子,天天让他在跟前提醒自己,傅昭曾经有过别的女人。突然之间,梁静笙觉得人生太过漫长,长的她再看不到希望。
董月华休息了两天之后,站在了梁静笙跟前,脊背挺直,丝毫不像苟且之人。漫长的对视之后,梁静笙望着她的肚子先开了口,“有什么话你坐下说。”
董月华倒是并不客气的,她只是看似不经意地问梁静笙,“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眼熟?”这是她的第一句话。这之后她说的话,梁静笙只期望今生从未听到过。当年的事,她一直以为世上已经再没有旁人知晓,却原来,她这一生,都毁在了这件事上。
从议亲开始,就有人不断地告诉梁静笙,傅昭是个十分狠心绝情的人,可梁静笙以为,他会对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狠,却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因为她曾于他有恩。原来她和旁的女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在心仪的人跟前,都不自觉地蠢钝起来。连他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的,都没有看清楚。
梁静笙静静地站在傅昭跟前,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只想说一句,“原来,你当真如他们说的一般狠绝。”对我狠,对自己更狠。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十分凄凉,而后她很快阖上眼睑,只为抑制住那本就压抑了许久的泪水。这一回,却不再是因为怕少看他一眼,而是怕被他笑话直到此时此刻她依旧对他有所眷恋。他一直都在做戏,她却全都当了真。他只是去见他的心上人,她却为他的死肝肠寸断。
十年的夫妻,他们聚少离多,是为生离,走到最后,他给了她一个‘死别’的结局,他用她以为的‘一世钟情’给她设了一个这样的局,只为了让她疼,让她知晓‘生不如死’是个什么滋味,如果可以选择,她倒宁愿当年死在山里的是她,即便死的不清白,也好过知晓了情之一字,再生生剥离。
‘除了你,谁都可以。’‘不想再面对你,宁愿战死沙场。’梁静笙想,世上再没有比这两句话更伤人的了。
第三章 噩梦
一片漆黑之中,梁静笙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呼吸急促,满脸满身都是冷汗,伸手轻轻按住了胸口,似乎那样就能安抚住因为噩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然而其实那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她今天的梦境又与寻常不同。昨晚换了程大夫的药,睡的极好,她还以为自此以后便能一夜无梦了,原来不过是休息一天之后,换了一个她最不愿意梦见的场景,那个她曾经听说,却并未曾见过的场景。
梁静笙不敢再待在床上,因为周围太黑,她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快感觉不到了,也不敢去回想她梦见了什么,因为太可怕。梁静笙跌跌撞撞地起身下床,才刚在窗口站了一小会儿,身后就传来了墨兰的声音,今个儿是她替她守夜。
“小姐,您又……”在墨兰开口之前,梁静笙出声打断,声音略微装出些无辜:“我今天可没有默写经文。”
“奴婢自然知晓您没有抄写经文,毕竟小姐您就算长得再好看,那也是常人,可没法子摸黑默写经文。可您只穿着里衣就这样站在窗边,和这些日子只穿着里衣在桌边默写经文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容易受寒的举动。赵妈妈不是说了么,女子的身子最是精贵,可不能受半点儿寒气,不然以后可有苦头吃了……”墨兰一边说着,一边将早就备好的斗篷披到了梁静笙身上,系好带子之后,伸出了手触碰梁静笙的额头,除了意料之中的凉意之外,她还摸到了……
“您怎么又出这么多汗?又开始做噩梦了吗?程大夫开的安神汤就撑了一天?想来又是个欺世盗名的庸医!”墨兰的口气有些愤愤。
“倒是不怪程大夫,只怪我这身子不争气。”程大夫是梁静笙重新回来之后换的第五个大夫了,除了梁静笙之外,谁都不会知晓,她的无法安枕,噩梦不断,并非寻常汤药可以治疗,因为她那都是心病,心病还是要心药医,想到这里,梁静笙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如钩新月,“今晚的月色太好,我看着就不想睡了。”真希望快些到明天,明天之后,也许那些梦境就真的只是梦境了吧。
因为墨兰一直在一旁盯着,梁静笙无法如计划一般在窗口站到天亮,只得挺尸一般地躺回床上,眼睛虽然闭上了,眼前的却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先前梦中的那一幕一幕,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梦中的场景,都是她听人详细述说之后,想象出来的。因为太过惨烈,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能够如当初一般描绘当时可能的场景。只不过这回,当年的假想场景之中又多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终究是太久没有好好睡着过,在快天亮的时候,梁静笙稍稍迷糊地睡了一小会儿。模模糊糊间,听到墨兰朝谁告状的声音,梁静笙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天色尚早,小姐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如梁静笙所料,来的人是赵妈妈,她的奶娘。
“妈妈,您也知道天色尚早,那您怎么还起的那样早。”
“妈妈年纪大了,睡不久,小姐您年纪尚小,正是贪睡的年纪才是,却……”赵妈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话,她只能放在心里,因为身份使然。
“还不是二小姐,若不是她……”赵妈妈未能说出口的话,墨兰接了下去。
梁静笙还未开口阻止,赵妈妈已然先开了口斥责,“主子的事,那容得你一个小丫鬟随意评判?没得给姑娘添了麻烦,姑娘既然醒了,你还不赶紧出去给她准备温水净面洗漱。”
墨兰出去之后,赵妈妈坐到了梁静笙床边,拍了拍她的手,“姑娘受苦了,老奴有负夫人所托……好在,继夫人待小姐还是不错的。”
“……是啊,苏……母亲待我还是很好的,大约是母亲待我太好了,二妹妹她才吃醋了吧。”梁静笙知道,至今,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苏氏对她的好,所以即便对着赵妈妈,她也只能说这位继母的好,在今天之前,苏氏真的真的对她极好,甚至好过对待她自个儿的亲生女儿。谁又知晓,苏氏对她所有的好,都是为了今天将要对她的坏,只有无所防备,才能一击即中。最后的最后,她终究还是被苏氏害了一生。其实她当真不大明白,她不过一个丧母的长女,苏氏为何就那样容不下她。
墨竹进屋的时候,梁静笙刚洗漱完,正在用早饭。
“姑娘。”
梁静笙抬头看了眼赵妈妈,还没开口,赵妈妈就爽利起了身,“老奴知道了,小姐长大了,有自己个儿的秘密了。”
“妈妈……”梁静笙有些紧张,急着想要解释,却被赵妈妈打断,“您今天要出门子,我去看看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那些懒丫头们,没有人看着,惯爱插科打诨,没人盯着不行。”
“送去了吗?收到了吗?”赵妈妈一出门,梁静笙便急急地问。
“嗯,奴婢让人找了好些个小乞丐,这些日子陆续给董府递了四五次信件,回回都是看着有人收下了的,只是不知道……”
“……嗯。”梁静笙知道,墨竹是想说‘不知道这些信件能不能顺利到达董小姐的手中,毕竟它们都来历不明。’如果董小姐不去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称病不去了?虽然她知晓会发生什么事,可终归她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能万无一失地护住她,她虽不惧死,可终归不想如了苏氏的意。
“小姐,夫人身边的沈妈妈过来了。”
“请她进来吧。”
“老奴给大小姐请安。”沈妈妈嘴里虽然说着请安的话,那膝盖、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梁静笙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沈妈妈这样明显地不把她放在眼中,她当年究竟是被什么蒙了眼,丝毫都没有看出来?沈妈妈是苏氏身边的人,她敢如此,苏氏的态度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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