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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为君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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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在前头犹犹豫豫地带着路,不时地左右张望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给他解围。而后,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些什么,脚步突然轻快了起来。
“梁施主,您去这间厢房换衣裳吧。至于赵施主,您跟小僧来。”
梁静笙看了眼左手边的苍天大树,看着它那曝露在泥土之外的长势奇特的树根,终究确定了方位。小和尚果真胆大,是仗着那两间厢房之中有互通的暗道么?至于当初昏过去的她如何知晓暗道之事,却是尘埃落定之后,从墨菊那里听来的,墨菊这丫头,好吃,好打听。当年的事,几乎很少有人不曾听说,只是知道的细节多少罢了。
“赵家妹妹。”梁静笙叫住赵嫣然,而后有些亲热地挽住了她的手,“咱们一块儿去这间屋子换衣裳吧?我喜欢这间。”这间屋子,应该便是当年董月皎待的那间了吧。而她当年去的那间便是小和尚方才指的那间。看来这寺庙之中能做手脚的便只有这两件厢房了才是。
似乎是应证了梁静笙的猜测,小沙弥在梁静笙指出了想要去的那间厢房之后,脸上露出的表情可称惊恐,只见他十分灵活地挡在了梁静笙和赵嫣然一行人跟前,声音略微有些尖细,“不行!这间厢房已经有人了。”
“小和尚,出家人可是不打诳语的。”
“小僧说的是实话。”
“赵家妹妹,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奇怪?”
“嗯?”赵嫣然一脸茫然。
“若是厢房里头有人,为何外头无人守门呢?”
“……那位小姐与施主你一般,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小和尚言下之意,这主仆二人是一块儿进屋去了。
“哦,可是我就喜欢这间厢房的位置呢!反正也是位姑娘家,那咱们认识一番也没有什么坏处,谁让相逢即是有缘呢!你说是吧,赵家妹妹?”
“额……是吧。”赵嫣然一点儿也弄不清楚梁静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下意识地应和了一句。
“小师傅的介绍其实也不错,嫣然啊,先让你家丫鬟们去刚才小师傅给我指的那间厢房里打扫打扫?等咱们认识了新姐妹,你再去换身衣裳?”
听了梁静笙的安排,小和尚急的眼睛都红了,只一直重复一句话,“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可他只有一个人,却是终究没有办法同时守住两间屋子的。小和尚这样紧张,这样抗拒,连一直有些茫然的赵嫣然都看出了不妥,她拉着梁静笙连退好几步,然后朝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健壮的婆子使了使眼色。
在几个婆子制住小和尚,将将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
第七章 外援(三)
厢房的门突然打开,门外众人皆都吓了一大跳。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众人更是吃惊,按理来说,但凡寺庙的厢房那几乎默认都是招待女客的才是。年长的张嬷嬷反应最快,她第一时间用她那较为庞大的身躯护住了她家小姐,毕竟她家小姐是定过亲的。若是不慎坏了名声,影响了小姐难得的好姻缘,那她就罪该万死了。
至于梁静笙,刚开始自然也是吃惊的。她刚才还一直以为这门一定是要被撞才能开的,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从内打开。短暂的吃惊过后,梁静笙稍稍有些愣了神,倒不是因为这个小厮的面容俊秀,而是因为这个小斯看着十分的眼熟。几乎只是瞬间,梁静笙就想起了他是谁,虽然比她熟悉的那人年轻了些,不过终究还是能认的出的。
在赵家的丫鬟、奴仆护着赵嫣然往后疾退,与这位即便年轻也依旧是外男的小厮拉开适当距离的时候,梁静笙却反向迎了上去。她一时情急,并未多加思考什么,待得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川贝跟前。可她脑子里盘旋着的却只有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话,‘你可是川贝?’因为她这辈子还没有到认识川贝的时候。
在梁静笙犹豫着该如何说才能不显突兀的时候,川贝却率先开了口,“你们之中,可有位姓梁的小姐?”
川贝递了台阶,梁静笙马上就踩上去了,“我就是,你是……?”一边说着,梁静笙一边做着一副努力思考川贝是什么身份的疑惑表情。
“梁小姐可知晓云州慕容家?”
梁静笙心里激动大叫,‘自然是知晓的,那是我外祖家啊!’,面上却不显,只故作惊讶地问道,“难道……你是慕容府的人?”而后眼神一亮,“可是外祖父他们收到我寄去的家信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川贝点了点头,“原来您就是表小姐,川贝给表小姐请安,少爷在屋子里等了您好一会儿了,请。”
“请问,来的是哪位表哥?”虽然大约能猜到是谁,不过梁静笙依照常理询问了一句。
“回表小姐的话,是我家大少爷。”
“原来是大表哥。”
男女七岁不同席,梁静笙马上就要及笄了,照理不管是表哥还是什么人,只要没有婚约,通通是被划分为外男的范畴的。若是平日里经常走动的倒似乎也还好,这么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表哥’的男子,墨玉的警惕心瞬间高涨。因而在梁静笙准备跟随川贝进门的时候,墨玉开口唤了声‘姑娘’并伸手拉住了梁静笙的袖子。
梁静笙按着墨玉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大表哥是……亲人。”
墨玉平日是个不善言辞的,属于少说话多做事的好丫头,这下子,她一下子想说太多的话,她想说,“姑娘,你怎么确定面前的这个所谓的川贝是慕容家的人呢?你怎么能确定里头那个是慕容府的少爷,您的表哥呢?万一他们是坏人呢?万一您进去之后被他们扣住了呢?”她想说的太多,还未决定先问哪个问题,梁静笙已经往前走了。
在梁静笙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川贝做的唯一的事便是将厢房的门开到最大。寺院里的厢房大多只是供香客小憩的地方,因而只要把门开到最大,基本上屋子里的情况也便一览无遗了。随着厢房的门渐渐开大,厢房之内的人渐渐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厢房之内的男子侧身而坐,仿若并未被厢房外的动静影响分毫,他静静地靠坐在那儿,就像一副凝固了时间的画卷。便是只得一个背影,只让人生出一种不可亵渎的莫名感觉来。
梁静笙在距离慕容浩鑫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表哥。”几乎在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梁静笙的眼睛蓦然就红透了,她紧紧抿着唇,忍住泪水,心中满满的,都是被亲人重视的感恩。
在这一刻之前,她真的以为,以为不会有任何人来,即便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写了那封信,却也从不曾抱着任何的侥幸心理,她其实已然做好了准备,是生是死便是今天了。那封信只是她的‘死马当活马医’,求的不过是片刻的安心。她以为至少,今生若然她逃不过今天,那么她也不会如董月皎一般死的那样不清不白。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与外祖家便断了联系,小时候是她不懂事,长大了,则是被灌输了苏家才是她的外祖家的观念。上辈子若不是……
外祖家远在云州,算算时间,大表哥应当是在慕容府收到她的信件之后便立即出了门,且一路疾驰,她在重生回来把信寄出去的时候并未曾指望真的能见到外祖家的任何一个亲人,因为按照正常速度根本来不及,可他来了,现在人就在她跟前。她是不是可以更贪心地认为,即便没有前生的那些‘勉强’,她依旧可以在外祖家有一席之地,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
梁静笙唤了慕容浩鑫一声之后,便静静站在原处,默默回想上辈子被梁家‘送’去外祖家的情形,因而并未注意到慕容浩鑫的久久不曾应声。梁静笙没有注意到这点,川贝却注意到了,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略微有些尴尬,只见他狠狠地闭了几回眼,咽了几口唾沫,然后一步一个脚印重重地走到了慕容浩鑫跟前,凑在他耳边大声说道,“少爷,表小姐来了!!”那音量大的把站在稍远处的梁静笙都吓了一跳。
川贝话音一落,慕容浩鑫有了动静。只见他朝着梁静笙所在的方位缓缓地转过了头。在他转过头的刹那,梁静笙听到了门外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梁静笙眨了眨眼,抓住最后一丝清醒的时间狠狠攥紧了拳头。世人常说红颜祸水,若她家大表哥是个红颜,那绝对绝对担得起一个‘大祸水’之名,便是蓝颜也够倾城的了。
此刻的慕容浩鑫,大约是刚从小憩中被迫醒来的缘故,他一双本来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氤氲了让人看着就有些心疼的水汽,让本就眉目如画的他此刻更加招人了些。梁静笙只匆匆对他对视了一眼,便急忙转开了头,努力不去回想那惊鸿一瞥的他那入鬓的剑眉,挺拔的鼻梁,轻轻往下瘪的薄唇……
梁静笙用眼角余光看着门外那目瞪口呆已然不知道避嫌为何物的赵家人,只静静庆幸一件事,庆幸大表哥能顺利地从云州来到奉城,而没有半路被某个女土匪变成压寨夫君。
很快,耳边传来杯盏放在桌上的声音,梁静笙深呼吸数次,一面狠掐着手心,一面挪正了视线。一杯水下肚,大表哥看起来终于不那么‘惹人怜爱’了。虽然依旧养眼的厉害,不过那股子凌人的气势随着他神识的清醒强势回归,瞬间就让人明白了什么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慕容浩鑫与梁静笙对视了好一会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下了今天的第一个判断,“你与姑姑长的极像。”
早已记不清母亲长相的梁静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微微垂下眼帘。这会儿,她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之处,在慕容浩鑫身后的墙角处蠕动的,那是……只怪表哥长的太美,有他在的地方,旁人若是没有太大动静,都跟死物没有分别。
似乎是注意到了梁静笙眼神所向,慕容浩鑫眉头蹙紧,“府中收到你的信后,父亲十分着急,我一路不曾停歇,昨日赶到的奉城……”
听得慕容浩鑫所言,梁静笙的眉头越皱越紧,大表哥昨日上门居然被拒之门外,自从母亲去世后那数年间不断的来自外祖家的信件,她一封都不曾看见过。
“那么,大表哥又怎么会在龙泉寺中?”
第八章 外援(四)
“说来也许你不信,不过,昨日我与川贝刚去客栈投宿不久,便有人让小二给我送了信,说你今天会到龙泉寺祈福。至于这里,我也只不过比你早到半个多时辰罢了。那几个人……”慕容浩鑫冷眼瞪视了他们好一会儿,淡淡道,“我与川贝进屋的时候,他们已然被捆在这厢房之中。至于现在这般……。咳咳……”
慕容浩鑫喝茶润喉的时候,川贝十分自然地接了话,“给我与少爷送信的人只是将他们绑住,并未把嘴塞上,少爷嫌他们烦,刚巧那个暗门开着,便命令川贝将他们拖去了那里,既吵不到人,也逃不掉。”
梁静笙只听到了‘呜呜’声,很显然他们在被摆放成如今这幅模样之前已然被塞住了嘴巴。对于慕容浩鑫的这种做法,梁静笙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想再看到他们狰狞、猥琐的脸,因为那会让她想起那漫长的一刻钟时间,即便不曾失了清白,却也依旧让人……梁静笙不自觉地紧了紧衣襟。
很快,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反常,梁静笙强迫自己冷静,而后问道“这屋里只有他们几个,那么隔壁屋子里,可有什么人么?”梁静笙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董月皎的下落。可董月皎毕竟是个姑娘家,她便是想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问,只能这样旁敲侧击。
“倒是并没有什么人,不过,有几份供词。为兄原来一直不清楚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今个儿却是托了表妹你那继母的福知道了。表妹想要如何做,为兄的都会助你。”说着,慕容浩鑫将那几份压了血指印的供词递给了梁静笙,示意她看。
梁静笙伸手接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她牙关渐渐紧咬,双目通红仿若入魔,双手几乎将手中的那几份供词捏烂。她想大声地对慕容浩鑫说,“我想让苏氏那贱妇睁大眼睛看着她的亲生女儿被这几个畜生糟蹋,我想让苏氏如她吩咐的那般亲手割下梁静雅身上的那所谓的已死的‘证据’,我想让她死,我想亲手将她挫骨扬灰!!”看了这几份供词,她才终究明白,为什么傅昭能恨她十年之久,他的心上人受她连累,那样凄惨地死去,他怎么能不处心积虑地……凭什么只有她终身愧疚,满心伤痛……梁静笙刚要不管不顾地将心中所想全部喊出口,却猛地被突然响起的钟声所惊。
这声沉闷的钟鸣,几乎只是瞬间,就将她周身因为愤怒而燃起的火焰浇灭。
前生已成云烟,今生终究,未遂。
“大表哥……你别管了,在家从父,我会让父亲给我一个公道。若是父亲不公,那便将苏氏和他们都送去衙门吧。”
“看到这些供词,你自己就什么都不想做?”慕容浩鑫声线瞬间扬起,而后似乎是注意到了门外探头探脑的赵家人,他又压低了嗓音,“你只要动动嘴,剩下的事,为兄的都会帮你做好。”
“别脏了表哥的手。”前世,董月皎死了,傅昭死了,她余生都在佛前赎罪,今生这样的结果,已经好太多了,董月皎活着,傅昭活着,她也可以毫无愧疚地活下去。人在做,天在看,她欠的她都还了,也不枉她重新走这一遭了。
这么想着,梁静笙突然释然了,她冲着慕容浩鑫讨好地笑了笑,因为表情转换的太快,跨度太大,所以这个笑容其实有些吓人,“大表哥,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他们会欢迎我去小住吗?”
慕容浩鑫以为,小姑娘家就是容易有那妇人之仁,她因为‘未遂’而宽宏大量,他却不能任由一个破落户欺负他们慕容家的姑娘,这样的‘小事’,确实不该让表妹伤神,他直接处理了便是。慕容浩鑫是个能一心二用的,听了梁静笙的问话,很快就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恐怕是被她那狠毒的继母吓坏了,想要回外祖家寻求一些来自真正亲人的温暖,“小住怎么行?长住吧!干脆以后就从咱们慕容府出嫁。”说出口之后,慕容浩鑫觉得这个主意甚好,然后已然开始盘算要给小表妹准备什么稀罕的嫁妆了,二弟的那尊从小白那里抢来的玉马尚能入眼,沈小陌千里迢迢从番邦买回来的那些个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能给表妹的嫁妆添点儿重量……还有谁呢?
梁静笙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尴尬,事实上,她确实是想长住来着,只是想先以‘小住’的名义过去。听慕容浩鑫提起‘嫁人’之事,梁静笙的眼神黯了黯,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捏紧,稍稍放松,然后再次握紧,疼的她都想哭了。那里头住着傅昭,对她好的傅昭,她的夫君。“表哥陪我回府吧。”
慕容浩鑫把兰州之中与他有些交情的友人家中的稀罕物什都在脑中匆匆过了一遍,默默地选中了几样,让他们有事没事就在他跟前显摆,都‘充公’了!果断地下了决定之后,慕容浩鑫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闪瞎了许多人的眼。十分了解慕容浩鑫的川贝出了一身冷汗,远在兰州的被惦记的各位各自打了数个寒颤。
出了厢房,梁静笙才突然发现,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普照大地,让她从身到心都暖洋洋的。从今天开始,她再不亏欠任何人,真好。
轻快地走了一段,梁静笙猛地回过了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因为有了前头的那些事,慕容浩鑫突然警醒了起来。
“没事,大约是错觉吧。”从出了厢房开始,梁静笙就感觉到了,似乎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可她停下脚步环顾了许久,却终究没能看出什么不妥来。
一行人渐渐走远,两人从树上轻松跃下。
“咱们做了好事,却要躲躲藏藏的,平白被人捡了便宜。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不会想见我。”某人轻声呢喃。
“啊?你说什么?”此人显然耳朵不大好。
“没什么。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便该做好事不留名。再说,咱们主要不是为了你那堂妹么?”
“也是,月皎没事便是万幸。”说完这话,董文烨习惯性地用手肘捅了捅傅昭的胸膛,问题还未问出口,傅昭便‘嘶’了一声。董文烨立马收回了手,“抱歉抱歉,看你活蹦乱跳的,我就不记得你重伤未愈了。”
“没事,不过一点儿小伤罢了。”
“那么大一窟窿,还是小伤?”董文烨往后退了两步。传言果然不虚,傅昭的同袍们曾言,对傅昭来说,只要不致命的,都是小伤。
董文烨正唏嘘间,傅昭出乎他意料地开了口,“我并不惧死。”只怕再也见不到她。只要她好好儿的,他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用说,我知道的,兄弟你的胆子能包天。”说完这话,董文烨拔腿就跑。
“……”傅昭看着跑的堪比兔子的董文烨,只无奈笑了笑。看见如此鲜活的他,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辈子,咱们都会子孙满堂。
第9章 避嫌
虽然傅昭是个不会记仇的人,董文烨依旧跑的十分欢畅,因为怕傅昭当场就把仇给报了。诚然,傅昭是个有伤在身的人,不过遗憾的是,便是受了伤的傅昭,他也是打不过的,不过他知道,打不过,可以跑。
董文烨绕着院子边儿跑了一大圈,全身顿觉暖洋洋的。和傅昭一块儿在树上猫了太久时间,便是阳光正好,也因为树枝繁茂感受不到,高处不胜寒,冷风吹久了,那凉意似乎都沁到了骨子里。他这活动了一圈儿回返,觉得终于又活了过来,却见傅昭依旧站在原处,似乎那快要把他冻死的寒意对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绕着傅昭转了一圈儿,董文烨凑到了他跟前,“哎,傅昭,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么?”而后,董文烨朝着傅昭的领口望了望,“你也没穿多少……”而后低头嘀咕了句,“难道真像爹说的,我的体质很弱?”
傅昭的耳力出奇的好,他将董文烨所言尽收耳中,然后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心脏在那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这种很快就能被阳光驱散的冷意算的了什么,随着心脏每一次竭力挣扎跳动,浑身的暖意随着血液慢慢离开身体的那种冷他都……
见董文烨又想再说些什么,傅昭岔开了话题,“时辰差不多了,她应该快要醒了。”
往安置董月皎的厢房走了好一段路,董文烨终究没能忍住,“你这次醒过来以后,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怎么说?”傅昭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人都是慢慢变化的,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有些微妙的变化,他已然习惯了现在的自己。十几年前的自己是如何的模样,他早已记不清楚了。
“嗯,怎么说呢……就是……似乎一夜之间,你就凭空老了一大截,不是年纪,是那种看起来的感觉。”而后快走了两步,有些郁郁道,“你现在的模样,我觉得你已经可以给我爹做兄弟了。”说完这话之后,董文烨自己先抖了抖,“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咱们走快些,月皎要是醒了,大概该要害怕了。”
看着董文烨的背影,傅昭想,其实有些时候,董文烨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他的年纪,倒确实可以做他的叔叔了。
两人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头的动静,那是董月皎的哭声,还有丫鬟的劝慰声。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皱了皱眉,而后董文烨依照约定好的暗号敲响了门。
丫鬟秀娟匆匆来开了门,看到傅昭之后眼睛一亮,“大少爷,傅少爷,小姐她醒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哭……”
董文烨率先进了门,傅昭却站在原地未动。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董文烨回过了头,“傅昭,你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月皎不是咱们从小一块儿看大的么?从小她就依赖你,出了这样的事,指不定她多害怕呢,我说再多安慰她的话,也不及你静静站在那儿管用。”说着,董文烨回身走到傅昭跟前,准备拉他进屋。
傅昭微一闪身,避开了。董文烨有些怒了,“你没听到月皎在哭吗?”
“你进去劝劝,至于我,不方便。”傅昭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让人不能说‘不’的气势。
“你……”董文烨与傅昭一块长大,对他的拧脾气还是很了解的,于是转身对秀娟说,“你先进去劝一下你家小姐,我和傅公子有话说。”
秀娟单独进屋之后,董月皎的哭声又大了一些。
因为门开着,董月皎的哭声更加明显,一向把董月皎当亲妹妹的董文烨急红了眼,“傅昭,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是让你进去站一站,也没让你做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
看着董文烨微微泛红的眼睛,傅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顿时没有了先前的生硬,“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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