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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为君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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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傅昭熟悉的嗓音,梁静笙看着眼前的大雁,只觉得傅昭所言不虚,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大雁了,因为是傅昭为她寻来的,所以再不会有更好看的了。
有傅夫人出马,傅昭心心念念的婚期终归定了下来,定在来年三月。傅昭高兴得不得了,然后乐极生了悲,因为傅夫人来了,因为名分定了,所以傅昭被忍耐已久的慕容府众人客气地‘请’出了慕容府。
看着一步三回头,眼神哀怨的傅昭,梁静笙除了捂嘴偷笑,再没有别的动作。
回到客栈,许久未见的母子二人进了屋。
傅夫人坐定,傅昭便撩开衣袍,跪在了她跟前。
“母亲,是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还让您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傅夫人放下了刚拿起的杯子,伸手摸了摸傅昭的脸,“天冷,有话起来说。”
傅昭将将起身,傅夫人的手便探到了他的心口处,“伤都好利索了?”
傅昭咧了咧嘴,“母亲放心,好着呢。”
傅夫人却猛地红了眼,“好什么呀,听说你差点儿就……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父亲?”
“娘。”
“原以为你就像你父亲,惦着国,就忘了家,幸好……娘愿意做个不识大体的愚妇,只要你们都能安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说这些,以后好好待你媳妇,她是个好的。”
“娘就见了阿笙一面,怎就知道她是好的?”
看着儿子面上藏不住的得意神色,傅夫人柔柔笑了,“我儿喜欢的,自然是好的。”
梁静笙不停地朝双手和被窝里哈气,却依旧哆嗦的厉害,即便床上已经放了两个汤婆子,她还是有种错觉,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而是睡在冰窟窿里。辗转了好一会儿,梁静笙听到了窗边的细碎动静,这才想起她因为生气扣上的窗没有打开。
此刻,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究怕傅昭动静太大引来墨竹她们,起了身,开了锁。
窗外,傅昭听见了屋内梁静笙的动静,静静等着,待得终于看见窗边的缝隙,轻笑了一声,开窗翻身进了屋。
“笑什么?”
傅昭知道,若是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他就算从窗户进来了,一会儿也得从门出去。于是道,“明年三月初十是个好日子,我高兴。”
梁静笙本想接一句明年六月十八日子更好,却因为想到了傅昭可能的回答而抿了抿张开的唇,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说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见梁静笙不自觉地哆嗦,傅昭十分自然地开始宽衣,一边脱一边道:“你先上去,我马上来。”
只挣扎了一小会儿,梁静笙便听了傅昭的话。她和傅昭之间,不需要矫情。
傅昭的怀抱一如往日温暖,觉得冷的梁静笙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傅昭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头亲了下,顺了顺她的发,轻声道:“你这么怕冷,没有我,日子怎么过?”
本是一句邀功的话,却引出了梁静笙的泪来。
梁静笙哭,是因为傅昭说的没错,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的日子真的过的很难很难,可她不想那么快去见他,怕真见了他,却得到她不想知道的答案,于是熬着,靠着对他的恨意熬着。
梁静笙闷头哭了许久,傅昭说什么都没能止住她的眼泪。待得梁静笙哭够了,哭累了,才发觉傅昭的里衣已经被她哭湿了一大片,最让人窘迫的是,那一大片湿润似乎不止是泪水。
没有了被子遮盖着,胸前那一片湿润在夜晚的寒凉中似乎要冰冻起来,便是向来不怕冷的傅昭也觉得有些受不住。虽看不清梁静笙的表情,但她的动作已经充分表现了一股子嫌弃意味,傅昭失笑,“你自己的眼泪鼻涕,你自己还这么嫌弃?”
梁静笙吸了吸鼻子,瞪大了眼睛狡辩,“哪儿有鼻涕,明明都是眼泪。”
“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别哭了,都是为夫的错。”
“……嗯。”良久,梁静笙才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愤怒过,可后来,是庆幸。”傅昭突然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梁静笙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奇怪,却耐着性子静静聆听。
“当时我真怕,真怕你要守着咱们的约定,和我睡在一块儿,也和我埋在一块儿。后来……”后来便是无奈了,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那般古井无波地活着,和死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自私地希望她活的久一点,更久一点,如果哪天突然放下了他,另嫁了旁人,他,或许也就安心轮回去了。他希望她幸福,却不愿亲眼看着她的幸福由他之外的人给予。
董月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梁静笙没能立即反应出来那是谁,她已经离开他们的生活太远,就像是活在上辈子一般。可她很快明白了傅昭的意思,确实,若没有董月华,那么她或许真的就随傅昭去了,她是个怕孤单的人,她也怕傅昭一个人寂寞。至于改嫁,她愤怒地失去理智的时候,也是想过的,可后来还是放弃了。
“我想着,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再对不起你,那我们之间不就扯平了吗?就算我不愿和你再有什么瓜葛,可我还是想要你欠着我。其实我挺坏的,是不是?”
“不愿和我再有瓜葛?”傅昭眯了眯眼,重复了这句他最为在意的话。
依旧悲伤着的梁静笙被周身危险的气息一摄,顿时清醒了不少,她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是当时,当时!现在……”
后头的话,梁静笙没有能说出来。第二天,梁静笙晏起了。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因为大房添了一个新媳妇,也因为这是梁静笙出阁之前的最后一个团圆年。年后,傅昭依依不舍地护送傅夫人回了晋城,临别,只有一句话。
“等着我,等我接你回家。”
早在梁静笙前来投奔慕容府之时,府中的长辈们就开始给她备起了嫁妆,后来傅昭赖在府中的日子里,梁静笙的嫁妆依旧在慢慢增加中,现在,距离三月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慕容大夫人依旧在整理梁静笙的嫁妆单子,生怕少了什么,亏了她。
“阿笙啊,你快来看看,还缺什么没有?”
见又是熟悉的几张纸,梁静笙顿时有些头大,忙摇头道,“大舅母,不缺了,真不缺了。”
“你都还没看,怎么知道不缺?快,你再认真看看。”
梁静笙现在已经不敢再说东西太多,因为她越说,东西只会越多,于是今天她终于聪明地改了口,“大舅母,还是不看了吧,再看下去,我都能背下来了。”
“背下来?能背下来最好啦。这嫁妆可是你今后的倚仗,这女子啊,要有银子傍身,才能有底气呢。”
梁静笙想,当年她没有这么多嫁妆,她的腰板也是直的,因为傅昭待她好。现在……傅昭要是敢待她不好……他敢!让他睡地板,跪搓板!
那头,慕容大夫人已经说到有的没出息的男子占用妻子的嫁妆做这做那,梁静笙想起傅昭说他们一家以后都靠她养,养活夫君、儿女,光是想想,都觉得甜丝丝的呢!
鸡同鸭讲了半响,慕容大夫人看着只会傻笑的梁静笙,住了嘴,得,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主意,还是要他们当长辈的拿。这孩子,人还在这儿呢,心早跟着情郎跑了。
又一次看见傅昭出现在眼前,慕容府的诸位长辈们只有一个想法,当初他说离开,其实是假的吧?从他们这儿去晋城,一个来回,这么点儿时间真的够吗?
若是来回的速度都一样,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傅昭对自己狠的下心,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慕容大老爷摸了摸刚修剪过的胡子,问出了大家憋在嗓子眼的话,“你这是不是来的早了点儿?”
傅昭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早了,路途遥远,阿笙受不得奔波,路上慢慢走,到晋城刚能赶上婚期。”
傅昭说的十分有理,众人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自婚事定下便知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早了些,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婚礼和上辈子一样让人觉得疲累,可当梁静笙坐在喜床之上,却终归有种尘埃落地之感。心,踏实得不得了。
梁静笙安静地坐着,感受屋内的静,屋外的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已然不那么饿,心跳却加快了不少。梁静笙继续笑,笑自己,也不是头一回了,有什么好紧张的。而后,她给自己打气,她不是紧张,只是肚子太饿了,所以心慌。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小生气,果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不在乎了,明明上一回他还吩咐了人给她送吃食的,这一回居然舍得让她饿肚子。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惩罚傅昭,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梁静笙一愣,第一时间挺直了微弯的脊背,端端正正地坐好。
不多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看到了一席红袍的衣角,也闻到了重重的酒气。下意识地,梁静笙皱起了眉头。正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久违的光,盖头被掀开了。因为太突然,梁静笙来不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下一刻,她捂住了脸,因为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很难看。
耳边是傅昭因为饮酒而慵懒的嗓音,“遮什么?”
梁静笙反应很快,“你让我饿肚子,我让你看不到新娘子。”
傅昭低低地笑了起来,坐到了她身侧,将她半拥入怀中,“夫人饿了?为夫也饿了,好饿。”
不自觉想歪了的梁静笙觉得耳朵热热的,伸手推了傅昭一把,“你饿了抱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洗洗,一身的酒气。”
傅昭却趁着梁静笙伸手不备之际,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梁静笙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受控制的惊呼引来旁人,若是被旁人看到他们此刻这般模样,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急喘了几口气,梁静笙低声喝道:“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嘘,夫人累了,为夫抱你去用饭。”
“……傻瓜。”床到桌子,不过几步罢了。
坐定之后,梁静笙才发现,傻的其实是她。被搂着用饭虽然不是头一遭,可不该是今天呀。
“我自己坐。”梁静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傅昭点了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压在了梁静笙肩头,“乖啊,凳子太硬,坐着不舒服。”
梁静笙戳了戳他的脸颊,“傅昭,你这是醉了呢?还是醉了呢?”
“唔,酒不醉人人自醉。”
墨竹满脸喜色地进屋送热乎乎的膳食,然后愣了一愣,吸了口气,因为她家刚出阁的姑娘正掐着新晋姑爷的脸颊,呵呵,姑爷真是……顶好的夫婿人选。
沉浸在‘欺负’傅昭的快意中的梁静笙,听到了比较突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略僵硬地转过了头,手上姿势由掐变摸,“墨竹你端的什么好吃的,还不快拿过来,姑娘我都要饿死了。”
墨竹肃了肃面容,对梁静笙现在坐的位置视而不见,只将膳食慢慢地在桌上摆开,而后目不斜视道:“姑娘先用着,奴婢就在外头候着,若有吩咐,喊一声便是。”然后,同手同脚地就出门去了。
合衾酒是最后喝的,因为傅昭知道,梁静笙的酒量一向很不济。
“阿笙。”
“嗯。”
“生同衾。”
梁静笙只是微醺,头脑清醒,只是身子有些无力,她等着傅昭说‘死同棺’,等了半响,却只等到寝衣被解开。
“……”
虽做了十来年夫妻,两人都十分熟悉对方的身体,可洞房夜毕竟是这辈子的头一遭,梁静笙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傅昭的禽兽程度,于是她比上辈子更惨了一些,虽依旧是被傅昭扶着去参见婆母的,可时间上,迟了好些个时辰。
“傅昭,今晚你自己寻个地方睡吧。”恢复了些气力之后,梁静笙咬牙切齿道。
“我保证,娘没生气。”
“……”
“真的,你没注意到么?娘笑的比上回灿烂多了。”
见傅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梁静笙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看?她起的那么迟,连走都走不了,哪有脸看婆母的表情,哪有脸对比她是不是比上辈子笑的更灿烂?
“阿笙,信我,凭我做我娘儿子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她其实更希望咱们一直窝在床上,然后直接抱个大孙子给她。”
这话,其实梁静笙是相信的。可是,她不能表现出相信的样子。因为她很肯定,面前这头刚开了荤的家伙惯会得寸进尺。她今个还能下床,若是她信了这话,明天恐怕一天都得躺床上了。
“一晚。”
“阿笙,没有你在身边,为夫夜不安寝。”
“两晚。”
“夫人好狠的心,才一晚上而已,新欢就变旧爱了吗?”
“三……唔……”
“为夫陪夫人休息会儿,为夫保证,什么都不做。”
说话不算数的后果是,傅昭独守了七天的书房。
第107章 番外一 所谓圆满
傅昭和梁静笙本来就做过一世恩爱夫妻,还没来得及白头偕老,便一死一伤; 这辈子重新来过; 既有新婚夫妇的蜜里调油,也有老夫老妻的琴瑟和谐。不多时; 梁静笙便成了晋城诸多新妇、适婚少女的羡慕对象。对此; 梁静笙并不怎么知晓; 知晓的傅夫人却是乐见其成的; 家和万事兴。
新婚四个月之后,傅昭在练武堂待的时间多了起来,傅夫人听着下人禀告这事; 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儿子对媳妇的喜欢,她当初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不然也不会完全不计较媳妇的出身,干干脆脆地顺着儿子将她迎进了门。可不过四个月,这失宠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儿大不由娘,儿子的房中事,当娘的自然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儿子的,于是傅夫人拐了个弯,问起了来请安的儿媳妇。
梁静笙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嫁到永定侯府后吃好喝好心情好,人圆润了一圈儿,也高了一截。最近,她穿的都是新做好的衣裳,原先的基本都穿不上了。
看着脸色红润的笑眯眯的媳妇,傅夫人纳了闷了,她看着,这媳妇儿的姿色那是一日更胜一日,儿子怎么就……莫不是眼突然瞎了?
婆媳二人谈了谈渐热的天气,论了论今天的菜色,傅夫人轻咳了一声之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昭儿他最近,对你可好?”
梁静笙愣了一下,因为婆婆的这个有些莫名的问题,可不多时还是点了点头,“夫君待我极好。”傅昭待她一直都是好的,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遇上傅昭,是她的幸事。
傅夫人却因为梁静笙的那一愣,觉得她是不敢在她这个婆母跟前说夫君的坏话,于是语气放得更柔了一些,“若昭儿有什么慢待你的地方,你也别替他费心遮掩,告诉娘,娘抽他。”
听婆婆说出这话,梁静笙没能忍住笑,傅昭幼时被他娘抽的事,梁静笙是听傅昭提过的,她现在都能轻易描绘傅昭当时与她诉苦时候的神情,博同情没有能成功,倒是博了她一笑。
“娘,夫君真的待我极好,今生能嫁给他,是阿笙之幸。”
见梁静笙脸上神情不似作假,傅夫人有些迷惑起来,“那……那他最近怎么一天有大半天都待在演武场,前些日子他几乎都待在屋里的。”
听婆母提起这个,梁静笙骤然红了脸,傅昭之所以这般,都是因为她。最近天气渐热,傅昭却还不管不顾地粘着她,动不动就把她抱在怀里,亲一亲摸一摸都是好的,有时候忍不住,也不管这太阳是不是落了山就把她往这往那一压……
天气一热,梁静笙最烦出汗,冬日里傅昭的好,在夏日里都变成了烦。因为上辈子完全没有这样的状况,所以梁静笙觉得,大约是这辈子他们见的太多,未免以后提早两相生厌,梁静笙便赶了傅昭出门,让他白日随便去哪儿都好,晚上再回屋。
在婆婆跟前,梁静笙自然不敢说是因为她嫌弃傅昭,所以把傅昭赶出了门,只好结结巴巴道:“夫君说,武艺不可荒废,所以……”
“胡闹!”傅夫人瞪眼怒道,而后很快收敛起来,“阿笙啊,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梁静笙心虚地点了点头。
被教训了一顿之后,傅昭兴高采烈地回了房,又开始继续他的幸福生活。
看着练武堂门口的那把大锁,傅夫人很欣慰。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了几天,阿笙就出事了。
“娘,我摸不出,摸不出阿笙的脉。”傅昭的声音有些抖,不单是声音,傅夫人还看见了他颤抖的手。抖的那样厉害,还一直试图给梁静笙探脉,真是个傻孩子。
“没事的,大夫很快就会来的。”傅夫人轻声安抚。
在傅夫人眼中,因为夫君的早逝,儿子傅昭很早就成长了起来,她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主见,有胆识,有魄力……第一回,她看到了他的无措、慌张,傅夫人想,也许还是太年轻了吧。
因为太热,所以晕了,惊动了全府的人。梁静笙想,再没有比她更丢人的了。本来是想怒视罪魁祸首的,可看到傅昭惨白的脸色,梁静笙又心疼了。刚开始要胡闹的是他,可后来,她也是喜欢的,就是她身子太不争气了,看来,还是要再跟着傅昭继续习武。
老大夫扶了许久的脉,静悄悄的。虽然热,梁静笙还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老大夫赶得一头一脸的汗,结果她只是被热晕了,只希望,这是个圆滑的大夫,给她和傅昭留些颜面吧。
“虽然还浅,但应该是滑脉无疑。”过了老久,老大夫这样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成了婚之后,绵延子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子嗣于傅昭和梁静笙而言,是痛处,也是遥不可及的梦,因而老大夫说完之后,傅昭和梁静笙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唯一的改变大约是表情都有些傻。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孙辈,傅夫人高兴地不得了。刚想对这对小夫妻说些什么,却见二人都傻乎乎的模样,傅夫人叹了口气,推了傅昭一把,“傻愣着做什么?都要做爹的人了。”
到了这会儿,傅夫人才发现了不妥,昭儿的衣裳不大齐整,阿笙的发髻有些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气味。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傅夫人老脸一红,忙拉开了扶完脉的老大夫,“我媳妇年纪小,最近精神总是不好,原以为是苦夏,没想到……是我们疏忽了,孩子可有不妥之处,要不要开几剂安胎的药剂?”
“倒是无碍,只不过……”
梁静笙狠狠掐着傅昭的手臂,被一个直爽的大夫交待不要太过勤于房事,还是在婆婆跟前,她恨死傅昭这混蛋了。
傅昭任由梁静笙掐着,一点儿都不觉得疼,自然是不怎么疼的,傅昭肉太硬,梁静笙掐住的大半是衣裳。傅昭看着咬牙切齿的梁静笙,笑得傻乎乎的,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摸摸她的头,他的手最后虚浮在肚腹之上,想碰又不敢碰,最后的最后,傅昭轻轻地抱起了梁静笙,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耳语,“阿笙,咱们要有孩子了。”
梁静笙看不见傅昭的脸,却听出了他声音之中的哽咽,不自觉也红了眼眶,低低应了一声。孩子,孩子,这场景,美好地就像一场梦境。她曾经做过好多好多同样的梦,梦中有多幸福,梦醒就有多难过,若这依旧是梦,她愿意沉沦梦中,永世不醒。
之后的每一天,梁静笙都觉得过得有些不真实。她的身体没有太大的变化,傅昭倒是圆润了一些。傅昭说,是他许久不曾习武的缘故,梁静笙却觉得,应该是因为婆母炖的补汤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的缘故。直到有一天,她感觉到了肚子里区别与以往的突来的动静。
那一刻,傅昭正拿着勺子替她吹凉冒着热气的鱼汤。她激动地捂住了嘴。
“阿笙?听话,今天再喝一天,我明天与娘说,换别的汤。乖,张嘴,不烫了。”
“他动了。”
“啊?”傅昭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鱼,确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用着略有些无奈的口吻说,“阿笙别闹,这鱼是我亲手杀的,亲眼看着娘炖的,不可能诈尸的。”话虽这么说,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的鱼,生怕亲眼见证这世上第一条诈尸的鱼。
梁静笙瞪了迟钝的傅昭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碗直接把汤喝干,然后把碗往旁边的桌子上利落一放,拉过傅昭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是他动了,你个傻子。”
傅昭的面部表情因为梁静笙的动作僵了好一会儿,而后突然咧嘴一笑。
“我闺女会动啦?真聪明!”
看着开始对着她的肚子与‘女儿’ 絮絮叨叨的傅昭,梁静笙高兴之余也有些无奈,“你总闺女闺女的叫,要是个儿子怎么办?”
闻言,傅昭抬起了头,“阿笙啊,闺女儿子都是咱们的孩子,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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