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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成长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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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张嫂啊,我问你要个有力的丫头,你送了这么个货来。”宋婆子皱着眉头抱怨道。
张嫂横了宋婆子一眼道:“有就不错了。”又对邵素道:“锅在那里,快去吃吧。”她是个有历练的,一见邵素就知道是个好些时日没吃饱的穷孩子,只是这种穷苦里的丫头,恁地长了这么个摸样,就不知道缘故了。
邵素听了这话,走到那锅前,大家都吃完了,锅里只剩下残羹冷炙,可是她并不嫌弃,或者说,她现在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很多时候不经意的一些碎渣,可能就是穷人家的一条命,见旁边有碗,盛满了默默吃起来。
张嫂见其虽然长得娇贵,人却算朴实,点了点头,心道若是能这么着,在这厨房里倒也留得下,一会儿子到了下午,大家各自分派了去,邵素跟着宋婆子生火,那婆子本是个偷懒的,如今有了下手,自然不肯再多做一步,指着邵素把那柴火堆上,偏生邵素力气不大,好半晌才弄完。
宋婆子见邵素这等本事,不由抱怨起来,道:“我倒不知道你穷鬼弄了一下午才堆上了柴火,难不成是千金小姐投胎的?”
邵素不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站在一旁,宋婆子见其力气虽然小了些,却不言不语十分老实,也不再多说,又指挥着她如何点火,如何洗灶,邵素虽然笨了些,倒是认真肯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把那炉灶点上了。
望着那熊熊烈火,邵素发了半天呆,她素常里只吃王府里锦衣玉食,却不知光生起一个灶台就要费这等功夫,宋婆子见邵素发起怔来,正要呵斥,忽听一个丫头道:“宋婆子,李管事找你哩。”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亲们是否还记得邵素被发配大悲寺时吃剩饭的情形,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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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晓微明,透着月影儿,邵素悉悉索索从土炕上爬了起来,她住的茅屋就在厨房不远处,先是去柴房抱了一堆柴木,走道灶房上,用火石点燃了一根,轻轻送到灶膛里,推举着那团扇,再加一根……
一会儿灶火已经升起来了,邵素的脸却被熏的黑乎乎的,可是她并不在乎,只低着头把那灶膛一遍遍清理,不久厨娘们来上差,见邵素那摸样,都抿嘴笑,自从听说李管事让邵素来了之后,她们便心照不宣地把邵素隔离起来,寻常都不与她搭理,因她不言不语,因此得了个“灶丫头”的绰号……
太阳高照的时候,宋婆子才来,眼见邵素已经弄好了,撇了撇嘴,正要说话,忽听张嫂叫她,进了大厨房,见张嫂刚掌完勺擦手,见宋婆子进来,左右无人,才悄声道:“我说,你也别太作,你把这所有都推给她干,弄不好还又打又骂的,我瞧着你不是个不知事的,凭那丫头的摸样,还不知怎么着呢,你就不怕她秋后算账?”
“嗤”宋婆子嘿嘿一声道:“你道是我懒得管吗?自然是有人出了银子的。”说着,伸出两根指头。
张嫂脸上色变,道:“又是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一个又一个的,真是作孽啊。”
宋婆子哼了一声道:“做什么孽,这是命,谁让这些丫头都是穷鬼命,活该被祸害!”说着,甩了甩帕子走了出去,见不远处邵素正在望着那灶火发呆,想到方才张嫂那情形,还不知是这丫头告了什么状,心中愤恨,走过去捡起一根柴木劈头盖脸地打下去,一边道:“我让你说,我让你说……”邵素也不躲避,只低着头,任由她扑打……
旁人倒是看不下去了,几个厨娘忙过去把宋婆子拉开,一个厨娘见邵素不言不语的,心里十分怜悯,俯下身子拉着邵素出了厨房,躲到偏僻处给她擦了擦脸,道:“宋婆子是个疯的,你刚来不知道,以后就好了,小孩子家家的,怪可怜的。”
邵素低着头不说话,那厨娘见邵素不哭不闹,心道原来是个傻得,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邵素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阳光底下,许久许久,她忽然想起有一日,自己也这样站在日影下,望着场地上那一红一青的身影,心里惴惴着,怨恨着,不满着,却自卑着,那还可以撒娇任性与爱恨的岁月,憋住泪装出坚强的摸样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她忽然苦笑了笑,那个时候还有泪,是因为二姐在青花营,文媛正拉着她的手,那个人还在爱,所有的矫情都可以化作索取温暖与依靠的方式,而现在,她伸出手,看着黑乎乎的手指,太阳底下那孤单影支的倒影,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原来是哭不出来的……
眼泪是流给爱你的人看的……
当那些都没有了的时候……
原来原来是哭不出来的……
邵素踉跄了两步,靠在屋檐下,看着太阳的影子,静谧的正午,飘洒着秋日独有的天高日远,为她而死的姨娘,心存怜惜的主母,临终托付的大姐,为其献身的二姐,殷殷相帮的文媛,和那,一直一直,用尽全力爱她,照顾她的,男人……
在他们的付出里,她一直一直都在自私而懦弱地支付着,逃避着,矫情着……直到有一天身临万丈深渊,再也没有人可以替她遮风挡雨,再也没有温暖可以让她依靠,再也没有人视“素儿”如宝如珠,她便再也没有资格……流眼泪。
邵素缓缓闭上眼,又睁开,裂开嘴笑了笑,额头上的疼痛隐隐传来,可她仿佛甘心这样的疼痛,也不去擦拭,一步步走回厨房,余家老夫妇还在困窘里挣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何以为报?她邵素此后不管生或者死,不管对还是错,却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让生命里的温暖随手飘过!
厨房里的厨娘们都吃了饭,闲着正磨牙,见邵素走了进来,对望一眼,停了话头,邵素低着头,把锅里的残羹冷炙盛在碗里,时间长了,凉凉的荤汤并不好喝,可是她却吃得很香,宋婆子正在旁边剔牙,见这丫头挨了打还能吃的津津有味,“呸”地一声在地上吐了口痰,正要张口说话,忽然又止住了口,扭过脸去。
夕阳西下,主子们吃了夕食,厨娘们也算完了差,剩下邵素收拾完后,回了茅屋,跟她同屋的丫头叫秀玉,虽然也是粗使,却是夫人院子里,与邵素的身份大大不同,可小丫头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并以此为势,常与邵素说话谈笑,邵素虽然不爱说话,时间长了也搭上一两句,后来听说秀玉会些绣功,每日下了差便跟着其学绣功,只是秀玉的功夫不过是皮毛,她学得自然是皮毛里的皮毛,不过她并不以为意,前半辈子浪费了太多时间,亡羊补牢,也算补偿。
这日正绣好了一个荷包,正忖度能卖多少铜钱,忽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外“蹬蹬”敲门,秀玉打开门,那丫头向里看了看,见邵素站在那里,指着邵素道:“夫人找你哩,你跟我来。”
邵素皱了皱眉,现下已经戌时,这么晚找自己有什么事?可是既然主子有话,她只得跟着那丫头出了厨房的院子,七拐八拐,穿过好几厅堂,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竟还没有到,邵素停住脚步道:“请问姐姐,这要去哪儿?”
那小丫头回身拉着她道:“让你来就来,难不成还坑了你不成,自然是有好事的,这就到了,说着,拉着她进了一个院门,邵素脚步刚跨进这门,只听”咣当”一声,那门被死死关住,抬眼望去,见院子十分阔大,月光下,地上一片断枝残叶,似多年无人居住,院中有口枯井,旁边还有锄头铁锨等农物,冷风瑟瑟,吹得人心寒。
邵素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却没有动。
果然,从院子角落的影壁后闪出一个人来,正是那日见过的李管事。
邵素静静望着他,不说话。
那李管事仗着自己是主子的姻亲,曾经设计糟蹋过很多闺女,倒是没见过这样的,不羞不怯,不哭不闹不跑,甚至也不逢迎,只冷冷站在那里,让清辉撒下一片清影,不由愣了楞,随即笑道:“你就是江上老余家捡来的闺女?”
邵素不答,却向门口退了一步。
李管事见她如此,以为怕了自己,终于放了心,连走上前,对邵素道:“我在这丁家比老爷说话都管用,你若是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捏着邵素的脸道:“如何?”那张猥琐的嘴就要凑了过来。
邵素又向后退了一步。
李管事见她不答应也不拒绝,以为她是害羞,yin笑一声道:“你别怕,明天我让给你出头,把那臭婆子打个烂死,给你出气……如何?”说着又向前一步,伸手要搂邵素。
邵素忽地一转身,转到李管事的背后,李管事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惊异地转过了道:“小娘子好快的手脚啊,嘿嘿,不过你再快又如何?只要在这丁家,你就逃不出我的手心里去!”
说着,伸手要抓邵素,却听邵素忽然开口道:“且慢。”
李管事没想到这哑巴似的丫头忽然开口,顿了顿,道:“什么?”
“李管事,你一共这么做了几个?”邵素淡淡相询,仿佛在问他“吃了几顿饭”一般。
李管事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你这小娘儿,还没被我摸上手,却吃起醋来,那些识相的都活得舒服着哩……”说着,变了脸色,恶狠狠道:“至于那些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就是jian命,死了活了谁知道?嘿嘿……”
“哦……”邵素忽然抬起头来,笑得十分诡异,道:“她们都死了吗?”
李管事见这样的弱质娇女,也不怕什么,森然笑道:“你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想替她们伸冤不成。”说着,再也耐不住,便扑了上来。
邵素不闪不避,被他搂个正着,他腹中正上火,忙摸着那脸乱亲,口里正:“宝贝亲亲的乱叫”,忽见邵素推着他一步步靠墙,哈哈一笑道:“宝贝,你倒是个知趣的……”话音刚落,忽觉脚下踩着硬物,后脑勺剧痛,眼前一黑,噗通倒地。
邵素低下头,把那插在后颈的锄头用力拔出,伸手在尸体身上掏摸了半晌,又拖着尸体到了那枯井边,低头望着那枯井井底,见其深幽不见底处,上下着力,把那尸体推到了井里,耳听“噗通”一声,便生息不再。
又转过身,俯下身捡起土堆,一点点洒在那蜿蜒的血迹里,混合成一片,踏上枝叶,便再也不见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邵素拍了拍手,月色正明,清辉一片,回身望了望枯井,比照着血迹斑斑的双手,恐怕自己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如此摸样——这样一个可利落地杀人,冷静地毁尸的邵素,或者,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娇弱王府三小姐早该死了,现在,她是邵素,连人都会杀的,邵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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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素推开门,见那个引路的小丫头正站在门口,见了她转身就跑,被她一把抓住,拧着那丫头的下巴,死死盯着她。
那丫头似乎从门缝里暼见她的手段,此时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道:“你……你想做什么?”
“你叫什么?在哪里做差事?”邵素声音平平响起,不待半点情绪,在这寂静的夜空,越发显得阴森恐怖,小丫头只觉得自己要尿出来了,脑袋昏昏然里只道:“红……玉”
“听着,”邵素把她的衣襟抓到眼前,“今晚之事有半点透漏,我就说你是我同党。明白吗?”
那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否则李管事不会让她做这种事情,听了这话,眼泪哗啦掉了下来,求饶道:“姐姐……你绕了我吧。”本想对方是个软柿子,原来遇到了凶神,心中暗暗叫苦。
“饶你很简单。”邵素沉静的脸在月色下泛起点点清辉,静静道:“你告诉我,你多大了,住在哪里,这么做过几次……”
“我……”红玉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只是亲眼见这么个杀人不带血的主子,谁不害怕,哆哆嗦嗦都交代了:她爹与李管事乃至交,哥哥经由李管事安排,在丁家做小厮,李管事见她长得虽然不好,却十分机灵,便安排她到二院里做粗使,平日倒还好,只是李管事若是瞧上了哪个丫头,便由她出面做引子,事成之后给她一分银子做赏钱,从前她还内心愧疚,后来做熟了倒也惯了,今日阴沟翻船,被邵素抓了个正着……
“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不说,都是作孽的事情,谁敢说……”那丫头眼泪汪汪道。
“死了几个?”邵素眯起眼,忽然道。
红玉见她那神色,知道瞒不过,咬了咬嘴唇道:“三个。”
“怎么报的?病死?”
“是……”说着,红玉噗通跪下道:“姐姐饶命啊,不是我做的,都是李管事逼我的。”
“老爷夫人知道吗?”邵素道。
红玉摇了摇头,道:“丁家不过是富户,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情,如何敢传出去?”
邵素沉默下来,半晌忽然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当是想活。”红玉看着邵素那镇静自若的脸,越来越畏惧。
“那就听我的,否则,大家一起死。”邵素走上前,俯下身来对红玉一字一句道:“有几件事,我要让你去做……”
第二日,李管事失踪的消息传遍了丁家,因为李管事乃夫人姻亲,丁老爷派出了很多人去搜寻,却始终未果,因这管事好色是出了名的,很多人传言他迷上了哪个窑子里的姐儿,不肯回来了,等了几日却始终未见踪迹,李管事家人终于向府里报了备,县令乃夫人之父的门生,见是丁家的案子,十分重视,连连派铺头缉拿,如此鸡飞狗跳乱了十几日,街头巷尾正议论纷纷之际,忽然出现了一些匿名帖子,写着李管事如何坑害良家少女,在丁家如何为非作歹,害死了多少丫头之类,说的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
丁家立时把案子撤了,李管事家人也瞬息偃旗息鼓,不再作声,喧嚣一时的失踪案一夜之间消弭无踪,丁老爷与夫人再也不提此事,仿佛丁家从未有这样一个人,倒是死去丫头的苦主上门找了几次,得了封口费便也就不了了之。
正当大家以为事情平息了的时候,宋婆子不知为甚得罪了夫人,被打了一顿孤拐赶了出去,丁家陆续有些人或者被卖或者被赶被辞,慢慢很多人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李管事的人,或者经李管事的手介绍来的,丁家这是要换天!
只不过这样的折腾不关她们这些粗使下人的事情,张嫂自从宋婆子赶出去后,把灶上的事情都交给了邵素,邵素起初虽然手生了,耐不住肯干,很快便能上手,再加上老老实实,从来不多言多语,也不拿乔卖乖,张嫂越发喜欢了这丫头,正想着提携她做自己掌勺下手,忽接到一个消息,夫人挑了几个丫头上她院子里,其中一个,便是被李管事摁下来的邵素。
张嫂心里虽然可惜,可是也知道这样的丫头,怎么可能长期留在厨房里,单凭长得那摸样就不可能是粗使的命,因此倒是欢欢喜喜交了差事,邵素没什么行李,只拿了几件顺手的,被一个小丫头叫月儿的领着进了丁夫人的留香苑。
邵素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院子,见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轩峻壮丽,游廊上站着两个大丫头,见了邵素,“啊呀”了一声,对那领头的丫头月儿道:“这是哪家的丫头,这么标致。”
“还说呢。”月儿道:“红儿你不知,李管事这恶人欺骗了夫人,害了咱们许多人,这丫头本来是挑选上等的,结果被李管事安排到厨房下灶,这不夫人翻检册子,才知道这事。”
“啊呀呀。”那红儿啧啧道:“这李管事真真是作孽,做尽恶事,把夫人老爷蒙在鼓里……”
“就是,就是,大家都说他做的坏事太多,被鬼给捉了去哩。”
邵素低着头,恍然未闻,见前面月儿掀开帘子,道了声:“夫人,那个灶丫头来了。”
邵素走进屋,恭恭敬敬施礼,道了声“夫人”,却头也不抬,只敛手息气。
那夫人“嗯”了一声,道:“我听李婆子说,你原先是分到我院子里了的,竟被那李管事使了坏。”
邵素低低答了声“是”。
旁边一个婆子道:“夫人,我瞧着她还好,留在灶上真真可惜了,这才……您瞧着……”
那夫人道:“你近前来……”
邵素慢慢走了几步,到了那夫人李氏跟前,见其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锦衣,梳着飞天髻,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皮肤白皙,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时正一霎不霎地望着自己道:“果然是个美人儿,我竟不知这穷人家里,还能生出这等哩。”
李婆子见夫人认同她,心中得意,忙点头道:“是哩,是哩,那夫人,您看……”
李氏点了点头,叫了声:“月儿……”
外面那大丫头走了过来,道:“夫人……”
李氏指着邵素道:“就让她管针线吧。”顿了顿又道:“就叫星儿”吧,大户人家的规矩,丫头换主子便会换名字的。
月儿答了声“是”。
邵素知道自己算是高升了,叩头道了声:“谢夫人。”被月儿领着出去,走到后罩房,月儿笑道:“星儿,没想到你是个有造化的,夫人跟前可是没有缺的,刚走了一个,倒是让你顶上了。”
邵素低头“嗯”了一声,月儿见这丫头木呆呆的,便又道:“你这样不言不语的,夫人可不喜欢在,在主子面前可要看眼色,机灵些才好的。”
邵素答了“是。”顿了顿又道:“谢谢姐姐。”
月儿点了点头,心道人虽然呆了点,却也不傻,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是为她好,转身推开门,道:“这原来是辰儿的床,她走了,你在这里收拾吧。”
邵素点了点头,把随身物件放下,转头道:“月儿姐姐,我没甚物件,夫人让我管针线,不知是……”她从前做小姐时,管针线的一般都是绣娘,因此有此一问。
月儿“噗嗤”笑道:“平时哪里用得着那么针线,不过是你让管衣裳而已,你跟菲儿那丫头一起记着夫人的平日的打扮习性,什么日子穿什么衣服。”
邵素点了点头道:“那姐姐领我去夫人衣房吧。”月儿见她勤勉,心中也十分欢喜,领着她到陈氏的衣房,菲儿正在哪里整理冬天的衣服,见月儿过来,道:“咦,你从哪里找的美貌丫头?”
月儿道:“这是新来的星儿,顶替辰儿的。”
菲儿听了这话,皱了皱眉道:“不是我说,夫人薄情了些,跟了那么多年,辰儿就这么去了,竟连个声响也没有。”
月儿拧眉道:“你作死呢。”
菲儿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一时月儿走了,菲儿指着一堆小衣道:“这是夫人的小衣,你把它们叠好,放在这里。”说着,指着左边的大柜子。
邵素点了点头,细细瞧了瞧那叠好的小衣,一时就学会了,细细地叠了起来,这陈氏虽然不比王府小姐富贵,但是倒也算的豪奢,光小衣就有一尺多高,菲儿见来了新人,有些犯懒,出去玩耍了,留着邵素一个人干差事。
夕阳西下,邵素把那小衣一件件放在柜子里,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为甚,忽然想起坠儿玉儿来,她们自幼一起长大,自从家败之后,不知流落在何方了,从前时节觉得不过是丫头,现下想起来……
生命里走过的那些人,那些温暖,那些记忆……
她苦笑了笑,拍了拍叠好的小衣,用袖子擦了擦脸,忽觉得里面嘎嘎作响,绝非棉织之音,皱了皱眉,翻了翻,把那些衣服拿了出来,摸了摸柜底,竟摸出一块玉佩,用汗巾裹着,那汗巾上写着字“红稣手,黄藤酒,满城j□j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竟是相爱而不能的词句,邵素心中一动,翻过汗巾,见下面落款:“表哥苏羽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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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夫人因为是李管事找来的,要赶我走,呜呜,你可要想法子救我一救……”红玉站在丁家花园的桃花树下,捂住脸,呜咽作声,
邵素俯身地望着她,眯起眼,忽然明白二姐为什么那样讨厌眼泪,因为在一个不能哭的人面前,哭泣太过奢侈了,奢侈地让人嫉恨……“你回去吧,我自有法子。”她的声音在秋日的清亮里淡淡响起,那样平静而寥寂,却让红玉放了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邵素静静站在那里,望着月夜下姹紫嫣红,和风和雨点苔纹,漠漠残香静里闻,这样的美景,若是先前自是要赋诗一首以示不辜,现在脑海里却全是余家夫妇,玉佩,红玉这等俗事,她忽然笑了笑,一直以来,自己活得是怎样的奢侈?
那些诗才,那些哭泣,那些闲情,只有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才有资格拥有,而自己家败了却能持续,全是因为……
那个男人……
他的爱
太漫无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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