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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迷谍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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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范卿吩咐。”
“你可曾听说过,王稽惯用的一种毒药、‘命追’?”
“倒未曾听说。想是王稽手下的死士常用的吧,在下在他府中只是文职官员,并不做杀戮下毒之事。”
“那如今,你听说过了。若你能为我偷得一枚‘命追’毒药,我从此便对你不猜不疑。”范雎脸带微笑、眼神却清冷严肃。
“范卿放心,苏辟自当竭尽全力”
……
而虞从舟出了宫、径直去见姜窈。夏风习习,窈儿坐在窗边,他看见风拂起她一头微散青丝、美丽的圈着空气,缭绕在她身侧。
但窈儿默默出神、眼中分明怅然若失。他走近几步,方才看见她右手拿着一弯檀梳、和几串她平日里喜欢与发辫编在一起的玉珠。
重荷突然加诸于心,从舟明白、她只是想像从前那样梳一双发髻、编几缕小辫。但如今,她左手失残,连这点生活琐事都不可为。
他心带痛疚踏入她房中。楚姜窈听见他脚步,方才转过神来,正要站起身向他行个礼,他轻轻将她按坐回去,从她手中接过梳子与珠链,一丝一丝为她梳过乌发。
姜窈惊道,“这… 不可,向来只有女子为男子绾发,怎么可以……”
“男子既然可以为女子画眉点唇,为何不可以为女子绾发?”虞从舟想到她害怕侍女婢从,更执着道,“窈儿,我原本就想天天为你绾发画眉的。”
姜窈闻言、微愣了神,但也没再阻推。虞从舟按着记忆中她从前的发式一点一点为她梳编,饶是他自小雕玉、手巧心细,但仍没料到女孩子家梳个发辫竟如此不易。
发髻小辫都梳得有些歪歪扭扭,他尴尬地笑了笑,还好窈儿并没嫌弃,反而忍俊不禁地摸上他修长却略显笨拙的手指,摒了个乐嘲道,“原来,跟淮哥哥一样笨……还好没有让你为我画眉。”
虞从舟反倒一喜,直把这当作鼓励,毕竟、哥哥也没有做得更好……他抽出她发髻间松斜的星月簪,笑道,“只要你肯让我多练习几次,我一定能做得很好。”
他正要替她重新插平星月簪,窈儿忽然看着那玉簪说,
“这簪子、不是我的。”
“是你的,是从前我送给你的。”
“你送的?这么贵重的玉簪子,我怎么能收?我、我有一枚小鸟木簪的。”
虞从舟心里一虚,一手按住怀间他藏起来的她的那枚小鸟簪、说,“你那支小鸟木簪被我弄丢了,所以、我还你这枚玉簪……对不起。”
窈儿见他起了歉意,反倒宽慰一笑,“原来… 没关系… 不用还。”
虞从舟低了一膝、伏在她身侧、惭愧仰望道,“你不明白,是我伤了你……就算拿我一辈子来还,也已经不够了。”
楚姜窈眼神惴惴、见他眼眶又泛红,连忙尴尬地将目光挪去别处。
视线落在那枚玉簪上,她好奇地接过,仔细看着、缓缓抚过七缕百星金缀,啧啧称赞道,“这枚玉簪子雕得真漂亮。星耀月,月拢星……”说到此处,她凝着那勾婉玉弯月中镂空刻出的那颗星,浅浅一笑、自言自语,“千千繁华星,一颗已铭心。”
虞从舟心中短短一愣、长长一怅,‘千千繁华星,一颗已铭心’……窈儿虽忘了过去,却似乎比从前更加心思通透。当初在秦国山岭上,她问他月中雕星究竟什么意思,那时他说不出来的,现在竟由她的口中一一道出
……
午后,虞从舟回到虞府安排事宜。至于行程,他只与众人说,想独自去塞外走一走、不必挂虑。
说是说去塞外,但他仔细想来,还不知道第一站该去哪儿好。心里又念及窈儿的手疾,不由伫在厅中,不言不语。
“公子?你看上去很累… ”杜宾轻声说了句。
虞从舟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问道,“雪山可会有温泉?有谁听说过么?”
无人接话,似是从未听闻,也不知他为何发问。从舟挥了挥手,让众人皆退下。曾几何时,仿佛有人对他说过,“温泉疗伤”。只是那些都恍然如梦境,不知何处可寻。
他独自在厅中站了会儿,沈闻忽然又折回,一作揖道,“我似乎曾听闻,邯郸城外、有雪山高耸入云,但山上有温泉唤作‘九射日’,终年蒸腾、温暖不息。”
‘九射日’这三个字像闪电一般怵进他心里,他一把拉住沈闻问道,“就是‘九射日’!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沈闻疑惑地看着他说,“好像是在北面的尚璧雪山中。”
原来真的有雪山温泉!他脸上晃过淡淡痴笑,撇下沈闻、大步走出房去
……
遁出虞府,虞从舟又掩身进了弥叠香园。几名侍卫在园中扫地,楚姜窈一人在柳树下自顾自地踢着毽子。记忆中,她从前的技术很好,只是如今伤未复原,抬脚无法自如,毽子时常落地。他见她时不时笑着摇摇头,慢慢蹲□去捡毽子。
又一次踢飞,她跛着脚走过去要拾起,一只温润手臂拦在她腰间,她侧头一看,见是从舟,对她眉眼一弯,笑了个好看的弧度。
虞从舟拾起毽子递给她说,“你踢,我来捡。”
姜窈并不客气,点点头说“好啊好啊!”
她正要开踢,虞从舟忽然看见她的左手被绳子缠着、缚在腰间。那一眼,直唤起他记忆中、她在地牢里被缚手缚足的血景。他心中疚、怒骤起,一扫周围侍卫,斥喊道,“是谁绑她?谁敢绑她?!”
侍卫们被吓得一愣,不知所以地看着他。旁边楚姜窈亦是怔然,似乎过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他怒从何起,碜碜笑了笑说,
“是我自己… ”
“你… ”
“因为… 这只手没感觉,控制不了,早上出房时、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那盘棋… ”她说着略觉尴尬,拿毽子的羽毛在额头蹭了蹭说,“…甩来甩去的、还不如拴在腰上。”
她说的越自然,他心里就越像是被那绳索紧紧缠绕、越来越深地刻下疤痕。她对侍卫们笑笑做了个鬼脸,示意他们快些下去。人都走散了,她重又开始踢毽子,神色十分专注。虞从舟强忍着心烦意乱,在她身边为她捡毽,但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粘连在她受伤自缚的那只左手上
……
那晚沉沉睡到夜半,楚姜窈朦朦胧胧在梦境中游走。又走进同一片树林。四周看去,地汽弥漫成水雾,氤绕在林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树林出现在她梦里,又或者说,她出现在这树林里。
她沿着月光的方向走,渐渐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向她行来,从夜雾中慢慢清晰耀眼。
姜窈急忙提裙向他奔了几步,范雎一身玉色长衫在林间散着柔柔荧光。她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外,神色惘然道,
“淮哥哥,我知道这不是梦,我知道你是真的来见我,只不过、你让我服了‘子悬晓’对不对?”
她想起范雎的这种迷药会让人把从子夜开始的记忆都沉入梦境,到破晓时醒转,只以为那场际遇仅是一个梦。
“为什么你不带我走呢?为什么你只让我以为我们是在梦中相见呢?”
“小令箭… ”范雎走近、抚过她的发丝,那样的暖意,不是梦中能有的温度。
他忍下寂寥,淡淡答道,“秦国太危险。你留在从舟身边反而安全些。”
“虞从舟真的是… 真的是淮哥哥的亲弟弟?”
范雎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口中含着一声‘嗯’。
“那……淮哥哥要和他相认么?”小令箭思绪万千,目光盘旋在他双眸之间,“他已经是赵国上卿。”
“我不会和他相认。他现在过的很好。过去的事情不必让他知道。”
甫一说罢,范雎平静的瞳中忽然散出一丝疑寻,“你… 很担心他?”
☆、梨涡浅笑
小令箭定定地看着他。范雎以为她会逃避;而她只是直语答道,“我… 我是担心他。”隔了片刻,她语音渐轻道,“他是淮哥哥的弟弟……”
范雎眼眶发酸,诸般牵连,于今早已分不清是孽是缘。他一时无语;只是拢着她的肩头,半晌说了一句;“小令箭,若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
“…不许再假装不会武功。”
“这… ”小令箭闪躲着垂下眼说,“但甘叔叔不允许我……”
果然刚才那一声‘嗯’只是说来给他安心的。范雎捏紧她道,“小令箭;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早已成年,就算甘叔如今还活着,他也不会不听我的命令。”
小令箭望着他,怔怔一眼,静默了一会儿,认真答道,“我明白,我知道了。”
范雎这才松了她,转过身去不言不语。她忽然觉得头脑昏沉,猜到是范雎要走、欲令她睡去。她挣扎着站稳,牵住范雎的衣裳说,“淮哥哥,我知道你现在要回秦国去,但能不能… 能不能别再复仇,太危险……”
范雎回首一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从小到大,她最清楚他背负的血海深仇,却怎会说出要他罢手之话。
小令箭又说,“从前… 从前你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可以孑身独立。如今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血亲、你有牵挂,可不可以、不要再拿生死作赌注?”
范雎的目光一下子柔软了,陷在她似含晶露的眼神中。他咽下一道酸楚,轻声说,
“我一直都有牵挂的。我最牵挂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熬了半生的话,直到今天才敢说出口。小令箭怔了怔,却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向他又挪了半步,仰望着他,
“淮哥哥不必牵挂我。你在人间,我便努力求生;你若走黄泉,我便去奈何桥。”
范雎的心中一阵剧烫一阵猝冷,他从未想过她竟存了这种念头,不禁冷喝道,“你胡说什么!你在威胁我?!”
“小令箭不敢!”她被他的怒喊震得哆嗦了一下,双膝一软、跪在他面前。
她低着头说,“小令箭的命是淮哥哥捡回来的,所以我总想… 总想要以命还命才好。”
“谁要你还?!”他眉间深深皱成一道嵯峡。顿了一顿,他一把将她拉起,按入怀中。此生此世,对她的牵挂早已像一道掌纹,深深刻进他手心,而她这句‘以命还命’霎那间更像一刀砍来,令他满手血流。
他几乎恳求般地在她耳边说,
“你必须好好活着。我连心都不要你还,何况是命!”
……
树林中的一幕一幕愈发暗淡,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中醒来。不出意外,她还是在自己的房中。也不出意外,虞从舟已经在她一旁端坐,微微笑着看她。
“你… 笑什么?”楚姜窈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知道子夜的泪痕是不是还残留在脸上。
从舟毫无察觉,笑意盎然说,“起床么?今日我们要远行。”
“远行?去哪里?”
“去塞外。可好?去北方不属于赵国,也不属于秦国的地方。”
“那……就是赵国也攻,秦国也想打,连匈奴人都想占的地方?”
“……”虞从舟即时瘪了下去。
“好在你会武功… ”窈儿努了努嘴,表示放心。她撑起身,从床榻边摸过她那根软剑,在从舟眼前晃了晃说,“我也会武功,不用怕!”
窈儿没有说不,从舟呵呵地笑了,沉入水中的心又慢慢悠悠浮了上来。
“快吃点东西,出塞之前,先带你去个很妙的地方。”
楚姜窈问都没有问去处,便嗯着点点头。
几个时辰后,二人已在尚璧山的半山腰了。没想到仲夏时节,竟还有这等地方飘着白雪。窈儿冻得咯咯发抖,紧紧捏着大氅外沿,苦道,“从舟哥哥,这、这就是你说的很妙的地方吗?”
他脑海中那个温泉山庄是在更高更寒的地方,在一个白头雪山的侧谷中。他抬眼看看雪山说,“那地方,应该在这雪山顶上,我也不确定。”
“啊?”窈儿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你自己都没来过?”
“我梦里来过许多次。”
这回窈儿真的哭出来了。
“这条山路,你有印象么?”虞从舟边出神边问。
“我从没来过,怎么会有印象?”
从舟的神色愈发懵然,苦笑一声道,“我以为没有来过,但我似乎却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谷一壑。”
此时楚姜窈那匹短蹄马‘加影’被冻得呼哧打了个喷嚏,唬得他的坐骑‘逐曦’也抖了抖马鬃。
他侧脸一瞧,窈儿冻得两只小耳朵彤彤红,她似乎对寒风很敏感,眼泪不停往外冒。他呵呵一笑,伸臂裹夹住窈儿的细腰,一携一带,已然将她从那矮马身上捞起,稳稳放在自己的马上。
他以为她会娇羞避讳,没想到她转身就钻进了他的银氅中,在他怀里喘吁了一口气,小脸贴在他胸前,搓着耳朵道,“借我暖一暖,就一会会儿。”
从舟只怕是自己听错了,脸上倏忽绽开笑容,笑得比雪花还花哨。他心里咕哝,‘我想把自己借给你一辈子,一生一世都这么抱着暖着才好。’
他移念又想,原来窈儿的意识回到十二岁时的样子,还能有这等好处,竟会对他百般无忌。他更是把她搂的紧紧的,她微微发抖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一路向上,风雪愈紧,但姜窈在他怀中并不觉冷。直到他勒停了马,一阵暖风夹着水汽盈盈而过,她才探出头来。一望雪山,白色苍茫,既在眼前,又在脚下。侧谷杉林中,一座松木山庄隐现在暖雾中,宛如雪中仙境。
从舟抱着她跳下马来,亦是怔怔望着那山庄正门,出神道,“我曾听闻,此处有泉常温,终年不冷……”那似乎、就是那个小仙女在梦中对他说过的话。
他低头打量着窈儿,彼时那说话人的声音清灵悦耳,仿佛就是她在他耳边低声笑语。他抿着唇道,
“或许,对你左臂的伤患有好处。”
她侧头看了看他,舒颜一笑,说了声,“原来是这般妙用,谢谢从舟哥哥。”说罢忍不住便向那山庄走去,走到庄口,抬头念出,“九射日……”
泉庄庄主迎出行礼,将他们引进庄中。这些年来,这温泉庄内的情景总在他梦中幻现,今日终于寻到,他心中说不清是喜是凉。庄内的一竹一画、深泉浅眼,庄外的雪景松林、雾中山顶,都与梦中无差,只是身边的人儿,始终看不真切。
窈儿换了侍者递上的白色单袍,蹲下摸摸泉水温度,笑道,“真的很暖!” 她边说边撩拨池水,顽皮地溅弹到从舟脸上。从舟一抹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退尽上衣,说,“你左手伤着,不易平衡,我抱你下水。”
“不用不用!”窈儿笑着起身要逃,但哪里逃得过从舟,一下子就被他圈住。
他笑问,“是熊抱好还是月亮抱?”
‘熊抱’她知道,‘月亮抱’又是什么,她凝眉问道,“月亮抱?”
“好,既然是你选的……”他左右手各自揽在她背后、膝下,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她仿佛是他怀中的一弯小月亮。
从舟三两步走入温泉池中。泉水浸湿了她的白衫,她玲珑的身体曲线在水中若隐若现,他只怕再这般看得久些就会站立不稳。
“别这般… 太……”她尴尬地低下头道。
“分明方才你自己选的。”从舟看不见她的眼眸,只看得见她微闪的睫毛,又揶揄说,“反正在水里半浮着,你不必担心自己太重。”
她果然抬眸对了他一眼、右脸的梨涡却盛起盈盈浅笑,看得他心里痒痒酥酥、轻声痴道,“窈儿,你是勾在我心上的小月亮。”
从舟正酸酸麻麻地想着,一阵香气在泉庄中弥漫开来,幽幽袅袅,并不浓烈,却深深沁人心脾。他识得、那是她身上的百合香味。
泉庄侍者端来酒壶酒盏,置在池边。他隐约记得这里的酒很爽很烈,却记不清是何滋味。他将姜窈靠在池边放下,取了一盏酒递给她,自己拿了另一盏、一仰而尽。酒是很醇,但依稀不是梦中的味道。
姜窈也学他的样儿,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舔了舔唇问道,“这里为什么叫‘九射日’?”
“好像有人跟我说过,是因为庄内,有九注泉水,温暖不息……”他越说越觉得心中戚然,却说不清所以然,只是声音渐轻,“传说是后羿射下的那九个太阳落入凡间所成。”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眼看窈儿。她满脸潮红,眼神微晃,显然是喝酒喝得太快,又泡在温泉中,令酒意在血液里肆行得更快。方才寒风吹了吹,就被吹得流眼泪,现在温泉蒸了蒸,她又被蒸得突突冒泪水儿。
他暗觉好笑,怎么窈儿意识退回十二岁,连酒量也退回去了呢?
他掬起水轻拍在她脸上,喊了两声,“窈儿,窈儿。”
而此时她湿漉漉的发丝零乱地粘在脸颊上,娇喘间的起伏牵动着身上单衣在水中漂漂扬扬,一纸如花如脂般的模样,外加她晕晕乎乎地瞟看了他一眼,顿时刺得虞从舟胸口热热胀胀,立觉口干舌燥。
她哽着脖子,咽下两口燥热,说,“怎么这么热啊!”
从舟的脸热得通红,“我也好热……”
她掖着衣襟边缘,呼呼地给自己扇着风,虽然隔着水汽,从舟似乎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她偏偏捂着嘴又说,
“这么热怎么办呐!”
虞从舟心里更是热得想哭,“你问我我问谁… ”他急忙转身抬起酒壶又喝了几口,只想快点把自己灌醉。
他一抬眼看见右面池边有块大石,他划拉了两下,走到石壁边,露出整个上身,贴靠在石壁上给自己降降温。
没想到姜窈也走了过来,一股脑趴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说,“倒是这儿凉快。”
虞从舟不敢稍动,更不敢碰她,心想就这么安安稳稳待会儿就好。没想到窈儿竟醉得厉害,兀自醉晕过去,渐渐从石壁上往水中滑去。
从舟一双眉眼向下弯垂,苦着脸、扁着嘴,心道果然不能给未成年人喝酒,这苦得是成年人啊。
☆、前缘报应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小窈把他以前说的损话一句一句还给他 ‘(*∩_∩*)′
姜窈口鼻就要淹入泉水中的那一刻;虞从舟一伸手将她捞起。托着也不是,松手也不是,最后还得抱在胸前。软胸贴靠,顿时一记热浪袭来,醺得他睁不开眼。
她在他怀里呵着酒气、呼呼睡着。他小心翼翼将她左臂泡在泉水中,一手揽在她颈间;怕她被水汽呛到。
她睡着睡着,忽然蹙了蹙眉在梦中说;“小虞儿,我真的不愿醒… ”
他凝神看着她;眼光愈发痴迷。从前她被李兑冻得残存一息、发寒病重、瘫在他怀里时,她也在梦中叫他‘小虞儿’。原来、不管失忆前后,她在梦中都把他当作她的‘小虞儿’。
但在梦中;他又把她当作是谁?他抚过她的湿发,轻声叹息,
“我梦中总是梦见这些场景,逼真的就仿佛我真的去过这些地方,做过这些妙事……但当我醒来,我还是看不清那梦中女子的面容,我越努力,便越是看不清。
“我从前总把她想象成江妍,但我心里知道不对。后来,我总是无意识地就把你代入,把那女子的面容想象成你。
“窈儿,我不知道,我是在自我陶醉,还是在自我逃避。”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能够说出口,他苦笑一声,又怔怔抱着她在泉中立了一会儿。怕她受不了太久热蒸,便出了池子,将她斜放在池边软榻上,拢上厚被。
泉主进来询问还需要些什么,虞从舟摇了摇头谢过,从怀中摸出钱币递给他。泉主连忙摆手说,
“不用给钱,不用给钱!上回公子和姑娘来的时候,姑娘给了一枚金刀币,就匆忙走了,这回如何敢再收银!”
“你说什么?!”虞从舟这一惊非小,急问,“泉主认识在下?认得这位姑娘?!当真是这位姑娘,同我曾经来过这九射日?”
泉主反而一脸疑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是公子和那姑娘没错啊… 公子和姑娘生的俊颜玉姿,好认得很。而且那姑娘上次来,也是一入泉中便有香气四溢,满庄皆可闻见,老朽怎会记错?”
虞从舟眼眶发酸,唇角却渐渐弯起笑容,“原来真的是窈儿,原来真的是我,并不是梦!”他殷殷看着泉主又问,“泉主,可还记得那是何时之事?”
“好几年了。这个… 老朽倒真记不清了。”
从舟哂笑。何时之事还有何重要,一夕一刻已成长久。从前他误以为,相隔的太久,久到再也无法记清,却原来绕在梦里,他从未忘却。
他仰望庄外雪山,渐渐想起、那时自己曾在这里朗朗笑着对她说过,
“此间雪山当空,温泉当浴,美酒当歌,又怎能、独缺佳人… ”
他分明那时已是那样爱她。从前的窈儿,究竟是如何忍着那些回忆、看他将她全然忘却,还假装与他只做兄妹?
他一回首,再望向此时熟睡中的她,微红的脸庞,晶润的黑发,他微笑着叹息道,
“窈儿,我们究竟算是缘深还是份浅?从前是我忘了你,如今,我终于想起,你又已经忘记我”
……
是夜下了山,歇息在山脚下的小客栈里。早上醒来,推开她房门但不见她在房里。从舟略惊,出客栈去寻,转身却在一片花林海中、看见她的一个背影。
她静静闭着眼,侧过脸,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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