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虐恋]迷谍香-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他身体霎时瘫溃,向后倒了几步,被一株梨树撑住,胸中气血乱涌,嘴角潆出点点暗红。
梨树一震一晃之下,更多梨花静静飘下,再也没了生气、如血一般粘在他身上。
若梨花尽谢,窈儿就真的不会来了?虞从舟心中恍惚,视线掠过处,看见园外一片翠竹,忽然便起了念,每日将翠竹沿皮打削,削下近乎透明的薄薄圆片,每一片不过指甲大小,又用染料涂成白色,五片一合,制成梨花样子。幸好他雕玉的功夫极俊,削竹刻花亦可栩栩如生,只是那薄削的竹片常常割破他的手指,但那也好、血色染在‘梨花’芯上,恰似花蕊的红润。
从舟小心翼翼地将竹雕小花一朵朵黏于树枝上。春去夏至,这片梨花林竟然好像从未凋零,始终灿烂荼靡。
梨花不谢,她或许、某一天就会回来
……
直到夏尽秋临,从舟还是一天一天在莫梨园中枯守,甚至、只是等一个梦影。但每当日落,仍是只影空对,他又失了一天的希望,剩下更深更冷的哀绝。
夜晚宿在花房,夏花的淡香如星光般笼在他周身,他又想起她在悬崖底、嚼着一根草穗,笑得淡泊而又通透,“从舟哥哥,你知道吗,有一种花、只需要一点水汽蕴湿,便能存活下去… ”
他怎会不知,那是水边的迷迭香,带着“永恒怀念”的花意。
而她,是他的迷‘谍’香,缱绻迷雾、生死谍恋,他若还能闻见她的一点香气,即使无法再存活下去,亦无所谓。
他拭去泪,学着她释然一笑,天地间寂火燎燎,燃在他眼前如蜃景迢迢。
……
那晚狂风大作,秋意肆虐,从舟清晨起身时、才发现十株梨树上的竹片小花一夜之间全都被风吹零,淡粉愔愔地落了一地。
那一瞬间,他不知该作何想。原来,即使自欺欺人,也不得恩准、不被成全。
但竹花落尽,他才忽然看见,一枝梨树枝上竟缚着一段墨竹,墨竹通体透亮,内中卷藏着一卷锦扎,似是一封书信。
这是何人所留,又是何时之事?或许因为从前每朵梨花谢去时,他就雕一朵竹花替上,枝上总是繁花满溢,遮挡之下、他居然从未看见这卷书信。
他急忙取下,下意识间手指已难止颤抖。那锦扎微黄,似乎藏在枝上已有多年,而及至全部推延展开…
…那竟然、竟然是窈儿的笔迹!
“淮哥哥,见字如面。
“数月前曾于褒山历劫,那时深悔不曾与你细说道别……”
褒山?是她险些被李兑冻死在桦树林中那一回?这是窈儿数年前给哥哥留的信?!从舟自知不该往下再看,但此时任何一点窈儿的音讯都犹如枯海甘露、让他极难把持,他的目光难以自禁地沿着她的一笔一句游走下去。
“若他日,我不能再守这梨花之约,又恐连累你苦等焦虑,故留此信。当花尽落,而我尚未来,你应会见此锦扎缚于枝头。
“淮哥哥,若见此信,莫生悲戚,所谓‘梨花之期’,花有期、离有期,离尽繁花是归期。
“数年以来,我有一事欺瞒了淮哥哥,常令我寝食不安。生虽不能说,死则不相瞒。我自幼与家人失散,逾十数载,复得相认时,竟知我亦是秦人。因而我早已盟誓入了大秦死士营。只是既已为死士,则不可泄露身份。多年隐瞒,淮哥哥莫要怪我。
“自幼甘叔叔要我起誓,这一生要护你安全。我入死士营后,身不由己,不得再陪你左右,想来愧疚。所幸你已得秦王信任,而庙堂之高,我本也无能相帮。若我能在敌国潜伏、乱世相助,也是好的。
“家父姐姐相继过世之后,我受命伺伏于赵国虞卿身侧,不觉两年。其间悲喜挣扎,愿起缘灭,具难言表。淮哥哥曾说,若我心中牵挂一人,盼念倾扎,从无日无夜、到日日夜夜,则我已成年。
“我猜,我已成年。
“我并非不知、此心此情,不容于家国。只是心止虞卿、难抑情丝妄动。即使覆手紧压心头、这般不堪心思依旧从指缝间冒出根芽,结成孽花,就开在眼前,挥之不下。
“所幸,淮哥哥既见此信,一切应已杳然。乱念之罪已殇,愿此一命可偿。
“今生一程,我得伴淮哥哥左右、亦曾尝过痴爱奢味,并无遗憾。淮哥哥无须挂记,更无谓为我伤怀。来生再遇,小令箭再报恩于淮哥哥左右。”
绢至尽头,隐在竹管中,竹管上淡淡刻着两行字:
“花落不回,
“暖风宜归”
☆、105翛然放手
诀别书……窈儿竟然、多年前就曾给哥哥留下过诀别书…
原来她早就想好、即使消失于人世;也不会让哥哥知道她堕成死士是为救他所致,生前生后,她都不想让他伤感。
原来她早就爱他,他从前还问哥哥,窈儿究竟是否爱他一点、还是、只爱哥哥……但其实,她早就刻进心里、蚀入命中般的爱他。爱到自责自弃;忧惧都藏在心里,那时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花落不回;暖风宜归……”从舟又默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喉咙涩涩的,眼眶却干干的;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泪水锈结。
他握着这一张薄绢,在十株梨树间彻夜静立,所有渺茫的冀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为青烟;如同早已逝去的梨花一般,再也没有影踪。
不知还能何去何从……王说过,他不能死、不能辜负姜窈的牺牲,哥哥也说过,他是嬴姓子弟,没有允许不准自绝。孑世独立,原来不是一种洒脱,而是一场束缚。
他看着手中锦扎,而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应把窈儿的信送去给哥哥
……
终究还是离开了莫梨亭,虞从舟如幽灵般行在雪中,向咸阳而去。
那一日已入秦境,却在小酒馆里听见旁人议论,不久前平原君赵胜入秦、被秦王扣为人质,而相邦范雎已引七万兵马驻于秦赵边境,皆因当年判他受笞刑的魏国前相魏齐如今藏匿在赵境。
范相扬言,若不交出魏齐,便要向赵国宣战。平原君赵胜亦会永为囚质,不得还国。
虞从舟心绪微紧、思绪渐明,哥哥早就知道当年是他派人嫁祸于他,魏齐不过是个被他利用的卑劣小人,充当了一颗残杀忠良的棋子。如今哥哥以此为藉口,又怎会是为了复仇,应是为了吞夺赵城而来。
他心中矛盾丛生,明知自己是秦王后嗣,本当助哥哥远交近攻、吞并诸国,但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离石、蔺祁城下三万赵军尸骨的血腥……罪孽感又深深袭来。
虞从舟摊开掌心,看着命纹弯曲分岔,又想起平原君总说他与他掌纹一样,所以小时候他们一起几经生死,平原君总是舍身相救,末了只笑说,“我不准你有事,你我命线一样,你莫连累了我。”
哥哥有仇,赵胜有痴……
而对他来说,窈儿已经不在人世,他早就心无可依,这一命已成多余,那么不如…
…不如换出平原君,不如替哥哥复仇。
其实他也不懂,少年时、游走于政局险恶之间,但他从来都是踌躇满志,后来、他官至上卿、也终于得偿夙愿与哥哥相认,为何他的人生反而满目疮痍…
他缓缓喝下最后一樽酒,眼前浮现出赵王和哥哥的脸。一个,是他自幼追随、誓愿生死守护的王,一个,是他错落三生、却注定血浓于血的兄。
他生命中挚爱的人一个一个都因他而死,世间仅剩的、他还看得见、触得到的,只有王、和淮。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
但秦赵对立,又怎么可能兼得?
他放下酒樽,握起剑,大步向门外走去。冷风扑面,他苍凉一笑,用笑容应和雪中冰寒
……
已是隆冬季节,赵王立于殿外,任雪飘掩全身。
赵王说不清是何心情。一年前的隆冬,从舟认下死罪、一心伏诛,之后几聚几散,从舟每次都更憔悴了形容,而如今,已是半年多未有音讯。
他本以为他或许入秦了,但前几日却收到虞从舟近卫送来的上卿之印,他竟仍旧在赵国、在邯郸……但不知为了什么,他只身去见了魏齐,又辞去卿印、执意以庶人身份送魏齐回魏国。
人都说、虞卿放弃高官厚禄、去营救魏国前朝相邦,只为成全赵国包纳百川、礼待文人的美名。但赵王明白,这是他一石二鸟之策。他救魏齐是虚、使魏齐离开赵境、以缓秦兵压境之困才是真。而今、因魏国信陵君不肯庇护魏齐、使其自尽于魏国,倒是解了秦兵攻赵的借口,也无人会怪赵人怕强凌弱,但是……
赵王皱了眉间,从舟这般做,岂非揽祸上身?魏齐是秦国相邦范雎的死仇,从舟救他还魏,秦人又怎会放过他?
他在雪中缓缓走着,回到清攸殿时,远远竟看到一道灰紫色的修长身影、静静跪立在殿门之外。
“从舟?!”赵王心弦铮响,疾步踏雪而过。从舟闻声蓦然回头,想要迎向赵王,又不敢立起身来。
赵王走近了,怔怔站在他面前,过去几百个日夜中想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他颤着手指,轻轻拂去他肩上白雪,道了一声,“你受苦了……”
从舟叩了一礼,抬头看着王,道不明心中的眷恋与仰望,原来还是一如儿时。终得再见一面、他落落一笑。
他的浅笑,令赵王心中愈加酸梗,从舟往日那颠倒众生的双眸依旧耀人心扉,但他唇色灰白得犹如林中灰烬。
他的从舟,本像是彩虹中的一束光,却是什么、令他凝成寒溪上的一片冰?
赵王欲扶他起身,虞从舟避了避,指着一旁的一个木匣低首道,
“从舟僭越了… 未得王上之令、擅做了决定……魏齐已在魏国自尽、这是他的人头。王上可交与秦国范相,他‘旧仇’得报,应无理由再陈兵赵秦边境。”
“我知道,你特意把魏齐带离赵境,是为解我燃眉之忧。但又何必辞了卿印?”
雪花无声地融入二人发间,丝丝凉意浸衍入肤,凝作一阵短暂的沉寂。
“从舟愧对王上……早就不敢再领上卿之印。”
赵王看着他跪在面前数尺之远,顿时只觉千重山水早已将他们隔开天地两边,忍住多时的话语还是问出嘴边,
“你,真的是秦人?”
“王……”虞从舟身上一凛,双眼晃过一丝无措的灼痕。
“我查过虞太傅……他事秦多年,却辞官入赵…少年时我与你交善亲近,他反而严词斥你,之后愤而隐退,多年后竟还是自尽于家中……我猜想,他定是为了围护你的身世。”
听闻旧事重提,虞从舟难掩心中愧疚悲意,滴滴清泪在膝边雪层上融开淡淡水氲,“从舟死罪,隐瞒了王这么久……我不敢再骗王,我… 的确是秦人。”
“父母出身,不由人选;命运转折,非在掌控。即使你是秦人,我也知你曾经待我真心……我不怪你,你不是想瞒我,你只是说不出口。”
赵王语音淡泊,但视线略过,见他卷发散逸、仅是微束于肩后,并未簪着他多年前赠他的扁舟御桨簪,心中还是霎时落寞,
“只是… 从舟,若有一天,你我在战场上相遇,情势所迫、你可会取寡人性命?”
“从舟绝不会!”他急切坦述,一腔忠心分明从未变过,早已如海浪灌心、只恨无处可倾。
他抬眼、对上赵王深沉的眼神,那是悲是喜、是怜是惜,他忽然觉得看不清楚。乱世之中,信与不信,本就最难决断,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赵王的深意,俯首对赵王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伏在地上道,
“我答应过王,有朝一日、若我与王有敌对之嫌,必会自绝、以解君忧。是以当初、我才想要伏诛偿命、了断恩怨。后来王上给我机会、要我战死沙场,我… 我却违了旨意……请王处死从舟,以绝后患。”
赵王淡淡笑了笑,他的从舟还是像从前一样、决绝以示永不相负。他没有变过,他又何曾?
“我不会杀你。国家身份,你无法选择、我也无力改变。但你是我的知己,这是我选定的,亦不会改变。”
赵王伸出右手,示意从舟平身。恍然间二人仿佛又回到林间少年、殿中君臣。虞从舟不觉含泪而笑,握定他的手,半身的力气都托在赵王掌中。他摒力站起,那一刻缓慢得、仿佛这半生的信任都如数家珍般在脑海中掠过。
他与赵王平视一笑,风卷飞雪、拂起他的长发、亦化解了他些许的愧疚。
“平原君可有消息?如今魏齐自尽,秦人可已放他归赵?”念及赵胜,虞从舟又忧了眉宇,“秦国宣太后心狠手辣,曾幽禁楚王、诱杀义渠王,平原君怎会犯险入秦?”
“你数月没有音讯… 我猜你是秦人,所以三弟以为、你入秦去了。他心中烦闷,忍不住入秦去寻你。”
竟然又是为了他??虞从舟心中愧疚如云。赵胜痴念,他怎会全无感觉,只是过往难从,转而固封于心。怎料到还是拖累他至此…
“王上放心,我立刻入秦,定会保护平原君安然归赵。”
赵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但你私纵秦国范相的仇家,范相必不会放过你!”
范相… 虞从舟心中苦笑,若教王知道,数度领军攻赵、夺城屠军的范相、就是他的亲哥哥,王上可还会原谅他?
说好不骗不欺,但他真的开不了口,只是闪躲道,“王上… 不必担心,我…既然我本就是秦人,自有办法化解。”
赵王猜出他有难言之事,抿嘴一笑道,“命途多变,让你为难了。我… 我就不再令你添难了。我知道,你在秦国定是另有牵挂,这便去吧。不过我也知道,终有一日,你还是会回来的,对吗?”
赵王从袖中摸出那枚红玉卿印,揣在掌心,“所以这上卿印,我会一直替你留着。你何日回来,我便何日还你。”
虞从舟红了眼眶,答不出话来。来生再为君臣,只盼能同血同宗,再也不用离君远走、君亦不用与我伤别。
他伏在雪中,跪磕三声,终是转身离去,口中忍着一句“珍重”,却一刻也不敢再回头。
“从舟!”看他就要转出宫门,赵王捏着那卿印、极是不舍,踏雪追出几步。
“王… ”虞从舟定定转身,隔着天地空蒙、遥遥凝望。
“从舟,出身、是命定;知己、是缘定。我不忘知己之缘,你也不能忘。”
虞从舟点了点头,二人知交一生、从前从不分离,而今重逢一刻、不觉又要零落天涯,忘与不忘,都已心酸满腹。
但若赵王知道、这已是一生最后一眼对望,必不会翛然放手
……
秦王宫。
虞从舟腰身笔直、不卑不亢地跪于大殿中央。嬴淮虽然面色沉静地立在百官之首,但早已手心濡湿、余光时时绕在从舟身上。
如果二十几年前、父王不曾被害、母后不曾被逼流落魏国,如今、他与弟弟应该站在这大殿的什么地方?
虞从舟推了推魏齐首级的木匣,声音润雅但也铿锵,
“魏齐已然自尽、恳请秦王撤军止战,放平原君回赵,勿使陈年恩怨,刻今日嫌隙。”
秦王见他分明是有大事相求,却反而身姿如松,不觉心中微有恼意,“虞卿这般跪姿,似乎诚意不足。”
闻言虞从舟反而抬眼正视秦王,神色疏朗贵雅,“诚意不在卑躬屈膝,而在尽绝后路。”
“尽绝后路?”
“是我私纵魏齐返魏,但我已不是赵国臣僚,只是一介庶民。抗逆秦王范相之处、我愿负荆请罪、一人承担。还请秦王撤军、放平原君回赵。”
嬴淮心里明白、他这一席话,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恳求。
大殿之上、忽有一人冷笑,却是王稽出列两步道,“王上,其实当年范相在大梁之仇,这虞从舟才是主谋。是他见范相才智过人,恐其受魏国重用,所以暗中遣人栽赃,令范相身负通敌罪名。是他借魏齐之手要将范相处死。范相如欲复仇,这真正的仇家、就在此。”
嬴淮心跳陡快,本欲以‘一雪旧辱’诛杀魏齐之名讨伐赵国,但现在居然反而连累到从舟。
但虞从舟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出,并无惊讶,面色淡泊如水,仿佛他所说的‘尽绝后路’本就带着这一重认罪。
秦王眉间紧皱、怒意更甚,“范相当年几乎死于酷刑,原来真正的幕后之人竟是你?!”
秦王侧首看向嬴淮道, “范相觉得、该如何处置?”
☆、106阴阳错换
“范相觉得;该如何处置?”
嬴淮极想撇清从舟之嫌,但也只能推诿道,“此事蹊跷,多年前的事或许已难查证。”
但王稽一拢袖又道,“此事千真万确。当年微臣曾派暗间潜伏于虞从舟身侧,她亲眼见他梳拢魏臣须贾;密谋将私通齐国的罪名栽赃与范相,以绝隐患。”
江妍当年;真的把他的每字每句、都一一报与秦人的么?虞从舟疏冷的心里又多了一道冰痕。
“好个尽绝后路,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寡人绝不会饶过你。”秦王见他已是默认;一拍案道,“既然是范相的仇家,寡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就算是魏国相邦、寡人也要翻开赵魏二国将他挖出来;如今、真凶原来竟是赵国虞卿,寡人亦会为范相做主。”
嬴淮深深一闭眼,不知这死结要如何去解。
“将他押下去,明日,寡人亲自监斩。”
从舟被侍卫拖起。他并无惧意、只是盯着秦王的双眼、又一字一顿地恳求道,“还请秦王放了平原君。”
“秦赵向来交好,寡人只是想替范相复仇,自然会送平原君安然返赵。”
而朝堂百臣中、公子市逆着殿外阳光,看着虞从舟被押下的背影,忽而想起什么、目光愈加沉冷
……
秦宫地牢,一片冥寒。
一个红衣女子托着茶盘走下地牢。她略带英气的妆容非常美艳醒神,一身宫中近侍的明媚红装令她更显挺拔,与牢中幽寂立成鲜明反差。
她走过几格牢室,空空荡荡并未囚人,她心中略微起疑,不知道公子市差她将茶盘送与何人。
转过一弯,她看见角落的囚室里押着一个白衣囚犯,那人垂首跪立着,似乎早已陷入昏沉,只是双臂被链锁缠绑、拴束在墙上,所以并未倒伏在地。
她遥遥望见,手指已忍不住微微颤抖,那人一头微卷长发泻在肩旁,隐隐仍散着光华,虽一身囚锁、卑微入尘,但身姿铮立、并未输了傲骨。
手中的颤抖愈发难控,茶盏在盘托上臻臻晃响。她顿时一回神,直觉此处相逢、只怕另是一场陷阱。她压下情念,立刻强压身上颤抖,摒着呼吸静静立稳。
但那点茶盏相碰的脆声、已令从舟渐渐有些清醒。他微微睁开眼,却在那一瞬间、闻见幽幽百合花香…
…那错落三生、以为永世难寻的伊人香气。
他蓦然抬首,一记急喘令他全然醒透。不须要寻觅,那一瞬间他已对上她的双眼,不敢置信竟在临别之际还能见此回光一照。
幽牢之中一片肃杀,唯有红衣艳唇的她,犹如霞中桃花,颠倒冗世韶华。
似乎前生后世压抑下的刻心恋想、都在这一刻倾闸泄下,情如潮涌、将他的心悬至飞腾浪尖。
“窈儿……”
破浪而出的,竟然只是这咽声一唤,似乎在心中喊过千遍万遍、这个名字便从此刻进心房,极难唤出声形,强推出喉、一声声已带着心窍残血。
楚姜窈立在从舟面前,强忍心绪,不让面上有一丝表情。公子市既然诓她来此,必非偶然,只怕此时牢中还有他人静观。
虞从舟嗔痴一笑尚未涌上眼梢,但见姜窈冷冷望着他、似有仇隙,他心中遽然一冷,难道、又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低下头含咬嘴唇,牙关一使力,唇瓣尽碎、鲜血溢出、疼痛瑟骨,但他却狂喜般抬眸、纯纯漾笑,带着浅浅泣喘喜悦道,
“不是梦,这不是梦!窈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说到此处,泪水无边漫溢,再说不出别的。
原来天亦有情、命亦有恩,他的窈儿还在人世、不曾消失!
他失控地跪行两步,想向姜窈靠近些许,但枷锁啶咛作响、拴住他双臂令他全无自由。
明知无解,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几分,但只是令身上留下浅浅深深地瘀痕。
他此时方恨这千般束缚、万般难舍,原以为、早已心死如沉冰,狱中、笼中、链中都是一样,但原来、有窈儿在的地方,他还是渴望哪怕一线生机。
挣扎得失了力气,他静静地死了心,隔着囚栅默默仰望姜窈,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存了一丝盼想、盼她能向他走近几分,哪怕只是半尺几寸……
但姜窈只是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神色冰冷地睨看着他。
难道窈儿又不记得他了?
若真如此,也好……他原本、也只剩一天的时间了。记得他、也只是徒添离殇。
他便不再说话。趁着最后的时光,他痴痴看着姜窈的脸。从未见过她飒爽红装、束腰戎服,那份夹杂着妩媚的英气、令他刹那间向往起与她纵马坝上、飞驰瀑中。
以前看惯了她素妆淡袄、清新相随,此时此间,她美的这般耀眼直率,不觉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嬉笑的那一句“小媚贻情”。
从舟忽然觉得很幸运,虽然身陷囹圄,但竟然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