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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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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花花肠子?”章年卿愕然,万分委屈。见陶茹茹一脸‘难道不是吗’。只好不纠结这个问题,不解道:“我还是不明白她怕我什么。”
  陶茹茹神情尴尬,有些难以启齿。
  女孩子到女人之间最重要的过度,是由男人来完成的。天真烂漫的少女会被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吸引,也会被一个风流多情的才子吸引。所有青年才俊都能在最好的年纪,迷惑很大一批小姑娘。
  可剥去这层多才又英俊的外衣之后,露出男人狰狞又旺盛的欲。火。
  怕,简直是每一个小女孩的本能。
  小姑娘生活在女儿家的阁楼上,尽管谙不知事,懵懂无知。却对这些事有着天然的敏感。男人一旦露出一点征兆,哪怕只有一点点,小姑娘因都会感到危险而逃脱。
  这是一个矛盾的过程,小姑娘一方面渴望着爱恋,一方面又恐惧着温存。
  不过,这一切会终止在她成为女人的那天。
  恐惧大门推开后,是一个新世界。她会慢慢接受,然后沉沦进去。
  陶茹茹想了想,问章年卿:“娘给你安排通房丫鬟吧?”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章年卿一愣,有些跟不上母亲的思路。
  陶茹茹道:“娘早该想到。翻过九月你就十八了。屋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难怪总是吓着冯家的小闺女。让你不去招惹冯俏,恐怕你也做不到。索性娘给你安排个人。”
  看着儿子满脸震惊,陶茹茹嗔怪道:“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原本你就比幼娘长五岁。翻过国孝,幼娘才十四岁。那时你都十九了。屋子总不能这么空着……”
  章年卿断然拒绝:“娘,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以为当初衍圣公为什么拒了刘家的提亲。你是诚心要毁我们两家姻缘吗。”扑通,跪下:“娘,我与冯家定亲时,就知道我要娶个小娘子。我不怕等。倘若你给我房里安排了人,我岂不是成了刘俞仁之流。衍圣公绝不会将他的宝贝外孙女嫁给我的。”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陶茹茹忙扶他起来:“不安排就不安排。娘又不是一定要往你房里塞人。这不怕你憋的慌吗。”
  章年卿被母亲的直白说的一臊,低声道:“我真的不用。”
  陶茹茹又何尝想亏心,摸着儿子侧庞,叹道:“你何苦把娘说成恶人。娘也是女人,怎么会不知道丈夫屋里添人的痛,幼娘是个好孩子,娘也不想幼娘还没进门就给她心里添堵。可你总是娘的儿子,委屈别人,总好过委屈你。”
  章年卿闭眼睛,霍然睁开,高声道:“我与幼娘两情相悦,亦把她当做手中珍宝。委屈她,就是委屈孩儿。”
  “好赖话都不会听了?”陶茹茹被章年卿一堵,气道:“你那么疼你的小娘子,怎么就把她吓的不肯跟你亲近。”
  章年卿脸色霎白,好半天才缓过神。低低道:“孩儿,自有办法。”


第26章 
  章年卿说他自有办法; 事实上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冯俏像块稀世豆腐落在灰里,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章年卿读过万卷书,却没有一本书教过他,该怎么讨好小姑娘。
  冯俏心里开着一朵少女花,浪漫多情。看多了戏本子,她更喜欢的是才子佳人; 花园定情的甜蜜。
  章年卿心念一动; 忽的明白他该怎么讨好小姑娘了。
  夜里; 章年卿顺着晖圣阁,偷偷潜到冯俏窗下。远远用小石子敲打着她的窗,冯俏让珠珠去看看。珠珠颤抖着探头,只见树影郁郁。哪有什么人,冯俏纳闷道:“许是风大吧。”便不在意; 让珠珠睡下。
  珠珠睡在耳房,章年卿眼见着窗合上后。锲而不舍的用小石子继续砸; 冯俏终于赶到奇怪,亲自下床检查动静。
  一开窗; 远远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 身影和黑夜融为一体。冯俏使劲揉揉眼睛,再三分辨,才迟疑道:“天德哥?”
  章年卿点点头,招手让她出来。冯俏为难的看看天色,指指耳房; 使劲摇头。
  章年卿并不放弃,轻手轻脚来到窗前。冯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关窗。章年卿力气比小姑娘大,单手轻而易举阻止了她。低声道:“换衣服,我抱你出来。”
  冯俏咬唇犹豫,神色变化莫测,纠结极了。章年卿作势要翻进去,“天,天,天德哥,你别。”冯俏飞快道:“我去穿件衣服。”紧接着便关上窗。
  章年卿吃了记闭门羹,摸摸鼻子,翘起嘴角。心生欢喜,静静的等待着。
  冯俏打开箱笼,小心翼翼的挑选着衣裳,不敢惊动外间的珠珠。冯俏的衣裳有丫鬟拾掇,屋里只简单放了几件冯俏平日爱穿的。冯俏选来选去,不是嫌这个太旧,那个太素,就是抱怨自己最喜欢的衣裳竟然没在手边。
  勉勉强强挑出件青织锦衫,桃红色罗裙。冯俏方穿戴好,正佩戴耳铛,只听章年卿在窗外道:“耳坠手饰莫带了,掉了还是场麻烦。”
  冯俏一愣,磕磕巴巴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戴耳环。”
  章年卿面色平静,耳尖红若滴血,支吾道:“窗上有影子。”
  话未说完,窗子被打开。冯俏面若粉霞,朱唇光泽,肌肤如脂玉,细腻无暇。月光照在美人脸上,美人睫毛轻颤,乌瓷黑眸亮若星辰。章年卿迅速别开眼睛,腾出手道:“我扶你出来。”
  “你等等。”冯俏搬个绣凳到窗下,扶着章年卿胳膊,踩到窗棱上。正欲往下跳,章年卿伸臂一抱,将她拘在怀里,打横抱着。
  冯俏心若擂鼓,怦怦怦的,正想说什么。章年卿哑声道:“跳下来动静太大了。”他对自己情不自禁的行为这样解释。
  说罢放下冯俏,小心翼翼合上窗。
  章年卿牵着冯俏,两人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躲着巡逻的下人。从晖圣阁的小门溜出去。冯俏听章年卿的话,耳铛玉镯一概未戴,行动轻便不少。
  到了冯府外面,路上稀稀落落有行人走过。冯俏倍觉难为情的想从章年卿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章年卿一声不吭,将她的小手攥的死死的。滑腻的小手,好不容易脱离禁锢时。
  章年卿又猝不及防的十指相扣,将她五个白玉似的小指头握在掌心。冯俏小心翼翼觑眼他神色,古铜色皮肤,眼角微翘,慵懒笑意似点非点。分明直端端看着前方,冯俏却莫名心虚的觉得他在看她。
  “天德哥。”冯俏声若蚊呐,道:“被人看见怎么办。”
  章年卿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不会坏你闺誉的。”
  冯俏心里骂她,也恨自己不争气。“我,我们都偷偷出门了。”
  章年卿神色严肃,立即赌咒发誓道:“我今天保证不亲你。”
  冯俏血气翻涌,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又烧又烫。别脸去看月亮,月儿弯弯,温柔的挂在空中。目光落在两人影子上,冯俏心顿时变的柔软无比。她温柔倚在章年卿身边,身影亦步亦趋。
  章年卿影子时高时矮,但不管怎样,总能将冯俏的影子罩的死死的,不露分毫。
  章年卿垂眸看着小姑娘温顺丝滑的青丝,按奈着没有轻举妄动。两人徒步到街口,章家的马车就停在那里。冯俏看见马车还有些害怕,章年卿宽慰她道:“我和马夫一起做外面。”意思他一定会循规蹈矩的。
  冯俏欲言又止,其实她没有想和天德哥泾渭分明到这个地步。又怕言语表达不当,失去分寸。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没说。重重握着章年卿的掌心上马车,钻进车里还要扯个章年卿袖子,不肯松手。
  半截袖鹤没进马车的黑暗里,章年卿笑了笑。任她牵着,翻身坐上马车。他能感到冯俏离他很近,想着马车里宽阔的空间。章年卿心里阵阵暖流,宽厚的背严严实实的挡在马车前。
  冯俏偎在马车里,隔着一层车帘,轻轻将头靠在章年卿的背上。一笔一划在他背上写着天德哥三个字,“恩?”冯俏写一次,章年卿就要回头问一次。
  冯俏抿唇甜蜜一笑,每次都答:“无事。”章年卿也不恼。
  两人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做着天下最无聊的事。
  地方很快的到了,冯俏远远听到打梆子和唱戏的声音。走进一看,才发现是皮影。光影交错,带来的美丽故事。冯俏很快就听入迷了。
  期间,有小二来请,道:“可是甲子号客人,雅间请。”章年卿腰上挂着皮影阁的木牌。章年卿示意他噤声,小声道:“你去收拾,我们待会过去。”
  冯俏生的漂亮,小二忍不住多看两眼。章年卿目光凌厉,倏地削过去。小二身形一矮,飞快的去了。戏歇场的时候,章年卿才带着冯俏坐进雅间。
  雅间里是独戏,和楼下的不是一场。冯俏对方才没有演完的皮影还念念不忘,章年卿立即吩咐雅间里接着楼下继续演。冯俏喜笑颜开,“天德哥,你真好。”
  章年卿微微一笑,看着她开心的容颜,在她耳旁轻声道:“我对你这般好。今年我生辰,你肯来是不肯。”
  气息喷打在耳畔,冯俏一缩脖子,呐呐道:“这要看娘的意思。她去我必然同行。她若不去。。。我也没法子。”确实,章年卿不是冯俏的手帕交,下张帖子就能去拜访。
  章年卿拧眉道:“我是小辈,又不是什么大寿。哪有师母去参加小辈生辰宴的道理。”
  冯俏很委屈,“可我自己真的去不了啊。”
  皮影戏咿咿呀呀,章年卿见冯俏一边委屈着,一边还惦记着皮影。灰下心思,恹恹道:“你先看吧。”
  冯俏又委屈又心疼,可皮影不等人。冯俏只好暂时冷落着章年卿,自己看个心满意足。才理他道:“天德哥,你别难过了。你喜欢什么,大不了我提前送你。”
  章年卿闷闷道:“你送我的东西,问我做什么。”
  冯俏一噎,章年卿不讲理的厉害,俨然是在生闷气。还死不承认,冯俏觉得好玩,有点好气,还有点好笑,“天德哥,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章年卿瞥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不开窍的是谁还指不定呢。”
  “好了好了。”冯俏妥协的去拉他的手,试探道:“我会和娘提这件事的。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章年卿头大无比,委婉道:“你还是别和师母提了。”省的师母更气他。
  冯俏觉得章年卿在钻牛角尖。
  虽然两人是未婚夫妻,可她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独自上门拜访章家。章年卿过寿,按规矩,冯俏是要亲手做绣品送过去的。
  为了不显得,冯家是上赶着嫁女儿,礼物会在寿辰当天送到。拜访则得提前或者推迟,由孔丹依亲自带着冯俏去见陶茹茹。和章年卿是没有半分钱关系的。
  顶多,孔丹依带冯俏去拜访陶茹茹时,章年卿‘恰好’在房内。两人碰碰面,喝喝茶,再寒暄几句。可换个角度想想,自己好像也会委屈。
  冯俏想了想,拉着章年卿的手,低声道:“天德哥,我不想看了。”
  章年卿一愣,“这不是还没唱完?”
  冯俏咬唇道:“你让他们出去嘛。”
  章年卿仿佛猜到什么,“好。”喉结滚动。
  待人都出去后,冯俏飞快的站起来,落下一吻在章年卿嘴角。冯俏面色烫红,眼神乱飘,含糊道:“这样给你过生辰,你总该高兴了。”
  章年卿摸着嘴角微麻的触感,嘴角咧开一个笑。还未笑开,只听冯俏道:“天德哥,你若觉得还不够。你可以再来亲亲。”她仰着头,目露委屈,“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你的生辰宴。”
  章年卿笑着在她唇上印了一下,以冯俏最喜欢的方式。“不碍事。”他笑着道。
  冯俏觉得他好温柔,窝在他怀里一时有些不想起来。章年卿揉着她头发笑,“傻姑娘。”原来你喜欢这个。
  
    
第27章 
  章芮樊是浙江桐庐人,章年卿站在书房,翻着父亲的画卷和残本诗词。毛竹站在房檐下,频频回头。
  虽然章芮樊总调侃他是农户出身。可能供一个学子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家庭,纵然不富裕,又会贫穷到哪去呢。
  陶茹茹最近总念叨章年卿,一会说谁像他这个年轻,孩子都会跑了。一会又说,谁谁的夫人又有身孕了。
  章年卿烦不胜烦,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无奈的喊道:“娘。”
  陶茹茹抱着女儿,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你哄的人呢?九月九你过生辰,你能把人请过来吗。”
  章年卿殷勤小意道:“内宅的事自然由娘做主。”
  陶茹茹恍然大悟:“这么说你请不来喽。”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章年卿叹气,想起那日偎在他怀里索吻的冯俏。他请她,小姑娘肯定欢欢喜喜的会来。
  可来了之后怎么办呢。冯俏若再像那日一样,他回应还是不回应。
  陶茹茹说的次数多了,话便在章年卿心里扎下根了。
  此时此刻想着父亲幼时的情景,再到如今的光景。父亲能从寒门中崛起,给他这么锦衣玉食的生活。将来他和冯俏有了孩子,他能给冯俏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吗?
  思绪在遥远和现实之间恍惚,章年卿缓缓舒出一口气。他的人生总不能被区区一个辛勖涵打倒。
  刘俞仁手里那份供词,是势必要换回来的。
  冷静下来后,章年卿脑中迅速运转。这两份供词捅出去,最高兴的恐怕是皇上。刘俞仁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即便他足够草包,他手下那些能人异士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想换回供词的绝不会是他一人。
  既然如此,刘俞仁屡屡将他拒之门外。便是待价而沽了。
  章年卿扶着枣红色文椅,慢慢坐下。南窗外种着一小片竹子,微风飒飒,竹香沁鼻。脑子越来越清醒。
  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该那么急去找刘俞仁的。
  或许,他没有那么急着找上门。事情反倒陷不进这般僵局。
  五月初三,开泰帝在朝堂上当众表彰了章芮樊,授阶通议大夫,赏黄金白银各三百两,布帛若干。官位却是未动,开泰帝道:“尔等为官,隶百姓父母者。唯章卿一人。”赞誉之高,直呼让诸人向章芮樊看齐。
  末了,还道:“至于那位彭祖化身的百岁老人,由朝廷抚恤厚葬。朕这里也为‘彭祖’他老人家写了副字,便交给章卿带回去。你督促着人给他立一座功德碑。你看看,可满意。”
  说着,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进殿,章芮樊顺着开泰帝的意思,打开一看:功德长存,千岁无忧。
  八个大字遒劲有力,端正方刚,起转承合间蕴含力量,一气呵成。
  章芮樊看第一眼都忍不住叫生好,万幸他没有忘形的在大殿里喊出来。
  大魏惯例,任命书下了之后。尤其是外放官员,必须在十五日内离京。
  谁知,这次章芮樊还来不及感慨。便听开泰帝哈哈大笑道:“朕听闻章爱卿的幼子九月份过生辰,章爱卿为国为民,却将独子留在京城多年,不曾照看。朕特允,章爱卿可在幼子生辰后再离开。以全天伦之乐。”
  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意,章芮樊身为两朝老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开泰帝百忙之中,还记得他家中幼子的生辰年月。
  尽管理智明白,这不过是圣上一句话吩咐下去,内侍报上来时,临时记了一耳朵。
  章芮樊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圣上很看重他的错觉。一股倾心报君赴黄泉的冲动,充斥在心头。
  刘宗光双手持象牙芴,敛目垂眉。内心震惊,久久不得平静。
  又是……章年卿。
  因着开泰帝这番话,章年卿十八生辰宴举办的极为盛大。
  许多人都旁敲侧击问章年卿具体生在几月几号,甚至都有人问到了冯家去。
  章年卿在这天收到两个最特别的礼物,一个来自刘俞仁。
  刘俞仁捧着大红锦盒,亲手交到章年卿手里。当场饮了三杯酒,拱手道:“今日刘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留席了。”话毕凑到章年卿身边,低声道:“望章贤弟喜欢。”
  章年卿福灵心至,瞬间明白什么。他摸着盒子,噙笑问:“你这么把东西给了我。就不怕我借机要胁。”
  刘俞仁负手自得,一派风光霁月,言语之前丝毫让人无法相信,他是胸无点墨之辈。他道:“刘某不才,手下门客三百。你的东西,如今已在我手里。”
  章年卿瞥了眼他身后,低沉笑道:“实在抱歉。章某心知,今日章府人多手杂。故而,早已经把东西安置在他处。怕是刘公子的门客要白跑一趟了。”
  刘俞仁目光立即锁在宴席冯俏的身上,“她?”
  章年卿笑而不答。
  “那就是刑部了。”刘俞仁松了口气:“这便简单了。”
  章年卿目光微眯:“你敢擅闯刑部?”
  刘俞仁比了个手势,人群中有人对他微微摇头。刘俞仁颔首告退,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何须亲劳。”
  章年卿品咂着这句话,眼底卷过飓风骤雨,寒意渗骨。
  刑部还有他的人!
  不行,他得赶快把这件事告诉张伯伯。
  他们那天没有排查彻底。刑部里还有内鬼。
  章年卿有些坐不住,在宾客里四处寻找着。
  “天德哥。”
  冯俏忽然叫住在人群里穿梭的他,指了指西边庑廊。章年卿顿住,想了想,脚步朝西边走去。
  章年卿到时,冯俏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她躲在花格门后面,听见脚步声蓦然回头,灿烂一笑:“我有东西送你。”
  章年卿故意道:“你送的袜子我已经收到了。”
  “不是那个,我娘说这是礼行,我必须做。我才不想送你臭袜子呢,一点都不雅。”冯俏懊恼万分,嘟嘴道。
  “看你说的,茶米油盐酱醋,哪样都不雅。又哪样离得?”章年卿捏捏她的脸,伸手:“拿出来吧。”
  冯俏有些害羞,掏出一个宝蓝色的锦囊,小心翼翼的放在他手上。低声道:“你小时候送我龟山印,长大了又送我金钗。我从来没送过你什么好东西。”
  章年卿拆开锦囊,倒出来一看。是一个玉饰玩件儿,高大威猛宛如天狗的大狼狗,凶狠的叼着一只小兔子。小兔子的眼珠镶着红宝石,通体碧白。狼狗与其同一颜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冯俏小声道:“我身上没有什么自幼带着的物件儿。只有一个小玉枕,是母亲给我压床用的。我把它凿了,做了很久,很多料都废了。最后做出来只有这么大了……兔子的眼睛是红石榴籽,用我耳坠打磨的。”她深吸一口气,“锦囊,锦囊是……”还是没能说下去。
  “是男女定情之物。”章年卿替她说了,唇角笑意溢出,“俏俏,你怎么这么乖。”乖的简直惹人怜爱。
  冯俏两颊绯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东西,还是人?”章年卿俯下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冯俏别着脸推他,“你离我太近了。”
  章年卿满足一笑,挂着她鼻子道:“对,就是这样。”
  这是章年卿和冯俏之间的一个君子协定。
  冯俏无须勉强,章年卿无需压抑。他温柔小意,顺着她的性子。一旦有冯俏不喜欢的接触,他便及时停住。一点一点试探,直到冯俏适应,再进行下一步。
  章年卿再也不像吃了冯俏一样亲吻她,冯俏也越来越能放松的接受章年卿的亲近。
  冯俏喜欢章年卿压抑自己,对她无奈让步的样子。这让她总有一种被宠爱着的感觉。
  只要想着这个人是章年卿,冯俏也愿意放松的惯着他一点。章年卿喜欢摸她的背,喜欢顺着她的脊骨一寸寸揉下去。
  她发现,她其实并不抗拒。
  冯俏娇声解释:“没有怕这个。你喝酒了。好臭。”
  闻言,章年卿恶趣味的捏着她鼻子,一本正经道:“这样就不臭了。”
  冯俏像一条岸上脱水的鱼,拼命张嘴呼吸。章年卿看的心悸,扫了一眼左右无人,俯身压上去。
  冯俏身子柔软无骨,温顺的贴在章年卿身上。玲珑有致的身子,让章年卿有些忘情。不小心吻深了,理智回归。见冯俏闭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打算松口。
  冯俏忽然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章年卿一愣,冯俏吻上他的牙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和当初他对她做的如出一辙。
  章年卿难以抑制笑声,失声问她:“幼娘,你是每日在偷偷温习吗。”
  冯俏有些紧张的问他:“我没有忘记什么吧?”
  章年卿哑然失笑,揉着她的头,连要找张恪的事都短暂的忘却在脑后。
  冯俏眉眼弯弯,巧笑倩兮:“天德哥哥,我不怕亲嘴儿了。”
  章年卿点着她红艳艳的小嘴唇,挑眉道:“哟,连亲小嘴儿都知道了。”咬着她耳朵问:“那本西厢记可是看完了。”
  “我没有看完!”冯俏神色激动,呐呐道:“我只看了一点点。真的一点点。”
  “哦,一点点啊。那崔莺莺和张君瑞亲小嘴儿是在哪一章啊?”语气满是调笑。


第28章 
  两人正缠歪,忽然听见脚步声,俱是一紧张。
  章年卿飞快的将东西收进衣袖,亲亲她的鬓角:“我先走了,你机灵点。”一闪身,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冯俏卸下耳环,往远处草丛一丢,四处张望,焦灼道:“珠珠,你那边找到没有。”
  丫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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