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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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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年卿拿出漂亮的成绩,满朝文武再不能拿可行不可行的事来挑剔批判。不过,他们迅速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争先恐后道:“……小章大人此举,太过冒失”“……不计后果,引得民间怨气沸腾。学子们苦不堪言”“……实难当国策行之。”
  开泰帝不以意道:“民间怨气大好啊,怨气越大。说明小章爱卿做的越好嘛。朕知道,你们都不待见章天德。章天德是个倔驴,不服管教,不怕你们。将你们一脉传承的渊源掐断,你们恨他恨的入骨。架不住老百姓喜欢他,贫苦人家,靠科举出头的学子喜欢他。”
  这话简直诛心!就差直接说他们结党营私,大家齐齐跪下。
  果不其然,开泰帝又拉出前朝往事:“当年南北之争,你们都忘记了?王耿,你是当年南北名额均和后的第一批受益者。你可记得,当年百官之中,半数朝臣来自南地。北方举子寥寥无几的事?”
  王耿作为一个倒霉蛋,被点名指姓拎出来,只能连连点头,附和的说是,皇上圣明。颂德先帝对他们的恩情。
  开泰帝满意一笑,又接连点了几个人。
  开泰帝有意用新贵清流,他放这些京派官下去,就是指着他们能带起几个身家清白,新面孔上来。他不放心这些老臣,专喜爱新人。
  可他又不能做的太绝,若将满朝文武,全部换成毛头青年。国之社稷,岂能安稳?
  可没想到,章年卿竟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开泰帝又惊又喜,简直爱死这个孩子了。看着章年卿逻辑清晰,步步缜密的折子。恨不得当场叫好,让他放开手脚去做。
  可他不能,泱泱国计,岂能任性而为。开泰帝一想到六部内内阁之间扯皮,好几年都难行事。索性特许章年卿先斩后奏。这件事做好了,记他的功。做不好也不要他的命。
  开泰帝隐隐期盼章年卿能做出一番漂亮的成绩,堵住朝臣所有说不行的嘴。
  章年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朝会后,开泰帝留谭宗贤在紫来殿说话。没有外人,君臣两个也少了几分顾忌。说了一早上,口干舌燥,开泰帝喝口茶,润润口。对谭宗贤道:“还好你当初拦着朕,不然朕可真的失去位好帮手。”
  起先,开泰帝嫌章年卿年轻,镇不住场子。放下去难以服众。
  谭宗贤却道:“章年卿放到别的地方或许难以服众,你把他放到山东去,有孔家在,他定能服众。”
  开泰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他问:“这是你许章年卿的?”
  谭宗贤点头称是。
  君臣两人提起旧事,会心一笑,感慨道:“他可真敢做啊。”
  内帘官外帘官的弊端,只有章年卿能看得到吗?当然不是。
  可大家不敢动,不敢做去。自己生根发芽的家乡不敢,怕被乡邻戳脊梁骨。异地他乡,毫无根底更不敢。怕像何文芳一样,被人冷不防捅一刀子。
  到时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都是两说。
  谭宗贤也很感慨:“……章天德,”他顿了顿,不知怎么说下去。开泰帝目光询问,谭宗贤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这孩子,运道好。”想了想,谭宗贤如是道。他笑的有几分无奈:“章芮樊生了个好儿子。”
  一句话,勾起开泰帝做父亲的烦心事,他侧头问谭宗贤:“……为人父亲,章芮樊以退为进,给他儿子某了个好前程。朕呢?”
  他呼出一口郁气,想起自己六个儿子,他能退吗?
  开泰帝缓缓摇摇头,望着浩浩江山,“朕不能退。”
  皇宫里,只剩一个愚贤难辨的二皇子。让他把大魏江山,交给这么一个蠢材,他不甘心啊。
  他有六个儿子,个个比少年天才的章年卿都出色。
  凭什么,他的儿子就要对大哥的遗子俯首称臣?
  他不贪图皇位,但他不能把大魏江山交给一个庸才!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质上还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字数不够。
  为示惩罚,我遵守约定发红包。前三留评的发红包。(打脸真快。)
  就这样,晚安,大家早点睡。
  我继续苦哈哈的码明天的更新233333


第85章 
  开泰帝对章年卿的新举十分满意,有意在各地方全面实行,将地方选拔彻底绕过朝臣角逐。
  他要所有新上来的朝臣都是身家清白,干干净净的。哪边的势力都不沾。
  愿望是美好的,期间的艰难,却不言而喻。
  与其相比,章年卿在山东的举步维艰,都不足一提。
  动谁的利益谁敏感,文武百官怎么舍得放弃多年来的经营,开泰帝动动手指就想将他们多年来的经营一扫而空。想得美!
  朝廷私下甚至有了传言,说开泰帝根本没有打算百年之后将帝位还给先帝一脉。否则,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态度坚决的推行此举。
  将选拔人才的权力由地方直统中央。这是百年基业的举措,开泰帝若不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难不成他费这么大力气,将这些人洗摘干净,是留给和景帝二皇子的?笑话。
  一时谣言四起,大有以开泰帝位不正的舆论,逼迫他放弃这个念头。
  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越发激怒开泰帝。开泰帝再一次认识到,这个江山不是他的。这些朝臣,从来就没有人真正臣服于他。
  说到底,他不过是昙花一现,‘代侄继位’。谁也不敢和他亲近,谁也不愿和他亲近。百年之后,他的近臣,都是下任帝王冷落的对象。
  一股念头,渐渐在开泰帝心里拧成一股绳。
  济南府,孔家。
  章年卿泡在澡盆里,头上顶着热帕子。换下的衣服又酸又臭,云娇捏着鼻子抱出去,冯俏挽起袖子,白嫩的胳膊泡在水里,细心替章年卿擦背。
  “都回来了怎么还留着胡子。”冯俏不满道,怎么看他的胡子,怎么不顺眼。
  章年卿摸着自己胡子,还有几分舍不得:“刮就刮吧。”
  冯俏躲在他背后偷笑,十分享受章年卿对她百依百顺的感觉。
  忙完贡院的事,章年卿终于松泛一大截。此次乡试的名单拟选已经定好,只等着巡抚派人来监察誊榜。冯俏本以为章年卿会松一口气,谁知章年卿嘴上笑着,和她打闹。目光平静,隐隐忧色。
  冯俏不禁问:“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章年卿叹口气,看了眼她悬在浴桶边的皓腕,转身握住。“烦。想着过两天就要回京。就恨不得日子就这么停下。”
  冯俏有些不解,只觉得章年卿在密不见天日的贡院里呆了二十天,有什么地方变了。
  “呵呵。”章年卿冷笑一声,重重的躺回浴桶,溅起一片水花。他吐露心声道:“京城正水深火热着,我一点也不想回去掺和。”却只字不提什么事。
  “那有什么好怕,你刚立了大功,皇上还会推你去做先锋不成。”冯俏趴着他赤着的肩膀上,闷闷笑道。
  章年卿浑身热气,腾腾冒着白烟。冯俏下巴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他被冯俏尖尖的下巴磨的肩膀有些疼,啧一声,赶紧抬起她下巴。指腹摸到下巴细嫩的软肉,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像给小猫抓痒一般。
  冯俏觉得痒,想缩回下巴。又贪恋他的温柔,他指腹挠的她舒服,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缩回去。
  章年卿见她小脸纠结,顿觉好笑,捏捏她小粉腮,凑上去亲一口:“傻丫头,这你就不知道了。亏你还在皇宫里长过,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冯俏毫无羞愧之色,脸贴着他脸颊,亲昵道:“我不懂,你讲给我嘛。”
  脸上贴着小姑娘香娇玉嫩的小脸,章年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皇上想让我给他上刀山下火海无可厚非。不过,我刚顺着他的意思,在济南府贡院大闹一场。我若让他不满意也罢。我即做到他心上,皇上还把我往火坑里推……未免太让臣子寒心。”
  冯俏好奇道:“皇上想让你干什么?”
  “不知道。”章年卿语气有些烦躁,没好气道:“无非是想让我代表新贵站队,还能干什么。”
  冯俏道:“皇上可真有意思,不喜欢底下朝臣站队,到让你去代表新贵清流去站队,这算什么。”
  章年卿笑笑,没说什么。催她道:“去帮我拿衣服。”冯俏依言去拿。
  章年卿大步跨出浴桶,冯俏一转身,见他什么也没穿就站在她身后。踮着脚,抖着衣服披上去,埋怨道:“都入秋了,还这么不讲究,小心着凉。”
  “那你可得给我把衣服裹好了。”章年卿嗓音满是笑意,打横抱起她。
  冯俏惊呼一声,紧紧拽着他衣服,遮着他前胸后背,声音略急:“小心着凉。”
  章年卿却不甚在意,将她安置在榻上。冯俏半撑着身子,疑惑着望着床,“天德哥?”
  “我在贡院这么多日子,最想念这张美人榻了。”一语双关。
  冯俏满面粉意,揪着他耳朵道:“你忙的可是国家大事,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想你。”说着俯身压下去。
  冯俏忽然感觉到什么,手脚并用抵着他道:“刮胡子,你去刮胡子。”
  章年卿不满道:“明天在刮。”
  京城里,皇上主意已定,不容辩驳。
  满朝文武憋足了劲,试图在章年卿身上找出问题。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查到,章年卿在监考替换试卷前,曾频繁辅导过一名生员,更有甚,那个生员常住孔家。
  再往下查,大家更激动了。这名生员的继祖母姓冯,和章年卿的妻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顺着这条线摸上去,毫不意外的查到许淮的堂姐嫁到孔家。
  众人大喜过往,好嘛,章年卿前脚抓别人徇私舞弊,贪污受贿。后脚扶持着自家亲戚在乡试取得好名次。
  真是一个坦荡正直的清官、好官啊!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济南府乡试放榜时,第一甲第一名,好巧不巧,正是许淮。
  乍闻噩耗,冯俏下意识的向章年卿看去。
  章年卿风云不动站在书桌前,不拿笔,也不看书,就那么盯着空落落的桌面发呆。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担忧之意。
  冯俏不解道:“三爷?”
  王国舅府上,戴着碧绿扳指的手,重重放下茶碗。王国舅掀了掀眼皮,不虞的看着座下人,再次重复:“我说要保章年卿。”
  “为什么啊。国舅爷,章年卿可是谭宗贤的人。你帮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那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图说服王国舅:“真让皇上从乡试口就把那些人就把在手里,待他们在京城形成势力。这可就不是我们挑他们,而是他们挑我们了。”
  “不说别的,你想想章年卿。他凭什么这么嚣张,一边借着家族傍着刘首辅这位两朝元老,一边搭着谭宗贤的橄榄枝,扬武扬威。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二宗之间挑肥拣瘦!”越说越不忿。
  王国舅轻嗤一声,就轻避重道:“皇上的举措是好的。于我大魏江山,百利而无一害。你我不必盯着眼前蝇头小利,舍不得撒手。”
  那人还欲说什么,嵇玉涛疾步过来,压低声音对王国舅道:“刘宗光抛饵了。”
  “哦?他把章年卿踢出去了,什么借口?”
  “私下里都传,章年卿还在刑部的时候,就和谭宗贤搭在一起。刘大人为了给章年卿谋去江浙的位子,险些被皇上责罚。章年卿却私下对谭大人说,他想去山东。说是他外放的时候正值新婚,不舍与小妻子离别。”
  “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传。”王国舅冷笑一声:“不如直接说,章年卿年少好色,不堪大任。是个两面三刀的混账东西。”
  嵇玉涛及时住嘴,等王国舅发够脾气。才小心道:“这次章年卿犯了众怒。刘宗光便趁和他脱离关系……”
  王国舅瞥了眼在座众人,慢慢道:“二宗怎么争,是他们的事。咱们今非昔比,一步比一步都要比别人更加小心谨慎。这件事不是我们想怎么做,而是要看大势所向,我们能怎么做。”
  王国舅声音沉静平缓,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他不疾不徐道:“皇上心意已决,谭宗贤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谭大人,自然是支持皇上的。刘宗光和谭宗贤不睦已久,他们对着干,无可厚非。咱们可不能跟着瞎凑热闹。”
  “二皇子母亲是郑太妃,舅舅是宣武大将军。开泰帝这项举措,无论将来谁当皇帝,都是受益者。二皇子那一脉,也不会反对。”王国舅摊开手:“你看,这样一来,朝廷就剩一群乌合之众。站刘宗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有人道:“就算没什么好处,我们也不必站谭宗贤啊。”他们和谭宗贤可不是一路人。
  王国舅淡淡笑道:“何妨。难不成你要顶着皇上,去跟刘宗光讲道义?”
  底下讷讷住口,不再言语。
  唯有嵇玉涛奇怪不已,王国舅怎么话里话外,处处都有护着章年卿之意?


第86章 
  清晨,天边曦光微露。
  许淮带着妻子来拜见章年卿。冯俏听见下人禀告,沉吟片刻,对云娇道:“去看看三爷还在练字吗。”
  “是。”
  章年卿很快跟着云娇回来,冯俏目露诧异,疾步迎上去,暗暗攥他的手,不动声色的使眼色,她笑容满面道:“三爷怎么回来了,前面事忙完了?你练字不是最讨厌别人打扰的吗。”
  “无碍,听说表侄子过来了,我过来看看。”章年卿眸色不变,阔掌反握住她皓腕,微微用力,示意她安心。
  冯俏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章年卿径直跃过她,大步走向许淮。撩袍上座,客气道:“表侄久等了。”
  “小姨夫。”许淮扑通跪下,重重叩首,开门见山:“求你救救令海吧。”
  章年卿神色一禀,冯俏和尴尬的许氏面面相觑。许氏怀着身孕,冯俏不好让她太激动。找借口将人请到偏厅,溜出空间给男人们说话。
  章年卿泄题一事,遭殃的可不止他一个。许淮作为‘被泄题’的受益人。他的‘解元之名’拿的可谓烫手。于一个文人而言,真才实学被人质疑,简直是一种羞辱。
  许淮吓的惶惶不可终日。想央足智多谋的冯岚祖母帮忙,冯岚却似有什么顾忌,迟迟不肯答应。
  许淮只好亲自上门拜访,章年卿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件事章年卿也深陷其中,章年卿把自己摘清了,他的冤屈也就洗脱了。
  许淮无不委屈道:“……那份卷题,我见都没见过。小姨夫你最清楚,咱们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咳咳。”章年卿被这句话呛到水,狼狈的放下茶杯。扯扯沾湿的袍子,歉意道:“我进去换身衣服。”
  章年卿这边刚一动,立即有人禀告冯俏。冯俏忐忑不安的追过去,一边服侍章年卿换衣裳,一边小声问:“你们这个时候见面真的好吗?会不会出什么事?”
  章年卿手一顿,低头望着冯俏。她目如清泓,清亮如水,温温柔柔的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信服。章年卿心里一动,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冯俏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章年卿暗下眼神,揽着她肩膀,抱得一骨消瘦,心里又怜又爱,不知将她如何是好。
  他将朝局看的透彻,并不着急。可冯俏却一直在担心着他……
  是他疏忽了。
  章年卿笑道:“会出什么事?你是怕谭宗贤护不住我,还是王国舅护不住我。”他风轻云淡,安慰她道:“许淮尚且知道我平安了他就无事。我的幼娘怎么这么傻。”屈指怜爱的轻刮她娇嫩的脸颊。
  冯俏脸上酥**痒,脸儿不自觉的歪向他,蹭两下。
  章年卿见她小猫般娇憨可爱,将人揉在怀里。一根根捏开她的手指,放在手心把玩。“我不过是‘大神斗法,小鱼遭殃’的那条小鱼。这场大戏何时轮到我们来当主角。”
  这次危机看似牵筋动骨,惊险万分,比章年卿遇到的任何一次危机都要严重。可冯俏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这次危机不来源于章年卿本身。
  虽然章年卿被卷在旋涡中央,这个危机阵眼某种意义上是最风平浪静的地方。
  章年卿对冯俏耐心解释道:“这是文武百官和皇上的较量。‘齐王代侄继位’再名不正言不顺,他已经是当今的开泰帝。朝官们不会明着和皇上对着干,但他们可以挑我下手。”
  他神色平静,镇定又坦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俏俏,只要我活着,是不可能不会做错的事。只是这次恰好被揪出来的是辅导许淮。”
  冯俏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喃喃道:“对啊……就算你真的一步不错,他们会来揪你爹的错,揪我爹的错。甚至,揪孔家的错。纵然,退一万步,我们自己连带着身边的人,身上都找不到问题。他们会设计害你,一步一步让你错下去。”一颗眼泪滑下,“躲不掉的。”
  章年卿看她哭,心疼不已,训斥她道:“哪有那么严重!”他正色道:“他们会设局我们就不会破局吗。俏俏,皇上会保我,这件事他必须做成做好。这是第一步……开泰帝胸有山川,他想做的,远不止这些。我们赢面很大。”揉着冯俏头顶,徐徐道。
  冯俏并没有因他的话感到安心,章年卿的声音却奇异般抚平她的焦躁。冯俏冷静下来,思路便清晰多了。“你见许淮,是想让他坐实天才的名声吗?”
  章年卿愣了愣,道:“可以,我来安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冯俏磕磕巴巴的解释。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章年卿略尴尬的挠挠头,默契的和冯俏差开这个话题,两人分别去见许淮夫妇。
  许淮今天的确是有备而来,大概章年卿夫妇在里间商量,许淮夫妇在外间也商量过。许淮开门见山道:“小姨夫,我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曾斩获第一甲第一名。这是我的放榜书。”依次递上。
  章年卿从善如流看过,他将最后一本簿册放下,淡淡道:“我信你没用。”
  许淮焦急道:“小姨夫……”
  “我给你指条路。”不待他说什么,章年卿打断他道:“你若信我,现在回去备考。这里的事撒手,全都别管了。春闱和殿试,再度斩获第一甲第一名,这才是本事。”
  章年卿将四本簿册轻轻推回去,漫不经心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令海,这些东西,你现在拿出去没有。”他怜悯的摇摇头,似乎很不舍一般:“待你拔得龙飞榜头筹,这些东西,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章年卿言尽于此。
  许淮震撼的望着章年卿,充满不敢置信和匪夷所思。“这,这真的可以吗?”
  章年卿笑而不语。
  外间,许氏也在低声和冯俏说话。许氏娘家姓周,单字一个韶字。女人家不聊朝堂事,冯俏羡慕的看着周韶圆润的肚子,周韶注意到她的目光,抿唇笑了笑,问冯俏:“想摸摸吗?”
  冯俏惊喜道:“可以摸摸吗?”
  周韶拿过她手,贴在肚子上。冯俏怀着崇高的敬意,小心翼翼的摸着她肚皮。“他几个月了?”
  “七个月了。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
  冯俏算算日子,“那不是会生到寒冬腊月里去?”
  周韶笑道:“可不是么。这臭小子可会折腾人了。”
  冯俏爱不释手的又摸摸,遗憾的抚抚自己肚子。周韶看在眼里,安慰她道:“你才新婚,不急。”
  “我倒不急。”冯俏爬桌子上叹气,闷闷道:“三爷眼看及冠,膝下空无一子,出去总是不好看。”哪怕不生,肚子里有好消息,也是好的啊。
  但在这件事上,章年卿的态度,出奇的坚决。
  冯俏根本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周韶顺着冯俏的话提起自己怀孕的艰难,冯俏听的极为认真。
  周韶道:“……从孕吐,各种不适的身体发胖,浮肿,夜里睡不着,经常要吃东西。以前她我特别喜欢吃炸的脆脆的脆骨,现在牙也咬不动了。怀孕到后期的时候,每天夜里都睡不好,经常因为肚子太大挤着,经常要起来如厕。哪怕晚上已经很少喝水了,一天夜里还是要起来十几次。”
  冯俏瞠目结舌,喃喃道:“那么辛苦。”
  周韶叹道:“是啊,这才是小头。我娘说,快到临产的时候,小腿抽筋,肚子疼。骨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那才叫辛苦。”
  冯俏听的浑身骨头都疼。
  顿了顿,周韶又道:“养儿方知父母恩,我怀孕之后才越发心疼母亲。她生养我到这么大真不容易。遭了多少疼,受了多少罪。临嫁人我还气她。”
  一句话说的冯俏深有戚戚,不知怎么的,忽的想起孔丹依和冯承辉。
  成亲前夜,孔丹依对冯承辉道:“……我明知道给俏姐儿许了一个好人家,可一想到她要嫁人,我就觉得我在把她往火坑里推。越想越难受。”
  冯俏这边沉思,周韶那边也目露回忆,“我娘说相公不是我的良人。她说继祖母是个厉害角色,我在她手下讨生活会很艰难。可我喜欢相公,见他第一眼就欢喜。我舍不得他,倔的直和母亲犟。说什么管我的是婆婆,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一个继祖母来管……”
  她长长叹口气,没有说下去,抑郁又惆怅。
  冯俏深有同感,她也是现在才明白孔丹依的用心良苦。嫁给天德哥哥她不后悔,这是上天给她最好的人。
  可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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