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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锁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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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骁非常警觉地睁开眼睛,同时本能反应一样,伸手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剑。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看到是床上的女子起了床,他才松口气。
楼骁猜想着她的意图,放下手里的剑下了土炕来,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抱起来,仍往床上放,对她说:“你若是想下山,也得养好身子再走。夜里风冷,就你这风霜不经的模样,完好的身子也未必走得出这地界。”
被楼骁抱着放到床上后,朝雾立马往后挪了一下,明显是不太适应和男子这样接触。她伸手捏住被角,轻轻往身上扯一下,低眉敛目好半天,低声开口道:“我饿了。”
楼骁看她醒了扑在地上,还以为她又是要一副活死人的模样下山。听到她说饿了,这又松了口气,“你等会儿。”
楼骁打了帘子出去后,朝雾坐在床上,借着油灯的光线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茅草屋里摆置不多,十分清寒。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白天醒过来的时候没心思多想,这时也才真正有心思想这些问题。
她想,她没死成,是她父母手下留了情,终是下不去手要她的命,还是她自己命硬呢?
靠在床头木木想了一会,门板门帘响动,出去的黑衣男子又进来了。他手里端着坡口瓷碗,在微暗的光线下浮着光,浅浅的白。
“给你热了饭菜。”
楼骁把碗和筷子都送到朝雾手里,自己转身去油灯边。光线太暗,他把灯芯拧长些,又挑了挑,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原楼骁和柳瑟晚上都不点灯,什么都要钱,这灯油也不是天上掉的。今晚因为朝雾在,楼骁才把灯留着,但只留了一点灯芯。
朝雾坐在床上,捏着筷子吃一口饭。
言侯府里规矩多,她是打小被规矩框着长大的,吃饭也便十分秀气,慢慢地夹,缓缓地嚼,一点声响都没有。
楼骁坐在土炕上看她吃饭,只觉好看也好玩儿,忍不住在嘴角挂上笑,不知何时又捏了干草枝咬在嘴里,懒洋洋的。他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子不同于朝雾的散漫气,但模样生得好,笑起来便格外耐看。
朝雾没和陌生男子这么共处一室过,更没有被哪个陌生男子这么看过。世家大族里的公子哥儿,瞧人也不会这么瞧。知道这里不是言侯府,她默默低头吃饭,并不出声说什么。
碗里粗粮淡饭,和言侯府的饭更是不能比。即便在嘴里嚼碎了往下咽,朝雾仍旧觉得刺嗓子。但不吃这个就没别的吃,她饿得很,只能一口一口往下咽。
吃得大半饱,身上有了点力气。
朝雾放下筷子,整齐地搭在碗沿上,要起身。
楼骁眼色活,下炕到床边,直接拿走她手里的碗筷,“你歇着吧。”
转身出去放到外面的桌子上,回头再进来。
朝雾坐在床头没有动,背靠木栅墙,片刻问:“这是哪儿?”
楼骁仍坐去炕上,捡起炕桌上的横笛无意识地把玩,对朝雾说:“一处荒山,也不知算哪个州哪个县,最近的县城是和州县,在五十里开外的地方,再近些,有个温水镇。”
朝雾敛着眸子,双手交握,掖在被子上,又问:“你救了我?”
楼骁不讲那些虚礼,说话的时候直看着她,“对,在山下西边不远的一个破庙里,裹着褥子包着草席,你那是……被人扔在那了?”
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搓了搓,朝雾没出声。
楼骁看着她,心里自有估量。猜想她是不愿答,便不追着问这个了,就当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又问她:“你叫什么?”
朝雾连这个也不能说,缓缓摇了下头,“都忘了。”
她原叫厘朝雾,是京城言侯府的嫡长女,但自从服毒失去意识之后,再在这个陌生又简陋的地方醒来,她心里也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厘朝雾了。
言侯府的大姑娘厘朝雾,她死了。
她现在不是厘朝雾,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楼骁神色探究地看她,想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假若是真话,那她白天里醒来那行径是怎么回事?假若是假话,那必定是想好了要与往前的事彻底做了断。
他想,她是被人抛弃了?
抛在这荒山野地,如果不是他风雪里扛回来,这会儿早已经冻死在那破庙里头了。
楼骁没再多问她以前的事,又问以后的事:“接下来做什么打算?”
朝雾低着头继续轻摇,“什么都忘了,也没地方可去了……”说着抬起头,终于看向了楼骁,用微低的语气问:“你是什么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判断,朝雾只能确定他不是坏人。他救了她回来,让她躺在暖热的被窝里,还给她热水喝热饭吃,也没有轻薄她,自然不会是坏人。
楼骁却是个自己个也分不清自己好坏的人,他冲朝雾笑一下,“江湖骗子。”
朝雾怔怔的,听不出楼骁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只觉得这人说话不大正经。高门大院外的人她接触不多,她从小到大都只和京城里的贵族打交道,最常见的多是贵族小姐。
楼骁看她这模样便越发想笑,抿了抿,“我叫楼骁。”
朝雾轻点头,表意自己记住了。
楼骁不像她说话慢而有礼,婉转又婉转。
他豪爽直接,又道:“你要是不嫌弃这儿,就留下吧。”
刚没了厘家大姑娘的身份,从深宅大院被抛到这荒郊野岭,朝雾便是想自个儿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难得她的命没差到极点,遇到这么个人,救了她照顾她还愿意收留她。
朝雾不矜着,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矜着的本钱,顺着话儿便点头,“嗯。”
楼骁不知道她突然的转变的原因是什么,但知道一样,他问不出来。他也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便配合着朝雾,对她说:“再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早。”
冬日里夜长,清晨的光线要很晚才能刺穿山间的障雾。
朝雾又点点头,“嗯。”
她虽然很不习惯和男子共处一室,但能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这个叫楼骁的男人,能救她给她睡在床上,已经是大仁慈了,她不能再有旁的话。
朝雾躺回床上,楼骁去拧了灯芯,屋里光线瞬间变暗。
屋外山风呼号不断,心却像停了一般静。
朝雾眨动着眼睛,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墙上,被光影拉得很长,像片小扇子,一闪一闪。
她还是忍不住想“死”前的事,到底是谁给她设了那样一个局。她中了催情迷药,被人玷污了身子,本以为会被设局的那个人捉奸在床,但并没有。
之后她一直恍惚度日,在那件事里走不出来,她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瞧清。在惶惶月余以后,她身体出现了奇怪的症状,然后便被稍懂医理的厘夫人诊出怀了身孕。
她失贞的事再瞒不住,也更是解释不清。厘夫人看她说话含糊,言辞闪烁,全像托词,认定她是在外偷了男人,只道家门不幸,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朝雾死于家族颜面,一杯毒酒。
她和信国公府的嫡次子卫琮订了婚,婚期还未拟,但婚约不能毁。她脏了身子,怀了野种,就算冒险把孩子流了,也不能再嫁过去,同样不能再嫁给别人。
她失贞的事不能被人知道,她不能丢了厘家的颜面,毁了言侯府的名誉。
她只能死。
朝雾睡不着,躺着想了很多,从小想到大,想到眼睛心头都泛酸,却已经流不下一滴眼泪。想到后来,脑子便只剩一个想法——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不是很有感觉,只能佛系更新【哭
第4章
起高的日头刺穿山雾,洒落在茅草屋的斜顶上。
罩门的灰布棉帘子从屋内被打起,黑衣男子微低头出来,踩两步屋前的落雪,进另接的一间低矮草屋里去。里面支了土灶铁锅,竖一截泥烟囱在覆草的屋顶上。
等楼骁出屋撂下门帘,朝雾才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她虽然仍然动作缓慢,做什么都虚软无力的样子,但已然不再像昨日醒来那时候那么没有活人气。
她落腿到床下,穿好鞋,抿唇忍一下从膝盖处袭上来的凉意,慢着步子走到木料粗糙的桌子边。桌子上是楼骁给她备好的热水、面盆、青盐和巾栉等盥洗用的物件儿。
洗脸梳头这些事,从前都是有人服侍的,雪白的干巾子会有映柳递到手上,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难得那个陌生男人愿意照顾她,把东西都给她摆了齐全,让她能安心洗漱。
沦落至此,多想无益,再哀哀凄凄,也没人会给半分心疼怜惜。
夜半从梦中醒来,睁眼想到天明,能想透不能想透的,都想过了千遍百遍。朝雾现在心里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知道自己暂且自保都难,因只想尽力守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养他长大。
朝雾沾青盐洗牙,再慢着动作兑温水洗脸洗手。纤细漂亮的手指碰了清水,洗出嫩生生的白,顿时觉得清爽许多。她倒是很想洗发泡身子,但眼下这处境,是容不得她娇气了。
沾水洗漱干净后,头发也得自己梳自己绾。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只有一根簪头发的云纹檀木簪子。摸索着绾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在脑后,余下的头发便就披着。
简单拾掇好了,朝雾端着青灰面盆去泼水,刚打开门帘出去,和正端了早饭欲进屋的楼骁碰了个对面。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楼骁却没这避嫌的意识,很自然地继续往屋里去,对朝雾说:“放着吧,你身子弱,外面冷得很,我收拾就行。”
朝雾微微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听他的。她不好意思再叫人服侍,原也不是世家贵族里的小姐了。在楼骁到桌边放饭菜的时候,她端着面盆撑开棉布帘子出去,找地方泼水去。
从屋里一出来,寒气便整个扑面盖了下来。朝雾被冻得一哆嗦,却仪态甚好地没弓腰缩身子。她微微咬着牙走远些,把洗脏了的温水泼在一片雪地里。
白雪遇热水便化,滋滋响着露出一块灰土地来。
朝雾泼完水就连忙折身回了屋里,屋里有暖炉烘着,比外面暖和很多。亏得她夜里醒来粗茶淡饭填饱了肚子,恢复了不少体力,不然出去走这一遭,怕是又要栽在雪地里。
楼骁已经在茅草屋当间里的桌子边坐了下来,看她出去一会就冻得脸蛋微红,只得笑着跟她说:“快别出去了,再晕一回,我还得麻烦一回。先吃饭,暖了身子有了力气再说。”
朝雾也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个累赘,她和这男子素不相识,命好被他救了,得他这点照顾,就是在拖累他。这世间哪有无亲无故就给的好儿呢,她总还是心里没底的。
楼骁看她放下面盆发愣,一副小心谨慎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的样子,自己越发想笑。他是跑江湖的粗人,可不知道这些贵族小姐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他也不多问,直接看着朝雾又说:“杵那儿做什么?要我过去抱你过来不成?”
朝雾听他这话心里蓦地一惊,到底还是听不了这样的轻浮言辞。若不是落了难,谁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轻薄她?只现在,别说怒斥,她连句不高兴的话都不能说。
楼骁看她还僵僵地站着,也不知道低眉在想什么。他也懒得再说了,这时节里,饭菜拖凉了又是件顶麻烦事,于是他放下筷子就起身。
朝雾见他落了筷子起身,是要往她面前来的架势。想着这人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完全不讲规矩礼数,便也没再僵着,连忙几步迈到桌子边坐下,拿起筷子小声说:“我吃便是……”
楼骁刚刚迈开一步,看她惊得像只小兔子,利索地过来坐下,自己又把步子收了回来。看着朝雾的时候总也还是想笑,觉得这姑娘与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同,格外有意思。
明明有一身纤弱娇柔韵态,坐在桌边却十分端正。甭管是端碗的姿态还是捏筷子的动作,都像是以最好看的样子纠出来的。一举一动,一伸手一张嘴,无一处不讲究。
楼骁看着朝雾细细地嚼饭,嘴角仍含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一时看不够的样子。他倒也没再说什么轻浮的话,与她说话道:“从前的事都忘了,也没地方去了?”
朝雾把嘴里的饭嚼细了咽下去才低眉点头,“嗯。”
楼骁不去深探她话里的真假,又道:“我给你取个名儿吧?”
朝雾没抬头,又应一声:“嗯。”
楼骁想一下说:“我前儿为躲风雪进了破庙,当时见你没了气息原没想救,后来心生一善冒着风雪把你扛了回来。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如以后你就叫……必儿?如何?”
“……”
朝雾听完一懵,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楼骁。她以为会叫个“福儿”这类吉祥的,怎么叫个“必儿”?这是什么取名路数?
楼骁看她懵,自觉起了效果,又笑起来,“不喜欢?”
朝雾连忙摇头,“喜欢。”
她和他共处一室过了一夜,被他扶过抱过喂过水,才刚又受他言辞轻薄,现又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该破不该破的规矩都破了,还在乎被胡诌个名字么?
那就叫必儿吧。
朝雾收回目光又低头默默吃饭,和不断劝自己丢掉千金贵小姐的包袱一样,生吞硬咽着难吃的饭菜让自己填饱肚子。吃到大半饱的时候,她难得主动说了句:“我有一千两银票么?”
在她昨儿醒来摇摇曳曳出屋要走的时候,楼骁当时有跟她说那么一句。没想到她听到并记住了,楼骁这也便不瞒她,“有一千两,我以为你不行了,便先拿着了。”
朝雾低眉暗思,吃好了饭轻声放下碗筷,又目光忽闪地看向楼骁,只看一眼便很快落下,并不直视他,轻声道:“你冒着风雪救了我,我理当谢你,只是……能不能还我五百两?”
甭管是什么世道,没钱都难。她不知道一千两是谁塞在她身上的,此时也并不有所谓。她想要点钱留在身上傍身,给自己多留点后路。
楼骁也吃饱了,放下筷子,“既然你醒了,我也不贪你那点银票。只是钱都归柳瑟管着,眼下并不在我手里。她今晚该要回来的,我找她要了还给你。”
朝雾微微抿下唇,“你是个好人。”
楼骁突然一笑,兴致很好地看着朝雾,“是么?”
朝雾听出了他这话是反问,但还是继续点了下头,“嗯。”
楼骁心情这便更好了,心想做好事原来感觉也挺好,“既然是好人,那我便好人做到底了。没去处也不用多想,只管留在这里就是。有我和柳瑟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在这需要保命的处境里,朝雾只能点头再说谢谢。她也不知道柳瑟是谁,自打醒来就没在这茅草屋里见到第二个人。等到傍晚时分有个姑娘回来,她才知道柳瑟是谁。
柳瑟去离此山最近的温水镇过了两天,带了些腌制的肉脯回来。她和楼骁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没到吃糠咽菜的穷困地步,嘴里淡得无味的时候会吃点荤腥。
晚上这顿饭算是吃得有了点滋味,柳瑟回来见朝雾醒了,表现得还算热情。吃完饭领着她一道梳洗,嘴里也是妹妹长妹妹短,夸她细嫩得像奶膏子捏出来的人。
洗漱完她也没让朝雾再去睡楼骁那一间,找了自己的干净衣服给朝雾穿,留朝雾在自己房里睡,对她说:“你今儿就跟我睡,我们都是姑娘家,不用避讳。”
朝雾自然觉得这样最妥,少不得感谢她一番。
因是不熟,又是两种环境里长大的人,话也说不到一起去。晚上灌好汤婆子睡下后,朝雾附和着柳瑟随便说些话,便闭着眼睛假寐去了。
柳瑟见她睡着了,摸索着又起身。下床拿起挂在一旁的棉衣披上,摸着黑走过当间儿,径直进楼骁睡觉的那一间里,低声问他:“睡了没?”
楼骁躺在床上没睡着,枕着胳膊朝声音来源处看一眼,“怎么?”
柳瑟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送到嘴边吹出细碎的火星燃起火,照着亮去点起油灯。油灯的灯芯没拧,只燃着豆粒儿大的火苗,曳开一点点光亮。
灭了手里的火折子放到炕桌上,柳瑟直接到楼骁的床边坐下,拽一下披在身上的棉衣,“你问我怎么?我还没问你,你这是真打算留下她?”
楼骁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偏懒,“问过了,没地方可去,留下吧。”
柳瑟冷笑一声,“打小偷摸抢骗一块儿长大的,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颗善心?救了她一命不算,还要留下来养着?你瞧过她那双手了,那是咱们能养得起的人?”
楼骁看着她,“依你呢?”
柳瑟没好气的模样,“依我就是带去和州城里给卖了,给人当丫鬟也好做姨娘也罢,或是直接给了风月楼的老鸨,咱们再赚一笔。她模样生得好养得又细,能卖个好价钱。”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开更啦,目前隔日更,等上榜日更
感谢Ircu投了两颗地雷,爱你,我要加油!!
第5章
提到再赚一笔,楼骁想起早起吃饭的时候自己答应了朝雾,会找柳瑟要钱还给她。他没接柳瑟这卖人赚银子的话,反倒问:“那一千两呢?”
柳瑟听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目露狐疑,“做什么?”
楼骁不绕弯子,直接道:“还给人家,我一早起来答应她了。她落了难,命大没死,现在人醒了,身上只剩这么点银票,我们不贪她的。”
“这点银票?”
“不贪她的??”
柳瑟又冷笑两声,用一脸“你简直滑稽可笑”的表情看着楼骁,“你还是我认识的楼骁么?怎么我两天不在,你被她喂了迷魂汤了?还是她生得好,迷得你没魂儿了?!”
一千两银票,不管是换成银子还是粮食,即便是放在有钱人家里头,那也算是一笔大数目了。放普通人手里,只要不过分铺张,富裕地活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楼骁不与她逞口舌,声音还是微懒,语气却坚定,“留下她,把银票还给她。”
柳瑟本来还以为他真要依她再赚一笔,就算不做那么绝,那也是留下一千两把人撵走。现在她是真看懂了,楼骁打定了主意要留下那姑娘,还要还钱。
这么离谱可笑的事,柳瑟自然不会依,脸上恼起来道:“你说还就还?拿我当什么?银子进了我的腰包,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以前偷摸抢骗的那些,怎么不都还回去?坏事做够了,想做好人?可笑得很,你瞧你像吗?”
楼骁盯着柳瑟,“不像今儿这件好事我也做定了!”
柳瑟被他这话弄得一怔,还没见过楼骁如此计较认真过。她盯着楼骁怔默片刻,努力压着心里起伏的情绪,低着声音愤愤开口,“她给你什么好儿了?身子给你了?”
楼骁听了这话懒得再应,闭下气合上眼睛说:“乏了,回去睡吧,明儿把银子还给她。她留下来跟着我们,那银子也落不到别人手里去。”
柳瑟没看出楼骁是听她那话烦了,只当他默认了。心想才刚两日,他就因为一个陌生女人和她这样拿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想到朝雾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和软嫩的身子,她心头醋意顿起,魔怔了一样把身上披的棉衣一扯,伸手就去扒楼骁的衣襟。
楼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睁眼,一把扯住自己的衣襟,随后猛一甩把她推开,微怒道:“疯了?!”
柳瑟被推开跌到土炕边,伸手抓着炕桌才稳住身子。她看着楼骁仍是冷笑,一副心上受了伤的模样,看着楼骁说:“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怎么别人都行,就我不行?”
楼骁把自己的衣襟整理好,眉心微蹙,“你说什么呢?”
柳瑟又笑一气,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掉下来,“从小到大,我只跟着你一个人,你去哪我去哪,你说我在说什么?”
楼骁听懂了,但他听柳瑟真情真意般地说这些话,就跟柳瑟听他说要做好事一样,觉得离谱得像笑话。她柳瑟多少男人,还有情切切说真心的时候?
楼骁毫无触动道:“知根知底的,别坏了我们间的关系。你不缺相好的,我也只拿你当妹妹。”
柳瑟抬手擦一把眼角,“是伙计吧?”
楼骁耐心不足,“能不闹了么?”
看他这无情又无义的态度,柳瑟是不想闹了,浪费感情。她吸两下鼻子,恢复平时模样,看向楼骁问最重要的一句:“非留下她不可?银票非还不可?”
楼骁态度坚定,“是。”
柳瑟算是看透了,楼骁在她和那个女人之间,坚定地选择了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长得美,金贵香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算了,从前的默契和处事作风也都没了,他说变就变了。
她从土炕边站起来,弯腰捡起自己的棉衣,打直了腰身出去,留给楼骁一句:“你别后悔。”
***
朝雾侧身朝墙卧在床上,一直闭着眼睛假寐,并没睡着。今夜风小,夜深山中宁静,虽隔了一间草屋,楼骁那间里的动静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听着柳瑟打起房门上的软布帘子进屋,她又把呼吸调匀了些,躺着动也不动一下。柳瑟在她旁边掀起被子躺下来,之后除了翻身吸气呼气,就没了其他动静。
到了这完全不适应的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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